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白天冷峻,晚上变娇娇?》 第1章 十月份的港城阴雨绵绵。

凌晨一点多,梁姜玥走出警局,她穿得单薄,晚上温度低,有点冷。

一辆黑色宾利打着双闪停在路边,车里下来一个男人。

男人一身黑色大衣,五官轮廓峻厉冷硬,眉眼沉邃,下颌线条和喉结线条棱角分明,身形板正挺拔,平静无波的表象下是让人不易察觉的侵略和强势。

在萧条的夜里格外有距离感。

这不是别人,是她没有血缘关系的长辈,按照辈分得喊他一声小舅的陆呈洲。

前几年在北城部队,今年年初调回来的。

可他不应该在部队么?

男人的视线扫过来,犹如泰山压顶,极具压迫感。

梁姜玥避无可避,只得走过去,生硬开口:“您怎么在这……”

“警队有我朋友,他给我的电话。”陆呈洲视线沉甸甸落她身上,确认她没受伤,指尖的烟一明一灭,在寒风中闪烁。

怪不得她能这么快出来。

“抱歉,这么晚还麻烦您过来一趟……”

她客客气气的,跟他像个陌生人。

男人视线扫向过去,街边光线昏黄,衬得她巴掌大的脸蛋漂亮易碎,眼神躲避,不敢看他。

“我不来,你想在警局过夜?”

梁姜玥的心脏微窒,像是被烫了一下,“不是的……”

陆呈洲周身气场低沉,不动声色上下打量一圈,确认她没受到什么伤,收回视线,“上车。”

一旁的司机打开后座的车门。

梁姜玥头皮一紧,不敢忤逆他,何况他的语气更像是命令,于是乖乖上车。

陆呈洲碾灭烟蒂,车身微微一晃,他一同上了后座,吩咐司机:“回平山。”

平山是他在外的私人住处,她之前去过几次。

心脏重重凿击胸口,梁姜玥问:“不回陆家么?”

宁可回陆家也不想去他的住处。

“回陆家太晚了,先去我那住一晚。”

“会不会不方便……”

虽然和他是长辈和晚辈的关系,可到底没有血缘,成年男女,该避的嫌还是得避的。

何况他不是单身,他有一个谈了四年多的女朋友。

“不会。”

“我可以去我朋友那,就不打扰您了。”

“梁姜玥。”面色平常,陆呈洲的眼眸深暗无波,“这么怕去我那,是怕和我单独相处?”

车内空间有限,她穿的黑色短裙,双腿并拢,坐姿乖巧,昏暗的车里,挡不住她雪白的腿,晃了他的眼。

不知是有意无意,男人的长腿无处安放,无意间碰到她的腿。

她今年二十二岁,感情方面是一张白纸,陆家明令禁止她谈恋爱,也就没和男人有过任何肢体碰触,刚刚那几下,才知道原来男人身体的温度这么热。

短暂的触碰禁忌又燎人。

手指深陷掌心,大脑皮层炸开,小心翼翼维持的边界被他一句话打乱彻底。

“不是……”她声音渐渐变小,生怕他再说下去。

好在他没继续说下去。

半个小时后到了地方。

开门,进屋。

两室一厅的结构大平层,屋内装潢极简的冷色调。

陆呈洲常年在部队,不怎么回来,有阿姨定期过来打扫,屋里干净整洁,像是没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梁姜玥仍旧紧张得无处遁形。

陆呈洲脱了外套放在沙发上,侧头看她跟木头一样杵在那,不知所措,他焚了一根香烟,缓缓抽上一口,烟雾缭绕,“晚上怎么回事?”

果然,他还是问了。

晚上去见客户,谁知道这人是登徒子,见面就动手动脚,她不敢得罪人,能躲则躲,能避则避,到后面是实在避不了,她情急之下,抄了酒瓶砸了过去,瞬间皮开肉绽……

之后不出意料被带到了警局。

“不打算说?”

梁姜玥说:“我自己可以处理……”

潜台词是不想他管。

陆呈洲有四分之一的混血,到他身上愈发显化,五官深邃立体,很有辨识度,不说话时特别严肃,“怎么处理?”

她声音越来越小,“我自己会想办法……”

“你解决得了?”

梁姜玥无法反驳,巴掌大的脸蛋没什么血色。

不知是被吓的还是冻的。

气氛僵持住了。

陆呈洲起身靠近,周身的气息凛冽从四面八方朝她席卷而去,她出于本能往后退开。

陆呈洲眼眸如深海不见底,表面平静无波澜,却蕴藏未知的危险,让她本能的害怕,想要躲避,然而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你母亲让我照顾你,你有事,我没法跟你母亲交代。”

潜台词是在说,受她母亲嘱托,他才操心她的事。

否则他不会管她。

说起来陆呈洲不过大她八岁。

梁姜玥开口:“我已经成年了……”

“成年了,不用我管了?”

梁姜玥是十三岁被陆夫人带到陆家的,户口登记在他姐姐名下,她是陆家名义上的养女,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她在陆家的身份微妙、不被重视,只有陆呈洲管她,她那段时间也很黏他。

直到他公开有女朋友后,她如梦惊醒,才意识到自己和他的身份、立场,居然敢妄想和他有一段关系。

从那之后,她避他如蛇蝎,有多远躲多远。

部队出身,陆呈洲的眼眸锐利,能洞穿人心。

她快招架不住之际,他的手机响了,他没再发难,“你先回房间休息。”

梁姜玥默默松了口气,进了以前住过的房间,等门关上,陆呈洲收回视线,接了电话,是李非打来的,李非是他警队的朋友,他按下接听,喂了一声。

“人带回去了?”李非问他。

“嗯。”陆呈洲沉沉问他,“晚上怎么回事?”

“我在医院,你那小外甥女下手可真狠,一个酒瓶砸下去,那男的脑袋皮开肉绽。”

“说重点。”

李非轻咳一声,“那男的是程跃,晚上喝多了发酒疯,找你外甥女的麻烦,你外甥女才动手抄起酒瓶给他脑袋开了花,他仗着家里跟权贵圈有关系,要追究到底,说什么都不肯算了。”

这种人仗着家里有权有势,在外欺横霸世、作威作福,李非见多了。

陆呈洲咬了咬烟蒂,烟灰被风吹散,他的眼窝极深,狭长眼眸微眯,目光折射出的寒光凛冽,直逼人心。

在那圈子,他是样样拔尖的存在,父亲是高院法官,母亲出身豪门,是艺术家,他是含着金汤匙出身,妥妥的天之骄子。

“让他尽管试试。”

第2章 回到房间,打开微信是盛淮发来的微信,他听说她出事了。

梁姜玥打了回去,跟盛淮报平安,“我没事,已经出来了。”

“是四哥去警局接你了吧?”

“你怎么知道?”

盛淮说:“还能怎么知道,你被带走的视频已经传开了,我在朋友圈看见的,而且你打的人是程跃,程家那个二世祖,我人又不在港城,怕你出什么事,赶紧找了四哥,结果四哥已经收到消息了。”

梁姜玥不认识程家的什么人,也意识到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我是不是完了……”

“怕什么,四哥在,对了,四哥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应该没事,错的也不是你,不过保不齐程跃会不会报复,看四哥怎么处理了。”

挂了电话,梁姜玥心惊胆战一整晚没怎么睡,第二天早上是被敲门声吵醒的,门外传来陆呈洲的声音,问她醒了没有。

梁姜玥穿戴好去开门。

“洗漱好了出来吃早餐,有事和你谈。”

陆呈洲语调冷淡丢下一句话转身走开,去了一旁的餐厅。

梁姜玥心脏没由来剧烈跳动,关上门,贴着门板平复呼吸,心里隐隐泛着不安。

片刻后,梁姜玥来到餐厅,陆呈洲端着一杯豆浆从厨房出来,放在她面前的位置上,随即拉开椅子坐下,“坐下吃早餐。”

梁姜玥拘谨地坐下,正要开口,陆呈洲问她:“从家里搬出来了?”

“嗯。”

陆呈洲声线一贯低沉,“这套房我不怎么回来,你可以过来住,出入方便。”

梁姜玥敏感到了极致,“不麻烦了。”

即便他不怎么回来,她住他的地方,还是有不妥的。

“你在跟我客气?”

男人问得直接,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朝她席卷而去,明明语调平稳,还是让人感觉到凛冽有压迫感。

“不是……”

“既然不是,那就搬过来。”

陆呈洲不容置喙的口吻,不等她回应,另外给了一把钥匙。

拿到手的钥匙仿佛是烫手的山芋,接不是,不接也不是。

陆呈洲吃过早餐,收拾碗筷,片刻后从厨房出来,“我有事出去一趟,你要是没事在这里待,晚点帮你搬家。”

他是来真的,不是开玩笑。

陆呈洲走后,梁姜玥还是觉得住在他这不方便,总归不合适。

而且程跃这件事,是她自己做的,她自己承担责任,不能靠陆呈洲。

避免事态升级,闹到陆家那边,她想给程跃赔礼道歉,把事情解决了。

她拨通盛淮的电话打听程跃的行踪。

盛淮问她:“不是说四哥会解决么?”

“我自己的事,不想麻烦别人,你也别告诉他。”

“为什么?”盛淮问,“你和四哥吵架了?还是四哥凶你了?”

“都不是,我纯粹不想麻烦他,他这么忙。”

“要不我陪你去?我怕你出什么事。”

“不用,真的,我能自己解决。”

她也不是小孩子了,一人做事一人当。

“行吧。”

很快收到盛淮的消息,得知程跃晚上会去檀公馆。

她不知道的是,盛淮怕她一个人又出什么事,转头联系了陆呈洲。

……

晚上七点多,梁姜玥到了檀公馆,按照盛淮给的包间号来到,她之前和盛淮来过檀公馆,工作人员认得她的身份,才没有阻拦。

梁姜玥敲了敲门,里面的人开了门,一屋子的男男女女,灯红酒绿,烟味酒味混杂,空气浑浊,不太好闻。

程跃头上缠着纱布,抽着烟,冷眼睨她,“哟,来了。”

包间那些人都在看梁姜玥,有人吹口哨,起哄。

“程总,我是来跟您道歉的,那天晚上是我太冲动了。”

“怎么个道歉?”

梁姜玥姿态很低,紧张地问:“您看需要我怎么赔礼道歉?”

程跃冷笑一声,双腿搁在桌面上,嘲讽笑了声:“到底我是受害者还是你?”

他伸手要弹烟灰,立刻有人捧着烟灰缸过来,他轻蔑道,“脱光爬过来,要么把我点的酒都喝了。”

她酒量不好,喝不了一点。

梁姜玥咬唇,明摆不接受她的道歉。

“愣着干什么,不是道歉么,我们程总放话了,不想道歉就滚蛋!”旁边的人说道。

程跃满脸阴沉,目光凶狠盯着她看。

包间的门突然被人踹开,梁姜玥看过去,看见那天办案的警察,还有走在后面的陆呈洲。

心脏猛地一滞,梁姜玥下意识避开陆呈洲的视线。

李非悠悠问了声,“让谁脱光爬过去?”

程跃看见李非脸色没什么变化,碾灭烟蒂,面无表情,“哥几个在开玩笑。”

“你们一帮大男人围堵一个女孩,开玩笑?”

程跃指了指自己的头:“李警官,你看我的头是被谁砸的,在医院住了一晚,睡也睡不着,吃也吃不好,我没让她进去蹲个七天十天很给面子了。”

李非冷笑,“非得搁着跟我狡辩?你自己做了什么需要我复述一遍?”

程跃脸色不大好看,被当着小弟们的面驳了面子,阴狠地笑了声,“我什么都还没做,她砸了我,老子脑袋可是开了花的,难道要我这么算了?李警官,你怎么这么护着她,怎么,她是你的人?怪不得李警官约我私下解决。”

程跃晃着二郎腿,目光变得猥琐,“如果是李警官的人,我勉为其难可以不计较,但她必须给我磕几个头,否则很难收场。”

梁姜玥咬唇,脖子僵硬,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她感到一股很沉的视线看了过来,落在自己身上,沉甸甸的,很有分量,她躲是没地方躲的,多半是被陆呈洲发觉了的。

他又不瞎。

包间就她一个女生。

陆呈洲从进来便一言不发,那张脸和气场,很难让人不注意到他。

李非劝他:“你想清楚再说话。”

给你台阶不要,非得找死。

陆呈洲走过了去,拎起桌上的酒瓶走过去,漫不经心地扬起便砸了下去。

砰地一声,酒瓶四分五裂,酒水浇了个透,程跃还没反应过来,衣领被一把揪住,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

“够不够收场。”陆呈洲棱角分明的眼瞳很平静,手上稍微使劲,拽着人摁在桌子上,“怎么收场?嗯?”

李非丝一副习以为常的态度,悠哉点了根烟,朝梁姜玥招手:“小外甥女,过来我这,别误伤你了。”

梁姜玥听到动静时已经抬头了,嘴唇微张,很吃惊,这是她第一次见陆呈洲动手。

其他人被陆呈洲身上散发的气场震慑到了,非但没有上前帮忙的,还往后退了几步。

程跃嚎叫个不停,“你他妈的——”

还没说完,又一个啤酒瓶下去,砰地一声,酒水飞溅。

陆呈洲眼皮都没动一下,“再叫。”

程跃怂了,立刻改变话口:“对不起,我错了!”

“还追究么?”

“不、不追究了。”

李非淡定吐槽:“不见棺材不落泪,简直了。”

陆呈洲松开他,拿出手帕擦拭沾了酒水的手指,“不服气尽管来找我,记住了,听见没?”

……

片刻后,梁姜玥被带到隔壁包间,久久没回过神。

她坐在陆呈洲身边,陆呈洲进到包间又去洗了手回来,坐下点烟,他身上的气场沉得渗人,她能感觉到他生气了。

“谢谢小舅刚刚替我解围……”

“我说的话你是不是从来没听进去?”陆呈洲的声调毫无起伏,冷淡得不行。

她的心跳没了节奏,“不是……”

“这就是你说的解决方式?我要是没来,你打算脱光爬过去?”

第3章 李非眼见气氛不对,帮忙说话:“呈洲,你别说了,她被你吓到了。”

梁姜玥面色难堪,“很抱歉。”

“不怪你,是那混蛋的错。”李非还在打圆场,以他对陆呈洲的了解,这回是真生气了。

陆呈洲抽了口烟,漆黑的瞳仁发黑,“胆子这么小还敢一个人跑去见那帮人。”

梁姜玥手心都是冷汗,“不会有下次了。”

李非打圆场:“你别怕,你小舅还不是担心你,你单独跑去找那混蛋,我们要是来晚一步,你真的很危险。下次真不能这样了,遇到事一定要找家里大人,比如你小舅。”

“谢谢李队长。”梁姜玥也对陆呈洲说了句,“谢谢小舅。”

陆呈洲凌厉棱角分明的五官被烟雾挡住,抬了抬眼没有吭声。

李非拿了菜单,“先点菜,吃饭,肚子都饿了。”

刚点了菜,李非接到电话临时有事得走了。

于是包间剩下他们两个人。

梁姜玥是怕单独和陆呈洲相处的。

男人的气场格外让人有压力,是长期浸淫在权贵场上磨砺出来的。

上了菜,满桌的菜,梁姜玥等陆呈洲动了筷子才动手,她吃得慢,在陆家当透明人多年养成的习惯,吃饭只夹面前的菜,

陆呈洲不怎么动筷子,慢条斯理出声,“菜不合口味?”

“没有。”

“为什么不夹菜?”

梁姜玥顿了顿,“我吃饱了。”

“吃这么点?你是麻雀?”

梁姜玥:“……不是,我不饿。”

不止是不饿,其实是因为陆呈洲身上的压迫感太过强烈,本来就怕他,一直紧绷着也就没有胃口,小腹好像也有点不舒服。

“吃完饭帮你搬家。”不等她回答,他的语气不容置喙,“梁姜玥,我不是跟你商量。”

梁姜玥咬唇,只能答应。

陆呈洲买了单,带她离开。

……

梁姜玥的东西不多,两个小时不到便收拾好了,大概一个行李箱和背了个包,由陆呈洲拎下楼提上车里。

她住的房子因为提前退租,押金收不回来,结结实实肉疼了一下。

饶是这样,回去路上,梁姜玥跟陆呈洲提出要承担一部分的房租和水电,她不能占便宜,说到底也不是一家人,她不能像陆家其他晚辈一样理所应当跟他撒娇,跟他要礼物。

她羡慕不来。

陆呈洲冷淡应了声:“随你。”

回到陆呈洲的住处,门厅柜上的钥匙还在,陆呈洲提醒她拿好钥匙,别丢了。

梁姜玥乖乖应了声“好”。

她顿了顿,眸光清亮,眼神怯弱弱,“小舅,我会不会连累到你……”

程跃被陆呈洲砸了几个酒瓶,场面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她第一次见陆呈洲那么狠,下了死手。

这事也因她而起,要是陆呈洲因此被她连累……

梁姜玥一纠结无意识咬唇,唇肉深陷,像成熟的水蜜桃,引人采撷。

她垂眼,没注意男人漆黑如墨的眼瞳浮现一丝异样。

陆呈洲声线低沉:“不会。”

“可是那个人据说很不好惹……他伤成那样,会不会有什么事?”

陆呈洲直勾勾注视她,黑眸微沉,无声酝酿风暴:“你很担心我?”

担心是肯定担心的。

她点点头。

陆呈洲淡淡掀弄薄唇,语气平静无波澜:“怕什么。”

她的担心似乎多虑的。

“有什么事给我电话,我回部队了。”

梁姜玥眼神仍旧怯弱弱的,一副很怕他的样子,小心翼翼说:“小舅,可以不要告诉家里我住在你这吗……”

她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陆呈洲似乎看穿她心底所想,“我这除了打扫卫生的阿姨,不会有人来,放心住下。”

“谢谢小舅。”

小腹的痛意突然变得强烈。

感觉很熟悉,好像生理期来了。

“怎么了?”陆呈洲敏锐察觉她神色不对,问了一句。

其实刚刚就有点不舒服,一直忍着。

“我没事,就是肚子有点不舒服,想上洗手间。”

陆呈洲指了个方向,“在那边。”

梁姜玥慌慌张张去了,走路姿势有点别扭。

陆呈洲不太放心,没有离开。

过了会,梁姜玥从浴室出来,巴掌大的脸蛋有点苍白,捂着小腹,还是不舒服的模样。

“肚子痛?”陆呈洲走过去问她。

梁姜玥点点头,“嗯。”

“吃错东西了?”

“不是……生理期……”她有点难以启齿,要是不说,他能一直问下去。

到底男女有别,还是长辈和晚辈的关系,有点羞耻。

陆呈洲拧眉问,“需不需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管我,小舅,您要是忙先去忙您的。”梁姜玥站都站不直,扶着沙发背,尽量装作没事。

陆呈洲眼眸一沉:“别逞强,不舒服就去医院。”

“不用。”

她的体质特殊,每个月这几天都会痛得不行,这么多年习惯了。

陆呈洲不由分说将人抱起来,她的身体一下子腾空,下意识攀住男人的手臂,隔着薄薄的布料,感受到男人的结实沉稳的肌肉。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男人的侧脸下颌线条流畅分明,喉结突起,身上散发淡淡的雪松味,清冽好闻。

“去、去哪?”梁姜玥声音都变了,微微发抖,好像这次疼得特别厉害。

“医院。”

陆呈洲干脆利落道,抱着人往外走。

梁姜玥疼得发不出声音。

直接去的军区医院,挂的急诊。

值班医生认得陆呈洲,意味深长看他一眼,“小姑娘哪里不舒服?”

“痛经。”陆呈洲回答的,还抱着梁姜玥。

她想下来,被他抱了一路很丢人,微微挣扎了一下,被他低声警告:“别乱动,好好待着。”

她不敢动了。

医生询问:“有没有过x生活?”

梁姜玥脸颊微微燥热,有点难为情,摇了摇头。

医生问陆呈洲,“小姑娘和你什么关系?”

陆呈洲面色如常回答,“我家小孩。”

医生开玩笑说:“还以为是你女朋友,还以为你好意思找了个年纪这么小的。”

梁姜玥又痛起来,紧紧抓着陆呈洲胸前的衣服,她脸埋在他胸口,脸蛋惨白,又脆弱又可怜。

陆呈洲噙眉,严肃又正经,“孟叔,别开玩笑了,先给她看病。”

第4章 接下来医生又问了几个私密问题,指挥陆呈洲把人放在床上,医生做了基本检查,“没有其他问题,我开点药回去,平时多注意养护,切忌生冷,注意保暖。”

开了药单缴了费,去拿药的路上,梁姜玥很小声说:“小舅,放我下来吧,我可以自己走。”

怎么说她都有90斤,抱着她走来走去的,并不轻松。

“不用。”陆呈洲并不觉得累,平时部队负重训练比抱她走几步路不是一个强度。

何况她不重。

陆呈洲的臂膀沉稳十分有力量感,气都不带喘一下的。

梁姜玥捂着肚子,咬了咬唇,“谢谢小舅。”

回到车里,陆呈洲把人放在副驾上,“在车里等我一会。”

梁姜玥点点头。

她坐在车里,望着陆呈洲进街边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很快买完东西回到车里,他拧开矿泉水瓶盖,拿了药一并递给她,“先吃药。”

梁姜玥接过来就着水吃了药。

陆呈洲接过矿泉水拧上盖子,又拿了暖宝宝贴拆了包装递给她,“反贴在肚子的衣服上,会好一点。”

他连这都懂。

梁姜玥轻轻咬唇:“谢谢小舅。”

除了谢谢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陆呈洲没搭理,启动车子带她回去。

车子停稳,他下车绕到副驾抱她。

大概是药效起了点作用,她没那么疼了,声音发软拒绝,“我可以自己走了,不用抱我。”

再抱下去,未免矫情了点。

“你确定走得了?”

“我可以……”

陆呈洲没给她反抗的机会,说着再次将她抱下车,“别逞强。”

薄薄的红晕从脖子烧到脸颊和耳朵。

开门进屋,鞋子都没换,陆呈洲抱着她进的房间。

他提了一路的袋子放在桌上,“卫生棉和暖宝宝贴都在这,你先休息,有事喊我,我在外面。”

他居然都买了……

梁姜玥软声道谢,“谢谢小舅。”

陆呈洲退出房间,关上门。

梁姜玥深陷柔软的被褥,伸手挡住眼睛,发烫的不止是脸颊、耳朵,还有胸口,那股异样蔓延至四肢百骸。

……

陆呈洲没有走,在客厅抽烟,看了一眼时间,快十一点了。

过了十分钟左右,陆呈洲走到房间门口敲了敲门,隔着门问:“还疼么?”

里面传来一道柔软的嗓音,“没、没那么疼了。”

陆呈洲喉结无声滚动,眉眼漆黑浓密,“早点休息。”

“好……”

房间里,梁姜玥刚洗完澡出来,趴在床上,胡思乱想。

心跳还是很乱,平复不下来。

结果就是一整晚没有休息好,不知道是认床的原因还是其他……

翻开手机一看,好几个未接电话,都是晚上盛淮打来的,她拨了回去,喂了一声,盛淮火急火燎问:“我听说晚上那姓程的被呈洲哥揍了,你还好么?!”

“现在没事了,你怎么知道?”

“我听李非哥说的,你胆子也太大了,我就说你为什么突然找我打听姓程的在哪,还好李非哥和呈洲哥去的及时,不然你有个万一,我心脏病都快吓出来了……”

“我现在没事了,抱歉,吓到你们了。”

盛淮是她为数不多能聊得来的朋友,高中认识到现在,和陆呈洲他们也是一个圈子的,关系很好。

“没事就好,你现在在哪?”

“我、我在小舅这。”

“那我放心了,没事就行。”盛淮松了口气,“对了,你身体怎么样?我表哥说上次试的药会有后遗症……”

梁姜玥心里紧了一下,“还好,暂时没有什么事。”

“不是,姜玥,要不你别去做什么人体试药了,太危险了!”

梁姜玥也不想的,可是她缺钱,太需要钱了,刚好盛淮表哥的公司需要人体试药,虽然是正规的,可试药难免会对身体造成一些不可控的影响。

盛淮一直不同意,但她不听,只想靠自己,不愿意找他帮忙。

梁姜玥支支吾吾没正面回应。

盛淮那边又有朋友叫,匆忙挂断电话。

她十三岁来到陆家,监护权在陆呈洲姐姐名下,陆呈洲姐姐是她名义上的养母,即便如此,也没有忘记她还有个病重的亲生母亲,她需要钱,为了给亲生母亲看病,这是不能被陆家知道的,也就没可能跟陆家伸手要钱。

第二天早上,梁姜玥听到外面有动静,以为是陆呈洲,迷迷糊糊走出去一看,是搞卫生的阿姨。

“你是陆先生的女朋友么?”阿姨好奇问道。

梁姜玥连忙摆手:“不是,我不是,我是他家亲戚,暂住几天。”

“不好意思,我以为你是陆先生的女朋友,陆先生从来没带女人来过。”

梁姜玥有些吃惊,她还以为他说这里很少人来是骗人的。

不过这里没带女朋友来,不代表他没带女朋友去其他地方。

“那我打扫卫生去了。”

“好,您忙。”

梁姜玥回到房间,刚坐下,接到陆夫人的电话,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有些紧张滑了接听,

“夫、夫人……”

按照辈分的话,她应该喊一声外婆。

但陆夫人不允许,让她跟着陆家佣人喊夫人。

“姜玥,忙么?”

“不忙,夫人,请问有什么事么?”

陆夫人的声音温和,却带着让人忽略不了的强势,“晚上回家一趟,有事同你聊 。”

“好的,夫人。”

说完,陆夫人先挂断电话。

梁姜玥听着忙音,心情跟着七上八下,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知道为什么夫人突然找她什么事。

她在陆家就是透明人的存在,一个毫无关系的养女,不被重视,一年到头,没多少机会跟陆夫人说几句话。

梁姜玥转身想回房间,无意间瞥见隔壁的房间门敞开着,男人赤裸着上半身……

似乎察觉到目光,陆呈洲微微侧头看到门外女孩不知所措的目光,视线相对,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

他拿着衬衫正要穿上,女孩没有离开,好像被点了穴动不了,他面色冷淡严肃,仿佛没看见她,白色衬衫扎进西裤里,当着她的面动作缓慢系上纽扣。

第5章 客房的门是被阿姨打开的,阿姨以为他不在家,即便在家也没想到会睡客房。

随着最后一粒纽扣系上,梁姜玥如梦惊醒,逃似得逃回房间,猛地关上门,贴着门板用力喘着气,脸颊已经红透。

脑海里全是男人壁垒分明的身材,有腹肌有人鱼线。

人鱼线往中间延伸的线条格外诱惑。

梁姜玥捂着脸,不知道自己刚刚被发现了为什么不走,偷看还被当场逮到。

她莫名的浑身燥热。

梁姜玥懊恼不已。

大清早的,看见他在换衣服,她也不躲,还直勾勾盯着……他会不会觉得她很不正经?

以后怎么见他?

蒙着脸吗?

……

梁姜玥在房间懊恼许久,直至传来敲门声,陆呈洲的声音接着响起,“出来吃早餐。”

梁姜玥是低着头出来的,头发放下来挡住发红的耳朵,无法很好掩饰情绪。

陆呈洲倒是没什么所谓,吃着早餐,没由来问了声:“都看见了?”

坐在他对面的梁姜玥全程不敢抬头。

“看见就看见,又没脱裤子。”

他一本正经,说出的话却又很禁忌。

她仿佛被架在火上烤,又似刀尖漫步。

她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在他面前,暴露无遗。

“我不是故意的……”

陆呈洲大方表示:“没关系,我不介意。”

被看的都不介意了,不小心看见的有什么好纠结的。

梁姜玥飞快吃完早餐,转移话题:“昨晚医药费多少钱,我转给您。”

话音刚落,陆呈洲凌厉分明的五官顿时沉下来,“不用。”

“要的,不能让您破费。”

“非得和我算这么清?”

“……”

她不想欠他,对他来说不是什么事,可对她不一样,她不想占他一丁点便宜,否则不会提出房租水电也要承担。

陆呈洲似乎看穿她的心思,他的双眼真有穿透人心的能力,“我送你去医院,抱了你一路,照顾你,这点钱能算清楚?”

能让他纡尊降贵照顾的人没几个。

梁姜玥顿时无话可说,压力倍增。

陆呈洲屈膝敲了敲桌子,那几声动静,似乎重重敲在她的心头上。

梁姜玥不再说什么。

陆呈洲吃过早餐,接了通电话准备走了,他走之前说:“这几天没事别乱跑,有急事给我电话。”

“好的,小舅。”

房门关上,电子锁叮了几下,梁姜玥松了口气,揉了揉发红的脸颊,想起早上那一幕还是很社死。

晚上,梁姜玥回到陆家才知道陆夫人是问她相亲的事。

都是洲大的,大她两届,金融系的风云人物,家境好,样貌好,是出类拔萃的存在,在学校远远见过几次。

她不是真正的陆家人,但这么多年承了陆家的恩,是需要报恩的,陆家这些年在她身上也砸了不少真金白银,陆家是不可能做赔本的买卖。

为了巩固家族利益,联姻是常态。

权贵圈暗流涌动,多少双眼睛盯着。

以至于她大四还没闭眼就被陆夫人安排和圈内子弟相亲。

不过到底是养女的关系,她的相亲不是很顺利。

见过两个,不过都没下文。

唯独两个月前见的江家二公子,江津南。

江津南是她学长,大她两届,金融系的风云人物,家境好,样貌好,是出类拔萃的存在,在学校很有名气。

见过面之后,一直有联系,是江津南主动约她吃过一次饭,不过江津南跟她更多像朋友,没有发展的意思。

否则也不会不怎么联系,才吃过一次饭。

陆夫人不到五十多的年纪,皮肤细腻紧致,身材丰韵,很有气质,举手投足优雅从容,“姜玥,和津南相处如何?”

“还、还好。”

“怎么说?”陆夫人看出她的迟疑。

在陆夫人面前,梁姜玥小心掩饰心里真实想法,生怕被看出端倪,“我只是觉得我不够成熟,还小……”

“女人最青春就那几年,得抓紧时间,如果不喜欢津南,圈内有几位公子的年纪和你相仿,可以继续接触。”

陆夫人不是征询她意见的意思,而是决断。

梁姜玥心脏一紧,她在陆家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听从、接受安排。

她之前不是没找过借口,说想先忙工作,陆夫人直接说:“女孩子有事业心是好事,不过你什么都没有,得熬多少年才熬出头,不管哪个圈子都讲究人脉背景,嫁得好,什么时候都能拼事业。”

陆夫人的意思很明确,不容她说一个‘不’字。

梁姜玥后脊一阵一阵涌上一层寒意,手指揪得紧紧的,没了勇气再出声。

“我找师傅做了几套旗袍,你换上试试。”

梁姜玥拿上旗袍回房间换。

陆家老宅是传统中式合院建筑,她的房间在西侧,走过去也得五六分钟,来回一趟费不少时间。

拆开繁琐的包装,一共三套,都是苏式旗袍,开衩高。

港城十月份气温还不是太冷,白天二十几度,晚上稍微凉一点。

等梁姜玥换上旗袍回到时,陆呈洲也在,穿着作训服,身板挺直,眉眼沉邃,眼瞳漆黑浓郁,不苟言笑,特别严肃,他沉甸甸的视线仿佛具象化落在她身上。

他怎么回来了?

“夫人,我换好了。”梁姜玥不太自在,双手放在身前,嗓音轻柔婉转喊人。

陆夫人上下看她,“腰松了,稍微调整一点。”

旗袍挑身材,她皮肤白,腰身纤细,盈盈不堪一握,腰臀曲线比例更是极致,尺寸拿捏恰到其处。

真丝苏锦旗袍,暗纹高级,细腻光泽,温婉素净,不会显得过分成熟,像含苞待放的清冷玫瑰。

梁姜玥第一次穿旗袍,太过显身材,她不是很习惯。

陆夫人征询陆呈洲的看法,“呈洲,你觉得怎么样?”

陆呈洲眉峰一皱,“要她穿成这样做什么?”

“约了这周五和江家吃饭,津南刚好出差回来。”

“她才多大,着什么急。”

“我二十一岁嫁给你父亲,二十二生的陆菡,一个女人最青春也最值钱就这几年,现在挑别人,再过几年是别人挑你,何况看对眼了,接触培养感情,怎么说也得一年,订婚结婚生孩子,两三年打底,再等几年,让别人挑挑拣拣再着急?”

梁姜玥低了低头,不敢出声。

陆呈洲漫不经心勾唇,“按照您这样说,我岂不是该入土为安了?”

陆夫人瞪他:“你胡说什么,你和华臻的婚事不是快提上议程了。”

华臻,正是他的女朋友。

第6章 和陆家是世家关系,是港城的名门望族。

陆呈洲神色冷淡:“什么议程?”

“你在部队多少年,华臻等了你多少年,无论如何都不能委屈她,你华叔叔马上要退下来了,人走茶凉,趁他还在位置上,抓紧时间。”

不怪陆夫人着急,陆呈洲今年过完生日也三十岁了,三十岁是道坎。

他又是家中独子。

陆家的责任重担寄托在他身上。

华臻父亲不出意外的话今年会退下来,权贵圈暗流涌动,多少双眼睛盯着。

为了巩固家族利益,联姻是常态,就连他也不例外。

陆呈洲若有所思。

陆夫人看出端倪,“怎么,你在外面有其他女人了?”

陆呈洲态度模棱两可,“您觉得呢。”

陆夫人一怔,心想也正常,陆呈洲身边向来不缺女人,何况他模样才华样样出挑,被女人惦记,再正常不过,不过仍旧提醒一句:“有便立即断了。”

结婚前怎么玩都行,婚后不行。

梁姜玥纵然早有准备,胸口还是难受了下。

被陆呈洲一打岔,陆夫人没心情再看梁姜玥换旗袍,摆了摆手,“就这套吧,不用换了,素是素了点,胜在端庄乖巧,不艳俗。”

‘艳俗’二字让陆呈洲眉头蹙得更深,“不清楚的还以为陆家卖女孩。”

“婚姻大事,父母做主,这是你姐安排的,什么卖女孩。”

气氛有些微妙。

梁姜玥手心渗出阵阵冷汗,不敢说话。

陆呈洲皱眉,自由散漫时,流露出一股痞气,脸色隐晦不明。

陆夫人将话题移到陆呈洲身上,“你今年无论如何也不能拖了,和你同龄的那几个发小结婚的结婚,二胎都有了,你该抓紧了。”

陆呈洲漫不经心抽着烟,“和我这种人结婚,不是耽误人家?”

“耽误什么,你现在调回来不走了,又不是还回北城。”

陆夫人不容他有异议,“总之是今年。”

……

晚上,梁姜玥没在陆家住,这片区域很难叫到车,得步行十几分钟到最近的公交站台等公交。

不过最后还是坐的陆呈洲的车。

他要回部队,不在陆家过夜。

车里一股淡淡烟草味,开车的男人半张脸隐匿在夜色里,光线影影绰绰,看得不真实。

陆呈洲不自觉想起她穿旗袍的一面,清纯,不失女人味。

车里静谧,没人说话。

过了片刻,他打破沉默,“什么时候相的亲。”

是陈述的问句。

梁姜玥乖乖回答:“两个月前。”

“确定关系了?”

他的问题,梁姜玥有点难回答。

她不回答,则是默认。

陆呈洲眉眼压得很低,漆黑的眼瞳很沉,“想清楚了?”

她哪里有选择的余地。

“不愿意可以不勉强。”

梁姜玥终于小声开口,“没有勉强,我是认真的。”

陆呈洲的声线冷了不少,“知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知道。”

陆呈洲身上散发的压迫感愈发强烈,“喜欢江津南?”

梁姜玥心虚垂了垂眼,咬了咬唇,说了违心话,“有点好感。”

她也不知道怎么脑子一热就说有点好感。

其实没有。

陆呈洲提醒她一句,“他作风不行。”

梁姜玥表情平静,敛下眼底多余的情绪,“谢谢小舅,我知道了。”

“不信我说的?”

“不是。”

“那是什么。”陆呈洲步步紧逼追问,“是不想被我管?觉得我多管闲事了?”

“没有的,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我很感激。”

陆呈洲脸色黑沉,一直回到住处都没再说话,车子停在地下车库,他不紧不慢点上一支的香烟,开了车窗,却不着急下车,目光沉沉如霜。

陆呈洲弹了弹烟灰,“梁姜玥,你什么时候开始疏远我的,以前不是很黏我?”

梁姜玥有一瞬间窒息的感觉。

深藏心底的秘密仿佛被看穿个彻底,什么都逃不掉他锐利的眼眸。

“那是以前还小,不懂事。”

她刚来陆家那段时间,是她不愿意轻易回忆,也是最黑暗的一段记忆, 被陆家同辈抱团排挤、欺负。

她那会年纪太小,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孤苦无助,只能有多远躲多远,一次意外,被陆呈洲撞见她又被欺负,从那之后,是陆呈洲护着她,她也成了陆呈洲身后的小尾巴。

可他们相差了八年,她上高中时,陆呈洲军校毕业主动去了北城部队。

她上大二了,他带了一个女孩子回来,正是华臻。

华臻和他一起长大,为了他也去了北城一个条件特别恶劣的地方,陪他一起吃苦,所以他们理所应当在一起了。

也是从那之后,她能躲则躲,绝不靠近。

陆呈洲开了车锁,语气缓和了些,“回去吧,早点休息。”

“谢谢小舅。”

梁姜玥回到住处,满脑子都是陆夫人今晚说的陆呈洲要结婚了,在今年,那她住在他肯定不方便,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还是得搬出去。

不过在那之前还得找到新工作。

而这份工作不出意料还是没能保住,公司怕惹事,还是杀鸡儆猴了。

三天后,梁姜玥在陆夫人的安排下和江津南见面吃饭。

陆夫人和江夫人都在,按理说是正常的,毕竟两家都很重视,即便她是不起眼的养女,只要陆家承认,养女多少还是有点份量。

然而让梁姜玥没想到的是陆呈洲也在,他不请自来,一身迷彩作训服,气质又冷又硬,不苟言笑的神态特别有威严。

江津南今年二十八岁,小陆呈洲两岁,喊一声:“四哥。”

陆呈洲在他这辈排行老四。

“四公子来了。”江夫人打招呼。

一个圈子,之前即便没见过面,也听说过彼此的名号,还因为陆呈洲在北城待了很多年,回来港城没多久。

“不介意多一个人?”陆呈洲客气询问。

“说笑了,四公子,都是自己人,不用见外。”江夫人招呼道。

“多谢江姨。”陆呈洲落座,自然是坐在梁姜玥身旁,他代表的是陆家人,坐的位置也有点讲究。

当着江家人的面,陆夫人不好问他怎么来了,也不事先说一声,还得帮忙打圆场:“前几天问你来不来,你还说部队忙。”

江夫人原本还有点在意梁姜玥不是真正的陆家人,只是养女,这身份多多少少有点配不上江家,陆呈洲都来了,也就打消了心里头的顾虑。

“还是四公子的公务要紧。”江夫人道。

江津南也搭腔:“四哥是刚回港城没多久?之前一直在北城?”

“嗯。”陆呈洲握着茶杯摩挲杯壁,视线扫过一旁低眉垂眼的梁姜玥,从他进来到现在,她一句话没说,安安静静坐着。

梁姜玥走神了,突然听到江津南问她:“姜玥,你怎么不吃东西?是不是菜不合口味?”

“没有……”

碗里还有江津南刚夹的蟹肉,突然伸过来一对筷子夹走了,陆呈洲的声音淡淡响起:“螃蟹寒凉,你忘了你的生理期来了?”

第7章 梁姜玥顿时窒息了,喉咙发紧。

生理期是女孩子很私密的事,尤其从陆呈洲这位长辈嘴里说出来,何止不合适,还有种说不清的暧昧。

对面还坐着她的相亲对象。

江津南一脸抱歉,“抱歉,姜玥,我不知道你生理期。”

“没、没事。”梁姜玥紧张得磕磕巴巴。

江夫人的表情也有点不对劲。

陆夫人不动声色聊起其他话题,“看我,连这都忘了,还好早上出门前提了一嘴,还好有呈洲提醒,小馋猫,是真馋啊。”

江夫人打圆场,“既然生理期就不要吃了,吃其他的菜。”

这顿饭后半段变得微妙。

梁姜玥更不敢抬起头。

小馋猫说的是梁姜玥,微妙的气氛被陆夫人不动声色化解,江夫人的神色恢复如常。

江津南则起身出去了会,没多久,服务员上了一碗红糖姜茶粥,端到梁姜玥跟前。

陆夫人看出来了,说:“津南有心了。”

梁姜玥跟着道谢,“谢谢学长。”

“喊学长太客气了,喊津南就行。”江夫人客气道。

陆夫人说:“津南怎么说都大江玥六岁,还是喊津南哥好了。”

梁姜玥点头,改了口:“津南哥。”

江津南望着她,眼神格外温柔:“多吃点,对女孩子好。”

陆呈洲进来后没碰过筷子,如墨的眼眸沉得厉害。

这场饭局对梁姜玥来说无疑是煎熬无比,尤其陆呈洲在场,他的存在感太过强烈,以至于她无法集中注意力,内心忐忑不安,也不知道为什么。

饭局还没结束,陆呈洲接到一通电话有急事便走了。

他一走,梁姜玥暗暗松了口气,终于没那么紧张了。

战战兢兢的饭局在八点三十分结束,梁姜玥跟陆夫人的车回的陆家,路上陆夫人嘱咐她:“津南各方面都不错,你自己也稍微上点心,主动一点。”

“是,夫人。”

陆夫人话锋一转:“呈洲怎么知道你的生理期?”

“我没来生理期……”梁姜玥否认。

“是么,意思是呈洲胡诌的?”

“我、我不确定,我上周来完了。”梁姜玥不确定陆夫人会不会相信,她心里无声祈祷,深怕被陆夫人看穿。

陆夫人语调平缓,声音却是严厉的,“我不管是不是真的知道,姜玥,你要注意你自己的身份,别妄想不该有的。”

“我时刻记得。”梁姜玥掌心都是冷汗,恐惧不安蔓延至全身。

还好陆夫人没再多说什么。

当天晚上,梁姜玥在陆家住的,一夜无眠,睡得不安稳,做起了噩梦,梦见她被陆家接走,至此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看人脸色,被欺负,吃不饱。

后半夜是哭醒的,枕头湿了一片,沉浸在噩梦里久久不能自拔。

她转过身,蜷缩成一团,很想妈妈。

……

翌日一早,下起了小雨,空气潮湿泛着冷意。

梁姜玥在陆家吃过早餐才离开的。

接下来几天一边忙着找房子搬家,一边赶稿件,忙成了陀螺,最后搬去和大学室友住。

同学杨琳这段时间有事情,不怎么来工作室,工作室空无一人,就梁姜玥过来赶稿,做这行,工作时间自由,生意好的时候忙得天昏地暗,不分白天黑夜,没生意的闲得人心慌意乱,深怕工作室哪天倒闭经营不下去。

梁姜玥慌上加慌,得罪一个程跃差点闹出大麻烦,虽然有陆呈洲帮忙,但很难说程跃以后会不会报复回来……

盛淮的电话来了,问她程跃的情况怎么样。

梁姜玥说:“算是有惊无险。”

“四哥帮忙解决了?”

“是的。”

“我真服了你,我要是你,搬出陆家的名号何必吃这么多苦头?”

她不是陆家人,不敢打着陆家的名号在外面乱来。

盛淮能怎么办,只能叹气,明白她在陆家的处境,无可奈何,“对了,晚上出来吃饭不,给你洗洗尘,去去霉运。”

“不用了,我晚上有安排。”

“行吧,不打扰你,等你什么时候忙下来再聚?”

“好。”

梁姜玥挂了电话,刚想松口气,手机又响了,陆呈洲打来的电话,屏幕跳跃熟悉的号码,心跳不由慌乱,略带迟疑,接了电话。

一接听,便是陆呈洲低沉的声线,“你搬出去了?”

“是的……”

“什么时候搬出去的?你没有告诉我。”

梁姜玥解释:“不好意思,小舅,我这几天有点忙,左思右想觉得不能影响您,还是搬了出来,还没来得及告诉您。”

他这段时间不在,应该是在部队。

他工作很忙,她也不好打扰。

“搬去哪了。”

梁姜玥犹豫,不是很想被他知道,“小舅,您不用担心我,我搬来的地方很安全……”

“梁姜玥。”陆呈洲重重喊她名字,“我不是征询你的意见,要么你现在自己搬回来,要么我过去帮你搬。”

他的压迫感通过手机传了过来。

梁姜玥喉咙发紧,说:“小舅,您也要结婚了,我在您那住不是很方便。”

“我说过我要结婚了?”

“……”梁姜玥一滞,可陆夫人已经说了。

陆呈洲不和她废话,“梁姜玥,我的耐心有限。”

“对不起,小舅,我还有事,先挂了。”

梁姜玥直接挂断电话。

……

陆呈洲盯着被挂断的电话勾唇嗤笑了声,看不出来,平时和他说句话都战战兢兢的,居然会挂他电话了,胆子不是挺大的。

李非还说她是小白兔,没有什么杀伤力,要他注意点态度,别没事有事拿部队那套对她。

陆呈洲正要打电话,结果手机就响了,是李非打来的。

接通后,李非嘿嘿一笑,“忙完了?”

一听他笑准没好事,“有什么事?”

“你猜我在哪里?”

“我很闲?”

“遇到你的小外甥女的, 在和江家那个吃饭,我听说他们前段时间相亲了,这是很顺利,已经确定关系了?”

陆呈洲眉头紧皱,怪不得挂他电话这么快,“你在哪?”

“啧,年轻人谈恋爱,真是腻歪。”

“问你地址。”陆呈洲压着声音重复一遍。

李非报上地址,“夜景楼啊。”

第8章 吃饭是江津南主动约的。

梁姜玥没有选择,只能去的。

席间,江津南问起陆呈洲的事,“我听说四哥和华家是青梅竹马,谈了很多年,婚事是不是也快了?”

“嗯,快了。”

“你和四哥平时关系好么?那天我看他挺关心你的。”

“他工作忙,其实平时不怎么见得到。”梁姜玥避开正面回应和陆呈洲的关系,没有说好还是不好。

江津南往她碗里夹了块虾肉,“怎么觉得你的情绪不是很高,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饭菜不合口味?”

“可能是有点没休息好,最近有点忙。”

“忙工作么?”

“对。”

江津南则问:“在哪里工作,需不需要我帮忙?”

“谢谢,不用,我和同学开了间画室,画画的……”

“忘记了,你是艺术生,画画的,你怎么这么乖。”江津南嘴角荡开一抹笑意,视线温柔望着她。

梁姜玥不太自在移开视线,一没留神碰到了杯子,滚烫的水流下来洒到腿上,梁姜玥立刻坐起来,旗袍已经被弄湿了……

“姜玥,小心!”

江津南已经说晚了。

而陆呈洲赶到他们所在的包间门口,将门推开,看便看到江津南的手在梁姜玥的腿上,她穿着那晚的旗袍,腰身婀娜,肤若凝脂,明艳动人,比起那晚,今天她化了淡妆,气质清冷。

“四哥。”还是江津南先发现陆呈洲来了。

梁姜玥脖子僵硬回头一看,猝不及防对上一对沉敛有压迫感的眼睛,陆呈洲的脸特别有辨识度,她紧张到忘了动作。

他怎么来了?

“四哥,您怎么来了?”

江津南站直腰,手里拿着一条白色的手帕。

陆呈洲沉沉出声:“走错了。”

江津南想起什么,“四哥,您是找李菲哥么,他在隔壁包间。”

“嗯。”陆呈洲抿了抿唇,又看向梁姜玥,注意到她的姿势不太对劲,“你怎么了?”

这句话明显对梁姜玥说的。

“没怎么。”梁姜摇头。

还是江津南说:“姜玥被热水洒到了。”

“洒到哪了?”

江津南说:“大腿,我有点担心会不会烫伤。”

梁姜玥:“没、没事的,没有烫伤。”

“去医院。”陆呈洲二话不说。

江津南以为是陆呈洲在喊他送梁姜玥去医院,正要说话,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不得不接,“抱歉,我接个电话。”

陆呈洲则说:“你接吧,我带她去医院。”

江津南说:“也好,那麻烦四哥了。”

陆呈洲多一眼都不给江津南,“跟我走。”

仍旧是命令的语气,让人不容置喙。

梁姜玥只能乖乖跟他走。

进了电梯,没有其他人,梁姜玥才说话没有关系,不用去医院。”

“去了医院再说。”陆呈洲瞥了一眼她腿那。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真的……”

“我看看。”陆呈洲一本正经开口道。

“怎、怎么看?”

她掀开裙摆?

怎么怪怪的。

还是她想多了?

“掀开,我检查,没有问题就不去医院。”

梁姜玥不愿意,“真的没关系。”

“江津南看了?”

“没、没有。”

陆呈洲下颌线条仍旧紧绷,还是那态度:“去医院。”

最后还是去了医院,梁姜玥微微掀开裙摆给医生查看,医生看了说:“没有烫伤,有点泛红,开点药回去涂涂。”

从医院出来,梁姜玥上了陆呈洲的车,坐在副驾,出于礼貌,还是跟他说了声谢谢。

陆呈洲坐在主驾,不着急开车,问她:“介不介意我抽根烟?”

“不介意。”

车窗是开着的,空气流通,即便如此,还是有烟味弥漫。

一根烟燃烬,陆呈洲的下颌线紧绷着,眼神特别锐利有棱角,问她:“什么时候搬出来的?”

“上周找到工作就搬出来了。”

“这么不想待住我那?”

“不是。”梁姜玥自然不可能说实话,“是我换了新工作,搬去公司附近住了,和大学室友一起合租,都是女孩子,互相有照应,而且我也不想给您添麻烦……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还有之前帮了我,我……”

“梁姜玥。”陆呈洲沉沉的声音带来压倒性的气势,冷不丁打断,“你当我看不出来?你分明是在怕我,巴不得远离我。”

梁姜玥否认:“我没有这个意思,您不是工作忙么,这么久没回来,见到您,所以可能有点距离感……”

“距离感?”陆呈洲俯身朝她靠近了一点距离,“是怪我这么多年没回来?你在生我气?”

“您工作忙,没法回来是正常的,我没有生气。”

“梁姜玥,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梁姜玥抬眼,迎上他的视线,她心尖却在一瞬颤得厉害。

陆呈洲近距离靠近,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微微粗粝的触感传来,胸口仿佛有股异样荡开,大脑皮层紧得厉害,忘记思考。

他的指腹落在她唇上,他问她:“害怕我这样?”

她的心头狠狠紧了下,窒息感又涌上来,仿佛被他说中,觉得很可怕,好像有什么变了味。

唇上紧得厉害,她不敢动,大脑空白,失去思考的能力,他的拇指重重碾压住她的唇,饱满的唇肉深陷,指甲碰到牙齿,连呼吸都是紧的,不敢说话。

“我说过的话你是真不放心上。”

梁姜玥心里咯噔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陆呈洲指腹轻薄了她的唇,已经超出了身份的界限,分明是挑逗调戏的行为,这是不对的,他们的关系不可以这样。

重重提醒他。

她唇瓣微启,陆呈洲的拇指非但没有离开,反而愈发用力,“梁姜玥,你害怕的,恰恰是我要做的。”

“……”

心脏在扑通扑通一顿乱跳。

梁姜玥以为自己幻听了,他在说什么?他知道么?

她不敢深究,他的手也离开了她的唇,但留在唇上的温度气味久久不散。

陆呈洲抽完一根烟,说:“梁姜玥,我给你一个小时收拾行李,我不是和你商量,是你必须听我安排。”

……

十几分钟后,梁姜玥回到公寓,室友关露在客厅敷面膜,见她回来了,问她:“怎么样,相亲相的?”

江津南约她的时候,关露在旁边听了个全程,知道了是她的相亲对象。

梁姜玥无精打采,“还好。”

她进了房间开始收拾行李,其实东西不多,很快收拾干净。

关露站在房间门口问她:“你要搬走?”

“嗯。”

“为什么?搬去和男朋友一起住?”

关露听说她相亲的事了。

第9章 “不是。”梁姜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说起来话长。”

“那房租呢?你才交的,以后还回来住么?”

房租押二付一,现在退租押金是退不了的,但两边的房租和水电,她承担不起,不过已经租了,不住也退不了钱,只能先空置,想办法转租出去。

“我尽快转租吧,抱歉,让你帮我留的房间,结果我没住几天就走了。”

“没关系,太正常了。”关露躺回沙发上敷面膜,“你快点搬吧,等会我要睡觉了,免得吵到我。”

“好。”

正搬着,江津南的电话来了,梁姜玥接了,“喂。”

“怎么样,有没有弄烫伤?”

“没有,红了一点而已,不影响。”

“那我放心了。”江津南充满歉意说,“抱歉,本来应该是我送你去医院,结果让四哥帮了忙,突然有工作,实在走不开,你不会生我气吧?”

“不会,你忙你的,没什么关系。”

说话间,江津南那边突然有道女人的声音响起,“津南,你电话打完没有?”

津南?喊得很亲密。

梁姜玥握紧手机。

江津南有些慌了似得说:“姜玥,下次我再打给你吧,我还有事。”

“嗯,好。”

她的反应很平静,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

仿佛没听到江津南那边的女人声音。

她并不在意。

电话挂断。

关露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姜玥,有人找你!”

梁姜玥走了出去,看见陆呈洲站在门口。

陆呈洲问她:“搬完了没?”

“快了,马上就好。”

关露在一旁看傻眼了,溜进梁姜玥的房间,不敢置信问,“刚刚那个人是你小舅?是不是大一来过我们学校?我好像还记得他!”

“嗯。”梁姜玥点点头。

那是她大一刚开学军训的时候,陆呈洲来过学校找她,看她军训得怎么样,那次很凑巧,她身体体质不好,一下子晕倒了,陆呈洲刚好在场,第一时间抱她去了医务室。

关露正是那次见到陆呈洲的。

“好帅啊!他现在有女朋友吗?”关露激动得不行。

梁姜玥习惯了,“有的,快结婚了。”

“不是吧,帅哥怎么都英年早婚!”关露啧啧可惜得不行。

梁姜玥拖着行李箱出去,跟陆呈洲说:“搬完了。”

“就一个箱子?”陆呈洲微微挑眉。

“嗯,我东西不多。”

陆呈洲上前接过她的行李箱往外走。

梁姜玥跟关露说:“那我先走了。”

关露躺在沙发上,摆了摆手:“走呗。”

她无所谓。

梁姜玥转身就走了。

到了楼下,陆呈洲将行李箱放上后备车厢,对梁姜玥说:“你先上车。”

梁姜玥上了副驾,抠着手指甲,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陆呈洲回到主驾,很快启动车子。

又是一路无言。

回到平山,陆呈洲下车提的行李箱,梁姜玥乖乖跟在他身后,顺从得跟一只小白兔似得,不敢忤逆他的意思。

打开指纹锁进到屋里,陆呈洲拿了家居鞋给她,他提着箱子进了她的房间,随后出来,问她:“生理期过了没?”

梁姜玥如临大敌,敏感到了极点,“走、走了。”

“我约了中医帮你看,明天过去。”

梁姜玥咬唇,“不用那么麻烦了……我其实不是每次都痛……”

“这次不痛?”陆呈洲说:“站那么远,这么怕我?”

“不是……”梁姜玥小声解释,虽然她心里说的是,她是怕他,是刚刚车里他碰了她的唇,明显超过身份的界限,暧昧又禁忌,唇上仿佛还残留他的气息。

温度太过灼人。

“我要是想做什么,你站多远都没有用,梁姜玥,你的防备在我这不起任何作用。”

“……”

梁姜玥心虚到极点,她太敏感了,敏感察觉到他话里藏话。

陆呈洲看她满眼不安和害怕,视线不知道该看向哪儿,还是忍住,没再吓唬她,今晚的进度已经很快了,足以让她消化接受一段时间,他便说:“回去吧,早点休息。”

“好的, 小舅。”梁姜玥进到房间,关上门,沿着门板缓缓滑落,蹲在地上抱紧自己。

任由恐惧蔓延。

如果陆呈洲的态度是她想的那种意思……她没有半点欣喜,反而只有害怕,不安,万一被陆家知道,那得变天!

尤其他有女朋友,今年要结婚,他到底什么意思?是想玩玩?找刺激?

梁姜玥不敢再想下去,强烈的不安将她吞没,以至于失眠了。

第二天被陆呈洲带去看中医。

她不想看,却又架不住陆呈洲强势的态度,她只得乖乖听话。

老中医把了脉,问她几个简单的问题,她的情况都表露在脸上,尤其问她是不是压力大,失眠睡不着。

她点头,“都有。”

老中医开了药,让护士下去配药。

看完中医回去路上,陆呈洲开着车,一边问她:“昨晚没睡好?”

她点点头,“有点认床。”

“确定不是因为我?”陆呈洲仿佛都能看出来。

梁姜玥:“不是,就是认床。”

陆呈洲没再问,因为华臻的电话进来了,他接听,喂了一声。

“呈洲,晚上有没有时间?”

“没时间。”

“这么忙么?”

“嗯。”陆呈洲漫不经心道,“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朋友的表弟似乎和你闹了点不愉快……”

“你朋友的表弟是谁?”

“程跃。”

陆呈洲似笑非笑,勾了勾唇,“找你当说客?”

“我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回事,只是大概听说跟梁姜玥有点关系,是不是?”

“这件事你别插手,跟你没关,谁来当说客都没法。”陆呈洲说一不二,态度冷淡。

华臻忍不住说:“你连我的面子也不给么,我这个朋友关系很好,她求了我很久……”

“华臻。”陆呈洲喊她名字,“你不知道事情来龙去脉贸然答应帮忙,我不怪你,但仅此一次,下次不为例。”

华臻了解他的一贯作风,听他这么说后,她也不好坚持,和朋友比起来,她更在意他,原本他们俩关系一直不冷不热的,好不容易等他调了回来,关系才有点眉目,她不想再出什么幺蛾子,毕竟等了这天等了很久。

“呈洲,你别生气,我回头去问问怎么回事。”

陆呈洲表情又冷又硬,没有多少情绪流露,“嗯。”

“你现在在哪呢?晚上有时间吗?”华臻又问道,“你回来这么久我还没正儿八经和你吃顿饭,呈洲。”

“没时间。”

他言简意赅。

华臻咬唇了,顿了顿,说:“连陪我吃顿饭的时间也没有么?”

“华臻,你应该清楚,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华臻彻底沉默了。

陆呈洲转着方向盘,“我在开车,先挂断了。”

说完,不等华臻回应,他便挂断了。

梁姜玥只听见他的声音,得知给他打电话的是华臻,是他女朋友,也是未婚妻,可是为什么他会跟华臻说他们不是那种关系?

“梁姜玥,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直接问我。”陆呈洲余光扫了她一眼,看见她膝盖上的手指绞弄个不停。

梁姜玥下意识说:“没、没什么想问的。”

她能问什么?

不管他和华臻是什么关系,都不是她能过问的,跟她没关系。

她极力转移注意力,看向车窗外的景色。

陆呈洲没再说什么。

第10章 过后,梁姜玥又很犹豫,说:“小舅,我住在您那的事可不可以不要让别人知道……”

“怎么,很不光彩,怕丢人?”

“我是怕会有不必要的麻烦。”

陆呈洲语气发沉问道,“有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梁姜玥小声解释,“我毕竟不是陆家人,没有血缘关系,而且您有女朋友。”

陆呈洲淡淡瞥她一眼,“既然没有血缘关系,你怕什么。”

“……”

正是因为没有才害怕,他怎么能够理直气壮说她怕什么?

梁姜玥心里打起鼓点,一下又一下的,凿击着胸腔内壁,干脆明说了:“我只是怕给您添麻烦,也怕被人说闲话。”

“有什么闲话可说。”

她被说中心思,多少有点被冒犯了,“我是怕您女朋友知道会介意……”

前面是红灯,车子停下来,陆呈洲看着正前方,轻描淡写道:“梁姜玥,昨晚没想明白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需不需要我再明确一点?”

梁姜玥的五脏六腑都在一抽抽的,窒息得厉害,发不出声音。

害怕他接下去的每一句话。

一阵手机铃声打断微妙的气氛。

梁姜玥如释重负,拿出手机一看,全身神经再度紧绷起来,是陆夫人的电话,“是夫人打来的。”

陆呈洲见她一副被吓得丢了魂魄的模样,胆小,不经吓,“你接。”

梁姜玥手指滑过屏幕,陆夫人的声音响起一瞬,她的心脏也在一寸寸收紧,有窒息的感觉,“夫、夫人……”

“在哪?”

“在外面。”梁姜玥面对陆夫人很紧张,也很心虚,“您找我有什么事么?”

“昨晚上你不是和津南约会吃饭,津南说你被开水烫伤了腿,没事吧?”

梁姜玥头皮发紧,“没事,小问题。”

“姜玥,是呈洲送你去了医院?”

“是……”梁姜玥心虚到了极点。

多半是江津南告诉夫人的,她不好隐瞒。

“私底下尽量减少和呈洲的来往。”陆夫人的声音不怒自威,她给的压迫感一点不比陆呈洲的少。

梁姜玥心想陆夫人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转而想想又不太可能,要是知道了,就不会让她减少和陆呈洲的来往,可能会说更重的话。

“好的。”梁姜玥不敢解释,说多错多。

“姜玥,明白你的身份,昨晚的事我不允许再有第二次。”

“是,夫人。”

陆夫人是在敲打她,防着她和陆呈洲私底下来往。

梁姜玥脸都白了,没有血色,看来还是得搬出来,不能住在他那。

只是怎么搬出来……

结果手机被人抽走,手里一空,抬眼一看,陆呈洲拿着她的手机喂了一声,“是我。”

陆夫人问他:“你和姜玥在一起?”

“嗯,刚巧碰上,您跟她说了什么?她一副快被吓死的表情。”

梁姜玥快要吓死了,但是被他吓死的,陆夫人刚‘提醒’她,他就接她电话……

陆夫人俨然不信什么刚巧碰上,不过没追究,“你不在部队?”

“出来办点事。”

“有时间怎么不多陪陪华臻?”

“陪谁?”

“陆呈洲,你别想糊弄,你和华臻今年必须提上议程,你爷爷留给你那套檀越府的房子当婚房,已经装修好了。”

陆夫人态度强势,下了死命令,“我已经和你父亲说过了,你别想再拖了。”

陆呈洲吊儿郎当的,“我不会结婚。”

“陆呈洲,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陆呈洲再直接不过,“不用花心思撮合了,没用。”

“这话我当你没说过,过几天你父亲有空了,要和华家商量你们的婚事,你不听也得听。”

说完陆夫人挂断电话。

陆呈洲把手机还给梁姜玥,梁姜玥像捧着烫手的山芋,很快回到小区地库,车子停稳,陆呈洲的声音响起,“别再跟江津南来往。”

“什么?”

“别和他来往。”

“不行。”梁姜玥难得硬气一回。

陆呈洲语气沉甸甸的,“这么喜欢江津南?”

“喜欢。”

梁姜玥口是心非,刚刚陆夫人已经敲打过了,可陆呈洲那么大胆拿她的手机跟陆夫人说话,这下更糟了。

陆呈洲的脸色肉眼可见黑沉下来,身上的压迫感十足,再度席卷而来。

啪嗒一声,解开安全带,长臂一伸,扣住她尖尖的下巴,指腹粗粝磨着她细嫩的肌肤,她能闻到男人手指残留淡淡的烟草味,她不喜欢烟味,可是很奇怪,她不讨厌陆呈洲身上的味道,反而还混杂另一种清冽的雪松味。

“那我呢?”他眼瞳漆黑,唇珠棱角锋利,“还喜欢我么?”

她十七岁还缠他的时候,像个跟屁虫,他当时开玩笑问她为什么不跟她的朋友玩,她支支吾吾说很喜欢他,想和他玩。

什么都不做,待在他身边都可以。

当时他摸着她的头发说:“小屁孩,别轻易对男人说喜欢。”

她就对他一个人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