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妍熙傅臣年》 第1章 京城,大雪纷飞。 城门口,大军整齐排列在两侧,白妍熙不舍看着一身铠甲的萧煜锋。 “义兄,待我将自己的事情处理好就去北疆寻你,和你一起辞旧迎新,一起守卫北疆,可好?” 萧煜锋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妍熙,你一旦去了北疆,那么你一生都要风餐露宿,死守北疆,不得诏不得回京。” 死守北疆,不得诏不得回京…… 白妍熙眼眶泛红,这不正合所有人的心意吗? “如今我对京城早已无留恋,我也不怕死,我愿意去北疆以身护国,守护一方百姓。” 萧煜锋见白妍熙主意已定,不再相劝。 “也好,你母亲凤阳侯爵位不要也罢,至于摄政王傅臣年,他更是不值得你托付。” “既然你已决定,那为兄就在北疆等你。” 提到母亲和傅臣年,白妍熙满心酸涩。 她是当朝唯一女侯凤阳侯的嫡女,本应身份高贵,备受宠爱。 可她的亲生父亲是一青贫寒士,所以母亲一直嫌弃她。 从小到大,只有这个结拜的义兄护着她。 至于傅臣年,他早不再是那个风光霁月的少年。 他已经变成了一个野心勃勃、为了权势不惜杀兄弑弟,甚至囚禁皇帝的魔鬼。 她早该放下他了。 “义兄放心,凤阳侯爵位我不会要,而傅臣年我也已经放下了。” 萧煜锋点头,拍了拍她的肩:“十日后,我等你来北疆一起迎新年。” “好,妍熙定会如约赶到。” 萧煜锋飞身上马驰骋而去。 白妍熙看着大军的队伍全都启程,才转身回去。 回摄政王府的路上,大雪落满了白妍熙全身。 她刚踏进府,就听到远处暖阁中传来同母异父的妹妹白知蕙,和夫君傅臣年的声音。 “王爷,别在这里,万一被姐姐看到了,该如何是好?” “有什么关系,她又不敢拿你怎样。” 失望如潮,白妍熙只觉周身心如寒冬,她看到暖阁里,半身赤裸纠缠在一起的两人。 白妍熙看也没看他们一眼,径直穿过走向自己的梅苑。 回到梅苑后。 白妍熙打量着房间一切,眼底都是苍茫。 “你妹妹来府了,你就这么对她视而不见?” 身后响起傅臣年微怒的声音。 白妍熙回头就看到他玉冠束发,一身墨色长袍,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 她的眼中都是空洞:“傅臣年,这三年来你莺莺燕燕无数,为什么还要碰知蕙?” 傅臣年对上她死寂的双眼,心底莫名一痛。 可想到三年前。 自己还没封王拜相,被迫出征被敌军包围时。 他苦苦支撑只为等援兵到来,却不想等到的却是未婚妻白妍熙的一纸退婚书。 “傅臣年,你只是个没权没势的毛头小子,根本配不上我,如今太子求娶,我要嫁给他成为太子妃了。今日起,你我婚书作废。” 收到传书的傅臣年失神之际,被敌军一支箭当胸穿过,差点丢掉性命。 想到这,傅臣年眼底都是痛快:“像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有什么资格指责本王?” 他俯视着白妍熙苍白消瘦的一张脸。 “痛苦吗?可你现在的痛苦,不及本王当年的万分之一。” 当初,他在战场上九死一生,被他硬生生挺下,击退了外敌,守住了疆土。 回京后,他隐忍筹谋一步步登上权利的高峰,肃清所有作对之人,成为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成为摄政王的第一件事,他强娶了和太子订婚的白妍熙。 可两个人在一起,没有婚书聘礼,也没有任何的仪式。 他以一条金链穿入白妍熙的脚踝,将她困于榻上,成为床第间的禁脔,折磨了她七天七夜。 亲手将她的傲骨一寸寸捏碎。 之后更是为了报复她,让她夜夜看着自己和其他女子欢好。 一个月前,傅臣年更是直接找上了她的妹妹白知蕙。 虽然已经决定离开,可白妍熙的喉咙却都是苦涩。 “傅臣年,这样你当真就开心吗?” 傅臣年冷笑。 白妍熙继续说:“如果这样你真的开心,那你就继续吧。” 十天之后,她就会离开京城,远赴北疆。 这最后的十天,她希望傅臣年是真的开心。 第2章 白妍熙不冷不热的一段话,彻底让傅臣年心中快意变成怒火。 他用力攥住白妍熙的手腕:“你有心吗?” 白妍熙眼神晦涩看着傅臣年,在她及笄那年第一次遇到他时,她就满心满眼都是他。 可如今,这颗心被他亲手捏个粉碎,再难愈合。 她只如常回复他:“能不能给我一颗九转玉露丸。” 白母在三年前守城一战中受了重伤,伤及肺腑差点丧命,如今需要这个九转玉露丸续命。 和傅臣年成婚三年来,白妍熙只能每日向他讨要。 可今天傅臣年却甩开她的手:“九转玉露丸是皇室秘宝,你凭什么觉得,你一句话,本王就要给你?” 白妍熙一愣。 傅臣年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今日你打搅了本王和知蕙的好事,想要我把九转玉露丸给你,你该知道怎么做?” 白妍熙眼中都是不敢置信,和傅臣年成亲三年,她清楚的知道,他所说话的意思。 他要自己用身体换一颗九转玉露丸。 可这三年来,除了最初的七天七夜,傅臣年再没碰过自己,甚至都不让她近身。 如今,却要以这样的方式来羞辱她。 “你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曾经的傅臣年温柔知礼,从来不会对她说这种话。 “别废话,你就说做不做?” 傅臣年打断她。 白妍熙想到母亲日日吐血的模样,别无他法。 “好,我做。” 她颤抖的抬起手,将自己的衣衫一件一件地脱去…… 傅臣年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堂堂凤阳侯嫡女,如此卑贱,当初我那个好太子侄儿是怎么看上的你?” 白妍熙咬紧牙慢慢靠近傅臣年,伸手落向他的玉带上,可还没解开,再次被甩开。 “被别的男人玩弄过的女人,本王嫌脏。” 傅臣年转身离去。 这一夜。 白妍熙呆呆坐在房中。 明明自己已经死了心,可为什么心还是会痛? …… 翌日。 白妍熙回了凤阳侯府,刚进门就见白知蕙从白母房中走出来。 她一袭锦斓长裙挡在白妍熙面前:“白妍熙,母亲又吐血了,你拿的九转玉露丸呢?” 白妍熙垂眸:“我没有拿到九转玉露丸。” 白知蕙皱眉:“你不是摄政王妃吗?怎么连一颗九转玉露丸都拿不到!该不会是你不愿意给母亲吧?” “是傅臣年不愿意给我。”白妍熙再次道。 白知蕙冷斥:“早知道我昨日就问王爷要了,你还真是个废物。” 白妍熙听到她说的话,心口一颤。 “白知蕙,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白知蕙不以为耻:“我说了又如何?姐夫根本就不喜欢你,他说,他娶你就是为了让你痛苦。” 她压低了声音。 “你知道昨天我和姐夫有多快活吗?” “你知道他在床榻上喜欢什么样的姿势吗?他喜欢我俯身去挑逗他。” 白妍熙攥紧了手,心口狠狠作痛。 白知蕙得意的离开。 而白妍熙一步步走到正房内室,白母虚弱的躺在软榻上。 当看到她进来时,神情淡漠。 “妍熙,你来了。” “母亲,对不起,孩儿没有带来九转玉露丸。” 白妍熙说完,递了一杯热茶给白母,而后她忍不住说起妹妹的事。 “母亲,白知蕙背着我和傅臣年在一起了。” 白母眸色微变:“妍熙,知蕙是你妹妹,你该让着她。” 白妍熙抬眸不可思议看着白母。 妹妹都和自己夫君搞在一起了,还要她让着妹妹? 那她呢?就不用在乎她的感受吗? 白母似乎看出她的难过,又安慰:“妍熙,你最懂事了不是吗?你是长姐,又是往后接替我凤阳侯之位的唯一人选,更该担起长姐的责任。” 长姐,又是长姐。 这十几年以来,白妍熙因为一句姐姐要让着妹妹,从小到大都让着白知蕙。 如今,白知蕙做了错事,和自己的夫君在一起,母亲依旧让自己让着她…… “母亲,凤阳侯这个爵位我不要了,也让给妹妹吧。”白妍熙说。 “啪”的一声! 一道狠厉的耳光扇在了白妍熙的脸上。 第3章 白妍熙红着眼看着白母,眼里都是自嘲。 而白母的手微微颤抖,她眼神闪躲解释:“侯爵之位怎么能让?你不要说置气的话,你妹妹和臣年在一起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臣年不喜欢你,只要你妹妹能讨他喜欢,对我们侯府也有好处。” “你要有肚量,要为侯府考虑。” 白妍熙不知道是怎么走出的凤阳侯府。 她的脑海中都是母亲说的话。 为妹妹考虑,为侯府考虑,可有谁来为自己考虑? 白母不知道,早在一个月前,白妍熙听到了她和妹妹白知蕙的对话。 “母亲,你为何把凤阳侯的爵位给姐姐?不给我?” 当时白母宽慰她道:“如今朝局动荡,觊觎我侯府兵权的人大有人在,肯定会破坏接任仪式,接任之人恐有性命危险,你自幼被我娇惯长大,我怎么忍心让你成为众矢之的。” “你姐姐上过战场,又不如你娇贵,等她替你挡了那劫难,母亲再让她把爵位还给你,一举二得。” 白妍熙回想到一个月前的画面,片片雪花落在肩头,让她从身冷到心里。 原来母亲并不想自己成为第二任凤阳侯,只是把自己当成保护白知蕙的棋子,为她挡住接任时所有的危险,却一点都不在乎她的生死。 然后再让白知蕙完好无损的成为新一任的凤阳侯。 白妍熙眼里满是黯然,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耳边响起义兄萧煜锋对自己的关心和在乎:“妍熙,不要怕,兄长会护你,不会让你被欺负。” 也想起傅臣年曾经对她许下的海誓山盟:“妍熙,以后我会护着你,任何人都不会伤害你。” 可到头来,傅臣年忘记了承诺亲手伤害了她。 从头到尾,也只有义兄萧煜锋一直站在自己身边保护着她。 也罢,既然母亲、夫君都不在乎她,白妍熙也不想再强求他们的感情。 凤阳侯爵位接任是在,新年之后开春时节。 距离现在还有十五天。 而她在开年前夕就会离开京城,去北疆找哥哥。 这一次爵位接任会遭遇的任何危险,她注定不能帮妹妹白知蕙扛了! 如烟往事,终难回头。 最后的九日,她会理清一切离开。 …… 回到摄政王府。 正厅,歌舞升平。 傅臣年身边依旧是各色各样的美人,她们毫不顾忌打量着白妍熙这个王妃。 其中妹妹白知蕙也在。 她坐在傅臣年腿上,嬉笑道:“王爷,我姐姐是女将会枪法,何不让她耍几枪来给我们姐妹取乐?” 傅臣年悠然自得地看向走进来的白妍熙。 “白妍熙,你听到知蕙说的话了吗?” 话落,下人就把一杆红缨长枪拿过来递给她。 白妍熙看着长枪,眼里一阵恍惚。 这枪是傅臣年送给她的生辰礼。 那年树下,傅臣年把枪递给她,眼里满是深情:“妍熙,希望这枪能助你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更希望它能保护你。” 情话犹在耳,却物是人非。 白妍熙眼中的怆然一闪而过,她伸手握住枪柄,空气浮动。 手里的枪被她耍的虎虎生威,几息之后,白妍熙停下动作。 她直直看着傅臣年:“够了吗?” 却也不期望得到他的回答,放下手中长枪后,单薄的身影去往梅苑。 回来后,她第一件事,是收拾梅苑关于自己的物品。 她很快就要离开,这里肯定会有新的主人。 走前,她要腾干净。 白妍熙的东西很少,成婚时,白母没有给她嫁妆,只留下一句警告。 “你身为太子妃却被太子的皇叔公然抢去,一女侍二夫,名声已然尽毁,你好自为之莫要连累你妹妹。” 而她也不喜胭脂水粉,只备了一些素衣,连基本的头钗都没有。 不到一刻钟。 白妍熙就把自己的衣裳,还有平常用的纸墨都整理了出来。 只留下两身最近几日穿的衣服,而后其他的东西,都被她用火折子烧成了灰烬。 第二件事,她走到了外面的院子,院中是傅臣年亲手种的红梅,如今正开的艳丽。 他们俩是在梅树下结缘,也是在梅树下定情,更是在梅树下互许终生。 可如今,一切都已不复从前,这些梅树的存在也成了一个笑话。 白妍熙拿起火把刚走到梅树底下,手腕就被大力握住。 “你在做什么?” 傅臣年不知道何时来到了这里,当他看到白妍熙手里的火把,黑目一紧。 “你想烧了这些梅树?” 白妍熙偏头看向傅臣年,眸光淡淡:“王爷曾经说过,梅苑是臣妾的地方,我不喜欢梅花了,自然要把它们处理掉。” 这三年来,在傅臣年不顾她的意愿,一次次伤害她的时候,他们的感情也渐渐走向末路。 今日一过,等八日后,白妍熙就会离开傅臣年。 花开花落花相知,缘去缘尽缘随缘。 第4章 听着白妍熙满不在乎的话,傅臣年顿时怒火中烧。 也许是因为饮了一些酒,此刻眼眶泛红。 “白妍熙,你莫不是忘了,这里是摄政王府是本王的地方,你不过是本王的玩物,谁准你动这王府的东西了?” “这些梅花都是本王种的,你要是敢毁了它们,本王就毁了你!” 梅苑院子里,总共有2885棵梅树,在成为摄政王和白妍熙成婚前,每当他想起白妍熙,便会种一颗梅树。 本来想亲手一棵棵毁灭。 可如今看到白妍熙一脸漠然的样子,傅臣年又觉心里一阵躁意。 他一只手掐住白妍熙的脖子,另一只手往她的衣衫中探去。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白妍熙身形单薄的可怕,浑身上下好似一点肉都没有。 “……咳咳……傅臣年,你住手……” 白妍熙被扼住喉咙,知道他要做什么后,挣扎反抗。 可如今傅臣年不再是以前会让着她的良人,自己又哪会是他的对手。 “撕拉”一声,白妍熙身上的衣裙被撕碎,露出白皙的皮肤。 雪花顺着领口落在身上,凉得她一哆嗦。 她闭了闭眼,忍住眼里的泪意:“不要在这里……” “你早就是残花败柳了,还装什么清纯?”傅臣年在她耳边嘲讽。 白妍熙沉沉呼吸着,只觉满身屈辱。 她眼中都是死寂:“傅臣年,我没有背叛你,从来没有……” 这句话,她已经解释了三年。 可是傅臣年从来不信。 果然,这次还是一样,他冷笑道。 “你是不是还想告诉本王,当年本王命悬一线时,是你不顾险阻去雪山采了天山雪莲救了本王一命?” 白妍熙一愣。 她还没点头,傅臣年声音越发冰冷。 “本王的命,是知蕙救的,天山雪莲是她去摘的。” 白妍熙脑中一轰:“她骗了你……” 傅臣年接下来的话,让白妍熙再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 “是你母亲凤阳侯亲口告诉本王,你在我上战场后转头就勾搭上了太子,害我被一箭射心,是知蕙不远万里把天山雪莲送来救了我一命。难道你的母亲也会说谎?诬陷你?” 这一刻,白妍熙连哭都不会了。 她看着凤阳侯府的方向,无声的问,母亲,你为什么这么偏心? 为了白知蕙,不惜诬陷我…… 我明明也是你的女儿…… 一瞬间,白妍熙的心口疼得无以复加。 当初得知傅臣年在战场上被一箭穿心危在旦夕,只有百年难遇的天山雪莲能救他一命。 她不顾严寒狂奔了七天七夜累死了三匹马到达雪山,又徒步攀爬万丈雪山去采雪莲。 采到雪莲后,却失足掉入悬崖底下的寒潭中,九死一生下才将雪莲送到军营。 自己却落得一身寒疾,心肺都有些受损。 却不想这一切却被自己亲生母亲移花接木成了妹妹白知蕙的功劳,而傅臣年也当真信了,没有一丝怀疑。 见她满眼灰败的样子,傅臣年的心脏微微紧缩。 与此同时,外面传来白知蕙的声音:“王爷,你在这儿吗?” 傅臣年一把将白妍熙从怀里扯开,收拾好身上的衣服,走出了院子。 白妍熙全身都是红痕,就听到外面白知蕙和傅臣年远去的声音。 “王爷,知蕙刚刚制了一件新裙子,料子轻薄如纱很是漂亮,知蕙穿给你看,好不好?”“好。” “那王爷要答应知蕙,从今往后不许碰姐姐,我不喜欢姐妹共侍一夫。” 傅臣年宠溺的回:“好,知蕙说什么本王便做什么。” 白知蕙公然勾引自己的姐夫,而傅臣年不加阻止反倒宠着她,丝毫不顾及她这个妻子的颜面。 也是,在傅臣年的心中。 她从来不是他的妻子,只是他用来泄恨的工具。 白妍熙跌倒在梅树旁,身体一寸寸发冷,满心的郁结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鲜血从嘴里喷涌而出…… 第5章 许久,白妍熙才抬手擦掉嘴边血迹,她拉拢好衣裙,慢慢站起身蹒跚的往屋里走去。 背影单薄且孤寂。 没关系,她很快就会离开,远离所有伤害她的人。 …… 初晨的阳光升起。 距离白妍熙离开京城,只剩下八日。 白妍熙照常去凤阳侯府。 她想问问母亲,为什么要说谎。 凤阳侯府。 刚初升的太阳此时已隐入云层,丝丝雪花再次落下,白妍熙紧了紧身上的披风。 “咳咳咳……” 房内,白母重重咳嗽着,看到白妍熙又是空手来,眼底划过一抹不悦。 “你没有拿到九转玉露丸,来我这里做什么?” 白妍熙走到她的面前:“母亲,您为什么要骗臣年,说我当年背叛了他和太子在一起,明明当年是太子逼我嫁给他,他才愿出兵支援。” “还有,救臣年的天山雪莲明明是我去采的,您却说是知蕙的功劳。” 白妍熙本以为母亲会解释。 没想到白母却毫不在意:“怎么,你是要怪你的亲娘吗?别忘了,没有我,就没有你。” 生育之恩大于天。 白母看向白妍熙的眼中从来都是高高在上。 白妍熙喉咙哽咽:“母亲,有一句话不知道您听过没,父母本是家中龙,可越是偏向谁谁越穷。” “您次次偏向白知蕙,其实是害她。” “啪!” 白母抬手又是一耳光落在白妍熙的脸上,她眼眶泛红:“我是凤阳侯,你的母亲,你凭什么说教我?再者,你妹妹可是我心爱的女儿,怎会差于你这个孽种?” 孽种…… 白妍熙脸火辣辣的疼,嘴角渗出了血来。 她忘了,她只不过是母亲年轻时游历遇到贫困秀才,两人醉酒后干柴烈火留下的产物。 没名没分,小家小气。 可就算这样,她也是母亲十月怀胎的女儿,却被说成孽种。 “母亲,今日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了。” 她彻底心死转身离开。 而凤阳侯看着她的背影,冷笑不信:“你最好说到做到。” 十四日后,就是凤阳侯接任仪式,她不相信白妍熙会放弃凤阳侯的爵位,放弃这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永远不见自己。 她不知道的是,八日后,白妍熙就会离开京城,再也不回来。 她凤阳侯的位置,白妍熙不要了。 …… 一连五日,傅臣年都是早出晚归,天天都不在王府。 白妍熙却每天都收到白知蕙派人给她的信件,上面记录着这五天傅臣年和她做的所有的事情。 傅臣年陪着白知蕙一起赏雪赏梅,一起去灵山许愿,一起如普通夫妻般的牵手逛灯会。 信里甚至还告诉白妍熙,傅臣年向白知蕙许了一生的诺言。 她微微恍惚,好像真的看到了那画面。 白知蕙依偎在傅臣年的怀里,傅臣年对白知蕙许诺。 “一生一世十里梅花,本王一心一意独爱你一人。” 甚至她好像还看到傅臣年和白知蕙一起放孔明灯。 白知蕙在孔明灯上写下愿望:“只愿与君长相守。” 而傅臣年写着:“同愿。” 白妍熙回过神来,看着手中的信件眼泪不自觉模糊了双眼,她强压着心底的酸涩,看向天边喃喃自语。 “傅臣年,你也骗我。” “明明当初你说过,我说什么你都会信,明明当初你说,只会爱我一人。” 她踉跄着起身,走出王府来到梅林当初和傅臣年初遇的那棵梅树下。 白妍熙蹲下身,徒手扒开树下的积雪和土,拿出埋在地下的盒子。 她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个同心结和两缕绑在一起的头发。 是她和傅臣年在定亲之时,来这里一起埋下的。 寓意着永结同心,白首不离。 可如今同样的承诺,傅臣年却许给了另外一个人。 那这种可以轻易许给两个人的廉价承诺,她也不需要了。 白妍熙拿出火折子,将盒中的同心结和头发都点燃,然后看着它们一点点化为灰烬。 盒子她也扔了。 她要在离开前,亲手毁掉所有和傅臣年相爱的痕迹。 第6章 是夜。 傅臣年来到梅苑,就看到白妍熙孤零零地坐在空旷的床上。 他的心莫名一悸,不过还是淡淡启唇。 “本王已向你母亲凤阳侯递了婚书,打算娶知蕙为妻。” 白妍熙空洞的眼睛看向他。 男人一如既往的矜贵,可此时的他,已经不是自己的傅臣年了。 见白妍熙没有回答,傅臣年忍不住又道:“知蕙是本王的救命恩人,她不能为妾,所以往后她是本王的王妃,而你降为妾。” 白妍熙死寂的双眸依旧不起一丝波澜。 “你开心就好。” 白妍熙垂下眼帘,连傅臣年这个人她都不要了,哪还会在乎身份是王妃还是侧妃?傅臣年修长的手落在白妍熙的脸上,逼着她直视自己。 “像你这副要死不活,干瘦丑陋的一张脸,当初太子到底看中你哪儿?” 在他嘲讽的目光中,白妍熙说不出一句话。 傅臣年只觉无趣,将她甩开后,又让人叫来了白知蕙。 两个人在院外嬉笑玩乐,他们的对话,所做的事都清清楚楚的传入白妍熙的耳中。 “王爷,我们很快便要成婚了,我想要十里红妆,让京城人人都羡慕我。” “我还要请京城所有的达官贵人来参加你我的婚事,要你对外宣布,你从未喜欢过我姐姐,好吗?” “好。” …… 这一夜,白妍熙彻夜未眠,她想起了五年前。 傅臣年还是那个温润谦和的少年郎,而自己只是一个被母亲厌弃的孽种。 那时候,义兄不在她被别人欺负时,是傅臣年一次次救下了她。 之后两人互生情愫,心意相通。 傅臣年向她求亲的时候说:“妍熙,我心悦你,这辈子你会是我唯一的妻。” 可如今他却向白知蕙许下同样十里红妆,一心一意守一人的承诺。 傅臣年和她之间的往事种种,终成了过眼云烟。 之后两天,摄政王府的侍女开始装扮整个王府。 白妍熙听到她们议论。 “不是说王爷最爱的人是凤阳侯嫡女白大小姐白妍熙吗?为何现在要娶她的妹妹白知蕙了?” “你懂什么,白妍熙就是残花败柳,再爱能有多爱?没有一个男人会喜欢被别人碰过的女人。” “再说了,你们没看到现在白妍熙那副憔悴模样吗?就连个打杂丫鬟都不如,若我是王爷,也不会再喜欢她。” 是啊。 再爱能有多爱? 原本举案齐眉的寻常夫妻尚且有人违背初心,何况那些天潢贵胄、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娇贵人呢? 这时,身穿劲装腰间佩戴长剑的侍卫走过来,是一直跟在白母身边的亲随。 她看着白妍熙,语气有些傲慢:“大小姐,凤阳侯接任之日将至,凤阳候有令,让你不要再闹脾气,即刻回府准备相关事宜,不容有误。” 自从上次白妍熙对白母说再也不去看她后,就没有再去过凤阳侯府。 她说到做到,但凤阳候却以为她是在置气,竟然还派亲随来催她。 白妍熙笑了笑,开口:“你回去禀告凤阳侯,我这两天有别的事,暂时不会去凤阳侯府。” 说完,她就转身进了梅苑,没再出门。 白妍熙明白凤阳候不是想让自己继任,而是想让自己帮妹妹承担继任时所遇的所有危险。 等明日子时一过,城门开启时,她就会离开京城去跟义兄汇合。 至于凤阳侯爵位、凤阳侯府、甚至是摄政王府的一切都将与她再无干系。 第7章 最后一日。 白妍熙去了尚书府,和自己的闺中密友傅千姿道别。 傅千姿在得知她要离开京城去北疆,眼眶瞬间红了。 “你母亲还有摄政王知道吗?” 白妍熙摇头:“他们都不知道,我也不想告诉他们。” “我知道你这些年受了很多委屈,摄政王也对不起你,可北疆那地方山高路远,又常年战乱,你……”傅千姿说着,眼泪不自觉滚滚而落。 白妍熙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千姿,我是一名将军,保家卫国本来就是我的职责,而且也是成全我自己……我母亲一直说我是孽种,傅臣年也恨我。我走了后他们得偿所愿,我也能放下心中的执念。” 傅千姿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也知道白妍熙心意已决。 白妍熙安抚了她很久,才回到摄政王府。 此刻整个王府就连梅苑也布满了红绸。 她还没走进去,就看到白知蕙一身霞衣手握一柄长剑正站在院内,目光不善地看向自己。 “你去哪儿了?为何不回风阳候府?” 白妍熙没有回答她。 白知蕙抬手执剑朝着白妍熙刺去。 白妍熙瞳孔微缩,抬手挡下:“白知蕙,你做什么?” “当然是替母亲教训你这个不听话的孽种啊。”白知蕙说话间,手中的剑继续攻击白妍熙。 凤阳侯府是武侯世家,从小她和白知蕙还有义兄就要学各种兵器招式。 母亲因为心疼白知蕙,她从小就只学了一些皮毛。 而白妍熙因为不被母亲喜爱,因为她是姐姐。 所以哪怕她武艺远在白知蕙之上,也处处让着白知蕙。 可今日,她不想让了。 白妍熙轻微抬手,就轻松用两根手指夹住了白知蕙刺向她的长剑。 下一秒就略施巧劲夺了她手中的剑,调转剑尖直指白知蕙的脖子。 “不想死,就滚!” 白知蕙僵在原地,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她没有走,反倒是故意摔在地上,楚楚可怜的看向白妍熙的身后。 “王爷,你快救救我,姐姐要杀我。” 还没等白妍熙回头,身后就袭来一股凌厉的掌风,瞬间将她推开。 她摔在地上,手上的剑也应声而落。 白妍熙抬头就看到傅臣年一手护住白知蕙,满眼冷漠地看着自己。 “白妍熙,你竟然敢伤知蕙,找死!” “等我带她去疗伤回来,再找你算账。” 白妍熙愣愣地看着他,直到他带走白知蕙,心口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吐出。 不知过了多久,白妍熙站起来准备回梅苑。 傍晚,王府侍卫来找她。 “王爷有令,让你去正院跟知蕙小姐致歉。” 正院是傅臣年休息的院落,以往除了他自己不准任何人进去,如今倒是为白知蕙破了例。 想着明天她就要离开了,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任何意外,白妍熙也没拒绝的去了正院。 白妍熙踏入院内刚靠近房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女子娇吟和男子粗喘的声音。 她僵在门口,脸色有些发白。 她转身立马想走时,房门被打开。 白知蕙披着傅臣年外袍走出来,面色潮红一脸挑衅的看着白妍熙。 她微微凑近白妍熙,故意露出满身红痕,红唇微张。 “姐姐,你看到了吗?这都是王爷爱我的印记,他早就不爱你了。不管发生什么,他只会选择我。” “他恨不得时时刻刻和我在一起,王府内到处都有我们欢好的痕迹,就连梅苑你日日睡的床榻上也不例外。” “甚至就在刚才,都弄的我险些下不了床。” “姐姐你斗不过我的,我会和王爷相守一辈子,成为他放在心尖上的那个人。” 白妍熙默默听着,却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正院。 深夜。 傅臣年出现在梅苑,却是来向她兴师问罪的。 “今日,本王才发现,你是这么恶毒,为了摄政王妃的位置,竟然不惜伤害自己的亲妹妹。” “不过这也让本王看清了你,你根本不值得本王喜欢。” “既然如此,往后你就永远不要再出现我面前,碍我和知蕙的眼。” 白妍熙一直没有解释,此时却抬头看向傅臣年,嘴角竟勾出一抹笑靥。 “好,祝你们幸福。” 傅臣年看到白妍熙脸上的笑容愣了一瞬,随即咬牙道。 “好,本王就如你所愿,一定会和知蕙幸福美满。” 说完,转身大步离开了梅苑。 白妍熙看着傅臣年的背影,低喃出声:“傅臣年,今日过后,我不会再喜欢你了。” 随后,她走到书案前,提笔在白纸上写下一封和离书。 寥寥数笔写尽她和傅臣年多年的纠缠,此后更是一别两宽,各不打扰。 写好放进信封后,白妍熙拿起一旁架子上的傅臣年送给她的红缨长枪。 既然已经决定离开,那有关傅臣年的东西,她都不会再留。 她将长枪横握于手中,用尽全身力气往中间折去。 ‘喀嚓’一声,长枪从中间应声而断,如同她与傅臣年的感情,一折两半再无复原的可能。 时间快速划过,更鼓一响,子时已到。 白妍熙背着只有两身衣裙的包裹走出梅苑,拿出已经点燃的火折子往身后扔去。 她要将自己在摄政王府的痕迹毁得干干净净。 院子里的红梅瞬间被点燃。 “傅臣年,你我今生情断,来世定不相遇。” 在一片漫天火光中,白妍熙走出王府,驾马疾驰而去。 第8章 摄政王府火光滔天,傅臣年站在一旁看着府中的下人不停的救火。 他看着梅苑内漫天的火光,眼里一片冰寒,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指甲刺进掌心都没有发现。 一刻钟后,梅苑的火被熄灭。 侍卫半跪在地上向他禀报:“启禀王爷,火已熄灭,里面没有发现王妃的踪迹。” 傅臣年微不可闻的轻轻松了一口气,脸色微微有些好转。 踏进院子里,看到自己亲手种的红梅被烧得只剩焦木,他的黑眸狠狠一缩。 想到之前白妍熙就想烧掉这片红梅,傅臣年眼里闪过一丝怒火。 这该死的女人还是把他亲手种的红梅烧了,谁给她的胆子。 傅臣年踏进房内,因为救火比较迅速,房间里有一半的东西没有波及,保存的比较完整。 但他一眼就看得出,里面有关白妍熙的东西都不见了。 这时侍卫从内室走出来,跪地低头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傅臣年。 “这是卑职在内室找到的,请王爷过目。” 傅臣年视线放在眼前被举得高高的托盘上,上面放着一根从中间断了的长枪和一封信。 他一眼就看出这杆红缨枪是他送给白妍熙的礼物,如今却被折断。1 傅臣年心口一刺,眼里的怒意更甚。 随即他拿过托盘上的信件,随手打开。 下一秒,只见他脸色铁青,眼里泛起滔天怒火。 他紧紧盯着信件上为首的三个大字‘和离书’,心里犹如被刀一次次剐着。 傅臣年眼里闪过一丝嗜血,手中的信件瞬间化为灰烬从手中飘落。 白妍熙,你当真好的很,三年前给了他一份退婚书,如今又给了他一份和离书。 竟是又一次抛弃了他。 傅臣年怒极反笑,沉声开口:“吩咐下去,去找王妃,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给本王找出来。”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梅苑。 白妍熙,你最好不要被本王找到,否则本王一定打断你的腿,将你永世囚禁在本王身边。 …… 一连三日,摄政王府的侍卫将京城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白妍熙。 眼见傅臣年身上的冷意越来越重,王府中人人自危。 生怕一个不小心触怒了傅臣年,就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而白知蕙得知长姐失踪的消息后,反倒很是高兴,她恨不得白妍熙死在外面,永远都不要再出现。 这样就没人跟她抢傅臣年了。 她万分得意的想去王府找傅臣年,却被凤阳侯叫住。 看着她脸上毫不掩饰的高兴表情,凤阳候皱了皱眉。 “你姐姐失踪了,你就这般高兴?再过七日就是凤阳侯接任大典,没有她你当如何是好?” 都这个时候了,凤阳候关心的永远也只有白知蕙一人,全然忘记了另外一人也是她的亲生女儿。 白知蕙不以为然:“母亲,您不用担心,我现在有王爷保护,那些危险哪能近我的身。” “我不跟您说了,我要去王府找王爷了。” 说完,就欢快的走出侯府。 此时,摄政王府正堂。 傅臣年坐在上首,修长的手指一下下敲着太师椅的把手上。 那声音传入下首跪着的侍卫耳中,就像是催命符,让他忍不住背脊发凉。 半响,傅臣年才开口:“京城找不到,就去别的地方找,本王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9章 傅臣年话落,侍卫应下转身离开。 他微微闭上眼睛,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假寐。 这时一阵暗香浮动,额头被两只柔软的手按住,缓缓动着在给他按摩。 傅臣年睁开双眼,对上白知蕙含笑的眼眸。 她娇柔的扭身坐进傅臣年的怀里,纤纤手指时不时在他胸口处游离。 “王爷,姐姐竟然私自逃离王府是她不识好歹,知蕙替姐姐向王爷赔罪,王爷不要生气,好不好?” 傅臣年看着怀里和白妍熙有几分相似的白知蕙,没有说话。 白知蕙见傅臣年不动,随即主动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微微昂头就要去亲他。 就在两唇相触的一刹那,傅臣年突然起身。 白知蕙一时不察,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她抬头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傅臣年:“王爷……” 傅臣年却没再看她,径直离开了正堂,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白知蕙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咬了咬牙从地上爬了起来追了出去。5 以往傅臣年从来没有这般对待过她,这次竟然对她熟视无睹。 说来说去,都要怪白妍熙那个贱人。 在王府的走廊上,白知蕙拦住傅臣年。 她双眼微红的一脸委屈的看着他开口:“王爷,是不是知蕙做错了什么惹您不高兴了?” 傅臣年看着白知蕙,黑眸中没有一丝表情:“你说呢?” 白知蕙触及傅臣年的眼睛,突然发现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以往的柔情似水,这让她心里一凉,隐隐有些恐慌。 她突然想到这几天摄政王府一直在找白妍熙,而这肯定都是傅臣年的意思。 白知蕙隐隐感觉到白妍熙对傅臣年的影响力还是挺大的。 她低垂着眼眸,眼里闪过一丝怨毒。 想了想,她还是对傅臣年说:“王爷,知蕙知道您想找到姐姐,知蕙有个主意……” 傅臣年好整以暇看着白知蕙,等着她开口。 白知蕙抑住心里的嫉妒,柔柔开口:“知蕙觉得姐姐这次突然失踪可能只是闹脾气,毕竟王爷之前对姐姐……” 她说着看了傅臣年一眼,又继续,“如果本王能够将和知蕙的婚事昭告四海,姐姐看到了她在乎王爷的话,一定会回来的。” 说完,白知蕙有些忐忑的看着傅臣年。 她这样说是有自己的目的,只要将她和王爷婚事公布出去,她就是板上钉订的摄政王妃。 就算白妍熙回来,她也只能是妾。 到时还不是任她搓圆捏扁。 而傅臣年想得是,之前他和白知蕙在一起的时候,白妍熙痛苦不堪的样子,她分明是极在意他的。 这次突然给他留了一份和离书,说不定真是闹脾气,以表达自己对他要娶白知蕙的不满。 既然如此,或许可以用婚礼将她引出来。 傅臣年点头:“就按你说的办,三日后,本王要大婚。” 白妍熙,这次等你回来,本王一定要牢牢的将你困在身边,一辈子都不能离开本王。 此时的白妍熙日夜兼程,终于在除夕夜这天赶到了北疆。 她看着不远处北疆军营驻扎地时,眼里满是欣喜。 从此以后,她自由了,再也不用被京城的那些恩怨情仇所束缚了。 第10章 白妍熙下马走到军营门口,刚想让门口的守卫兵去跟兄长通报一声。 就听到一道温润好听的声音:“请问是白家小姐白妍熙吗?” 白妍熙循声望去,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男子,一身靛蓝长袍衬得脸清绝出尘。 好似这里不是风餐露宿的北疆军营,而是京城的那繁花似锦的阁楼。 她眉头一皱,军营什么时候来了个这样的人物,这个样子也和军营格格不入。 但她也没问什么,先去见了兄长再说。 于是白妍熙开口:“对,我是白妍熙。” 男子笑着点了点头:“请随我来,白将军已经等候很久。” 白妍熙点头,跟在男子身后去了主帅的营帐。 刚到门口,眼前的帘子就被掀开,一身盔甲的萧煜锋从营帐里出来。 看到白妍熙那一刻,眼里满满都是笑意。 “妍熙,你来啦。” 说着就上前伸臂将白妍熙抱进怀里。 白妍熙也伸手回抱,声音有些哽咽:“兄长,我来了,以后也不走了,和你一起守护北疆。”3 萧煜锋点了点头:“好。你先到隔壁的营帐中洗漱一番,等一会我们再聊,晚上和将士们一起守夜过除夕。” 白妍熙笑着点头:“好。” 半个时辰后,白妍熙洗漱完后吃了一点东西,就去主帅的营帐。 正好听到了萧煜锋在和刚才那个男子在商量军情。 白妍熙出声:“兄长……” 萧煜锋朝白妍熙招招手:“妍熙,来兄长给你介绍下。” 说着他指了指旁边的男子对白妍熙说:“这是我的好友也是我的军师,楚凌寒。” 白妍熙对他是军师有些意外,但也没说什么,冲他点了点头。 楚凌寒也只看了她一眼,同样的冲她点了点头。 之外萧煜锋丝毫不见外的和楚凌寒继续说着军情,白妍熙在一旁听着。 因为她曾经上过战场,对于一些东西,她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也渐渐对楚凌寒这人有些改观,他很聪明好像对北疆的局势了如指掌。 商议完后,白妍熙和楚凌寒一起出了营帐。 楚凌寒率先开口道:“白姑娘,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从刚才的议事中,眼前的女子虽只寥寥说过几次,但每次都切中要害。 说明是对战事和兵法研究的很深的人,甚至亲临过战场。 白妍熙笑了笑:“不要叫白姑娘,我也是有军职的,以往也曾上过战场立过战功的。” 楚凌寒点头:“好,是在下的失误,以后叫你白小将军可好?” 白妍熙点了点头,随即问:“那你是……姓楚,你和当年所向披靡,有大夏战神之称的楚朗将军有什么关系?” 楚凌寒也没想瞒着,回道:“正是家父。” 白妍熙惊讶了一瞬,竟真的是楚将军的后人。 二十多年前,楚家在战场在立下了无数战功,在朝廷也是无人能撼动的存在,却引得皇室猜忌,却又拿楚家无可奈何。 直到楚将军战死,楚家兵权被皇室收走,楚家一夜之间落败,令世人唏嘘。 却没想二十年前,还能看到楚家的后人。 “那你怎么……” 白妍熙没有说完,但楚凌寒懂她的意思。 “我从小身患顽疾,不能修习武艺。” 第11章 白妍熙一愣,眼里闪过一丝内疚。 “抱歉,我不知道你……” “没事,这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而且就算不能上战场奋勇杀敌,我如今作为军师,也能为北疆的出一份力。” 白妍熙点头:“恩,军师一职同样很重要,可以帮助将军出谋划策,稳定军队后方。” 楚凌寒看着这样子的白妍熙,突然眼里闪过一丝狭促。 “我记得今天白小将军第一眼见到我时,眼里可是很不以为然。” 白妍熙面色微微有些发红:“……是我识人不清,你不要介意。” 楚凌寒低笑一声,觉得眼前的女子刚毅中透着一丝可爱。 晚上。 今日是除夕夜,本该是团圆的日子,这群将士却只能在边境过年。 营帐外呼呼大风刮着,却阻止不了将士们的热情。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一起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白妍熙看着这一幕,心里也很是畅快,以前积压在心里的所有伤痛都不那么重要了。 底下的将士一个个上来敬兄长酒,连带的也敬了白妍熙。 她来过北疆,所以很多将士都认识她。 “白小将军怎么突然一人来北疆了?是不是想念并肩作战的我们了?”6 底下有将士开玩笑的问白妍熙。 “自然是想念你们的,这次我来就没打算再走,以后我和你们一起守卫这大夏的边界。” 一番慷慨话语,激起了将士的热血。 “好,不愧是将门虎女,来,白小将军,我们干一杯。” “好。” 白妍熙也不扭捏,端起面前矮桌上的大碗和将士碰了一下,就仰头将就倒进嘴里。 一饮而尽。 “好,好,白小将军好酒量。” 底下的众人见白妍熙这般飒爽,眼里都浮现出一丝钦佩。 只有两人看着她的眼前,划过一丝担忧。 一个是坐在最上首的萧煜锋,另一个则是楚凌寒。 看白妍熙脸色发红的坐下,萧煜锋靠近她问:“妍熙,怎么样?还好吗?” 白妍熙用手撑住额头:“兄长不用担心,我没事。” 她虽然会喝醉,但军营喝的酒都是烈酒,她喝了一大碗,是有些醉了。 但她很畅快,这是在京城永远都体会不到的心境。 “兄长,没事,我还能再喝。” 说着准备又端起一碗往嘴里倒,被萧煜锋拦住。 看着白妍熙,他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他知道白妍熙在京城肯定是吃了很多苦,不然不会说来北疆就来了。 把京城所有的一切都抛弃了。 萧煜锋扶起白妍熙,轻声道:“妍熙,兄长送你去休息。” 说着就抱起她往她住的营帐方向走去。 白妍熙抓着萧煜锋的衣襟,想从他的身上下来。 “我不回去,我还要陪兄长守岁,和他一起驻扎在北疆,再也不回京。” “京城的所有人都已经跟我无关,傅臣年要娶白知蕙了,母亲也根本不想我接任凤阳侯之位,她只想我为白知蕙挡掉所有的危险。” “既然他们都不在意我,我也不要他们了,我有兄长一人就足够了。” 萧煜锋听着白妍熙的喃喃碎语,一颗心揪得生疼。 原来他不在的时候,自己的妹妹竟然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萧煜锋有些痛恨自己,连自己的妹妹都保护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