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岁晚何简泽》 第2章 “傻站在那做什么？”头顶忽然传来声音，何简泽被吓了一跳。 他抬眸对上墨岁晚的视线。 她站在二楼的栏杆处，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有种天然的压迫感。 “去把你的房间收拾出来。” “……我马上去。”何简泽垂眸应声。 墨岁晚没再说话，转身进了房。 何简泽红着眼上楼，推开自己的房门。 当初墨岁晚为了方便照顾他，把他的房间安排在她旁边，温声说。 “简泽，这里以后就是你的房间，有什么事都可以第一时间找我。” 现在她想照顾的人变了，所以他也该从这个房间里搬出去。 他拿来几个大的纸箱把房间里的东西一一收起，绝大部分东西都是墨岁晚这些年送他的礼物。 从小时候的八音盒和玩具，到现在的各种手表配饰，他都留着。 其中最贵重的是一块钻石手表，是墨岁晚送他的成年礼。 成人礼当天，墨岁晚为他举办了盛大的宴会，她当着众人的面亲自把钻石手表戴在他手腕上，低头在他手背落下一吻：“成人礼快乐，我的小王子。” 那个时候，他当真以为他是她的王子。 可他怎么就忘了，墨岁晚不是公主，而是女王，她的爱人只会是国王，不是王子。 何简泽垂眸细细摩挲了会，把它放进箱子里。 到最后礼物整整装了五大箱，而真正属于他自己的东西除了衣服外，少得可怜。 只有何父留下的遗物、他的证件以及跟墨岁晚的合照，被他装在一个十寸的小盒子里。 他把大箱子搬进走廊尽头的杂物间，自己的东西则搬进杂物间旁边的房间。 别墅里最小，也是离墨岁晚最远的房间。 等他把房间收拾好出来，就见墨岁晚站在他原本的房间门口，不知在想什么。 何简泽犹豫了下，走上前：“姑姑。” 墨岁晚看向他：“东西都收拾好了？” 何简泽点点头。 墨岁晚就没再多问：“明天和我一起去接铭安。” 何简泽僵了一瞬，拒绝道：“姑姑，我明天有别的安排，就不去了。” 墨岁晚拧眉：“何简泽，他是你亲哥哥。” 何简泽不由嘲讽：“十年没联系过我的哥哥，姑姑，从他们不要我那刻开始，他们就不是我的亲人了。” 墨岁晚的声音冷了几分：“铭安希望你去，听话。” 熟悉的语气，令何简泽想到了爸爸生前叮嘱过他的话：“听话，简泽，不要怪妈妈和哥哥，我们永远是世界上最亲的人。” 他张了张唇，还是应了下来：“我知道了。” 第二天下午，两人一起去了何铭安的公寓。 车子很快在公寓楼前停下，何铭安一见到墨岁晚，就将她紧紧抱住：“岁晚，我好想你。” 墨岁晚回抱住他，原本清冷的眉眼都温柔了下来：“我也是。” 饶是何简泽见过很多次他们的亲密，心口还是猛地刺痛了一下。 “简泽也来啦。”何铭安像是才看到何简泽，不好意思地看向墨岁晚，“岁晚！你怎么不早说！当着弟弟的面多不好意思。” 何简泽勉强笑道：“没关系。” 何铭安搂着墨岁晚走到何简泽面前：“简泽，你姑姑以后就是你嫂子了，亲上加亲呢。” 他又笑说：“简泽，你不叫一声嫂子吗？” 何简泽心一缩，他当然叫不出口，无措地看向墨岁晚。 对上他的视线，墨岁晚却说：“你也该改口了。” 何简泽攥紧手，心中密密麻麻传来刺痛。 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起。 “抱歉，我想起来工作上还有些事，就不和你们一起回家了。” 何简泽快速说完，假意接电话，转身离开。 离开两人的视线，何简泽才停下来，看着手机上的闹钟苦笑。 这是他前几天工作时设定的闹钟，忘记关了。 从前看别人只觉得好笑，他没想过，有一天他也会‘接了个闹钟就走’。 关掉闹钟，何简泽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街上行人簇簇，却没有他的归处。 12天后，‘何简泽’这个名字也不再存在了。 直到接近凌晨，他才失神地回到别墅。 别墅里漆黑一片，只有楼梯的应急灯亮着，他疲惫的走到二楼。 墨岁晚房间的门缝处透出光来。 何简泽一愣。 姑姑还没休息，是在等他吗？ 以前她管他管得严，从来不让他回来的这么晚。 何简泽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解释，下一瞬，暧昧的喘息声传进他的耳朵。 “岁晚……”男人的闷哼声缠绵悱恻，带着情事的暧昧。 何简泽倏地顿在原地，脸色瞬间煞白。 第3章 他们，他们在…… 心脏像是被千万根针扎一样细细密密的疼痛，不剧烈，却折磨的人生不如死。 何简泽苍白着脸，踉跄着回了房。 关上房门，他背靠着门滑落在地，眼泪模糊了双眼。 明明已经隔绝了声音，可那暧昧的喘息却如同附骨之疽在他耳边挥之不去。 他拿出昨天收拾好的那个盒子，把和墨岁晚的合照拿出来，一张张的撕成碎片。 他和墨岁晚终究是回不到过去。 眼皮越来越重，何简泽靠在床边，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梦见自己十八岁那年，和墨岁晚站在大乘寺前的情人树下，他曾偷偷许下希望和墨岁晚一生相守的誓言。 紧接着场景一变，他眼睁睁的看着墨岁晚和何简泽紧紧拥抱着，两人在床上抵死缠绵。 粗喘和娇吟交织，何简泽猛地睁开眼。 天已经蒙蒙亮，他还坐在床边的地上，浑身发软。 何简泽探了探自己的额头，一片滚烫，后知后觉自己这是发烧了。 他刚找到退烧药吃下，手机铃声就突然响起。 是外交部王主任打来的电话，何简泽赶忙接起。 “简泽，上周的那份文件你送过来一下。” “好的，王主任，我马上送过来。” 何简泽挂断电话，当即拿着文件就准备出门去外交部。 正好在楼梯口撞上刚从房间出来的墨岁晚。 他的视线瞥过墨岁晚衣领下若隐若现的红痕，哑声开口：“姑姑。” 墨岁晚应了声，她视线落在他手上的文件上，问了句：“要出去？” 何简泽点点头，低着头想从她身边走过，眼前却忽然有一瞬的发黑，差点栽下楼。 是墨岁晚第一时间拉住他的手，惯性让他跌进了她的怀里。 熟悉的温度与气息让何简泽一愣，忍不住鼻子发酸，红了眼。 自从他四年前胆大妄为的表白之后，他再没和墨岁晚靠的这么近过。 墨岁晚眸光微动，她抬起手伸向他的头顶…… “姑姑……”何简泽下意识开口。 闻言，墨岁晚的动作顿了一顿，伸出的手最终落在了他额头上。 感受到手心的滚烫，她声音一沉：“这么烫，你发烧了？生病了还出去做什么？” “回去休息。” 何简泽站稳，主动退后一步：“不行，有份急需文件我要马上送过去。” 墨岁晚抿了抿唇：“我送你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何简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何简泽，我是你姑姑，不要在我面前逞强。” 何简泽拗不过，只得坐上了墨岁晚的车。 他没什么精神，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墨岁晚看了他一眼，把空调温度上调了几度。 半个小时后，车在外交部前停下。 墨岁晚看向何简泽，见他还闭着眼，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眉头轻皱。 何简泽却突然睁开了眼，四目相对。 “到了。”墨岁晚神情自然的收回手，“我在这等你出来，送你回去。” 何简泽轻颤着垂眸，敛去眼中苦涩：“好。” 他很清楚，他和墨岁晚，再不可能逾越。 他拿着文件下了车，才到楼下就碰到了外交部的同事，因为实在不舒服，就麻烦同事帮他把文件交上去。 何简泽转身往回走时，却见墨岁晚下了车，正在和人说话。 他这才发现旁边又停了一辆车，倚在车旁的人是墨岁晚的好友，谢婉君。 “岁晚，大家准备过几天给你和铭安办个宴会，你们记得来。” “嗯。”墨岁晚靠在车旁，看起来心不在焉。 谢婉君凑近了，八卦说：“说起来，简泽那小子那么喜欢你，你故意找了和他那么像的亲哥哥，你不会是把何铭安当做那小子的替身吧？” 何简泽脚下一顿，心猛地揪紧。 他下意识地往回走，躲起来，从她口中听到真正的答案。 紧接着，就听见墨岁晚漫不经心道。 “你说反了，如果不是铭安出国了，我当初带回家的就不是何简泽。” 第4章 何简泽顿时僵在了原地，原本滚烫的身体如坠冰窖。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是……哥哥的替身？ 耳边像是蒙了一层雾，听不清其她声音。 像是有一根刺深深扎进心口，疼痛如蛛网蔓延。 他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直到跑到卫生间关上大门，他才敢大口大口地呼吸。 何简泽不停用凉水清洗脸颊，直到彻底冷静，他才敢抬头望向镜子里那个狼狈的自己。 他苦笑着喃喃自语：“何简泽，你还在妄想什么呢？” 等他再次走出去时，谢婉君已经不在了。 墨岁晚看见他，想也没想伸手探向他的额头：“事情弄完了？还难受吗？” 何简泽触电般地后退半步，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后摇了摇头。 “没事，出门前吃了药，已经好很多了。” 墨岁晚抿紧唇，对他避开的动作感到不快，冷着脸转身上了车。 “上车，我们去接你哥哥。” “好。”何简泽垂眸，自动走进了后座。 墨岁晚透过后视镜看着何简泽，眉头沉了沉。 以往何简泽都对副驾这个位置占有欲很强，现在怎么一声不吭就去了后座…… 片刻后，车辆缓缓在一家婚纱店前停下。 何简泽心一颤，他这才真切的感受到—— 墨岁晚和他的哥哥，是真的要结婚了。 还没多想，墨岁晚下了车，陪着何铭安一起走出来。 何铭安亲昵地搂着她的腰，墨岁晚清冷的神色也难得染上温柔。 何铭安一坐上副驾，就很高兴地回头拉住何简泽的手：“简泽！你来帮我挑选一下，这几件里面，哪一个更好看吧？” 说话间，何铭安笑着把手机的拍下的几套西服的照片给他看，又随口道。 “简泽，我这两天听到别人说，你18岁那年在所有人面前向岁晚告白，是真的吗？” 何简泽一愣，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件事。 他先看了墨岁晚一眼，见她面无表情，心一沉。 年少时的喜欢，张扬又大胆。 那时候，他真的觉得墨岁晚一定也喜欢着他，否则怎么会对他那么好。 可是现在，他已经不敢再自欺欺人了。 何简泽深吸了一口气，笑着开口：“以前是我年纪小不懂事，分不清亲情和爱情，自以为是嚷嚷着喜欢而已。” “现在我长大了，不会分不清了。” 开着车的墨岁晚下意识蹙眉，明明是她希望听到的话，心里却莫名觉得不舒服。 何铭安笑得温柔：“你想清楚就好，我就说，简泽这么乖，怎么可能会喜欢自己的姑姑呢。” 何简泽明白，何铭安看似替他说话，实则是在警告他不要不知廉耻。 他攥紧手心，笑着看向墨岁晚。 “姑姑，这些年麻烦你了，放心吧，以后我不会再这么幼稚了。” 也不会再喜欢你了。 墨岁晚心中倏地一空，何简泽的眼神令她生出一种错觉—— 他要离她而去了。 她想再说些什么时，却发现何简泽已经移开了视线，认真地和何铭安讨论起了西装款式。 刚才似乎只是她的错觉。 …… 接下来的几天，何简泽都尽量避开了与墨岁晚碰面，办了些手续。 回到家时，他的脑海里还在想着领导的话。 “因为你现在的身份证明需要销户，所以需要你提供一下户口本。” 他的户口本一直是由他的监护人墨岁晚保管的，放在她的卧室里。 此刻别墅内很安静，没有人。 何简泽走到墨岁晚的门前，敲了敲，没有回应。 他轻轻摁下门把手，打开了门。 墨岁晚的房间很空荡，还和以前一样，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床头柜。 何简泽知道，户口本就在床头柜的下面。 他走过去，拉开抽屉，很快就找到了。 放的太久，户口本和下方的信封粘在了一起，在他拿起的一瞬，信封被带起，里面的照片掉了出来。 照片上，全部是一张熟悉的脸—— 是他，何简泽！ 怎么会是他？ 何简泽蓦地僵在原地，懵住了。 这时，身后传来墨岁晚冷冽的声音：“何简泽，你进我的房间里做什么？” 第5章 何简泽倏地回神，心跳骤然停了一下。 他抖着手捡起照片，回过头，不敢置信问：“姑姑，这些是什么？” 看到照片，墨岁晚的目光一冷，有什么他看不懂的情绪一闪而过。 她快步上前，从何简泽手里拿过照片，看也没看就一并撕掉：“高中的时候为了监督你不要早恋，叫人在校外拍的。” 走到垃圾桶前，墨岁晚顿了一下，还是扔了进去。 她又补充说：“我答应过你爸，要好好照顾你。” 何简泽垂眸看着那破碎的纸片落进去，原来悬起的心也随之沉到了底。 自嘲地笑了笑，他低声说：“我知道了。” 他早就该清楚，墨岁晚对他不会有别的情感。 墨岁晚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来我房间做什么？” 何简泽攥紧手里的户口本，心中盘算着该怎么搪塞过去。 “我……来拿户口本，工作上需要登记。” 令他意外的是，这次墨岁晚没有追问，而是直接转身离开，脚步比平时相比竟有些慌乱。 “直接问我拿就是。” 何简泽看着她的背影，有一种错觉，墨岁晚像是在逃避什么。 他摇了摇头，摒去这些思绪。 他已经自作多情了这么多年，不要再多想了。 当晚，就是谢婉君举办的宴会。 墨岁晚和何铭安两个主角一露面就吸引了众人的视线，被人团团围住，听着众人说着恭何新婚的话。 何简泽抿了抿唇，自己拿了杯果汁去旁边的点心区。 他正低头选点心，手里的酒杯突然被人碰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何简泽抬头看去，是圈子里有名的爱玩的陆家千金，陆浅沫。 “何简泽，你姑姑都结婚了，你还腆着脸缠着人家不好吧，不然你看和我在一起怎么样？” “没兴趣。”何简泽转身就要走。 陆浅沫却用力抓住他的手臂，语气轻蔑：“何简泽，你清高个什么劲？谁不知道你连自己的姑姑都可以，你上过她的床了吗？” 何简泽面色一变：“闭嘴！” “嘶拉——” 拉扯之间，他身上的衬衫被她手上的戒指勾破，随着他挣扎的动作从腰部开始裂开，一直往上，蔓延到胸口。 何简泽赶忙扯住自己破了的衣服。 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果汁溅在他身上，何简泽却顾不上。 听到这动静，周围传来审视，唏嘘，鄙夷的各种打量的眼神。 “何简泽，你看看你自己……” 陆浅沫神色讥讽地还想说些什么，却看了一眼他的身后，骂骂咧咧走了。 突然，何简泽身上传来一阵暖意，一件宽大的外套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墨岁晚的声音传来。 “没事，别怕。” 何简泽抓紧了墨岁晚的衣袖，如幼鸟归巢，安了心。 墨岁晚眸光微动，抬眸冷冷看了一眼陆浅沫离开的背影，扶着何简泽离开。 “我陪你去二楼休息室。” 两人刚转身，何铭安却走了过来：“岁晚，我带简泽上楼换一件衬衫吧。” 墨岁晚看了何简泽一眼，点点头，把何简泽交给何铭安。 何铭安带着他往楼上走，到二楼楼梯口的时候，他突然开口。 “简泽，哥哥真的很喜欢岁晚，但你实在是在碍眼啊，我不得不用点手段……” 何简泽还没回过神来，何铭安突然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随即他身体往后倒去…… 直到何铭安从楼梯上摔了下去，何简泽的手还维持着抬起的动作。 他怔怔的站在原地，看着墨岁晚第一时间冲上前，紧张万分地扶起何铭安。 “铭安！” 周遭一片混乱，喊着：“快打120！” 回过神的何简泽连忙下楼去，还没靠近就被一把推开。 墨岁晚抱着何铭安离开的前一刻，责怪的目光像刀狠狠朝他刺来。 “何简泽，我什么时候把你教的这么恶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