《沈仰止洛乔夏》 第2章 六年前,洛乔夏知道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她所在的世界是一本狗血虐文。 男一是沈仰止,女一是白苒。 而她的身份则是沈仰止早死的炮灰白月光。 洛乔夏还记得系统给的简介描写: 【他是京圈太子爷。 她是京圈太女。 他们的爱刀刀见血,水火不容,势必要驯服对方成为彼此的狗。 沈仰止为了刺激白苒,找了一个替身,白苒冷嗤一声并不在乎,转身就和归国的竹马订婚……】 洛乔夏将沈仰止扶进了主卧,他躺在床上,依旧在不停的喊着白苒的名字。 “苒苒……” 胸腔内的窒息感在不断发酵。 洛乔夏告诉自己,还有一个月,只要结了婚,她就不用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梳妆台的镜子反射出洛乔夏此刻的模样,长发瀑布,锁骨处张扬地纹着沈仰止最爱的桔梗花。 和六年前的她完全不一样。 这个纹身白苒也有,这六年,洛乔夏几乎把自己变成了和白苒一样的模子。 只一眼,洛乔夏便移开了目光,她不想看到现在这样的自己。 沈仰止的声音渐渐停息。 他缓缓张开漆黑的眸子,盯着洛乔夏看了几眼,冷冽的嗓音突的响起:“以后不要再装成白苒的样子了。” 说完,他便阖上了双眼。 洛乔夏心中骤然揪紧。 沈仰止是什么意思?他要解除婚约吗? 洛乔夏不安了一整夜,但次日,沈仰止并没有提及这个话题,反而主动带她出门吃饭。 直到兰博基尼缓缓流入车群,洛乔夏的心才稍微落地。 突的,急促的刹车声响起。 她被震的头昏眼花,一抬眼,就见一辆粉色兰博基尼别停了沈仰止的车。 那是白苒的车。 她下了车,高贵冷艳地走上前,狠狠踢了一脚副驾驶的车门。 朝洛乔夏居高临下道:“下车。” 洛乔夏吓了一跳,下意识去看沈仰止,就见他只眉头皱了一下。 心中陡然一沉。 果然,下一刻,就见沈仰止朝她冷冷道:“你下去。” 放在膝盖上的手猛然攥紧。 一股屈辱的感觉猛然袭上洛乔夏的心头,她想说些什么,还未说出口,沈仰止就按下开门键。 车门扬起。 这意思不言而喻。 洛乔夏沉默着,最终,还是在白苒轻蔑的目光和周围车里看热闹的视线里,狼狈地下了车。 白苒越过她坐了上去,而沈仰止看也没看洛乔夏一眼,只留下一句话:“你自己打车过来。” 随即,车子“轰隆”一声开走了。 这次吃饭的会所在郊外,洛乔夏拿起手机打车,自然无人接单。 她只好踩着高跟鞋沿着道路往会所走。 一个小时后,洛乔夏终于走到沈仰止和白苒面前。 她的脚后跟已经渗出了血,脸色苍白神态却无怨无悔。 白苒淡淡撇了她一眼的脚,朝沈仰止勾唇一笑:“沈仰止,你的未婚妻还真是和传闻一样,爱你爱到卑微如尘埃。” 沈仰止也笑了,他将洛乔夏一把揽进怀里,黝黑的瞳仁挑衅似的凝视着白苒:“就是因为她这么爱我,我才会和她结婚。” 听到‘结婚’两个字,洛乔夏松口气。 白苒却是脸色骤变,半响,她冷笑一声,竟是从包里拿出一张大红请柬丢在桌上。 “正好,我也要结婚了。” 握着洛乔夏肩的手猛然收紧。 力气大到洛乔夏差点痛呼出声,下一瞬,耳边传来沈仰止森然的嗓音:“拿过来!” 洛乔夏忍着痛接过请柬。 打开一看,婚期竟也是下个月,9月1号。 白苒是故意的。 她是故意选在和他们同一天的日子结婚。 一顿饭吃的格外压抑。 沈仰止像是堵着一口气,得知白苒要去试婚纱,硬是拉着洛乔夏去了同一家婚纱店。 洛乔夏原本十分平静,却在看见角落的一件婚纱时愣住了。 她直接去要了这件婚纱试穿。 帘子掀开。 洛乔夏黑发瀑布,婚纱蕾丝遮住了桔梗花纹身,她整个人有种与往日完全不同的纯与美。 服务员目露惊艳:“好漂亮啊,很适合你。” 洛乔夏也愣愣的。 但沈仰止的脸却是阴沉无比,眉头紧缩,扔来另一件婚纱:“不好看,穿这个。” 看到那件婚纱,洛乔夏的脸顿时僵住了。 因为—— 这件婚纱是白苒刚刚换下的那一件。 第4章 洛乔夏知道眼前的人是幻影。 每一次,在她崩溃到至极之时,系统便会投射出顾边叙的幻影,像吊了一个胡萝卜在她眼前,让她继续完成任务。 她知道是假的,却依旧忍不住沉沦下去。 洛乔夏控制不住地伸出手,指尖轻轻一碰,眼前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怅然若失。 【宿主,你该去沈仰止身边。】 系统的催促让洛乔夏眼微微一颤,在找沈仰止之前,她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 深夜。 洛乔夏再次回到了婚纱店,店自然已经关门了。 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洛乔夏仰头凝视着一片黑沉的夜空。 她想:都说死去的人会化作星星悬在天上,可现在,她连星星都看不到。 那么顾边叙,能看得到她吗? 不知道坐了多久,天色渐渐亮了。 身后突然传来了开门声和惊呼声:“天呐,你怎么会在这里?” 洛乔夏回过头,站起身,微微一笑:“你好,我想拍个婚纱照。” 摄影棚内。 洛乔夏做了造型化了妆,浑身狼狈消散。 她站在左边的位置,头微微侧向右边。 这样,就好像顾边叙就在她旁边一样。 她笑的很灿烂,是这六年笑的最真心的一次。 摄影师从镜头抬起头,朝化妆师说道:“去把头纱摆正一下。” 洛乔夏抬起手打算自己整理一下,可下一瞬,她却感觉头上的头纱凭空动了一下。 就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帮她抚平了。 霎那间,洛乔夏僵住了。 她唇间张合着,用极轻的语调呢喃着:“是你吗?” 回应她的是一阵微风。 风抚动了她的长发,也抚动了她头纱,真的好温暖好熟悉。 就好像顾边叙还在她的身边一样。 顷刻间,洛乔夏泪如雨下。 她一下子就想起了十七岁那天的午后。 她和顾边叙偶然成了同桌。 十七岁时孤僻的她从未想过会和全校瞩目的校草成为同桌。 顾边叙人真的很好,会不厌其烦地帮她补习功课,给她带早餐……甚至讲一些冷笑话逗她。 然后是那次她永生难忘的文艺汇演,班里要出一个话剧表演。 很巧合的是,洛乔夏和顾边叙抽签成了男一和女一。 话剧里有一场结婚的戏。 那个时候洛乔夏是短发,为了穿上婚纱只能戴上长假发。 当她穿着婚纱出现在顾边叙的面前的时候。 顾边叙沉默了许久。 洛乔夏以为不好看,慌张问着:“不好看吗?” 他只摇了摇头,清俊眉眼染上几分羞赧:“你长发很美,很像我想象中未来的新娘子。” 只这一句,洛乔夏便开始蓄起长发。 甚至还做过一个梦,她如同话剧那样,穿着一袭婚纱走过红毯,牵上顾边叙的手嫁给了他。 她本打算高考后向顾边叙表白的。 可就在高考结束的那一天,顾边叙死了。 为了救一个3岁的小女孩,他淹死在了冰冷的河里。 从那之后,洛乔夏就病了。 她不再说话,不吃不喝,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父母早就离异,无人管她。 但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系统出现了。 它说她不知道为什么偏离了原剧情,她爱的应该是沈仰止才对,见洛乔夏没有反应,系统加了筹码。 【反正你也快死了,不如把剧情走完,完成后我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 就这样,洛乔夏同意了。 在这之后,她按照剧情上了大学,认识了沈仰止…… …… 拍完婚纱照后,洛乔夏再度打起了精神。 接下来的日子,她如同过去六年的每一天一样,去沈仰止任何一个可能出现的地方找他。 但每次都无功而返,总能听到不少的奚落声。 “不愧是第一舔狗,真是没有羞耻心啊!” “真是给女人丢脸,做人做到这份上也够奇葩了!” 这些话,洛乔夏完全不在乎。 这天,她在一次宴会上又一次找到了沈仰止。 本以为又会被沈仰止推开,却不想,却看见沈仰止正站在一处房间门口,猩红着眼,像是一头发狂的困兽一般盯着房间内。 跟在沈仰止身后六年,这是洛乔夏第一次看到他这么狼狈的一面。 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就看见房间里面,一个男人正替白苒挽着发,动作亲密极了。 洛乔夏明了。 看样子,这个男人就是白苒的未婚夫了。 这时,沈仰止头一偏,看向了洛乔夏,冷冷问道:“你就这么想嫁给我?” 洛乔夏一下回过神,坚定点头:“是。” 得到答复,沈仰止目光顿住一瞬,他回头,继续盯着男人抚摸着白苒发丝的手。 半响,他唇边溢出一丝冰冷的嘲弄:“行,那我给你一个机会。” “你把头发剪了,我就娶你。” 第5章 洛乔夏的眼猛然颤了一下。 这头长发,是顾边叙最爱的,也是他想象中新娘的模样。 沈仰止让她剪掉? 洛乔夏下意识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不愿相信,但下一瞬,沈仰止冷酷的声音传来。 “怎么?不舍得?” 这声质问拉回了洛乔夏的思绪,她白着脸,注视着沈仰止冷漠的神色,终于意识到他是认真的。 站了许久,洛乔夏突的转身。 沈仰止看了一眼她的背影,眼底划过一丝暗光。 不过如此……他心中讽刺。 但很快,洛乔夏返回来了。 她手里拿着剪刀,流着泪,站在沈仰止的面前“咔嚓”一声剪掉了长发。 乌发散落一地。 这一幕,如同惊雷狠狠击中了沈仰止的心脏。 他很清楚,洛乔夏有多爱她的长发。 为了养护它,洛乔夏会不厌其烦地自制中药洗发水。 就连吹发梳头都有讲究,吹从头顶吹,梳从发尾开始梳,护理的步骤看的沈仰止眼花缭乱。 他曾不耐烦地说过:“为什么非要自己动手?花点钱去高级造型馆不就行了?” 从来都很听话的洛乔夏,为了这头长发,第一次忤逆他。 她说:“除了头发,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但现在。 洛乔夏为了嫁给他,居然连长发都愿意剪。 沈仰止久久怔愣在原地。 这个场景的冲击性甚至超过了刚刚白苒被男人摸头发的动作。 他沉默了许久,才沙哑着声线回道:“洛乔夏,你赢了。” …… 婚礼继续,距离婚期便只剩十天了。 洛乔夏剪完长发后,沈仰止一反常态地对她好,开始大肆送她礼物。 今天送房子,明天送包包。 在一次聚会上,沈仰止甚至当着所有人的面送了一套价值上亿的首饰给洛乔夏。 一人如往常一样调侃:“沈哥,今天大手笔啊?洛乔夏也配得上这么贵的东西?” 洛乔夏早已习惯,不言不语。 但沈仰止的脸色却变了,他骤然发难,抬起脚狠狠踹了过去。 “哎呦”一声。 那人跌倒在地,面色发白的抱着肚子。 沈仰止冷冷垂眸看他,脸色沉的可怕:“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说我的女人!” 洛乔夏呆住了。 这是第一次,沈仰止在其他人面前维护自己。 沈仰止随即转过头注视着她,扬了扬下巴:“你马上就要成为沈夫人,这些人,你都可以不用看在眼里。” 沈仰止家里军政结合,他是名副其实的京圈太子爷,说这话完全是有底气的。 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出。 正在这时,沈仰止的手机铃声响了。 洛乔夏顿了一下,听出了曲子是白苒的专属来电铃声。 而沈仰止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几句话后,他脸色骤变:“我马上来。” 从前,洛乔夏不会挽留他。 但这一次,她想要试试,她上前拉住了沈仰止的手:“别走,好不好?” 霎时,所有人的视线都停留在他们的身上,一种奇异的氛围涌动着。 沈仰止高大的身形顿了一下。 他目光复杂地注视着洛乔夏,脚步迟迟未移动,就在洛乔夏以为他终于选择了她时。 沈仰止的手机响了下微信消息。 他几乎想也不想地拿起,屏幕就在洛乔夏眼前亮起,一条醒目的消息刺入眼中。 【最后一次机会,我们好好谈谈】 谈什么呢? 谈在一起吗? 洛乔夏顿时煞白了脸,视线紧紧盯着沈仰止,语气带着一丝恳求:“不要走。” 沈仰止扫了洛乔夏一眼,直接抽出了手。 他头也不回:“我必须得去。” 第6章 人走茶凉。 众人看笑话一样的目光带着刺一般戳向洛乔夏。 “还以为这次沈少是来真的,但还是抵不过白月光的一通电话啊。” “接下来又有好戏看咯。” 洛乔夏沉默着,和以往一样乖顺听着。 她等了一夜,沈仰止没有回来。 洛乔夏坐在客厅沙发上,感觉整个人都是悬浮着的,只觉自己就像飘在半空中的风筝,掌控着线的是沈仰止。 他轻轻一扯,就能让洛乔夏摔得粉身碎骨。 不知多久,身后传来保姆小心翼翼的提问:“洛小姐,要不要吃早餐?” 闻言,洛乔夏才发觉已经到了早上七点。 她摇了摇头,正打算上楼,保姆走上前递过一个东西。 “这是昨天婚纱店送来的。” 洛乔夏愣了一下,打开包装精美的盒子,入目是一张梦幻般的婚纱照。 她被拍的很漂亮。 光影被镜头凝固在照片中的她身边,好像真有个人牵住了她的手。 将婚纱照挂在房间墙壁上。 洛乔夏坐在床尾,仰头注视着,杂乱的心也静了下来。 良久,她打开微信,把工作人员发来的电子版照片,上传到了QQ空间里。 许久无人访问的QQ空间,置顶着另一个人发表的说说。 指尖顿了一下。 洛乔夏看着这些说说,目光恍惚起来。 当初,得知顾边叙死去的消息。 她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无论别人说什么,洛乔夏都不相信,自欺欺人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直到葬礼举办那天,洛乔夏才恍惚来到了礼堂。 她几乎是麻木的看着顾边叙的尸体。 不知为何,她一滴泪也挤不出。 直到走出礼堂的那一刻,她的QQ突然响了,学生时代的她除了顾边叙,几乎没有人会给她发消息。 QQ“叮叮叮”响个不停。 洛乔夏打开一看,就看到了顾边叙定时发表的说说。 【第一次见你,是高一运动会,你顶着个芭蕉叶蹲在树下,简直像个小喷菇一样可爱。】 【高二,我选了和你一样的文科,成为你同桌的那一天,我紧张到手心湿润……】 【我想说的是,人生漫长,往后余生,我想和你一起。】 【那么,你呢?】 那一刻,洛乔夏干涸的双眼蓦然泪如泉涌。 原来,她以为的暗恋一直是双向奔扑,从一开始,就是顾边叙奔向了她。 可为什么?在她最爱他的时候,她才意识到他已经离她而去了。 如今再看,洛乔夏的心口依旧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了一般,沉甸甸的。 正在这时。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在看什么?” 洛乔夏下意识按灭手机,抬头一看,沈仰止正斜斜靠在房门口看着她。 他浑身低气压。 看样子,是和白苒没谈拢。 洛乔夏呼吸急促一下,因太过紧张,嗓音发紧:“没什么,你吃早饭了吗?我让刘妈去做。” 她试图转移话题,但沈仰止却是不接茬。 他冷冷盯着洛乔夏,一步一步走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洛乔夏的心尖上。 直至身前。 男人伸出手,指节修长,瓷白的皮肤下隐约可见淡淡的青色纹路。 这一刻,洛乔夏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她眼珠盯着眼前这只好看的手,一动都不动。 见她没反应,手一转,沈仰止长眉一挑,直接伸手去拿她的手机。 拽了一下,手机没能拽过来。 沈仰止眉头一皱,黝黑的眸子直直盯着略微紧张的洛乔夏。 他眯了眯眼,薄唇轻启:“怎么?我看不得?” 第7章 室内一片死寂。 眼前地男人眸色渐渐深沉。 微微一扯,手机到了沈仰止的手心。 他垂眸,盯着手机屏幕,语调冰冷:“密码。” 手指不自觉攥紧,洛乔夏竭力保持冷静,努力思考着该怎么破解。 下一瞬,手机铃声响起。 是沈仰止的。 他看了一眼洛乔夏,还是接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几乎破声:“沈少,你快看热搜,白苒包下了全市最高的摩天大楼,向她未婚夫示爱……” 话没说完,沈仰止脸色黑沉的掐掉了电话。 从没有那么一刻,洛乔夏是如此的感激着白苒,也从未如此想要沈仰止去找白苒。 这样,她就能躲过这一遭了。 沈仰止的脸色阴云交织,下一刻,他却一把扯住洛乔夏的手腕将她拉了起来。 兰博基尼如闪电一般行驶在路面上。 很快,到了市中心目的地。 沈仰止黑沉着脸,拽着洛乔夏直奔摩天大楼对面的旋转餐厅。 餐厅里,白苒正被一群人众星捧月簇拥着,身穿火红连衣裙的她看起来还是那么高傲。 洛乔夏站在沈仰止的身后,透过紧绷的脊背,都能看到他在极力压抑着怒火。 “白苒,你到底什么意思?耍我很好玩吗?” 语调极为森然。 若是洛乔夏,此刻肯定不会再选择进一步惹怒他,但被爱的人总是恃宠而骄的。 白苒扬唇一笑:“沈仰止,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美艳的眉眼被隔壁摩天大楼上闪烁的‘loveyou’照得越发张扬。 “好,你有种。” 沈仰止冷冷吐出一句话,之后他打了一个电话,洛乔夏没能听清。 然后不一会儿,一群无人机出现在夜空之中。 在所有人不明所以的目光里。 下一秒,数百驾无人机缓缓拼成了沈仰止和洛乔夏的名字。 中间甚至还加了一个爱心。 白苒气得把酒杯一摔,沈仰止扬眉,继续挑衅着说:“等会再让你看一场我和洛乔夏的烟花。” 眼看就要越闹越大。 但最终,这场闹剧被人喝止了。 沈仰止的爷爷沈老爷子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看了多久。 餐厅因为老人的到来安静无比。 沈老只对着沈仰止冷冷道:“最近闹得还不够吗?你要娶谁,我不管,但这个女人必须得签婚前协议,不能拿我沈家一分一毫。” “不然,你的继承权就别要了。” 闻言,沈仰止狠狠攥紧拳。 一封协议递了过来,沈仰止回头看了洛乔夏一眼,还未说话,白苒便率先讥笑道:“别看了,这个女人接近你是为了钱,她绝不会签的。” “洛乔夏,识相点,你就拿着之前得到的那些东西滚吧。” 那些东西是指沈仰止之前送的东西。 价值上亿的房子、珠宝……走,还能捞到钱,不走,一分都捞不到。 明眼人都知道怎么选。 沈仰止俊眉紧锁。 内心里,他也认为洛乔夏必定会选择钱,但下一刻,却听见面前洛乔夏坚定的声音。 “我愿意签。” 说完,她竟然连一秒都没有犹豫,越过沈仰止,提笔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这一刻,沈仰止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 沈老离开后,沈仰止喝醉了。 洛乔夏踉跄着将他送回了房间。 自从她签下名字后,白苒脸色煞白,愤而离去,沈仰止也有些不对劲。 一个人在餐厅将自己灌得烂醉。 洛乔夏坐在床边,凝视着沈仰止,他眸子被醉意浸成一片墨色,但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洛乔夏。 室内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忽的,他沙哑开口:“你会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洛乔夏面不改色回答:“当然。” 沈仰止又问:“你会永远和现在一样爱我吗?” 洛乔夏眼一颤,顿住了。 第8章 她的余光不自觉的瞟向了墙上的婚纱照。 沈仰止哪怕醉了也极为敏锐,目光顺着洛乔夏的余光看去,一副只有新娘的婚纱照映入眼帘。 慢慢的,他眼底流露出一丝愧疚。 喉结滚动,他轻声道:“抱歉,忘记和你拍婚纱照了,下次我一定陪你一起去。” 寂静的房间内。 良久,洛乔夏才‘嗯’了一声。 沈仰止却还偏着头看着她,昏暗的灯光下映在他漆点的眸子上。 不容置疑,他还在等待着她的回答。 沉默半秒。 洛乔夏给出了回应:“当然。” 沈仰止闭了闭眼,忽而笑了,下一瞬,他一把扯过洛乔夏揽在怀里。 混着酒气的呼吸洒在她的脖颈,又烫又痒。 但他的语调却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透着一丝茫然而又狠厉:“你要是敢骗我,我就让你一无所有!” 洛乔夏没说话。 时间很快来到婚礼当天。 场地是沈仰止的酒庄。 载着洛乔夏的迎亲车队穿过极具哥特式风格的拱门,一座高耸的塔楼正是他们的目的地。 洛乔夏没有朋友,没有家人。 她不喜欢热闹,也不喜欢社交。 她想象中的婚礼是蓝天、鲜花和草地,不必办的很隆重,有家人朋友的祝福见证足以。 沈仰止都记下来了。 婚礼有蓝天、鲜花和草地。 但身为沈家继承人,却不可能不隆重。 现实是,洛乔夏要面对着记者们的长枪短炮,人群若有若无的轻蔑视线。 碧绿的草地连接成通往幸福的通道,洛乔夏头戴花环,身穿比之前白苒试过的那件婚纱更华丽的婚纱。 她站在拱门这头。 沈仰止站在那头。 即将进场,优美的歌曲倾泻而去。 “Youaretheonly”你是那个唯一。 洛乔夏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她扬起笑容,一步一步走近她的终点。1 蕾丝轻纱手套的指尖即将套入华贵的钻戒之时。 变故出现了。 台下一个宾客,突然站起来看着手机大声喊道:“沈少,不好了,白苒自杀了!就在临江天府!” 全场一片安静。 洛乔夏的心脏陡然揪紧。 她看向沈仰止,就见他脸色剧变。 下一瞬,他猛地抽回了手,看也没再看洛乔夏一眼,如疾风一般冲了出去。 人一走。 现场欢呼声瞬间响起。 “沈少牛逼啊!” “就知道他会去找白苒,这场戏看的真值!” 奚落、鄙夷和轻蔑的目光不断刺向洛乔夏,但她却丝毫没有反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一切都结束了。 她没能救活顾边叙。 无尽的黑暗涌向洛乔夏,她脸色惨白如纸,整个身子摇摇欲坠。 正在这时。 虚空中的某一处。 系统的白色透明字体飞快变化:【白月光剧情已完成99?宿主,只需要完成最后一步,去渡江大桥跳江自杀,即可复活顾边叙!】 洛乔夏的呼吸似乎又回到了身体里。 她红着眼,提着裙摆,如同追着沈仰止的脚步一般冲了出去。 …… 临江天府。 “吱”地一声。 急促的刹车响起,一辆兰博基尼停在楼下。 沈仰止下了车,直奔33楼。 因为太过惊惧,额间碎发间隐约可见汗水。 入户电梯大开。 沈仰止大步走进无比豪华的大平层,眼前的一幕,却令他怔在原地。 只见白苒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一手端着红酒杯,回身朝他勾唇一笑。 “surprise!” 假的,又是假的。 这荒诞的场景让他一阵眩晕,突然就感觉自己可笑无比。 他和眼前这个女人纠缠了十几年,他们针锋相对,彼此较劲。 但他以为他们是相爱的,只是彼此的骄傲不肯让他们对对方低头。 可实际上呢? 沈仰止站在原地,看着白苒脸上得意的笑,半响,竟缓缓笑了。 他一字一句,好似要把字都咬碎:“白苒,你就这么想让我当你的狗吗?” 那笑带着一丝癫狂和冷漠。 白苒莫名慌了,她想说些什么,沈仰止却不想再听了。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沈仰止回到车上,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 原本他应该愤怒白苒的戏耍,但此刻,脑子里却只剩下洛乔夏的白净的脸庞。 这个深爱他的女人,被他抛在了他们的婚礼现场…… 他后悔了。 沈仰止一踩油门,车子流入了车流之中。 行至大桥。 路况堵得水泄不通,沈仰止烦闷打开车窗,就听见一旁的车在说着八卦:“听说大桥那里,有个穿婚纱的女人要跳江。” 婚纱?跳江? 关键词让沈仰止瞳孔骤然一缩,他从车里翻身一跃,狂奔向人群包围处。 洛乔夏,是你吗? 沈仰止的心几乎要从胸腔跳出。 他从没觉得自己跑得这么慢。 慢到他跑到桥中央时,只能大喊一声:“洛乔夏!” 围栏边,那无比熟悉的人影回头。 视线交汇。 沈仰止看清她眼角划过的一滴泪。 然后她松开了手,雪白婚纱从他眼前坠落。 “嘭!” 绿色浪花,卷走了沈仰止全部的灵魂。 第9章 沈仰止目眦欲裂:“洛乔夏!” 随后,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高大的身子竟也跟着跳了下去。 “嘭!” 落水声一前一后响起。 从上看,树荫倒映,江面像是揉成褶皱的绿缎。 但江底下,却是冰冷的,越深,越是混沌扭曲,就像是落入了一只巨兽的嘴中。 恐怖且无力绝望。 时间仿佛变得无比漫长。 沈仰止睁着眼四处寻找,终于,看到了一团黑影在不断下沉。 他心中一喜,忙游了过去,但眼前的一幕却令他心中骤沉。 光晕透过水面打在洛乔夏的脸上。 她闭着眼,唇角微微勾起,没有丝毫挣扎,任由江水不断裹挟着她沉入黑暗之中。 短短一瞬间,沈仰止来不及思考洛乔夏的异样,现在要做的是救人。 指尖即将碰触之时,意外来临。 沈仰止像被什么拉住了一般,整个身子被迫远离洛乔夏,他睁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洛乔夏,心神剧动,他猛地挣扎开不知哪来的吸力。 却因动作太大,口唇张开,腥味的江水灌入喉咙和口腔。5 沈仰止剧烈咳嗽起来,更多的江水挤入心肺之中,肺在膨胀,几乎要撑裂肋骨,那种酸涩和痛苦让他脑子一阵眩晕。 等他清醒过来,已经在江边了。 无数人拿着手机对着他拍照,嘴里还不忘不断询问着:“醒了醒了,感觉怎么样?” 沈仰止眯了眯眼,恍惚一瞬,才想起洛乔夏。 他猛地站起身,透过人群,不断寻找着人:“洛乔夏呢?跳江的那个女孩呢?” 闻言,人们都面露难色。 一人叹了口气:“节哀。” 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沈仰止盯着那人,眸光颤抖,语调像要碎了一般:“你说什么?” “节哀吧,那女孩还没捞上来,估计已经没了。” 轰地一声。 这句话像是惊涛骇浪一般,狠狠拍打着沈仰止的身体,烈阳下,他觉得好冷,好痛。 不可能,绝不可能,洛乔夏不可能会死。 他凝望着水天一色的江面,想要再度下水,高大的身子刚一动。 人群外。 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医生来了,让开让开。” 是沈家管家的声音。 沈仰止顿了一下,随即,他朝姗姗来迟的沈管家,沙哑开口:“管家,派救援队来。” 管家还想关心一下沈仰止的身体,但在看到他眼底的一丝癫狂,默默止住了话头。 沈仰止这个样子,神经紧绷,好像下一秒就要倒下了。 管家只能应道:“好。” 很快,直升飞机盘旋在江面上搜寻着。 无数的救援队乘着游艇在江面行驶,密密麻麻的。 医疗团队在江边等候着,只等着救了人上来后,立即开始从阎王手下抢人。 但可惜的是。 洛乔夏被打捞上来后,就已经没气了。 经过一轮抢救后,医生放弃了,他朝站立在一旁,眼睛布满血丝的沈仰止说道:“沈少,人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救不活了。” 听到这个消息,沈仰止高大的身体微微晃动一下。 沈管家去扶他,却被挥开了手,死寂许久,沈仰止才张了张唇,语调是撕裂般的哑:“不用救了,把洛乔夏给我。” 第10章 在众人惊骇目光之中。 沈仰止上前,将尸体搂抱在怀中,像是抱着极易破碎且珍贵的宝物。 人群下意识分开了道路。 日落黄昏。 视线之中,是天边那一块块火烧云,层次分明,颜色是极为浓郁的红。 沈仰止低眸,注视着洛乔夏,像是她还在一般。 低声道:“你看,今天的落日很美。” 睫羽缝隙中透着的光,却是极致的痛苦与清醒,在霞光中逐渐变为沉寂。 …… 三年后。 地处偏僻的一家生物医疗公司内。 走廊上。 几个研究员们看见许久未来的总裁,连忙侧身,弓着腰打着招呼。 “沈总好!沈总好!” 前方的沈仰止一声定制西服,面容冷峻,身后跟着两排白大褂簇拥着他。 气势强大,让人望而生畏。 听到员工的问候,他脚步未停,连眼皮都没掀起,径直往生物公司最为隐秘的一处密室而去。 直到沈仰止背影消失。 几人的呼吸才回来,低声道:“沈总又来看洛乔夏了,这都三年了,天天都要来一趟。” “她都被低温保存几年了??????,居然还没死呢?”3 “是啊,真是医学奇迹,明明医生都宣布死亡,但她的大脑皮层一直保持活跃,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 穿过白炽灯亮到惊人的走廊,刷过重重的瞳孔识别,沈仰止到了研究室最里面。 门一开,入目便是无数精良的机器和女研究人员。 不等他们打招呼,沈仰止冷峻着脸,率先问道:“情况如何?” 领头之人是一个长相温和的女人,负责洛乔夏的观察员,刘希。 听到提问,她重复说着这三年如一日的记录。 “经过电击,细胞刺激等试验,心跳依旧停止无生命体征,洛乔夏没有洛醒倾向。” 在医学上,这已经是死亡状态了。 人,怎么可能死而复生呢? 刘希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但沈仰止给的钱很多,她只能硬着头皮,照着试验继续下去。 但内心里,只认为沈仰止已经疯了。 沈仰止真的疯了吗? 可能吧…… 沈仰止站在那儿,目光沉沉,视线之中是一座人形大小的胶囊仪器床。 像一个茧一样立着。 这是世界上最为先进的低温保存器,只在最上方露出一块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洛乔夏苍白如纸的脸。 他眸子里的寒霜渐渐散开,唇角缓缓勾起,目光浓郁的情愫像是在看情人一般。 “1095天了,你也太贪睡了,怎么还没醒呢?” 压抑着的语调在寂静中响起。 “庄园的婚礼现场还保留着原样,等你醒了,我们就可以举行婚礼了。” “这不是你一直期待的吗?” “为什么……一直不醒呢?” 许是撑不住了,破碎的咽呜声短暂地响了一下,又归于死寂。 沈仰止看了洛乔夏许久,才整理好仪容,矜贵自持地走了出来。 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身为沈家掌权人,他不能一直呆在这里。 研究员刘希松了一口气,幸好,他今天没发疯。 但不久后,她的心又再度提起,因为白苒来闹事了。 白苒带着数十个保镖闯了进来,她冷着脸,扬眉道:“洛乔夏在那个房间?我要把她的尸体烧了。” 刘希带着人忙走了出去:“白小姐,您要不问问沈总。” 白苒脸一僵,她哪敢去问沈仰止,就连来都是等沈仰止走了再来。 她恼极了,冷喝一声:“给本小姐砸!” 话音一落,实验室里鸡飞狗跳了起来。 幽闭无人的房间里。 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监控着洛乔夏生命迹象的的仪器有了变换。 原本是一条直线的心跳图,猛地,剧烈起伏了一下。 第11章 “碰”“哗” 剧烈的撞击声中,洛乔夏费力的想要张开眼睛,但像是许久未张合,眼周酸涩不已。 拼尽全力也只微微睁开一条缝。 入目是极为刺眼的光,哗地一下,洛乔夏流下了一道泪水。 她竟然还活着? 她明明记得自己沉入了江底,冰冷的水裹挟着她的呼吸,她甚至极为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一点一点没了呼吸。 她死的很平静,没有一点挣扎。 但眼下,她却还活着? 她没有死成功的话,那顾边叙呢?顾边叙活着吗? 想到这。 洛乔夏在脑海里疯狂喊着:“系统,系统,你在吗?” 过了许久。 洛乔夏视线朦胧之中,才堪堪看到虚空中的某一处。 系统的白色透明面板像是老式电视机雪屏一样闪烁着:【世界重新刷新,顾边叙已复活,该人物已按照原定轨迹生活着。】 按照原定轨迹生活着? 洛乔夏眨了眨眼,下意识问道:“你的意思是,顾边叙复活了?” 系统再度解释了一翻,洛乔夏这才明白,距离自己跳江已经过去了三年。6 在她死亡的那一刻,世界重新刷新了一遍,从此,这个世界多了一个顾边叙。 在这个世界,顾边叙也落水救下小女孩。 但这一次,他没有死亡,而是带着小女孩成功上岸了,并按照自己的生活轨迹读书,从业,直至今日。 洛乔夏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洛乔夏才发现自己被包裹在一个密闭空间里。 身上则是布满了线。 她挣脱开缠绕在身上的线,正要问自己为什么会没死的时候。 系统的面板剧烈晃动一下:【能量不足,即将进入休眠状态!】 【宿主,给你最后一个忠告,一定不能让沈仰止知道你接近他的目的,不然,顾边叙估计又要死了,他已经疯了疯了疯了……】 下一瞬,透明的字体已极快的速度在空中消散了。 好像是为了表明沈仰止的危险性,疯了这六个字,用巨大的红字标注在洛乔夏眼前。 下一刻,又骤然消失不见。 洛乔夏吓了一跳,连忙唤道:“系统系统?” 可无论如何呼唤,系统都没有反应。 不远处是打砸怒骂的声音,听着感觉很是危险。 洛乔夏周边满是精密冰冷的仪器,自己被不知名东西包裹着,看着很像是实验品一样。 再加上系统的话语,让她心头一颤。 无论如何,这里看起来都很危险,她要先逃走再看下一步。 洛乔夏挣脱开束缚,拖着虚弱的身体,来到更衣室换上了衣服,但迟迟找不到鞋子。 她只能赤着脚逃离了这里。 凭借着脑海中的记忆,洛乔夏来到了顾边叙的家里。 这里是一栋小院子。 许是触景生情,顾边叙父母在顾边叙死后两年便搬走了,房子也一直没有卖掉。 顾边叙死之前,满院子都种植着绿植鲜花,但自从死后,主人家搬走了,院子里枯草一片,早就荒废了。 而今再看,院子里竟然充斥着花花草草。 洛乔夏缓缓走到门口,目光恍惚,她想要敲门,手臂却迟迟没有伸出来 即将见到故人,她却在这一刻露了怯。 她纠结一翻,又看了一眼狼狈的自己,还是决定先打理一下自己。 洛乔夏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正要离开,却见院子内的门打开。 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男人出现在眼前。 他穿着白色衬衫,眉骨优越,气质温煦,目光柔和而宁静,仿佛能包容世间万物。 这是长大后的顾边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