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柔快跑》 第1章 待她哭够了,我才慢悠悠回答她的问题。

「因为是他不肯放过我啊。」

她止了哭声,茫然地看着我:

「可是,远平说他早就厌烦了你啊。」

她抬手擦了擦眼泪,纤弱的身体摇摇欲坠,却在坚定地妄图说服我。

「他一个月有十五天都在陪我,他早就不爱你了,徐小姐,你清醒一点吧,没有爱的婚姻是不会长久的。」

我抬起眼皮,看清了她娇俏面容下的固执与坚持,温声道:

「你说宋远平一个月有十五天都在陪你,那剩下那十五天呢,你知道他在哪儿吗,你知道他在陪谁吗?」

她眼泪一行一行地掉,却说不出一句话。

我笑了,给她展示我断裂的镶钻甲片,慢悠悠地吹了口气。

「你当然不会知道,因为他陪的人昨天刚被我扇进医院,所以你明白了吗,他不爱我,也绝对不会爱你。

「可我比你还强点,我好歹还有个宋太太的身份,你呢,你又是以什么身份跪在这儿求我放过他呢。」

听清我说的话后,她哭得更惨了。

等她的情绪稳定了一点,我才想起问她叫什么。

「请问怎么称呼你呢。」

「我叫白清清,清白的清。」

她一字一句,很是认真,脸上的泪珠还没干透。

我突然理解宋远平了,这么脆弱可怜的人,是该捧在手心里。

宋远平倒是把她藏得很好,结婚三年,我都不知道他还养了个这么脆弱的小姑娘。

我不过两三句话她就好像要崩溃了,这样的性子可在宋远平身边待不了多久。

因为宋远平他就是一个薄情寡义,永远在践踏别人真心的人。

我给她递了张纸巾,勾起一个笑。

「白清清,这些年宋远平身边的人不少,可敢跪进我家里的,只有你一个。」

白清清没接过纸巾,她捂着小腹,倔强又脆弱地看我:

「可是我和她们不一样,我怀孕了。」

我的手僵在了原地,心情很差,却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

曾经我和宋远平也差点有过一个孩子,那是在宋远平妹妹宋时念死后的第一年。

我拿着检测报告满心欢喜地去找他,却被他一把推开。

第2章 我现在还记得宋远平眉眼里的恨。

他喝得大醉,攥着我的肩膀问:

「徐柔,今天是时念的忌日,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呢。」

他的神情太冷了,自从宋时念为我挡刀死在医院后,很长一段时间他总是这样。

他恨我害死了宋时念,又狠不下心伤害我。

因为在漫长的岁月里,是我们三个相依为命,那些为数不多的温暖都是我带给他的。

我捂着肚子想了想,事情总要有个了结。

我想,是不是我死了,宋远平就不会在恨我和爱我的痛苦里沉沉浮浮了。

于是当晚我在浴缸里割了腕,血染红了整个浴缸。

昏昏沉沉间,我好像看到了宋时念的脸。

她清润的脸上挂着和煦的笑:

「柔柔姐,我不怪你,别再伤害自己了。」

宋远平冲进来的时候,我已经因失血过多而接近昏迷状态。

可我撑着最后一点意识扯住了宋远平的衣领,喃喃道:

「宋远平,我把命还给你妹妹,你不用再纠结了。」

可惜最后我没死成,肚子里的孩子替我挡了一劫。

我醒来的时候宋远平哭得要崩溃了。

他颤抖着抱住我,很紧,似乎想要把我嵌进他的身体里。

「柔柔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把时念的死怪在你身上,你别离开我,求你了。」

同时医生告诉了我一个消息,因为身体原因,这次流产后,我此生不会再有孩子了。

医生话还没说完,宋远平就握紧了我的手,给了我承诺。

「柔柔,如果不是你的孩子,那我这辈子都不会要孩子。」

我摸了摸他绯红的眼尾,也红了眼。

「好,宋远平,我们再也不分开。」

就为着这句话,往后我们闹得再过分都没有提过离婚。

第3章 但现在呢,我不清楚了。

十二点刚过,门锁响了。

别的时间他在陪谁我不知道,但今天,宋远平一定会回来。

因为今天是宋时念的忌日,也是我那个孩子的忌日。

我拿着酒庄新送来的红酒在沙发上等他。

在摇晃的暗红酒液中看清了宋远平的脸,凉薄又多情。

他解了领带,俯身环住我,温热的呼吸打在我耳边:

「还在生气。」

我不说话,微微侧头躲了过去。

宋远平紧追而上,牵着我的手放在唇畔,轻柔又珍惜。

「人已经被你折腾进医院了,还没满意吗。」

我抽出手扇了他一巴掌,脸上仍带着笑。

「不满意。」

宋远平脸被我扇得侧过去一点,他笑了一下,音色清冷,带着微微的哑:

「今天是时念的忌日,别闹了,好不好。

「不就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姑娘吗,你和她计较什么,她人进医院了,你气也消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我只是看着他,宋远平像是明白了什么,他抚上眼尾的泪痣,从嗓子里挤出嗤笑:

「还是说你在生我的气,气我出手教训了你嘘寒问暖的单纯男大,嗯?」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宋远平眉骨压着阴狠的愠怒:

「说话,徐柔。」

有什么好说的,说我们的婚姻真是可笑,可笑到他在外面清清燕燕环绕,回家后还能摆出一副情深似海的模样吗。

大概是因为曾经真真切切地爱过吧,所以我比任何时候都清楚,我们回不到过去了。

我恨宋远平,宋远平也恨我。

所以当我得知我新资助的男大学生被宋远平找人撞了以后,马上去了宋远平的公司兴师问罪。

他没有做错什么,宋远平要针对的是我,他不该被无辜牵连。

可惜没见着他,倒是见着了一个胆子很大的秘书。

秘书踩着红色高跟,妖妖娆娆地看我:

「你就是宋总太太吧,我看也不过如此,难怪宋总不喜欢回家。」

我有点赶时间,所以只问了她一个问题:

「你和宋远平什么关系。」

秘书暧昧地撩了撩长发:「我当然是宋总的人了。」

得到明确的答复后,我毫不留情给了她一巴掌。

第4章 可我没用力,这秘书倒是很会给自己加戏,哭着一头撞上了电梯间,然后进了医院。

想到那个秘书,我心情稍微好了些,摸了摸宋远平微微发红的脸。

「我没生气,你不是派人跟踪调查了吗,他只是我资助的众多学生之一,做慈善而已。」

看着宋远平面色稍缓,我眼里闪过一丝讥讽,意有所指道:

「宋远平,我和你不一样,我一直很守承诺。」

我话锋一转:「你那个秘书怎么样了。」

宋远平揽住我,漫不经心地接过我的酒杯喝了一口。

「没什么事,都是装的,想让我给她出气而已。」

我窝进他怀里,嗓音缱绻,眼神柔和:

「那你会吗,会给她出气吗。」

大概是许久没见过我这么柔顺的样子了,宋远平愣了一下,笑得眉眼勾人。

「不会,柔柔,我们之间只有彼此,那些人只是玩玩而已,怎么能和你比。

「柔柔,要是你能一直这样就好了,我不想和你吵架了。」

我也笑了,抬眸望进他深情的桃花眼,一字一句:

「那白清清呢。」

几乎是我话音刚落,宋远平的手就掐在了我脖子上。

他似乎很紧张,胳膊上的肌肉绷出青筋,冷沉沉地问我:

「你见她了?你把她怎么了。」

我也懒得演了,尖利的长甲狠狠划在宋远平手臂上,冒出细密的血珠。

「你急什么,我能把她怎么样。」

宋远平回了神,放松了手,语调很淡,我却听出来浓重的维护。

第5章 「她胆子小,你别吓她。」

我看着他清俊的眉眼,无所谓地笑:

「我确实没把她怎么样,只不过她在我这儿哭了一下午,怎么,她没来找你告状吗。」

宋远平又掐了过来,这次下了狠劲儿,掐得我有些呼吸不畅。

他眉目阴鸷,哑了嗓音:

「徐柔,别动她。」

我眼前阵阵发黑,用力扯开他的手,心底如刀割一般地疼。

「我动她?宋远平,你知道吗,她怀孕了,她跪进家里求我放过你!」

宋远平愣住了,猛地甩开我拿起了手机。

电话拨通时我看清了他眼里的担忧与怜惜。

「清清,她有没有欺负你,你没事吧。」

白清清刚哭了一场,嗓音还有些哑,怯生生地说:

「远平,对不起,我今天去找你太太了,我只是想给肚子里的孩子一个家,真的对不起,是我打扰你们了。」

白清清在电话那头啜泣着,宋远平冷戾的眉眼如冰雪融化,轻哄道:

「清清你别哭,我不怪你,我现在去找你好不好。」

他抓起衣服就要走,我却突然想起了我那个可怜的孩子。

宋远平痛恨他的存在,却如此担心白清清的那个孩子。

凭什么。

我赤脚下来,抓起酒杯砸在他身上,嗓音嘶哑:

「宋远平,我恨你!」

酒杯砸在地上四分五裂,溅起的碎片划伤了宋远平的脸。

可他没有停留,只是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我现在歇斯底里的样子肯定很像一个疯子。

不然宋远平怎么会用那种怜悯的眼神看我。

第6章 不过我不在乎了,我早就受够这种日子了。

可我总得给我的孩子,给宋时念争点什么。

今天是他们的忌日,宋远平这个做哥哥的,做父亲的,怎么能不在呢。

我捏起地上的碎玻璃片放在手腕上,稍微用力就冒出了血珠。

在宋远平即将转开门把手的时候,我出声了,声音很轻:

「宋远平,今天是宋时念的忌日,你要是走了,我就自己去见她。」

宋远平回眸,惊诧地看着我,很快又平静下来,懒散地轻嗤:

「徐柔,同样的招数用一次就够了。

「再说了,你这种利益至上的人,真的舍得死吗。」

他神态随意又轻慢,却杀人不见血,毫不犹豫地走了。

我忽然觉得浑身血液都凉透了,心脏钝痛,连呼吸都在发抖。

相识十八年,从八岁到二十六岁,在宋远平心里,我就只是个利益至上的人。

我慢慢放下了碎片,宋远平说得没错,我不敢死,也不舍得死。

因为宋时念走的时候求我一定要照顾好她哥哥,我欠她一条命,欠他们宋家一条命。

也正因为如此,宋远平笃定我不会离开他。

哪怕这三年来他出手抢公司的项目,纵容养在外面的人挑衅我,一次又一次地在外人面前嘲讽践踏我。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镜子里眼皮红肿神情麻木的自己,忽然笑了。

我欠他们宋家的也该还够了,我是时候该离开了。

至于宋远平,会有人好好照顾他的。

想清楚后,我拨通了一个熟悉的电话。

「宋律师,麻烦帮我整理一下我和宋远平的财产分割问题吧。」

宋家公司和我的公司业务来往密切,利益纠缠,一时半会儿没那么好分开。

宋律师业务能力很强,是我和宋远平共同聘请的金牌律师,从无败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