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协议结婚,疯批他到手不放人》 第1章 徐刻将财产公证书放在桌上。

现在,他有五分钟的时间阐述自己成为纪柏臣妻子的理由。

“据我所知,纪柏臣对Omega腺体激素过敏,而我正好是一名Beta,除此之外,我还是一名飞行员,东和民航可以轻易操控我。”

纪柏臣,京城太子爷,东和民航掌舵者,三天前,被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

纪柏臣对Omega的腺体激素过敏,由于长时间注射抑制剂,身体远超负荷,无法再注射抑制剂。现处于易感期,急需一位伴侣。

Beta,是纪柏臣当下最好的选择。

但Beta并不算什么稀缺资源,在徐刻之前纪父给纪柏臣找了五名Beta,无一例外都被赶走了。纪柏臣并不觉得Alpha的易感期能令他随意的和一名男人上床。

在京城,每天都有人争着抢着爬上纪柏臣的床。金钱、地位、权势、名利……数之不尽的利益,能让人争的头破血流。

不是谁都有资格成为纪柏臣的妻子,做纪柏臣的妻子,地位、家世、相貌,缺一不可。

秘书目光精锐地瞥了眼财产公证书,上面只有一栋房子和一辆车以及几十万的存款。

秘书微微挑眉,“这是你的全部财产?”

他调查过徐刻,徐刻是私生子,徐刻的父亲现在正在M国接受癌症化疗,现在正是献殷勤分家产的时候,徐刻名下只有这点财产居然心平气和的在这自荐枕席?

徐刻:“是,这是我名下的全部财产。”

秘书看着徐刻身上尚未脱去的机长制服,一名Beta飞行员想要走捷径无可厚非。

徐刻是这三天面试以来唯一一位带了财产公证书的人,按理来说,秘书应该给徐刻一个机会,但徐刻的家世和纪柏臣相差太大。

以纪柏臣的身世地位,他有无数种选择,每一种都比娶一位私生子来的体面。

“抱歉徐先生,您并不符合……”

“第一,纪先生如果对我有任何不满,我会配合离婚,净身出户。第二,我相信您应该听说过我的身份,东和航空是国内最大的航空公司,应该知道停飞、禁飞对飞行员意味着什么。第三……”

……

徐刻的身份在京城航空公司里流传甚广,早已不是秘密。

半月前,京航总机长调任,徐刻被推荐为空客A380的机长。偏偏在这个时候,徐刻的‘私生子’身份被公之于众。

有人以此做文章,徐刻或将因纪律问题而被停飞。现在的徐刻,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签下这份协议。”秘书将协议推了过来。

徐刻是个会“投其所好”的聪明人,纪家喜欢可控的人,更喜欢聪明人。只要徐刻能遵守协议上的内容,这将是一场双赢的交易。

雾气爬上玻璃,咖啡厅外的景象变得朦胧起来,雨声像是断了弦的珠子噼里啪啦的砸在地上。

徐刻在协议书上签字,秘书给了他房卡和地址后离开。

风卷着雨丝,徐刻推开咖啡厅的重玻璃门,凉意侵入大衣,他冷的哆嗦一下,颓靡身影一点点的消失在尾街中。

徐刻曾天真的以为,纪柏臣与他相识会在的东和民航的会议室,又或是东和年会……总而言之,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

——在酒店,在一张白色大床上。

徐刻站在套房门口,入目皆是黑白灰三色,简约轻奢风,灯光色调偏冷,与背靠在床头,清冷矜贵的男人格外相衬。

纪柏臣轮廓锋利,线条流畅,紧蹙的眉峰下眼神冰冷,淡漠的神情与寻常无异,这并不像一位处在易感期的Alpha。

房间里尽是Alpha的尤加利信息素。

徐刻没有腺体,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更不知道眼前看似冷静的Alpha早就因为易感期而失控到信息素外泄。

徐刻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停顿一会后才问:“纪先生,需要帮忙吗?”

纪柏臣没有回答他,气氛凝结,安静到徐刻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与呼吸。

徐刻望着纪柏臣。

纪柏臣幽深的眼底如一汪深潭,泛起丝丝缕缕的凉意,让人不敢靠近。

他会和之前那五名Beta一样被驱赶,徐刻心里是这么觉得的。

纪柏臣从烟盒里抖了支烟,咬在唇瓣上,烟头上难捱地咬出牙印,反复打了好几次火才飘起白烟,烟雾飘起时,他透过薄雾看向徐刻。

“徐刻。”

纪柏臣的声音沾染了一丝黏哑,烟还没燃尽,纪柏臣匆匆掐灭了烟,徐刻明白男人这样的动作是什么意思。

他被留下来了。

徐刻自觉进浴室洗澡。半小时后,他从干湿分离的淋浴间出来,头发滴挂着水珠,忽然眼前一暗,他被重重地摁在墙砖上。

“飞行员?”冷冽的声音从徐刻身后响起。

“是。”

现在是晚上九点,徐刻刚从京杭线返航,还没来得及换衣服,身上的机长制服,纪柏臣身为航空公司的CEO,最熟悉不过。

“我会尽可能的对你温柔,但别期待发情的Alpha对Beta能温柔到哪去。”

Beta和Omega最大的不同,是Beta没有腺体,闻不到任何信息素的气息,也没法安抚Alpha恋人。

Alpha与Omega有信息素契合度,低于60%抚慰效果甚微。而Beta没有腺体,与Alpha和Omega的契合度相当于0%。

无法得到抚慰的Alpha恋人,会发疯,绝对不会温柔。

尽管徐刻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在疼痛面前,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失控”这两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纪柏臣接下来五天内的行为。

这五天里,纪柏臣会因为徐刻闻不到信息素而失控到摔杯,会因为徐刻身上沾染其他Alpha的信息素而发怒。

这并不是常态下的纪柏臣。

处于易感期的纪柏臣与平常完全不一样。

易感期里的纪柏臣占有欲极强,穿着西装革履却笑着咬人,活脱脱一副衣冠禽兽样,侵占的眼神恨不得将他拆吞入腹才餍足。

徐刻顺从纪柏臣的一切行为,但他不允许纪柏臣咬他。

他没有腺*,没法被标记,更不能留疤。

无法得到满足的纪柏臣会更加疯狂。

这样的纪柏臣,徐刻从未见过。

徐刻喜欢这样的纪柏臣,可这样的纪柏臣,只存在了五天。

第2章 这五天,徐刻白天依旧正常驾驶着京杭线,晚上一回酒店就会被按在床上做。

疲惫让徐刻在纪柏臣床上的绝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昏迷状态,以至于徐刻对这五天的认知并不完全。

他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个荒唐的梦。

徐刻照镜子时,看见嘴唇上黏有血丝,他舔了舔,不疼,这是纪柏臣的血。

这五天,他们没有接吻。

但他咬过纪柏臣,纪柏臣肩上、手臂上都有他的牙印,是纪柏臣让他咬的。

徐刻在纪柏臣身上留下印记,纪柏臣在徐刻身上留下了尤加利的信息素味,浓郁且无法遮掩。

尽管徐刻每次都会特别注意,不让纪柏臣紊乱的信息素留在他衣服上。但陷入易感期的纪柏臣并不可控,甚至乐衷于此。

全京城只有纪柏臣的信息素是尤加利的气味,这太容易让人认出来了。好在见过纪柏臣的人不多,知道尤加利气味的人也不多。

徐刻只能在离开纪柏臣后重新换一身衣服。

他没有腺体,并不清楚Alpha易感期的信息素有多浓烈,多难以清除。

接下来的几天,徐刻毫不知情的顶着Alpha易感期的信息素味,如从前一样正常工作。

京杭线路的机组人员例行开会,乘务长芳姐在会议结束后笑眯眯地看向徐刻,“徐副机长身上Alpha信息素的味这么浓,好事将近啊?”

徐刻笑了笑,“是吗?最近家里来了朋友,没太注意。”

徐刻第一次对顶级Alpha信息素强烈程度有了认知。

今天是纪柏臣易感期结束后的第三天,他和纪柏臣已经三天没有见过了。

纪柏臣的秘书联系过徐刻,转述的是纪父的话:七天内只要纪柏臣和他领证,那徐刻就是纪柏臣名正言顺的妻子。

纪家不会对外公开这段婚姻,并且纪柏臣一旦治好对Omega腺体激素过敏症,他们就得离婚。

这是协议上的内容。

但徐刻并不认为他与纪柏臣会在七天内领证,他们已经三天没有联系了。

他甚至连纪柏臣的联系方式都没有,纪柏臣走的时候,什么都没留下。

睡完他就走了……

这时,徐刻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叮咚。”

徐刻打开手机一看,一条验证消息弹出:

纪柏臣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徐刻同意了纪柏臣的好友申请,起飞在即,他匆匆发了消息:我现在准备飞京杭航线,晚点聊,你有事可以先说。

徐刻打开飞行模式,进驾驶舱里做好准备工作,副驾驶员绕机检查完毕,徐刻与塔台通信,准备起飞。

京杭线预计行驶时间两个小时,今天是晚班机,回航落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十二点了。

徐刻夹着工作手册,掏出手机迫不及待地打开和纪柏臣的聊天框。

聊天框里只有简单的一串数字,其他什么都没了。

这是纪柏臣的电话?

徐刻存下号码,机组的乘务长芳姐笑着询问徐刻要不要一起聚餐吃个夜宵,乘务员们一脸期待的看向徐刻。

徐刻今年二十八岁,单身,虽然是个Beta,但他这张脸和优渥的身材比,极受Omega的青睐,不少乘务组的单身Omega都想跟徐刻的航班。

即使他是个私生子。

徐刻私生子的事怎么传开来的,机组人员都知道里面的猫腻。——徐刻,碍了别人迁升的路。

总机长推荐徐刻成为空客A380的责任机长,推荐信在半月前递交。

徐刻成为机长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紧接着京航里就传出了徐刻是私生子的流言……

倏地,徐刻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纪柏臣的电话。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徐刻抬头走远了些,深吸一口气,“喂……”

“徐先生,您落地了吗?”电话那头是男人的声音,但不是纪柏臣的。

“嗯,你是?”

“我是纪先生的特助,我现在在机场北门,纪先生有东西委托我给您。”

“嗯,好,我马上过来。”徐刻挂了电话。

芳姐追上来,笑着又问一遍,徐刻婉拒道:“机组最近来了几名新乘务,明天下午才工作,芳姐正好带她们吃吃饭唱唱歌,我今晚实在有事,算我扫兴,这次我请客,芳姐一会把账单发我。”

“玩得开心~”徐刻离开时朝着机组人员笑道。

带新乘务是乘务长芳姐的工作,徐刻却替芳姐请了客,芳姐心里记着徐刻的好处。

这并不是徐刻第一次给人好处,在京航里的很多人都受过徐刻的好处。

徐刻将人际关系处理的很好,但这样的好里总是会带着几分距离感,很少人能真的走近徐刻,尤其是在他是私生子的事传开后。

芳姐看向满脸遗憾Omega,“别想了,徐副机长现在指不定名花有主呢,没闻到徐副机长身上的Alpha信息素吗?行了行了,吃烧烤去,徐副机长请客!”

……

徐刻快步走到机场北门,西装革履的特助递来一个礼盒,以及一份合同。

徐刻翻了两页,这是东和民航公司的聘用协议。

东和愿意为徐刻赔付跳槽的巨额违约金,除此之外,年薪千万,带薪培训,驾驶机型随便挑,飞行的航线随便选,每年的复训机型公司报销。

且不说别的,光是薪资,再给徐刻十年,这也是他无法达到的高度。

没有人会拒绝这份天价的特聘书。

特助笑道:“这是纪总送您的。”

然而这份天价的特聘书却被徐刻退了回去。

“谢谢,我最近没有跳槽的打算。”

徐刻即将在京航升任机长,如果他在这个节骨眼上跳槽,是默认,是逃避。不仅对不起他这些年的努力,还会影响他以后在其他航空公司的名声。

徐刻知道,这是纪柏臣给他的补偿。

那五天在纪柏臣眼里是交易,但他徐刻不是卖的,也不想把自己和纪柏臣绑的太紧,他有自己的尊严和骄傲,有自己要走的路和面对的事,他能解决。

特助看着被拒绝的聘用书,有些诧异。

毫不夸张来说,没有机长能拒绝这份特聘书,特助实在想不出徐刻拒绝这份特聘书的理由。

想爬上纪柏臣床的人,不都是想捞点什么吗?

特助善意的提醒道:“过犹不及,徐先生真的考虑清楚了?”

纪柏臣最厌恶职场潜规则,今天他能开出这个条件给徐刻,明天就未必能了。

特助不觉得徐刻拒绝这份特聘书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徐刻心里也清楚或许将来的某一天他会为此感到后悔。

但……

徐刻爬上纪柏臣的床,只是想要一个靠近纪柏臣的机会。

徐刻暗恋纪柏臣九年,他是为了纪柏臣才成为飞行员的。

第3章 徐刻以前是个药罐子,身体素质极差。

他成为飞行员的概率是千万分之一,他接触到纪柏臣的概率是亿分之一,他追到纪柏臣的概率是亿万分之一。

现在,徐刻依靠自己的努力成为了千万分之一,亿分之一,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成为亿万分之一,即便没有,他也觉得自己足够幸运。

徐刻走的时候,只拿了礼盒。

礼盒里是一套昂贵得体的西装,徐刻把礼盒放在副驾上,改了电话备注,开车回家。

徐刻到家后洗澡躺下,翻来覆去睡不着,因为纪柏臣。

徐刻既然已经踏出了这一步,没理由什么也不做,任凭机会在他手中流失。

徐刻主动发了消息:你这几天有空吗?

纪柏臣隔了五六分钟,惜字如金:?

徐刻:我可以约你吗?

消息发出后,徐刻握着手机等到睡着。从凌晨两点到下午,整整十几个小时纪柏臣都没有回他。

纪柏臣,并不好约。

马上就到第五天了,徐刻连纪柏臣的面都见不到,更别提结婚了。

没有腺体,没有信息素吸引,一位普通的Beta注定无法成为妻子,纪柏臣不会和他结婚的。

他和之前那五名Beta没有太大区别。

唯一的区别是:纪柏臣赏脸睡了他。

徐刻约不到纪柏臣,就尝试与纪柏臣道早安晚安,聊天气聊工作,试图培养出一点半点的感情。

现实是,根本没有这种可能。

纪柏臣回复次数屈指可数。大部分只有三个字:我在忙。

徐刻想找点共同话题,反复点着聊天框,看着纪柏臣纯黑色的头像,点开了纪柏臣的朋友圈,除了几条行业改革新闻,空空如也。

他完全没法了解纪柏臣一星半点。

纪柏臣,有点太难接近了。

第六天,徐刻从特助那得知纪柏臣晚上要加班,特助或许是看他可怜,提醒他纪柏臣会喝冰美式。

徐刻立刻点了杯美式,特助下楼取走,但徐刻到最后也不知道纪柏臣到底喝了没有……

特助也不知道。

纪柏臣加班,徐刻飞航线,晚上十一点半才回航落地。落地时,总机长请晚航的人机组人员一起吃火锅暖身。

今天调任交接结束,总机长要离开了。

总机长李海龙,43岁,为人刻板刚正,这些年对徐刻一直很照顾,是上司,是长辈,也是徐刻进京航的师父。

他拍拍徐刻的肩,“小刻啊,上车吧,就等你了。”

“好。”

上车后,李海龙透过镜子瞥了徐刻一眼,试探地问:“你妈那边……什么想法?”

徐刻是私生子的事充其量算是私事,并不会直接影响飞行纪律。但坏就坏在徐刻的生父梁辉是M籍华人,妻子前离世已久,现在正是需要陪护的时候。

梁辉的对外公开的儿子梁坤前两年犯事坐牢了,刚出来没一年,什么都不懂的纨绔子弟,没法继承产业。

这个节骨眼上,徐刻的母亲愿意陪护左右,或许就能上位入户。如果梁辉最后依旧病重离世,徐刻会得到分巨额家产的资格,保不齐还能成为梁家真正的继承人。

可这也意味着徐刻没法继续做飞行员了,国内重要航线及机型并不招收外籍华人。

“我让她回老家休息了,不会让她出国。”徐刻声音坚冷。

他和母亲在最难的那两年交不上电费,咳到吐血,没钱上医院。许多无助、绝望的时刻,身为父亲的人并不在他身边,在徐刻心里,没有父亲。

徐刻就想踏踏实实的做飞行员,以他现在的工资足够让母亲过上好日子。

“你有打算就行。”李海龙语重心长道:“这两年你在京航的为人处世和能力我们都看在眼里,那些喜欢凑热闹嚼舌根的人不用往心里去。”

“嗯。”徐刻应了一声,低头看着手机里与纪柏臣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

xu:注意休息。

纪柏臣到现在还没回他。

徐刻又发了消息:下班了吗?

——“叮咚。”

桌上,纪柏臣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会所里震动声被刺耳尖锐的声音遮盖,忽然亮起的屏幕让纪柏臣的视线一低,看清屏幕上的联系人后,他平静地等待着屏幕暗下。

“纪总,祝我们合作愉快。”

国际旅游公司的合伙人抬起酒凑着纪柏臣,纪柏臣抬起桌上的酒杯,赏脸的轻碰了杯,酒递到嘴边却只是浅浅抿了两口。

签完合同,对方迷醉被秘书带走了,纪柏臣也起身离开,坐在一旁的纪临川随上他的步子,一同出了信息素驳杂的会所。

纪临川乐呵呵的给纪柏臣拉开后座车门,“小叔上车。”

纪柏臣弯腰进去,背躺车座上,修长的腿轻易顶到前面的软皮车座。

他喝了点酒胃里有些难受,眉头微蹙,说了个地址,准备喝点养胃粥再回去休息。

纪临川:“小叔,你能帮我签个人吗?”

纪柏臣并没有回答。

招聘并不是他的工作,这是人事的事。纪临川受托跟着他历练,比他小五岁,性子浮躁。他并没有对这位侄子抱有任何期待,但过场还是要走,所以才会在谈生意时将人带上。

纪临川秉持着没拒绝就是有戏的想法,继续往下说:

“他叫徐刻,京航飞行员,现在28岁,空客A380副机长,马上就要升任机长了。我承认我推荐他有那么一点私心,但我保证,他绝对优秀!”

纪柏臣眸光森冷,“什么私心?”

纪临川:“我喜欢他。”

第4章 车窗没关,凛冽的风吹进车内座,纪柏臣并不明显地斜睨了纪临川一眼,眉峰拧紧,眼底泛起一丝凉意。

纪临川继续说:“不过我和他好几年没见了,突然表白有点冒昧,如果他能进东和的话,我准备先追求他一阵子再表白。”

“……”

纪临川盯着沉默的纪柏臣。他从国外回来不过三天,今天是第一天跟着纪柏臣历练,他只听长辈说过纪柏臣性子冷,处事沉稳,让他学着、敬着,少说多做。

纪临川却觉得这位小叔不仅比长辈口中说的温和,还挺关心他的。

纪临川笑道:“我和他是高中同学来着,前两天我还给他打电话了。”

纪柏臣:“他是Beta。”

“嗯。”纪临川捉摸不透这是问句还是肯定句,呆呆点头。

绝大部分的飞行员都是Beta,极少部分是Alpha。Beta不会发情。驾驶时才不会被乘客、乘务的信息素所影响,最稳定、安全。

“Beta无法抚慰Alpha,无法延嗣,你父亲不会同意。”

纪柏臣语气凉薄,权衡利弊是资本家的常态,挑刺般的话并不奇怪,也不突兀。

“那又怎么了?小叔你没见过徐刻,他长得很漂亮,腿长腰窄,长得很带感。他光是站着看我两眼,我就分不清南北了。小叔,没有人会不喜欢徐刻的。”

纪临川恨不得把人捧上天,忽然想到什么,话锋一转,“对了小叔,前两天陪你度过易感期的Beta你觉得怎么样?看的上吗?有考虑结婚吗?”

纪柏臣三十三岁,对结婚的态度十分冷淡。在他眼里结婚是个麻烦事,情爱更是。在纪柏臣这,理智永远占上乘。

“管好你自己的事。”纪柏臣冷声道。

……

徐刻和李海龙到火锅店时,许多同事都吃的差不多了。李海龙早早的包了三四个包厢,徐刻的航班是最后一班,所以来的最晚。

同事见李海龙回来,笑着起身来敬,徐刻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塞了酒杯。反应过来的时候,李海龙已经将他手中的酒杯拿走,换成柚子汁。

“一会我还要小刻开车送我回去,他就不喝了。”李海龙笑道。

京航机场的人都知道,徐刻是李海龙最欣赏的后辈。李海龙这次调任,是升迁,直接进了管理层。他护着徐刻是在对外表态。

李海龙带着徐刻挨个包厢打圈敬酒,李海龙喝的脸红,徐刻在旁边恰到好处的点头微笑,几乎所有人都在迎合李海龙捧徐刻。

除了2号包厢内,冷脸吃菜,神情不爽,连酒杯都没抬的方天尧。

方天尧的冷漠在这样杂乱、喧闹、趋炎附势的环境中并不明显,因为没有人把焦点放在他身上。

但在被簇拥的徐刻看来,却十分扎眼。

京航里,最不满意徐刻升任机长的人是方天尧,与能力无关。

方天尧觉得,徐刻抢了他的位置。

方天尧是徐刻的学长,比徐刻大两岁,飞行时长比徐刻多,按理来说,三十一岁早该升任机长了。

升任机长有三次考核机会,如果失败,一辈子只能做副驾。

方天尧失败了两次,而这次本该是他的第三次机会。但李海龙却推荐徐刻成为空客A380的机长,如果是早两年倒也没什么,偏偏是今年。

方天尧已经三十了,三十岁还在做副机长,为了推荐信的事,他还曾进入李海龙办公室大吵了一架,最后不了了之。

紧接着,徐刻是私生子的事就传开了。徐刻几乎可以肯定,始作俑者就是方天尧。

除了竞争关系外,方天尧还是徐刻以前的同校学长。徐刻以前在学校里出名的很,出名程度跟全校最严厉的教导主任有的一拼。

徐刻成绩好,是班级里的贫困户,生得一副好皮囊。皮肤白皙,细腰窄臀,五官精致立体,眼皮很薄,鼻尖上有一颗痣,笑起来的时候勾人的很。

不论是Omega还是Alpha,看了他这张脸都会为之着迷,偏偏他性子冷,谁也不接触,但彼时的徐刻并没有现在这么谦和有礼。

他的谁也不接触,换句话来说,是谁都得罪。

学生时代的那些事,说大不大。徐刻为人正直刻板,眼里容不得沙子,会检举任何作弊的行为,还会在课堂上站起来驳斥新老师的讲述有误。

背后不少人说他装。

人清高在学生时代叫“不合群”,不招人待见。

徐刻被班里刺头警告过两次,当天他就找了老师。徐刻的性格,老师、同学那都不讨喜,就胜在成绩好,学校会管。

这么一个清高的人,偏偏是个私生子。

一次大考中,吊儿郎当的小少爷带着保镖冲进教室,将人摁在地上一顿打,最后还是教导主任带着保安来制止的。

从此以后,徐刻是私生子的事就被传开了。

可笑的是,徐刻也是从这个时候知道,他原来有父亲。

在被打的十多分钟里,没有一个人对他施以援手,犹如从前高高在上,漠视着一切的自己。

徐刻开始厌恶自己,开始审视自己,开始改变,开始努力地剥离着贴在他身上的标签。但一切都是无用功,徐刻被无情的羞辱、捉弄和嘲笑。

直到他抡起椅子砸向施暴者,一切才得以安宁。

徐刻不是软骨头,但所有的冲动行为都要付出代价。

他本来是要被记过的,但老师看他成绩好,怕影响他未来,多番调解后赔了钱才停息对方家长的怒火。

徐刻透过人群看向方天尧,意味深长,“方副机长,这是喝醉了?怎么一个人坐着?”

所有人的目光循着徐刻的声音往后扫去,落在了方天尧的身上。

方天尧咬着牙,腮帮子都绷紧了。

包厢里忽然安静下来,众人唇角笑容凝固,面面相觑的吱不出声,酒好像都醒了两分。

“咕咚咕咚!”

方天尧往杯子里倒着酒,一杯满满的劲酒被他一饮而尽,脸瞬间涨红几分,嘴里发出爽朗的笑声。

“徐机长,恭喜啊!”

方天尧吐字清晰得很,但听着却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含糊。

徐刻笑了笑,端起柚子汁回敬一口。

方天尧跌坐回椅子上,热闹继续。他目光怪异地盯着被簇拥的徐刻,又闷了口酒后舔了舔唇。

徐刻打圈结束,回包厢吃火锅。

没一会,方天尧端着酒杯来赔罪,虽然没有言明,但包厢同事都清楚方天尧赔的是什么罪。

方天尧平日里最好面子,能来赔罪也是让人有些吃惊。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徐刻谈不上原谅,但他和方天尧抬头不见低头见,也不希望关系过僵,仰头喝了方天尧递来的果汁。

“小尧,以后多和徐刻学着点,改改你的臭脾气!”李海龙喝的太醉,早就没了理智,也顾不上什么话该不该说,倒头就睡了。

说者无意就怕听者有心。

周围的同事都为这话捏了把汗,但方天尧脸上并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变化,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徐刻。

徐刻见李海龙醉倒,喊了两声没反应,他放下筷子结账,准备把李海龙送回家顺带从聚会中抽身。

服务员说电梯在维修,让徐刻走楼梯,好在火锅店在三楼,不是高层。

徐刻与芳姐道别后扶着李海龙离开,走了不过一层,李海龙胃里一阵颠,忍不住想吐。

徐刻记得二楼的一家凌晨海鲜粥铺旁有公共厕所,他将人扶进厕所,李海龙趴在洗手池上吐了一会,胃里难受,踉踉跄跄地进厕所继续吐。

他怕溅着徐刻,就让徐刻在门口等。

徐刻背靠着墙,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叮咚一声响了。

纪柏臣发来一条短信

第5章 徐刻点开一看。

纪柏臣:嗯。

纪柏臣的回复惜字如金,徐刻反复盯着这个字,试图从冰冷的字眼中听个腔调来,结果显而易见。

厕所门口有人抽烟谈话,烟味飘入徐刻鼻腔,徐刻闻着难受,索性走进楼梯间。

他背靠着墙,面朝着门。厕所的隔音效果不好,冲水声、呕吐声都十分清晰,门口是感应灯,李海龙出来徐刻能立刻知道。

徐刻低头在对话框里打字,打了一排,迟迟没发出去,又删了,反反复复多次。

xu:晚安,早点休息。

徐刻又补了个给人盖被子的可爱表情包。

——“叮咚!叮咚!”

消息的提示音伴随着震动,一道修长笔挺的黑影进入楼梯间,从徐刻眼前经过。

徐刻抬起视线,亮起的感应灯下,纪柏臣微微仰头,单手撑着后颈,活络筋骨,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象征着无比高贵的身份。

纪柏臣……徐刻愣住。

纪柏臣面无表情的走下楼梯,白墙上映出纪柏臣棱角分明的轮廓,每一缕发丝都带着锋利,让人不敢接近。

“徐刻?”纪临川没想到竟然能在这看见徐刻,喜出望外。

徐刻视线未回,目光随着纪柏臣离开的背影,停滞在了空荡的楼梯口。

纪柏臣从始至终都没有停留,应该是没看见他,又或是根本不在意、不记得。

纪临川:“你怎么在这?”

徐刻回神,“我在这等人。”

纪临川:“哦……你前两天说有机会请我吃饭,现在我回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

前两天纪临川给徐刻打了电话,说了自己要回国,家里让他跟着纪柏臣从商,顺便照看纪柏臣,为纪柏臣寻找一个Beta妻子。

纪临川有些苦恼,提了嘴纪柏臣对Omega腺体激素过敏,纪家在为纪柏臣寻找未婚妻的事。徐刻客套两句,说纪临川回来后请他吃饭。

徐刻冷声道:“你朋友走了。”

纪临川这才发现,楼梯间已经没有纪柏臣身影了。

“那就是我小叔,吃饭的事你可别忘了,我先走了!”纪临川一步三回头地对徐刻叮嘱道。

纪临川好不容易追上纪柏臣的步子,“小叔,你怎么走这么快?他就是徐刻,是不是很……”

一股浓烈尤加利信息素席卷而来,纪临川顿住。

这是……*感期的信息素!

纪柏臣的*感期不是刚过吗?

刚刚这一路上也没遇到高等级的Omega,纪柏臣是怎么进入*感期的?

纪临川伸手扶住堪堪站着的纪柏臣,仓皇的从口袋取出一药盒,这药是他回国时纪柏臣父亲给他的。

“小叔,这是Omega腺体激素的特效药,要试试吗?”

纪柏臣患有Omega腺体激素过敏症,这在家族中并不是什么秘密。纪柏臣父亲自从发现纪柏臣的病症后就开始寻找医疗团队,研制特效药。

但患有Omega腺体激素过敏症的人极少,这药到底有几分效果,有没有用,尚未可知。

纪临川身上的Alpha信息素令处于*感期的纪柏臣排斥厌恶,他抽回手,单手撑在车顶,用眼神示意司机拦了辆出租车下来。

纪临川被送走前,把手中的那盒特效药强塞给了纪柏臣,“小叔……吃了药,找个Omega试试。”

纪柏臣眼神一沉。

司机有眼力见地合上出租车车门,低头朝着纪柏臣,等待指令。

纪柏臣的尤加利信息素止不住外泄,体内灼烧感加剧,这次的*感期比上次*感期还要猛烈。

手中的药盒被他捏至变形。

纪柏臣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进入易感期……

他仰起头,视野中是环形的商场楼。他将被捏到变形的药盒往后座一丢。

-

徐刻收到消息,匆匆前往负一楼的地下车库。

现在是凌晨,这个点还营业的也就只有火锅店和粥铺,所以地下车库里的车并不多,黑色的库里南在众多车型中无比显眼。

徐刻刚走到车门外,车灯闪了一下,车门解锁,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纪柏臣伸手掐住徐刻的脖颈,发狠地吻。

*感期的冲动暂时性的压过理智,纪柏臣眉骨微弓,呼吸急促,眼梢薄红,掐着徐刻后颈,寻求抚慰。

徐刻是beta,不是omega。

他无法释放出抚慰Alpha的信息素,也安抚不了纪柏臣的疼痛。

他只能和纪柏臣做。

徐刻在吻里讨好着纪柏臣。

其他Alpha的示好型信息素与烟酒味混杂,一同侵入纪柏臣鼻腔,不满的情绪涌进眼底。

他眼神一冷,咬破了徐刻的唇,一丝甜腥的血味弥散开来。

“嘶……”

徐刻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用尽力气才勉强从纪柏臣怀里离开半寸,他摸了摸唇瓣。

“纪柏臣,你别咬我……”

徐刻眼睑微垂,语气像央求,听着可怜。

“你怎么这么金贵?”

纪柏臣直勾勾地看着徐刻,呼吸沉沉。

“我怕疼。”

徐刻浓密的睫毛扇动着极快,唇瓣上泛着带血泽的薄光,诱人的很。

纪柏臣吞的理智被灼烧着,仿佛没有听见徐刻的话。

车门外,传来徐刻同事们吃饱喝足后的谈笑声……

第6章 电梯口乌泱泱地走出来一群人,那群人步伐缓慢,朝着他们谈笑而来。纪柏臣的车旁停着两辆车,有可能是民航同事的车,徐刻当即警铃大作。

他摁住纪柏臣的手,“别在这……”

纪柏臣目光冷冽的瞥向车窗外,“认识?”

“同……同事。”

徐刻紧张地望向纪柏臣,纪柏臣五官深邃立体,眼皮很薄,眼梢上扬,一副薄情风流相。放松时给人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感,蹙眉时又给人一种凌厉肃冷的掌控感。

顶好的皮囊映入徐刻眼眸,他脑海中不自禁地浮现出纪柏臣在床上的疯态。

徐刻的紧张又添一分。

纪柏臣再次亲上徐刻侧颈,享用着徐刻的紧张与恐惧。吻一点点攀上徐刻下巴,徐刻一低头,明明只是与纪柏臣蜻蜓点水般的碰了一下唇,却如干柴遇烈火。

易感期的Alpha轻易被引诱,循着温度再次吻上徐刻的唇,徐刻避无可避。

车窗外熟悉的声音越来越近……

情急之下,徐刻咬破了纪柏臣的嘴唇,疼痛令纪柏臣恢复了少许的理智,他目光微凉,回正身子,俨然一副清冷矜贵的精英相。

纪柏臣定位了最近一家的酒店,驱车离开。

徐刻脸烫的厉害。

他很难去形容刚才在地下车库的一系列行为,紧张刺激、心惊肉跳……还掺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与害怕。

他没法想象如果同事看见这一幕,会作何评判。

也不知道纪柏臣为什么会这么快就再次进入易感期。

徐刻只知道,处于易感期的纪柏臣,有点疯。

矜贵斯文被撕的粉碎。

窗外风声鹤唳,车内一片安静。

徐刻缓了好久,才找回冷静,他侧眸瞥了一眼,“纪柏臣,你有结婚的打算吗?”

“……”

纪柏臣没回他,甚至在红绿灯口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徐刻。

徐刻并未就此止住,他继续往下说:“你能考虑和我结婚吗?”

徐刻的这句话,和求婚没什么差别,他什么都没准备,尽显潦草。徐刻真的没有时间了,明天就是第七天了。

“哧刹——”

纪柏臣猛踩刹车,车子停在路口,汽车尾灯亮起,他降下车窗,摸了支烟点燃,咬在唇瓣上,呼出的烟雾吹往窗外,目光深冷。

“给我一个非你不可的理由。”

在一分钟前与他在地下车库犹如偷情般接吻,不敢公之于众的人,如今却向他求婚,实在太过荒谬悖论,也没什么诚意。

“我乖。”

这是个极其没有说服力的理由。

徐刻可以说他是飞行员、无权无势,好拿捏。也可以说他是Beta,好离婚好打发。按照ABO的婚姻法,契合度百分之十以下的夫妻可以因为无法抚慰伴侣罪向腺体检测院提交离婚申请,无需亲自去民政局离婚。

每一个理由都比“我乖”来的好,但徐刻就想说这个。因为纪柏臣说过他很乖,他觉得纪柏臣应该喜欢乖的人。

纪柏臣夹着烟的手微微一抖,“徐刻,情爱对我来说个麻烦事,而我讨厌麻烦。”

“我不麻烦。”

“我并不这么觉得。”

徐刻低头,他的确是个麻烦,上了两次就甩不掉的烦人精。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徐刻知道自己方才的理由有多可笑,彼时也不张嘴了,等纪柏臣抽完烟,重新升起车窗。

纪柏臣摸了摸破皮的唇瓣,“如果我不和你结婚,你今晚会怎么做?”

“会帮你度过易感期。”

“然后?”

“……难过。”

纪柏臣忽然哂笑一声,再度发动车子,目的地并未改变。二人办完手续刚进套房,徐刻瞬间被翻身摁在玄关处,一只大手护住了他的额头。

“啪嗒”暧昧的灯光从亮起,徐刻抬头,映入视线的是微微抬高的拇指,以及泛着翠绿色泽的翡翠扳指。

纪柏臣盯着徐刻仰起的脖颈,吻了下去,冰凉的唇细细地亲吻着腺体处。

徐刻喉结滚动,有些紧张地微挣了一下。

“别乱动。”

沙哑暧昧的声线落下,一阵急促的铃声刺破暧昧,徐刻口袋里的电话响了。

“等一下……”

徐刻掏出手机,是李海龙的电话。

他以一个请求的目光看向纪柏臣,纪柏臣扯着领带,语调从胸腔里溢出,“接吧。”

“喂……师父?你到家了吗?”徐刻接起电话的那一秒,纪柏臣吻上徐刻的下巴。

“到了……缓了一会,酒劲过了,想着给你打个电话。”李海龙扶着头仰躺在床上,“你朋友说你家有事先走了,是出什么事了?”

李海龙在厕所吐了大概有半个小时,出来的时候,只有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对方称是徐刻的朋友,说徐刻有点急事先走了。

徐刻在京城没什么朋友,也没家人,李海龙不知道徐刻有什么急事,回家后也醒了酒,就给徐刻拨来电话问问。

“没什么……就是家里来人了。”徐刻瞥了眼亲吻他的纪柏臣,有些心虚。

倏然,一双大手直接将徐刻托抱起,放在洗手池上,纪柏臣打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流水声响起,亲吻继续。

纪柏臣的吻从下巴到颈侧,翡翠玉扳指重重碾过徐刻的后颈,他浑身酥麻,皮肤都红透了。

“没事就好。”李海龙松了口气,“你在洗漱呢?”

“嗯。”

徐刻以为李海龙会就此挂了电话,没想到李海龙却叹了口气,说起方天尧。

方天尧这人好面子,三十岁也确实该升任机长了,但一年前方天尧工作出了纰漏,如果不是徐刻二次绕机检查,只怕现在京航已经没有方天尧这个人了。

所幸并未酿成什么严重后果,但李海龙依旧严肃处理,让方天尧停飞了半年,李海龙本以为方天尧能改改脾气,却不曾想他竟将一切矛头对准徐刻,还去李海龙办公室大闹一场。

空客A380机长推荐,秉公办理李海龙也是要写徐刻名字的,只是顾忌方天尧的年龄和颜面才纠结。方天尧这么一闹,李海龙直接填了徐刻的名字提交上去。

李海龙要挫一挫方天尧的锐气,去一去他身上的浮躁。这一点,徐刻的确比方天尧要好许多。虽然徐刻资历不如方天尧深,但为人却沉稳内敛,靠谱踏实。

“我也是一路看着你们过来的,做事这方面方天尧确实要向你学学。我正好趁这次机会,敲打敲打他,让他长个记性。他虽做错了事,但你也别真和他计较什么,都是师兄弟的。”李海龙语调拖长。

“嗯……”

徐刻不想现在讨论这些事,刚从嘴里吐出一个字,脖颈一凉,纪柏臣的牙齿划过他后颈,仿佛随时要刺入肌肤。

徐刻吓得一个激灵,语调带着嗔,“我……”

纪柏臣摁住了他的软唇。

徐刻偏开头,修长的脖颈上全是吻痕,他舔了舔唇瓣,理清唇舌,低声附和电话里的人:“我明白的。”

第7章 李海龙语重心长,“小刻,你进京航后所有事都太顺了些,总有些事是要面对和解决的。”

李海龙不仅给方天尧上了一课,也给徐刻上了一课。方天尧对李海龙的怒火必然会记在徐刻的身上,徐刻入京航后一切都太顺了,遭人嫉妒不过是时间问题,李海龙的选择正好添了把火。

方天尧对徐刻的厌恶和徐刻本身的能力、人品没有丝毫关系,只和利益有关。

只要涉及到利益,人心比鬼还可怕。

徐刻再次拧开水龙头,浸湿手后贴上了纪柏臣的额头,给他降温,寻回理智。

纪柏臣抬起下巴,鼻尖蹭过徐刻手心,紧接着握住徐刻的手,亲吻着徐刻的手心。

徐刻手一抖,瞳孔中倒映出洗手台镜里的纪柏臣,衣冠楚楚,斯文败类,这么一个矜贵的人此刻竟然病态的吻去他手心的水珠。

眼前的Alpha已经因为易感期而再度失去理智了……

“你抖什么?”

纪柏臣的声音极轻,只够二人听见。

徐刻知道,从这个电话打进来开始,纪柏臣就打了捉弄他的主意,或许更早,打地下车库开始,纪柏臣就故意捉弄他了。

徐刻摁住纪柏臣的唇,“师父,你说的我都记下了,你早点休息,我也准备睡了……嗯,好。”

纪柏臣肆意欣赏着眼前人的失态,方才还提议结婚,扬言要帮他度过易感期的人,此刻抖的厉害,直到电话挂断才停止。

徐刻抽回捂住纪柏臣唇的手,眼神哀怨,“你故意的?”

“重要吗?”

“……”徐刻没招,他自愿的。

纪柏臣亲着徐刻,撩起徐刻衬衣,一截白皙的薄肌露出,是徐刻常年健身的成果,体脂率低,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这腰晃起来的时候的确好看。

纪柏臣握上徐刻的腰,吻着徐刻鼻尖红痣,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他继续吻着,对电话置之不理。

铃声停止后又响了,反反复复……纪柏臣被败坏兴致,眉心一凉,准备关机。

屏幕上纪临川三个大字令他动作微顿,眉峰一挑。

有趣起来了。

纪柏臣将手机递给徐刻,徐刻看见屏幕上纪临川的名字,浑身的血液如凝固住了一般。

徐刻僵硬地抬头看向纪柏臣,隐约能猜到纪柏臣的意思,但没戳破,因为他并不想这么做。

“接吧。”

徐刻迟迟没动,他不想接。

“怕什么?”冷冽的声音缓慢却掷地有声的砸进了徐刻的耳朵里,隐有几分挑逗的意味。

下一秒,纪柏臣滑动屏幕,帮徐刻接起电话。

“喂,小叔……你现在怎么样?药吃了吗?”纪临川语气着急。

纪柏臣没有回复纪临川,而是直勾勾地看向徐刻。他给了徐刻报复他的机会,但徐刻没这么做,只是淡淡道:“……我是徐刻。”

“徐刻?”纪临川的语气中满是诧异,“我小叔在你旁边吗?”

徐刻声音很轻,“嗯。”

纪柏臣从徐刻手中拿过手机,打开免提丢在洗手台上。

“我小叔呢?你怎么接他电话……是他出什么事了吗?”纪临川声音焦急。

“我下楼的时候遇到他了,他看起来有些不舒服,没法……”徐刻忽然被亲了耳垂,声音一抖,“没法接电话。”

“我小叔易感期到了……他口袋里应该有药,你给他喂一颗。或者你和我说你们在哪儿,我现在马上过来。”

“我打了车,在送他去医院的路上。”徐刻很少说假话,没什么底气,声音越来越轻。

“好好……哪个医院,我马上来。”

“……”徐刻有些编不下去了,求助的看向纪柏臣。

纪柏臣从徐刻手中取走手机,舔了舔唇,他盯着徐刻泛红的脸颊,顺着徐刻的话说:“不用了,我前面路口下车。”

纪临川:“小叔,你怎么样了?药有用吗?要不要我给你找个Omega……”

纪柏臣冷声打断:“不需要。”

纪临川:“那我来接你?”

纪柏臣盯着徐刻的衬衣扣子,眼神暧昧,“不必,我找上次的情人解决,我离他很近。”

纪柏臣挂断了电话,玩味地看向上次为他解决,近在咫尺的情人。

徐刻没有看他,探着纪柏臣的口袋找药。

他不知道纪临川口中可以让纪柏臣好一些的药是什么药,也不知道为什么纪临川说要找Omega来给纪柏臣解决。

纪柏臣不是对Omega的腺体激素过敏吗?

“乱摸什么?”

“找药。”徐刻什么都没摸到,“你的药呢?”

“丢了。”

“什么药?”

纪柏臣没有回答徐刻,而是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药”,紧缩的眸子中透着一丝危险气息,话锋一转:“很熟?”

纪柏臣问的是徐刻和纪临川。

“高中同学,不熟。”

徐刻冷声道,他和纪临川的确算不得熟,徐刻恨不得与高中所有人都撇清关系,逃离痛苦的回忆魔窟。

但……他的确欠纪临川一些人情。

纪柏臣哂笑一声,“爬上同学小叔的床,什么感觉?”

徐刻迎上纪柏臣的视线,语气极其平静:“一般。”

这句“一般”像是一簇火苗,烧进了纪柏臣的胸腔里,他嘴角微翘,“是吗?哪一般?”

纪柏臣低头咬了徐刻一口,不重,但足够让人记住。

徐刻第一次感受到了被“标记”的滋味。

“现在还一般吗?”

第8章 徐刻第二天睡到中午才醒,晃眼的阳光照着他睁不开眼,他伸手摸了摸身侧,空无一人,等醒了神才看见床头柜上摆放着早餐和一个礼盒,礼盒里是一块价值不菲的名表。

纪柏臣送给他的。

徐刻给纪柏臣发了消息:谢谢,下次别送贵的。

徐刻吃了早餐,收拾后离开酒店,在走廊里推着餐车送餐的服务员双腿发软地避让着他,眼神怪异。

S级的Alpha易感期的浓烈信息素,会令Alpha发怵,也会让Omega腿软。

徐刻身上浓烈的尤加利信息素极其浓烈,将他浸泡了个彻底,如果不是脖颈上狼狈的凌虐痕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处于易感期的Alpha。

徐刻下午上班,回家收拾一番,但还是难掩昨夜暧昧。他不允许纪柏臣咬他,但昨晚纪柏臣难以扼制,在他脖颈上留下了齿痕。

徐刻在京航机场的体检室做完一应检查,Omega医生将目光停留在徐刻的脖颈上。

昨晚李海龙请客吃饭,免不了要喝酒,看着徐刻满是烙印的脖颈,应该是度过了十分美好的一夜。

也不知道谁有这个福气,能勾住京航最帅的Beta机长。

徐刻感受到了炙热的目光,脸上浮出一丝尴尬,拿着体检单,叫上与机组人员一起去会议室开会。

洁白的脖颈上的红痕,实在过于扎眼,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徐刻身上。

会议结束后,芳姐也笑着打趣:“看来徐副机长家里那位管的很严嘛,昨晚受罪了?”

徐刻模棱两可地低头笑笑,他清楚这些痕迹不过纪柏臣受易感期影响后的失控行为,纪柏臣不是“家里”那位,也不会管他。

昨晚不仅受了罪,还求婚失败了。

芳姐见徐刻表情有些不对,就没往下说,换了话题,“龙总机长在外面呢,他说等你开完会后去老地方找他一趟。”

“行。”徐刻拿着飞行单去了停机坪右侧两百米的小看台上,这就是徐刻和李海龙二人共同知晓的“老地方”。

徐刻来的时候,李海龙迎风站立,轮廓硬朗,线条利落。李海龙是空军出身,浑身透着一股军人的严肃、板正。虽然四十多岁,瞧着一点也不显年纪。

李海龙目光热烈到灼人,“来了?”

“师父。”徐刻尊敬道。

“我昨晚说的有些多了。”李海龙低头笑笑,侧目时,一眼就看见了徐刻脖颈上的吻痕,目光僵了一下,唇角的笑容极度不自然。

“没事。”

徐刻并未延伸这个话题。

以李海龙的年纪和阅历,不会在喝醉后与徐刻谈论方天尧的为人处事。这也是昨晚徐刻匆匆挂电话的理由之一。

徐刻是个明白人,他不喜欢把话戳破。成年人都有自己的分寸,点到为止即可,说的太明白,太清楚,反而尴尬。

“你啊,总是这么聪明。”

李海龙语气深沉。这话,不必纠结于褒贬,更多的是一种无奈。

徐刻给李海龙递了支烟,李海龙最爱抽烟,但他抽烟的时候,都会避着徐刻,徐刻又怎么会不知道。

他笑着摇摇头,“戒了。”

徐刻默默把烟收好,阳光洒在徐刻身上,冷秀的脸上泛起暖色,像是镀了层金,璀璨夺目,让人移不开眼。就像是徐刻初进京航,让人看了一眼就移不开。

李海龙问他:“以后有什么打算?”

徐刻风轻云淡道:“结婚吧,如果能追到的话。”

李海龙忽然短促地笑了一下,徐刻啊……总是这么聪明,偏偏又让人恨不起来。他盯着徐刻脖颈上的吻痕,由衷道:“那师父祝你成功。”

“嗯。”

“以后有什么事,先找师父。”

“好。”

徐刻这话,敷衍居多,他不喜欢麻烦人。

二人就这么站在小看台上站了十分钟,最后李海龙说太阳快落山了,最近天气冷,让徐刻注意保暖。

徐刻点点头,客气道:“师父也是。”

他看看腕表时间,与李海龙告别后回了机组人员的休息室,到点后登机、绕机检查、一如往常地做着检查工作。

空客A380,HTC872次航班起飞。看台将一切都尽收眼底,直到那架飞机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李海龙才离开。

走的步伐时快时慢,眼前的画面一会是他初见徐刻的冰冷模样,一会是徐刻方才的疏远模样,恍惚间他忽然感慨起来,时间过的真快,一晃眼五年都过去了。

……

东和民航,顶层会议室。

纪临川无心听会,全程盯着纪柏臣指节,上面有清晰的咬痕。纪柏臣敲桌时,也有人注意到了,这个齿痕,实在太过明显。

会议结束后,纪临川瞥着纪柏臣的手指,“小叔,昨晚这么激烈呢?”

纪柏臣看着指节上的齿痕,脸色微变,眉目肃然。

昨晚徐刻又咬他了。

这次不是肩胛,不是胸膛,不是手臂,是手指,徐刻每次都会在他身上留下印记,纪柏臣从没见过这么爱咬人的人。

怕疼的飞行员并不多见。

纪临川见纪柏臣面色不好,立刻就不敢说话了,忍不住腹议:小叔这么凶,怎么会有人不怕死敢咬他?

昨晚的那小情人,也太野了。

纪临川一直以为像纪柏臣这样性格的人,会喜欢乖的、听话的,不作不闹,安安稳稳,冷静成熟的伴侣。

纪临川跟纪柏臣进办公室,殷勤地冲了杯美式,“小叔,你昨晚见到徐刻了吧,觉得怎么样?是不是长得很带劲?你看你见也见了……等我追到了,你帮我在我爸面前说说情呗?”

纪临川把咖啡递过去。

纪柏臣眼皮都没抬,冷声道:“出去。”

纪临川:“小叔……”

纪柏臣不满地掀起眼皮,“嗯?”

纪临川识趣离开,看来徐刻的事还得靠自己,等追到了他再向家里捅破,大不了就是挨骂一顿。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放手的。

纪临川低头离开,刚走到门边,忽然想到什么,回头看向纪柏臣,“小叔,家里让你打个电话回去。”

纪柏臣“嗯”了一声,头也没抬。修长的手指拿起桌上手机,先点开了和徐刻的聊天界面,他漠视着徐刻的那段话,发了个地址过去。

地址是纪柏臣在郊外的私宅。

纪柏臣:晚上十点。

第9章 纪柏臣聊天向来干净简练,惜字如金。退出聊天界面后,才给纪严海拨去电话。

纪严海是部队出身,说话做事都雷厉风行的,纪家到纪严海这,三代从军,家里的勋章荣誉足够挂满一面墙。

早两年纪严海还在部队,后来升了维和部队的总司令,京城的权贵都尊称他声纪司令。

纪柏臣是他与妻子的独子,S4级Alpha,从小都是被簇拥着长大的。

京城权贵子弟里也分三六九等,但谁见了纪柏臣这“太子爷”都得恭恭敬敬、规规矩矩的称声“哥”。

所有人都觉得纪柏臣会走纪严海的路,纪柏臣却弃政从商了。外人也不知道纪严海是怎么同意的,直到纪柏臣靠一己之力在京城商圈立足,他们才明白,纪柏臣的确是商界奇才。

纪柏臣十八岁的时候,互联网售货并不多见,他商业嗅觉敏锐,独自找厂家,办营业执照,乘着风口赚了第一笔启动资金。

大学毕业时,所有人闻着风向跟着做互联网售货,市场饱和,国内卷起了价格战,薄利多销,纪柏臣清了货,转投外贸的同时,又狠砸了一笔投了物流公司。

仅仅两年,他就把东和民航的运营资金赚到手了。

三年,他将东和民航成为了国内最大的民航公司。纪柏臣还是许多知名公司的合伙人,手里攥的都是原始股。

除此之外,他还担任过国际商贸的策展人……无数荣耀加身,彼时的纪柏臣不过二十八。

纪柏臣的一切荣耀都未受纪严海的助力,全凭本事。

京城权贵家的二世祖,小少爷,谁敢说创业的时候没受过家里帮助?纪柏臣能凭自己走到如今的地位,这点才是最让人钦佩的。

如此优秀未婚的青年才俊,不出意外的成了京城内权贵家Omega争先恐后的攀附对象,可偏偏纪柏臣性格冷,别说是联系方式,平日见都见不到。

纪严海急着想抱个孙子,早点退休,颐养天年,也曾给纪柏臣介绍过,无一例外,连纪柏臣的面都没见到。

以前也就算了,现在纪柏臣身体出现状况,偏偏还不愿意试特效药,纪严海免不了与纪柏臣吵。

纪柏臣又是个冷静的人,老子那边气的都要冒火,纪柏臣这边半晌也只有个“嗯”,不轻不重的。

秘书正巧送文件进来,看见纪柏臣蹙眉听电话,电话里纪严海洪亮的声音不用开免提他都能听见。

秘书猛的倒吸一口凉气,默默放下文件走了。

最后,这通电话以纪柏臣的“注意身体,少发火。”告终。

……

徐刻今晚的航班因为中部城市的台风,只能选择绕飞雷雨,延误了近两小时。

飞机进入京城时,京城突下了薄雨,紫色的闪电在厚厚的云团中蜿蜒乍现,旅客纷纷拿出手机拍摄奇观,徐刻平稳驾驶,最后推动推力方向器,安全落地。

下飞机后,雨丝斜织在徐刻肩头。

远处一位撑着黑伞的男人单手插兜,斯文地笑着。芳姐走到徐刻身边,瞥了眼,“徐副机长,这是新来的总机长?”

徐刻:“不清楚。”

芳姐带着乘务组人员过去笑着打招呼,还真给她猜对了。

新来的总机长叫庄青江,是个Alpha,一米八几的大个,长得周正,看着年纪不大,三十出头的样子,举手投足却透着老成,正等着他们一起聚餐。

芳姐笑着婉拒了,乘务组里几个没玩够的小年轻笑着应约。庄青江把目光投向徐刻,眼神里充斥着暧昧。

徐刻淡淡拒绝:“不了,今天有些不舒服。”

徐刻含笑道,擦着庄青江肩膀离开时,意味深长的话飘来,“为了乘客的安全着想,徐副机长不舒服的话就请假休息两天。”

徐刻淡笑:“不会影响飞行。”

徐刻走了,他离开时听见庄青江询问徐刻的副驾,“你呢?”

乔越笑着点头,“总机长,我有空的。”

芳姐回头时看见徐刻也走了,慢下步子来等他,“这庄总机长看起来不像是飞行员。”

李海龙有空军的履历背景,也是四十岁才当上总机长的,这庄青江撑死三十出头的样子。

徐刻嗯了一声,二人对于庄青江的身份心知肚明。应该是哪个管理层的亲戚,派来历练的。

京城民航也算是几大民航公司里名列前茅的,能直接派到京城机场来,想必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觑,要不是姓氏对不上,真会让人觉得是京航董事的亲儿子。

“新官上任三把火,你可小心着点,别烧到自己身上来。”芳姐提醒道。

徐刻是李海龙以前最欣赏的后辈,又是升机长的关键时候。

庄青江空降,自然是要做点事立威,徐刻现下最好拿捏的,今晚却驳了庄青江的局,难免惹人不快。

徐刻去了趟卫生间,用冷水醒了醒神,这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有期待,却也强忍着让自己不要太过期待。

在徐刻看来,从他收下那块手表开始,“交易”正式结束了。

今天是第七天了,纪柏臣应该不会再联系他了。

令徐刻感到意外的是,他竟然收到了纪柏臣发来的消息。难过的是,他竟然能从“晚上十点”这四个字里听出语调。

充斥着命令、凉薄的语调。

徐刻犹豫再三,打车去了,还顺路给纪柏臣买了个礼物。

现在是十一点多,大部分的店铺都关门了,徐刻找了好久,最终提着一套茶具到了纪柏臣给的地址。

纪柏臣在郊外的私宅远离城市喧闹,因为下了雨的缘故,周围散发着清新的土壤味,徐刻一下车整个人都心旷神怡的。

出租车走后,徐刻摁了门铃,等待期间看见落地庄园旁边还有个博物馆,再旁边有一家咖啡书屋,但现在都关门了。

徐刻等待了十分钟,一位四十多岁的管家撑着把伞来开门,“您就是徐先生吧?”

“嗯。”徐刻点头。

管家打开门,给徐刻递了把伞,将徐刻带到别墅门口顿住,“二楼左转有个书房,纪先生在里面看书。纪先生不留人过夜,我先走了。”

管家撑着伞走了。

徐刻好一会才回神,不留人过夜……

徐刻仰头看了看绵绵细雨的黑夜,这里地处偏僻,又下了雨,他哪打得到车?

第10章 徐刻把雨伞放在别墅外,推门进去。别墅里的装潢十分现代化,内饰以黑白灰三简色为主,墙顶一体,线条利落,站在落地窗前可以一眼看见花园,视野开阔,简洁舒适。

通往二楼的楼梯是旋转式的,檀木扶梯,极具艺术感。

徐刻很快就找到了书房的位置,他敲了敲门,书房里声音低沉冰冷:“进。”

纪柏臣正坐书房里练字,徐刻走近一看,纪柏臣的字大气磅礴,笔锋凌厉,自成气象。

徐刻看得认真。

直到纪柏臣放下毛笔,用手帕擦了擦手,嗓音凉薄,“你迟到了。”

“今晚中部城市雷雨绕飞,延误了两个小时。”徐刻那套茶具放在纪柏臣面前,“茶具,送你的。”

这套茶具是冰种玉瓷泥塑的,瓷器店铺的老板关了门正在练字喝茶,徐刻一眼就相中了这套茶具,敲了半天的门,一番游说才将这茶具买来的。

虽不是什么大师之作,也远比不上纪柏臣送的手表与西装昂贵,但胜在漂亮、精巧。

纪柏臣“嗯”了一声,目光睨向徐刻手腕,并未看见他送的手表,“不喜欢?”

“太贵,舍不得带。”

纪柏臣哂笑一声,目光抬至徐刻脖颈,成年人之间的交流不需要太多的话,往往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

徐刻能默契地读懂纪柏臣的心思。

纪柏臣穿着黑色西装,内衬是深灰色的马甲。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修长的腿比办公桌还要高上几寸,他单手解开锁骨处的衬衣扣子,动作斯文。

纪柏臣衣不解带,姿态尊贵,常以衣冠楚楚的形象做禽兽至极的事。

仿佛对他来说,徐刻只是他例行看病的“医生”,甚至连情人都算不上。

他大手揽住徐刻的腰,翡翠扳指隔着薄薄的衬衣,硌着徐刻的后腰。

纪柏臣低头正要亲吻,徐刻抬起头,与纪柏臣视线相碰,他目光冷绝地摁住纪柏臣的唇。

“我要回去了。”

徐刻的这个回去,是“交易结束”的意思。

纪柏臣的眉头一蹙。

“麻烦纪先生送我回去,这打不到车。”

“徐刻,你在让易感期的Alpha送你回家。”

“我也可以自己开车回去,如果您愿意把车暂时借我的话。”

徐刻的语气坚决冰冷,与昨晚可怜巴巴说着自己很乖,会难过的徐刻简直是天差地别。

徐刻知道,纪柏臣不是个会勉强的人。他要是想走,纪柏臣不会挽留他。果不其然,纪柏臣拉开抽屉,一排的车钥匙呈在徐刻眼前,意思是让徐刻挑。

徐刻选了辆在这些车里,相对来说低调便宜的保时捷。纪柏臣说了车库的位置,没送徐刻。

徐刻说,明天把车开回来还给纪柏臣。

“送你了。”纪柏臣语气寡淡,眼皮都没抬地提起毛笔继续练字,冷静程度一点也不像是处于易感期的Alpha。

徐刻拿着车钥匙走了。

雨刮器机械式的清除着落在车前玻璃上的雨丝,徐刻一路开到主城区,整个人仍处于一个发懵的状态。

汽车汇入中心区的主路,前方红色尾灯成排,徐刻心里说不尽的烦躁。

纪柏臣要怎么度过易感期?会注射抑制剂吗?还是找其他Beta解决?徐刻不知道,他从离开时就把手机声音调到了最大,结果是:他没收到纪柏臣的一条消息。

车即将从拥堵的主干路离开,他手机响了,徐刻接起电话,声音沙哑,“喂……”

“徐刻,你现在在哪呢?”电话那头是纪临川的声音。

他刚托关系问了京航的人,徐刻的航班已经落地了,同事去聚餐了,徐刻没去,他想约徐刻。

“怎么了?”

“我刚在练击剑,现在正巧饿了,你在城区吗?没睡的话赏脸出来吃点呗?我来接你。”

徐刻沉思片刻,“不用,你地址发我。”

徐刻收到地址后调转了车头,开到半路忽然想起这车是纪柏臣的,于是就近找了停车场停车。

正准备打车过去,纪临川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徐刻……不好意思啊,今晚可能没法一起吃夜宵了。我小叔他有点不舒服,我得去看一下。我们改天约成吗?”纪临川的声音里满是歉意。

徐刻在听见纪柏臣名字的那一刻僵住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样。

“好……好。”

纪柏臣处于易感期,无法注射抑制剂,无法从Omega身上得到抚慰,只能依靠Beta勉强度过易感期。

想爬上纪柏臣床的Beta数不胜数,徐刻的离开无疑是腾位。

徐刻冷静下来才觉得后悔,他带着财产公证书,翻了整整十个小时,才找到纪柏臣秘书联系方式,好不容易得到了接近纪柏臣的机会……

就为了试探自己对纪柏臣而言有几分特殊性,就这么就走了。

他明明知道纪柏臣处于易感期,还以纪柏臣的生命验证……他到底在做什么?

徐刻的脸色越来越白,浑身的血液都被抽走了似的,单手扶着墙壁,堪堪站稳脚跟,最后还是手机铃声将他勉强唤回神。

纪柏臣秘书打来的电话,秘书语气焦急:“徐先生,您在哪?”

“街、街上。”

徐刻声音发虚,像是经历了什么重大挫折。

秘书无暇顾及太多,尊敬道:“协议上的内容将因七天内您没有与纪总结婚而作废,我本不该再来打扰您。但现在情况特殊,纪总身体出现了状况。我谨代表纪家想与徐先生签订长期合作关系,徐先生愿意吗?”

秘书把话说得又好听又漂亮,徐刻如吞刀般吞咽着唾沫,缓慢地问:“他……现在怎么样了?”

秘书:“纪总打伤了三名Beta,打翻了一套茶具,体内腺体激素紊乱,暂时性休克。”

徐刻声音哆嗦,“他在哪?”

秘书:“郊外私宅,我把地址发给徐先生,需要我派人来接吗?”

徐刻:“不用,我知道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