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世,我不会做那个棒打鸳鸯的坏人了》 第1章 他身形高大,眉眼俊朗,身穿军装时最为英姿飒爽。

没结婚前,他是军区里女同志最想嫁的男人,上辈子我也是因此对他一见钟情的。为了不被察觉,我走上前,想给他脱去外套。

厉星宸却退后一步,神色淡淡:

“身上沾了灰,别脏了你的手。”

话语恭敬得让人不能指摘半分,也冰冷生疏得好像我们不是结婚三年的夫妻。

若是以前,我一定会当作听不见,依旧伸手搭上他的衣襟。厉星宸也会任由我动作,不再拒绝

但是他那双黑沉如星的眼里一定会浮出冰冷的厌恶。

我就是被那样的眼神深深刺痛了三十年,刺得心上的伤疤永远也不会好。

但这次,我只点了点头,就收回手转过身,去厨房端菜出来:

“我做了你最喜欢的炒鸡蛋,你来试试合不合口味?”厉星宸脱去外套,不为所动:

“我说过,我每晚会在食堂吃,你没必要为我洗手作羹。”

上辈子也是这样,三十年来,他没有吃过一口我做的饭。

我默然片刻,语气平静却坚定:

“我很想你尝尝,就一口,行吗?

毕竟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要为自己做一个结束。话音落下,我便看见厉星宸垂在身侧的手猛然攥紧。

但他说:“好,服从命令。”

闻言,我心头狠狠一刺。

厉星宸是陕北军区第一团的团长,而我虽然是文职,但级别比厉星宸高。

所以前世每次我希望厉星宸做什么时,他都会说“服从命令”,清楚地告诉我,他之所以做,是因为不能不做。

而不是因为爱。厉星宸面无表情的从我身旁走过,坐到桌前。

一股淡淡的香气从他身上掠入我鼻息,我顿了顿,下意识脱口而出:

“你今天又去看林思云了?”

没人比我更清楚,这股香气是厉星宸的青梅竹马,林思云最常用的香皂。

厉星宸平淡的神色瞬间变了,嗓音更是冰冷到了极致:“你派人跟踪我?看着他那凌厉目光,我心中莫名悲哀,到了嘴边的话再难出口。

默了片刻,我淡淡道:“累了一天,早点睡吧。”

说完,我就往卧室走去。

不想厉星宸却跟了进来,冯舒意不由得疑惑:“你这是?”

厉星宸眼里透着几分讥讽:“今日是十五,不是你说早点睡?”我这才想起来,上辈子,厉星宸不愿意和自己行夫,妻之事,我就只能“命令”他,并把日子定在了每个月15号。

厉星宸把我抱在了床上,话语却刺

人:

“司令知道他的女儿用这样的手,段同,房吗?”

我身后的手狠狠掐进掌心,痛到麻

木。

下一秒,我推开他靠近的胸膛:

“今晚不用了,以后也都不用了。厉星宸被推开,站在床边拧了拧眉:“你最好不是欲拒还迎。”

撂下这句,他便转身走了出去,走进另一间屋子,将门关上、上锁—

从结婚后,历星宸就在书房里放了张床,和我分居。

上辈子我有次半夜摸,上他的,床,从那时起他就开始锁门。

听着落锁的声音,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你放心,厉星宸,我不会再那么不知好歹了。”

我关了灯,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第二天,等厉星宸出去时,我又开始清理东西。

站在客厅里时,我的视线突然对上电视柜上一男一女的两个陶瓷玩偶,不由得一阵恍惚。

我记得,那是我和厉星宸刚结婚时买的。还记得我买回家后,献宝式的拿给厉星宸看,却得到了他满眼的嫌弃。

“这都是小孩子家家玩的,你怎么也买回来了。”

可林思云回来后,厉星宸却主动去买了一对一模一样的送给了林思云。

我咽下苦涩将玩偶丢进帆布包,又继续丢了一些不重要的东西。

把里里外外都清了一遍后,我掂了掂没什么重量的袋子,突然发现和厉星

宸结婚三年,两人共同的东西真的少的可怜。走到院外,我将这一袋子东西都丢进了垃圾车。

刚要转身回屋,就听外面传来汽车

熄火声。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称呼忽然灌入我耳中。

“星宸哥,你被迫与冯舒意同志结婚三年,真没有一点动心吗?”

我顿了顿,就见穿着军装的厉星宸和一身水蓝色长裙的林思云站在一起。

下一刻,厉星宸低沉声音响起。“我可以发誓,我永远都不会爱上她,否则我就不得好死。”

我一瞬面无血色。

上辈子,我亲眼见到过厉星宸对林思云事事迁就,处处宠溺。

林思云伤心时,厉星宸会柔声安慰

林思云生气时,厉星宸会赔笑脸哄

她。

林思云发烧时,厉星宸会彻夜不眠地照顾。所以重活一世后的我比谁都清楚一

如果不是我,厉星宸和林思云两情相悦,可以成为一段佳话,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这一世,我不会做那个棒打鸳鸯的坏人了。

这天之后,我尽量给两人制造独处时间。

直到离开前最后一天。晚上,我在家里给包了一顿饺子。

上车饺子下车面,一路平平安安。

我和厉星宸,都要平安地走向属于自己的远方。

厉星宸回来的时候,有些怔愣,第一次道:“你有心了。”

我笑笑,端着两碟蒜酱上前:

“快坐下吃吧,刚煮好的,我记得你喜欢吃烫嘴的。”

闻言,厉星宸有些意外。结婚三年,我们一起吃过的饭少之又少。

大部分都是和冯司令一起吃的,除了在军区吃食堂,就是过年一起吃饺子

没想到我竟然记得他的喜好。

他在桌前坐下,夹起一个放进嘴里,有些不自然地开口:“很好吃。”

我没说话,没想到两人单独吃的第一顿饭,是这样的。我刚想说些什么,放在沙发旁的座机就响了。

厉星宸起身去接电话,挂断电话,他看了我一眼,拿起门口早就收拾好的行李:

“军区有点事,我过去处理一下,晚上就不回来了,明早直接坐车走。”

“你…不用等我,早点睡吧。”

说完,就打开门匆匆走了。

他不说我也知道,能让他如此着急的人只有林思云。我看着他碗里只咬了半口的饺子,扯了扯嘴角。

我一个人吃完了所有饺子,然后转身关上门,一步步离开了和厉星宸的婚房。

离开了这个再也没有自己痕迹的‘家’。

……

1982年9月,陕北军区家属院。

冯舒意从民政局申请完强制离婚回来后,就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站在镜子前时,她看见里面自己的面孔年轻又稚嫩。

这一刻,她才真的实实在在感觉到自己重生了,重生回到了三十年前。

那个还没有被坟墓一般的婚姻扼杀的,鲜活明亮的她!

上辈子,她嫁给厉星宸,两人生活了一辈子。

可她的一心一意却换来他的冷淡和漠视,甚至三十年来他都将她视如空气、淡如陌路人,关系还不如左邻右舍。

死前她才知道,原来当初的婚姻,是她的父亲用恩情换来的。

厉星宸不是心甘情愿娶的她,心里也还有着白月光。

重活一回,一定是上天看她悲苦,给她的一次机会。

所以这次,她再也不要和厉星宸纠缠了。

虽说强制离婚还要等上半个月,但在此之前,也要提前收拾好,该打包的打包,该扔掉的扔掉。

等到时间一到,她便说走就走。

清理完衣柜,刚做好饭,厉星宸便回来了。

他身形高大,眉眼俊朗,身穿军装时最为英姿飒爽。

没结婚前,他是军区里女同志最想嫁的男人,上辈子冯舒意也是因此对他一见钟情的。

为了不被察觉,她走上前,想给他脱去外套。

厉星宸却退后一步,神色淡淡:“身上沾了灰,别脏了你的手。”

话语恭敬得让人不能指摘半分,也冰冷生疏得好像他们不是结婚三年的夫妻。

若是以前,冯舒意一定会当作听不见,依旧伸手搭上他的衣襟。

厉星宸也会任由她动作,不再拒绝。

但是他那双黑沉如星的眼里一定会浮出冰冷的厌恶。

冯舒意就是被那样的眼神深深刺痛了三十年,刺得心上的伤疤永远也不会好。

但这次,她只点了点头,就收回手转过身,去厨房端菜出来:“我做了你最喜欢的炒鸡蛋,你来试试合不合口味?”

厉星宸脱去外套,不为所动:“我说过,我每晚会在食堂吃,你没必要为我洗手作羹。”

上辈子也是这样,三十年来,他没有吃过一口她做的饭。

冯舒意默然片刻,语气平静却坚定:“我很想你尝尝,就一口,行吗?”

毕竟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她要为自己做一个结束。

话音落下,她便看见厉星宸垂在身侧的手猛然攥紧。

但他说:“好,服从命令。”

闻言,冯舒意心头狠狠一刺。

厉星宸是陕北军区第一团的团长,而她虽然是文职,但级别比厉星宸高。

所以前世每次冯舒意希望厉星宸做什么时,他都会说“服从命令”,清楚地告诉她,他之所以做,是因为不能不做。

而不是因为爱。

厉星宸面无表情的从冯舒意身旁走过,坐到桌前。

一股淡淡的香气从他身上掠入冯舒意鼻息,她顿了顿,下意识脱口而出:“你今天又去看林思云了?”

没人比她更清楚,这股香气是厉星宸的青梅竹马,林思云最常用的香皂。

厉星宸平淡的神色瞬间变了,嗓音更是冰冷到了极致:“你派人跟踪我?”

看着他那凌厉目光,冯舒意心中莫名悲哀,到了嘴边的话再难出口。

默了片刻,她淡淡道:“累了一天,早点睡吧。”

说完,她就往卧室走去。

不想厉星宸却跟了进来,冯舒意不由得疑惑:“你这是?”

厉星宸眼里透着几分讥讽:“今日是十五,不是你说早点睡?”

冯舒意这才想起来,上辈子,厉星宸不愿意和自己行夫妻之事,她就只能“命令”他,并把日子定在了每个月15号。

厉星宸把她抱在了床上,话语却刺人:“司令知道他的女儿用这样的手段同房吗?”

冯舒意身后的手狠狠掐进掌心,痛到麻木。

下一秒,她推开他靠近的胸膛:“今晚不用了,以后也都不用了。”

第2章 厉星宸被推开,站在床边拧了拧眉:“你最好不是欲拒还迎。”

撂下这句,他便转身走了出去,走进另一间屋子,将门关上、上锁——

从结婚后,厉星宸就在书房里放了张床,和冯舒意分居。

上辈子她有一次半夜摸上他的床,后来他就开始锁门。

听着落锁的声音,冯舒意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你放心,厉星宸,我不会再那么不知好歹了。”

她关了灯,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第二天。

在军区忙了一上午,中午,一个传令兵来找冯舒意,说她的父亲冯司令找。

她去到办公室,推门进去,却看见厉星宸已经站在里面。

冯司令头也没抬:“坐吧。最近你们两个怎么样?”

冯舒意看了眼厉星宸,习惯性地报喜不报忧:“爸,我们挺好的。”

冯司令却突然抬头,目光幽深地看向厉星宸:“可我听说星宸最近总去看医务室的一个女军医,是不是真的?”

厉星宸眸色一凛,垂在身侧的手也攥紧。

办公室里气氛一时冷肃。

厉星宸垂下眼,正要开口,却听冯舒意笑着道:“是我让他去的。”

他顿住,目光诧异地落在她身上。

冯舒意神色淡然:“那位林思云同志父母双亡,一个人挺不容易的,我就让星宸替我送了些东西过去。”

“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流言蜚语传出来。”

冯司令沉默了片刻,也不知道信没信,“嗯”了一声,放下笔站起身来。

“中午一起吃个饭吧,走,去食堂。”

厉星宸深深地看了一眼冯舒意,但冯舒意没有看他。

她只是想,在离婚之前,在她和父亲谈好之前,不要节外生枝。

她和厉星宸之间无论发生什么事,也不该对她父亲的威望造成影响。

沉默地吃完了午饭,下午,三人就各忙各的去了。

傍晚,冯舒意没像从前那样去找厉星宸,一个人背着包就下了班。

回到家,她又开始清理东西。

站在客厅里时,她的视线突然对上电视柜上一男一女的两个陶瓷玩偶,不由得一阵恍惚。

她记得,那是她和厉星宸刚结婚时买的。

还记得她买回家后,献宝式的拿给厉星宸看,却得到了他满眼的嫌弃。

“这都是小孩子家家玩的,你怎么也买回来了。”

可林思云回来后,厉星宸却主动去买了一对一模一样的送给了林思云。

冯舒意咽下苦涩将玩偶丢进帆布包,又继续丢了一些不重要的东西。

把里里外外都清了一遍后,她掂了掂没什么重量的袋子,突然发现和厉星宸结婚三年,两人共同的东西真的少的可怜。

走到院外,冯舒意将这一袋子东西都丢进了垃圾车。

刚要转身回屋,就听外面传来汽车熄火声。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称呼忽然灌入她耳中。

“星宸哥,你被迫与冯舒意同志结婚三年,真没有一点动心吗?”

冯舒意顿了顿,就见穿着军装的厉星宸和一身水蓝色长裙的林思云站在一起。

下一刻,厉星宸低沉声音响起。

“我可以发誓,我永远都不会爱上她,否则我就不得好死。”

第3章 冯舒意一瞬面无血色,但她只是静静的站着。

因为上辈子,她亲眼见到过厉星宸对林思云事事迁就,处处宠溺。

林思云伤心时,厉星宸会柔声安慰。

林思云生气时,厉星宸会赔笑脸哄她。

林思云发烧时,厉星宸会彻夜不眠地照顾。

所以重活一世后的冯舒意比谁都清楚——如果不是她,厉星宸和林思云两情相悦,可以成为一段佳话,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这一世,她不会做那个棒打鸳鸯的坏人了。

冯舒意转身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杯白酒。

却没想到厉星宸竟也没多久就回来了。

他丝毫不关心冯舒意眼前的酒杯,只淡淡开口:“你什么时候还学会了偷听?”

冯舒意一怔,没理会这番嘲讽。

抿了口酒,她扯了扯嘴角:“你何必发下那样的重誓?”

厉星宸一脸漠然:“只有违背誓言,才会遭受天谴,这样才足以证明我不会爱上你。”

哪怕已经决定放下,可听见这话,冯舒意还是觉得心口像被狠狠扎下一刀,连带着喉咙都涌起一股血腥气。

她捏紧酒杯,半响,她抬手一饮而尽。

才说:“那就好。”

这样等离婚手续办下来,等她离开,厉星宸才不会伤心。

厉星宸皱了皱眉,觉得冯舒意有些奇怪。

但他没有多想,转身走去卧室。

却在看见垃圾桶里的红色连衣裙时脚步一顿:“那件裙子,不是你最喜欢的吗?”

冯舒意没想到厉星宸会记得,

她静静地看着,眼里没有太多情绪,随意撒了个谎。

“现在不喜欢,就扔了。”

厉星宸便没再多问,大步走进屋子。

冯舒意也转身回到卧室。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稀稀拉拉开始下起了雨,伴着雨声,冯舒意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突然‘轰隆’一声,天空电闪雷鸣。

冯舒意直接吓得从床上弹起,双手紧紧揪着胸口的衣服,急促喘息着。

十岁时,她的母亲就是在这样的雷雨天里发生车祸去世的,从那时起,她就害怕打雷,睡梦中都会被惊醒。

后来结了婚,每次打雷她都去找厉星宸。

但那扇门从来没有为她打开过。

雷声一声接着一声。

直到半小时后雷声散去,冯舒意才渐渐平复好颤抖的情绪。

她打开灯,想去倒杯水喝。

路过客厅,却看到大门竟然大敞。

走出去,隔壁林思云家的门也虚掩着。

冯舒意靠近,透过那条缝,她看到了厉星宸正温柔哄着被打雷吓着的林思云。

他脸上的疼惜和怜爱一览无遗,那样的表情,从来没有因为冯舒意而出现过。

冯舒意只看了一眼,就转身回家回到卧室。

连她自己都意外,她的心情出奇地平淡如水。

或许真的是习惯了。

可躺下之后再没了睡意,冯舒意望了会儿天花板,再次起身。

穿好外套走到外面,在后院的榕树下,她蹲着身子在土里挖了很久,终于挖出一个带着泥土的玻璃瓶。

瓶子里装满了用纸条折成的星星,是当时结婚后,她硬拉着厉星宸一起埋下的。

里面写满了她对他的倾慕,和对他们小家的向往。

那时的她无比自信,一定能让厉星宸爱上自己。

可上辈子的现实给了她残酷的一巴掌。

冯舒意打开瓶子,把里面纸条都倒出来,一张张的打开。

然后又点燃打火机,一张张地烧掉。

【我找到我的英雄了,他叫厉星宸,总有一天他一定会驾着七彩祥云来娶我!】

【厉星宸同意和我结婚了,我要嫁给他了,我高兴的一晚都没睡。】

【厉星宸对我有些冷淡,但是没关系,我相信自己一定会让他爱上我的!】

冯舒意看着火焰与灰烬,当年少女般的憧憬到现在平静如水。

突然,身后响起厉星宸的声音:“大半夜的你在烧什么?”

第4章 冯舒意眼睫颤了下,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把最后一张纸条扔进了火里。

看着灰烬被风扬起,她才慢慢起身回答:“一些没用的东西。”

厉星宸看了眼那玻璃瓶,觉得有些眼熟。

冯舒意一眼便知道,他根本不记得这个瓶子里原本装的是什么。

厉星宸也没有深思,淡淡收回目光:“思云做了噩梦,又加上打雷一下子被吓着了,我才过去看看。”

“你别多想,也别为难她。”

冯舒意扯了扯嘴角,这个时候,他还不忘了维护林思云。

这样的偏爱,真是令人羡慕。

“不会的。”冯舒意把空瓶一丢,就往家走去。

没一会儿,厉星宸也跟了上来。

各回各房,异床异梦。

平静地度过了几天后,距离她离开的日子就只剩十天了。

这天,冯舒意刚到军区。

一个女兵就走过来熟稔挽上她的手:“舒意同志你来了,正好,纪检部的小吴要结婚了,正发喜糖呢,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冯舒意这才想起前世的记忆,好像小吴是和军区里的一个连长结婚。

到办公室里吃了喜糖,小吴喊大家中午都去参加她的婚宴。

中午,婚礼是在一个饭店举行的,里面围满了祝贺的人。

冯舒意一眼就看到了被围在人群中的厉星宸,他是新郎的上级,理应送上祝福。

她没有多看,和其他女同志聊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那边传出音量很高的一道声音——

“厉团长,你今天还要值班吧?能喝酒吗?”

厉星宸声音低沉:“能,我请假了。”

紧接着那人又道:“厉团长,林思云同志可是自告奋勇出来为新娘挡酒的,这才喝了一杯,你就护着了,搞得她才是你老婆一样。”

冯舒意顿了顿,抬头看过去。

就见厉星宸怀里靠着目光迷离的林思云。

说话的那人说完就已经醉倒在桌上呼呼大睡,热闹的饭店却停滞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向了冯舒意。

冯舒意身边的女同志轻轻拉她:“舒意,你千万别忘心里去啊,他喝多了。”

厉星宸也皱了皱眉,将怀里站不稳的林思云放在椅子上坐下,就好像要走过来向冯舒意解释。

冯舒意在他抬步之前笑了笑开口:“我知道是开玩笑,不会放在心上的。”

厉星宸抬起的脚又收了回去。

他看着表面笑着,眼里却没有一丝波动的冯舒意,心里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他张口还想再说些什么,身后就传来一阵惊呼。

“林思云同志,你怎么了?!”

厉星宸急忙回头,只见林思云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双手揪住胸口,面色发紫呼吸不过来的样子。

他立刻冲过去将林思云抱进怀里,丝毫不避讳的轻轻按压着她的胸口。

“她哮喘发作了,叫救护车!”

等林思云缓过来呼吸顺畅后,厉星宸又毫不犹豫地将她抱起,一刻不停留的往外冲。

将所有人都抛在了身后。

包括,冯舒意。

冯舒意平静地看着这一幕,什么都没说。

婚礼很快散场。

冯舒意回到办公室,写了一份申请报告,然后敲响了司令办公室的门。

“冯司令,我申请调去北京,永久驻守在那。”

冯舒意的话在司令办公室内掷地有声。

冯司令,也是冯舒意的父亲慢慢抬起头,宝刀未老的脸上都是严肃:“调去北京?理由呢?丈夫和家庭,你也都不要了吗?”

冯舒意觉得喉间有些发涩。

父亲和女儿之间总是没那么亲密的,尤其是在十岁后她母亲去世后,加上父亲的忙碌,她和父亲能说的话少之又少。

上辈子,冯舒意一直觉得父亲没那么爱自己。

可死后她才知道,父亲竟然用自己对厉星宸的恩情,让厉星宸娶了自己。

不论这件事的对错,父亲的想法只是想让她心想事成,得到想要的幸福。

冯舒意深吸了口气:“我已经申请了强制离婚,还有十天,手续就会办下来了。”

第5章 “离婚?!”冯司令猛地站起,“为什么离婚!”

“是不是厉星宸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冯舒意苦笑:“爸,我知道我和厉星宸的婚姻是怎么来的。他心里没我……我努力过了,还是决定不要继续耽误彼此了。”

冯司令冷着脸没有说话。

冯舒意又道:“我知道,您就要被调去北京了,我们父女俩一起去北京,不好吗?”

冯司令脸色微变:“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是上辈子的事,上辈子冯司令被调走之后,她和厉星宸的关系就更僵了。

冯舒意不说话,只静静等着。

半晌,冯司令大手一挥在报告上签了字。

“行!你以后别后悔就行。”

冯舒意笑了笑,不会的。

下午,厉星宸和林思云没回军区。

晚上,厉星宸也没回家。

冯舒意没有在意,林思云哮喘病犯了,身边没个人照顾,厉星宸自然不会舍得离开。

她照常洗漱,睡觉。

第二天下班,冯舒意一个人走回家。

走到电影院前时,突然看到路旁停了一辆熟悉的车,她顿了顿,就看见厉星宸给林思云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林思云先看见冯舒意,已经坐到副驾驶的她立马要下来:“舒意姐,你下班了。”

“正好,咱们一起回去吧……你千万别误会,我约了朋友去看电影,但朋友临时有事,正好碰到星宸哥,就让他陪我一起看了。”

上辈子,冯舒意很重视这些小细节,认为副驾驶的位置就是对厉星宸妻子身份的认可。

以至于把这个位置当做两人婚姻里安全感的所在。

可如今的她连厉星宸这个人都放弃了,又怎么会在乎他的副驾驶位置。

见林思云就要下车,冯舒意拦住了她:“没事,我没多想,你也不用下来,怪麻烦的,我走走回去就行。”

厉星宸看了一眼冯舒意,欲言又止。

但冯舒意已经转身离开。

晚上,洗完澡出来,冯舒意看着还在书房忙的厉星宸,迟疑片刻,还是敲门提醒。

“快十点了,你还不休息?”

身为军人,厉星宸时间观念很强,从没超过十点睡觉。

今夜却破例了。

厉星宸头都没抬的回:“区里明天有文艺汇演,思云参加了一个节目,我今晚要把这些文件都看完,不然明天赶不上她的演出。”

厉星宸说得很自然,丝毫没有在乎,这个来关心他睡觉的女人才是他的妻子。

冯舒意心口一闷。

果然,喜欢才会重视。

明明前世就已经知道的事实,如今又何必自讨苦吃?

冯舒意点点头,什么也没再说,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在日历上又划掉一天。

距离离婚手续办好,跟父亲一起去北京,还有8天。

文艺汇演在第二天上午,冯舒意没去看。

本来以为今天也见不到厉星宸的。

不想中午吃完饭,刚从食堂回到办公室,厉星宸便走了起来,语气不悦。

“昨天下午冯司令是不是和你提过‘2·18煤矿案’的凶手逃到了林城?是你不允许冯司令调我去林城协助调查的?”

冯舒意怔了怔。

厉星宸的父亲几年前被人杀害,就是一直没破的“2·18煤矿案”。

因此厉星宸一直对这件事有很深的执念。

但她并不知道凶手逃到了林城,也不知道她父亲的命令。

冯舒意刚想说话,却见向来矜傲的厉星宸目光灼灼:“你怎么能因为一己之私将我困在这里?没人比我更了解那个凶手,我必须去林城!”

冯舒意眼前浮起三年前林母临终前痛心哀求她的画面。

“舒意,星宸这孩子心中执念太深,我怕他为了给老林报仇而不顾自己的安全……拜托你,看好他。”

“妈,我答应你,不会让他冲动出事。”

思绪回笼,冯舒意硬起声音:“这件事与我无关,派谁去林城是上级的决定。”

“你是军人,就要服从命令。”

厉星宸猛然攥紧了拳头冷声:“冯舒意,你这样,只会让我更讨厌你!”

冯舒意呼吸一窒,却再没有说话。

下午,冯舒意一直心不在焉。

忽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抬起头,她就看见林思云走了进来。

林思云穿着简单的白衬衫,不施粉黛,如出水芙蓉。

冯舒意想,怪不得厉星宸会念念不忘这些年。

她收敛心思:“林同志,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思云飞快抬头看了冯舒意一眼,突然就跪在了地上,头重重地磕了下去。

“冯同志,我是来求你的,星宸哥真的很想亲手抓到害死他父亲的凶手。”

“难道你就从来不在乎他的心愿吗?求你让他去林城吧!”

冯舒意站起身,神色陡然一变:“2·18煤矿案凶手的行踪是机密,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偷听了上级领导的会议?!”

第6章 林思云的恳求戛然而止,面色一瞬惨白。

在冯舒意凌厉的注视下,她支吾着不知如何开口……

厉星宸就在这时走了进来。

他冷沉着脸将林思云扶起来,看向冯舒意的目光是从未有过的厌恶和恨:“冯舒意,你怎么能让她跪下,你用官威压人?”

林思云眼泛泪光:“星宸哥,是我的错,你不要为了我和舒意姐争执。”

厉星宸侧头,对她说话时的声音立刻变得温和:“别怕,有我在。”

冯舒意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心被狠狠刺了下。

她掐住手稳住身形,定声问:“你可知道她犯了什么罪?”

“她窃听机密会议内容,按法……”

话没说完,厉星宸沉声打断了她:“无论什么罪,我都愿意替她!”

冯舒意不可置信地怔在原地,第一次觉得愤怒。

看着他眼里的情深不悔,她的心上更是蔓起一股难言的酸胀。

“厉星宸,为了她你连前途都不要了?”

厉星宸一愣,沉默片刻才开口:“她是为了我才冒险偷听,说到底都是因为我。”

“当年我和你结婚,已经辜负了她一次,不能再让她受委屈。”

冯舒意衣袖下的手紧紧捏在一起,却抵不过心口骤然涌上的揪痛。

她闭了闭眼,语气掩不住的失望:“今天的事我会当作没发生过……至于去林城的事,我会和冯司令谈谈。”

“你们都出去吧。”

厉星宸有些奇异地看了她一眼,但还是因为担心林思云的膝盖,带着她转身便走。

看着两人的背影,冯舒意擦去眼里泛起的泪花,自言自语:“很快,你就不用辜负她了。”

冯舒意深吸了口气,拿起电话打给了冯司令。

晚上,冯舒意在桌前等着厉星宸回来。

他一进家门,她便道:“上级的安排已经下来了,七天后你前往林城辅助林城军区办案。”

厉星宸顿了顿,似乎没想到她真的会帮忙。

他点头:“多谢。”

冯舒意沉默的点点头,就起身回了房间。

她下午已经去车站买了去首都的长途火车票,七天后,厉星宸去林城。

她也要离开去北京了。

各归各位,各走各的路。

冯舒意拿出皮箱开始收拾行李,把自己的护肤品、首饰、还有衣服都放进了箱子里。

留下的,除了这两天要穿的衣服,这个家几乎都快没有她的痕迹。

正当她按下皮箱上的锁扣提起来时,一只大手猛然握住了她的手腕:“你要去哪里?”

冯舒意有些怔住,厉星宸此时写在脸上的神情……是慌乱和紧张吗?

不,能让他紧张的人只有林思云一个而已。

冯舒意越发平静:“我只是觉得衣柜有些乱,把一些不穿的衣服收起来而已。”

说着,还指了指旁边的袋子:“你一些不穿的衣服我也整理了。”

那些都是她曾经买给厉星宸,但他看都没看过一眼的衣服。

既然他不喜欢,就一起清掉吧。

厉星宸顿了下,心里也奇怪,自己这是怎么了。

竟然担心她会离开?

他收敛心思将冯舒意的手放开,眉眼又变得冷冽:“我是想和你说,林思云已经申请做随行军医,会和我一起去,她和我父亲感情好,也想亲眼看着我抓住凶手。”

“你别多想。”

冯舒意手上动作一滞良久后开口:“你带上她,就不怕她出事吗?”

厉星宸没有丝毫犹豫:“我会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闻言,冯舒意忍不住在心里自嘲地笑笑。

是啊,他怎么会让林思云收到伤害。

那是他最在乎的人。

她垂下眼,背过身:“我要睡了。”

身后却没有传来厉星宸离开的脚步声。

冯舒意奇怪地想往后看,可还没转头,厉星宸忽然从后伸手抱住了她。

两人气息交缠,冯舒意的心跳骤然少了一拍:“……你干什么?”

厉星宸掌心是热的,身体是热的。

可说出的话,却让冯舒意瞬间如坠冰窟。

“我知道你不满,只要你不为难林思云,我可以满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