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在》 第一章 贺嘉澍喝多了，哭着打电话让我去接他的时候。

我在想，上次见他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好像是半年前。

我们最后一次闹分手，闹得很凶。

原因是他摸了别的女生的头，还叫她小笨蛋。

我生气得一整天都没有理他。

他开始有些不耐烦：「苏在，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

「总是因为这种事闹别扭，有意思吗？」

「你知道我是爱你的，不就行了。」

我有点失望。

告诉他：「如果你爱我，就会处理好身边的人和事。」

「如果你没有，那就是不爱。」

「犯错犯的不是错，是选择。」

「有心者不用教，无心者教不会。」

他被我这番话点炸了。

开始倒豆子一样翻旧账，把我们从前吵架那些事全都拉出来练兵。

具体说的什么，我都忘了。

只记得他最后的那句。

「苏在，你真是活该没人爱你！」

其实他说完，自己就后悔了。

满脸都是慌张，想要哄我。

我眼眶里的泪水控制不住地啪嗒啪嗒往下掉。

可我的心却十分清醒。

好像眼泪是眼泪，我是我。

他抬手想要替我擦掉眼泪的动作，被我躲开。

嘴里结结巴巴地说：「在在，我错了……」

我像是意外燃烧起来，收不住的大火。

开始反扑撩人。

「贺嘉澍，你真贱。」

「被我折磨不够是吗？」

「可是我够了，你滚吧。」

他愣愣地看了我好久。

最后砸了一个杯子，说了声：「操！」

从此消失在了我的生活里。

直到前几天，我路过婚纱店的时候。

看到橱窗里的婚纱，心里痒痒的。

一时冲动就进去试了试，还顺手发了个朋友圈。

贺嘉澍给我点了赞。

给我发消息：【思春了？】

我皱着眉回了一句：【她结婚了，我是她老公。】

下一秒，他就开始给我夺命连环 call。

我没接。

半夜三点半，他又给我发了个微信。

【真结婚了？】

那个点我还没睡。

虽然不想回复他的消息。

但我却下意识地点开了他的朋友圈。

他谈恋爱了。

虽然朋友圈是一条横线，显示三天可见。

可他朋友圈的背景，是和一个女生的合照。

就是那个被他称呼为小笨蛋的女生。

赵涵玥。

第二章 livehouse 门口，贺嘉澍醉得不行。

他的兄弟扶着他，看到我来像是看到了救星。

「嫂子，你来了就好，贺子就交给你了。」

我面无表情。

「别瞎喊，他现在的女朋友不是我。」

事实上，要不是他这几个兄弟在电话里说。

我如果不来，贺嘉澍就要冲到路上被车撞死。

我是根本不会来的。

倒不是真担心他出事。

是怕他出事之后，警察打电话给我问话，更麻烦。

贺嘉澍的兄弟赶紧向我解释。

「嫂子，你别误会，贺子跟那个小姑娘已经掰了。」

「他跟我们说，这辈子只认你一个。」

说完，把贺嘉澍的手机递给我。

然后几个人一溜烟地跑了。

我没喊住他们，看着贺嘉澍，觉得自己接了一个烫手山芋。

想了想，我按亮了贺嘉澍的手机。

打算用他的生日解锁，结果没有解开。

犹豫了一下，我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解锁成功。

那一瞬间，我心里是有些复杂的。

从通讯录里面找到了赵涵玥的电话。

拨过去之后，立马开口：「喂，你男朋友喝多了，来接一下他。」

她愣了一会儿问我：「你是谁？」

我跟她说了实话。

她把我骂了一通，全是脏字。

然后说：「你们俩有病自己玩去，别再来招惹我了。」

然后啪地挂断了电话。

冷风从我的脖颈里窜入心口，凉得我打了一个哆嗦。

肺里难忍的咳意，再也忍不住了。

我弯腰咳了好半天，地上多了几点腥红色的血迹。

有眼尖的工作人员发现了。

给我倒了一杯热水：「您好，没事吧？」

可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得出来。

那不是关心，而是担心。

担心我在他们 livehouse 门口出事，连累他们。

这种眼神我从小见到大，早就习惯了。

我喝了一大口水，感觉稍微好点了。

摇了摇头告诉他们我没事。

然后站在贺嘉澍的身边，叫了一个货拉拉。

司机帮我把贺嘉澍扛回家之后。

我从贺嘉澍的口袋里，掏出来两百块钱递给他。

「不用找了，谢谢你。」

他收了钱，还贴心地帮我把家里的垃圾带走扔了。

贺嘉澍睡在沙发上，哼哼唧唧地说难受。

我没管他，吃了药自己回房间睡觉了。

还不忘反锁房门。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贺嘉澍坐在沙发上黑着一张脸。

「苏在！你怎么不把我冻死？」

话还没说完，他就打了一个喷嚏。

然后捂着肚子冲进了厕所。

第三章 等他从厕所出来的时候。

我已经在吃早饭了，简单的清粥配咸菜。

他自己找了碗去厨房，发现一口都没给他留。

又生气了。

「苏在！」

我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又接着喝粥。

「醒了就滚，别赖在我这里。」

「不方便。」

他不要脸地拉开凳子，坐到我对面。

直接抢过我手里的碗喝我喝剩下来的半碗粥。

「怎么不方便呢，你还想骗我说你结婚了？」

「家里一件男人的东西都没有，你跟鬼结婚啊。」

「你要是真的找了对象，还住在这种破地方。」

「我才真要骂你没脑子。」

我嫌弃地盯着被他喝过的那碗粥，皱了皱眉。

然后直接收走了桌上的咸菜。

我现在住的地方，确实很破。

六十年代的老式居民楼，楼道里半夜会有老鼠跑来跑去。

一到夏天，厨房的下水道就会有蟑螂往家里跑。

甚至早上四点开始就能听到外面的各种声音。

垃圾车轰隆轰隆地离开。

楼上大爷养的鸟开始开嗓。

楼道里不停有人关门、开门。

七点左右，会有一个小胖子慌张地跑起来。

因为他上学要迟到了。

每周一三五，楼下的小情侣会在早上七点半，准时开始……

可这样的地方，莫名地让我心安。

不仅是因为房租上。

还因为生活气，让我觉得我还活着。

贺嘉澍一口喝完碗里的粥。

把空碗放在了桌上。

我戴着硅胶手套，直接把那只碗扔进了垃圾桶。

他眼底泛起一丝难过，却难得地没有跟我吵。

「苏在，你就这么嫌弃我？」

我整个人撑在拖把上，停住动作看他。

我以为我当着他的面开始打扫卫生，收拾家里。

他能明白，我这是在下逐客令。

但我没想到，他这么不要脸。

见我不说话，他突然笑了。

「我不信，你就是故意气我的！」

「你要是真讨厌我，肯定会像个疯婆子一样赶我走。」

「可你没有，说明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他的这种自我攻略，让我觉得有些搞笑。

但我也不想跟他理论。

我没有像从前那样咋咋呼呼，像个疯婆子。

是因为我真的没有力气了。

身体上没有，心里也没有。

有时候我出门买个菜，回来都要休息好半天才能缓过来。

为了证明，我是真的想让他走。

我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转头对他说：「你自己走，还是我报警？」

贺嘉澍的脸上写着难以置信。

蹙眉开口：「苏在，你变了。」

人都是会变的，尤其是在面对生死的时候。

我在心里想。

见我没说话，他默默地起身。

走到门口的时候，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来大姨妈就不要喝冰的了。」

「照顾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