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浔江语峤》 第1章 剧本围读。

「原著中两人明明很相爱,为什么会 be?」

有人小声讨论。

傅浔指尖重重划过纸页,冷淡开口:

「这个问题我也很好奇。」

我错愕地抬起头,又快速低下。

傅浔没再追问,视线落回剧本。

我往角落挪了挪,捧着手机眼观鼻,鼻观心。

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微博热搜炸了。

#傅浔复出# #破镜重圆选角# 的词条下,一张模糊的毕业合照被疯狂转载。

照片里十七岁的傅浔无视镜头,目光定定落在某处。

而镜头虚焦的角落分明是一个少女清瘦的背影。

「这绝对不是巧合,傅影帝和我们家白意绵都毕业于海城一中!」?

「我记得绵绵高中就是短发!这个女生肯定就是绵绵。」

「小说照进现实,呜呜呜呜呜,磕疯了。」

一旁的副导演用手肘碰碰我,八卦地眨了眨眼。

「你也磕『浔意绵绵』?」

「没有,只是刚好刷到……」

「诶,我突然想起来记得你高中也在海城一中待过。你快和我说说,影帝高中的时候是不是真的有喜欢的女生。」

我默默熄屏,抬起头。

「我和傅浔,不熟。」

而此刻恰好导演喊卡,傅浔掀起眼皮。

他隔着人群与我对视。?

导演欲言又止。

「傅老师,您这个状态不对。这是重逢戏,您看女主的眼神要爱恨交织……小江,你说对吧。」

我仓惶移开视线,应声。

「是的。」

「江老师,但我觉得这一段情绪不对。」

傅浔勾唇,眼底却冷。

「不如你教教我?」

所有人的目光砸过来。

导演附和:

「白老师飞机延误了还没到。」

「小江,正好你来搭个戏。」

「这不合适吧,我不会演戏。」

我摆了摆手,笑得牵强。

傅浔淡淡开口:「我晚上还有一个采访,赶时间。」

导演忙不迭推了我肩膀一把,用眼神催促我。

我被迫起身,傅浔已逼近一步。

剧本里写的分明是男主攥住女主手腕。

他却直接扣住我后颈,在我耳边低声:

「当年你甩我的时候,不是这副表情吧?」

「我记得,你是在笑才对。」

我呼吸一紧,手中的剧本「啪」地落地。

或许是室内空调开得太低,我只觉得浑身都在抖。

「当年为什么走?」

他拉开距离,台词却完全偏离剧本。

「说话! 」

傅浔将我抵在墙上,双手撑在我身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仿佛有一团火在灼烧。

我的心跳猛地一顿,眼睫颤动。

「抱歉……」

傅浔喉结滚动,将那些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情绪生生咽下。

「我只问你一句。」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他红了眼眶,咬牙道。

众人屏息。

导演在外面喊:就是这个状态,傅老师保持住。

我张了张口,嗓音干涩。

「我……」

监控器突然亮起红光,白意绵带着助理推门进来。

我鼓起勇气要说出口的话,被打断。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今天我请大家喝奶茶哦。」

导演摘下耳机。

「那就先到这里。」

「这一遍简直完美!」

大家欢呼一声,围上去。

我还僵在原地,心脏空得厉害。

傅浔忽而笑了,拇指无意间擦过我颈侧动脉的小红痣。

高中时他总说到了下辈子,他也都会凭借这个记号找到我。

此刻他呼吸喷在同样的位置。

「江编剧。」

「这样演才更真实,不是吗?」

我缓过神来,迟钝地后退半步。

「你?好眼熟。」

白意绵视线在掠过我的瞬间停住。

「我们之前见过吗?」

我看着她。

「很久以前见过的。」

「哦,那真是不好意思,我可能忘记了。」

白意绵耸了一下肩膀,没再在意。

「喝奶茶吗?热的。」

她随手拿起一杯,递给我。

我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面色一白。

「你不舒服吗?」

「没事,可能站久了。」

「那要好好休息呀,需要药品的话可以找我的助理哦,我房车里都备啦。」

她转过身单独拎出一个保温袋,笑着走向傅浔。

「你的咖啡。还是老样子,冷萃,不去冰。」

短短几句,尽显亲昵。

「谢谢。」

傅浔退开的瞬间,我看见白意绵无名指上的钻戒。

和前几天网上#傅浔私人行程现身珠宝店#的狗仔图里的款式一模一样。

副导演凑过来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激动地抓住我的肩膀摇晃。

「这家咖啡店在市中心,老远了,平时排队还要两个小时起步。呜呜呜,飞机延误还不忘影帝不爱喝奶茶专门去为他买咖啡。」

「江江!我就知道我磕的 CP 是真的。」

「你老实告诉我,故事的原型是不是就是他俩。那天发布会影帝都认领男主是自己了,你就别卖关子了。」

我垂下眼,轻声说。

「如果我说,女主原型是我自己,你信吗?」

副导演「啊——」了一声。

「江江,没想到你竟然是影帝的梦女。」

「难怪完全都不磕他俩。」

我看着聚光灯下两人登对的背影,突然庆幸刚刚那些话没有因为冲动说出口。

差距太大,就连实话都像笑话。

「那你也算是追星成功了。诶,对了,那那天发布会上傅影帝说的骗子是什么意思,为了炒作热度吗?」

我深深吸了口气,掩盖自己颤的嗓音。

「他,没撒谎。」

十年前,是我先骗了他。

第2章 白意绵要重拍一场落水戏。

「替身?」导演皱眉。

「这场是女主被霸凌的重头戏……」

白意绵的经纪人立刻变了脸色。

「导演,我们绵绵生理期快到了,现在下水过两天不得疼死。」

「但主要是我们也没有准备替身演员,现在找怕是要耽误进度了。」

白意绵拉了一下助理的手,转向导演。

「导演,朱姐也是太担心我了,说话有些冲。您别见怪。」

「要不这样,近镜头我忍一忍。」

白意绵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一番。

「落水那几个远景,就让江编剧替我吧。这里好像只有她和我身材最像了。」

经纪人冷不丁开口。

「导演,这部剧傅浔可都是为了咱们绵绵来的。到时候出了事儿,你们能负责吗?」

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导演有些为难。

「那也要问小江的意见。」

白意绵笑盈盈望向我。

「江编剧,拜托拜托嘛。」

「而且我听说你前几天还帮傅老师搭戏呢,怎么就不肯帮帮我呢,呜呜,江编剧不会是想孤立我吧。」

「不好意思,我不是专业的,真要出镜肯定不合适。」

「没关系,远景而已。我来教你呀。」

白意绵从躺椅上起来。

她笑眯眯靠近,突然推了我一把。

我毫无防备,失去了平衡,直直栽进水里。

深秋的池水像千万根针。

沉入水中的瞬间,我的记忆和十七岁那年被推进游泳馆深水区时重叠。

恐惧感席卷而来。

我拼命挣扎,四肢却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束缚,动弹不得。

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我的鼻子、耳朵、喉咙。

白意绵愉悦的笑声逐渐变得模糊。

导演意识到不对,示意救生员上前,却被白意绵阻止。

「哇噻,江编剧表演得太好了吧。」

「简直和真的一样。」

眼前的世界变得模糊,水面上透下的光线在我眼前晃动,像是破碎的镜子。

濒临窒息前。

白意绵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将我从水里提起。

她俯身贴在我耳边,笑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种贱人存了什么心思。」

「离傅浔远一点。」

「否则下次,我真的会弄死你。」

肺部火辣辣地疼。

我剧烈咳嗽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小江,你没事吧?」

白意绵再次将我按进水里,娇笑。

「导演您别喊卡呀,这多影响江编剧发挥啊。来,咱们再保一条。」

我提起一口气,双手握住她的手腕,猛地将她拽了下来。

「救命——」

白意绵尖想要尖叫,却只吐出一串气泡。

「快,救生圈!」

「白老师不会游泳!」

「来人呐!白老师溺水了。」

岸上顿时乱作一团。

我死死抱住白意绵不撒手。

嘈杂的脚步声中,我听见场务惊讶的声音:

「傅老师怎么突然改行程回来了……」

「诶诶诶,老师,您不能跳啊。」

白意绵用力蹬了我一脚。

「阿浔,我在这儿——」

高跟鞋凿在腹部,钻心的疼痛。

我向下沉去,意识逐渐昏沉。

第3章 消毒水的气味渗入鼻腔。

我睁开眼时,视线里是傅浔休息室里的香槟金窗帘。

「醒了?」

他第一时间来探我的额头。

「还没有退烧,我让医生再来一趟。」

「不麻烦了。」

我试图起身,却发现他另一只手正按着我输液的右手——那里有道陈年烫伤,是白意绵按灭的烟头留下的。

「医生说你身上全是旧伤,不止这一处。」

他突然开口。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呼吸停滞。

记忆倒带回那个闷热潮湿的午后。

游泳馆更衣室的铁柜里,我蜷缩着数柜门缝隙里的光斑,听着白意绵和小姐妹讨论要在深水区给我「开开眼」。

而后天就是傅浔参加艺考的日子,于是我最终选择将浸水的校服藏进书包最底层。

「你想多了。」

我听见自己声音在抖。

空气骤然冻结。

傅浔猛地掐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骨骼捏碎。

他眼底翻涌着暗潮,那些斯文克制的表象在此刻支离破碎。

「江语峤,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我望着他无名指上崭新的戒痕,突然笑出声。

笑着笑着,就有咸涩涌进嘴角:

「傅老师现在是以什么立场质问我?前男友?别人的未婚夫?还是施舍同情的影帝?」

他瞳孔骤缩。

「你在说什么?」

松开手的瞬间,休息室的门被撞开。

「阿浔!」

白意绵裹着柔软的毛毯冲进来,睫毛上还挂着楚楚可怜的泪珠。

「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钻戒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光,刺得我视网膜生疼。

「江编剧为什么要拽我下水?」

她露出肌肤上青紫的痕迹。

「是我做错了什么,惹江编剧不高兴了吗……」

「监控。」

我打断她的哭诉。

「剧组有二十四小时监控。」

白意绵的啜泣戛然而止。

她看了我几秒,然后抓起水果刀抵住手腕,泪水涟涟地望向傅浔。

「那个地方的监控早就坏了,江编剧就是知道这一点才敢对我下手的吧。」

「阿浔,你要信她的话,我现在就以死明志!」

「够了。」

傅浔夺下刀具,沉声。

他转身看我:

「明天起,你退出剧组。」

耳鸣声轰然炸响。

我攥紧被单,指甲陷进掌心:

「凭什么?」

「这是我的作品。」

「就凭我是最大投资人。」

他背过身,嗓音冷淡。

「报酬,我会一分不差补给你。」

白意绵冲我挑眉,用口型无声地说:你输了。

心脏抽疼。

我踉跄着下床,医用腕带刮落床头柜上的相框。

玻璃碎裂声里,十七岁的傅浔在毕业照上凝视某处,而角落那个模糊的侧影根本不是白意绵。

那是我。

被刻意裁掉的,我的背影。

他果然很恨我。

不然也不会故意接下我的戏又将我赶走,来报复我。

我揉了揉眼睛,轻声。

「我明白了。」?

「等等。」

白意绵突然拦住我。

她附在我耳畔轻笑,呼吸带着蛇类的腥甜:

「江语峤。」

「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当年那个躲在更衣室哭的可怜虫。」

我浑身血液凝固。

过了那么久,我还是会恐惧她的靠近。

可笑的是她居然才想起来。

记忆的深浅总是相反。

施暴者像抖落灰尘,承受者却刻进骨血。

她抚摸着钻戒,像在抚摸战利品。

「你现在滚出剧组的样子,和当年抱着书包逃跑时一模一样呢。」

她笑靥如花。

「这次可没有转学机会了哦。」

「白意绵。」

我听见自己麻木的嗓音。

「你知道一个人颈动脉失血多久会死吗?」

她愣住。

「三分钟。」

我拾起一片碎玻璃。

「要试试吗?」

白意绵趔趄后退。

傅浔紧紧盯着我。

「江语峤,冷静点。」

碎玻璃硌进掌心,疼痛让我清醒,温热的血顺着我手腕蜿蜒成河。

我后退半步,任由掌心血珠坠地。

「慌什么。」

我抬眼看傅浔,扯了一下嘴角。

明明早已下定决心接受现实,可为什么心脏还是疼得要命。

「吓唬吓唬她而已。」

我提起脚步往外走。

门口,我转过身看向白意绵。

「但下一次,就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