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同你恨海情天》 第1章 “先生,方家的少奶奶最近生了个女儿,方家高兴极了,送了她一艘邮轮、千万高定珠宝,还设立了一亿的信托基金。”助理低声汇报。

“知道了。”凌泽昊的声音平静如水,听不出情绪。

助理犹豫片刻,还是开口:“先生,当年您让我把方家的小女儿扔进猪圈,毁了夫人和方家的婚事,是不是有点太……”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几分,“夫人的父母因此惨遭不幸,她自己也被折磨得只剩半条命,至今无法戒断抗抑郁的药物,生育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凌泽昊冷冷地打断,“若非如此,冯盈又怎能顺利进入方家,嫁给方震霆?”

助理忍不住问:“那夫人呢?她所受的这些苦难……”

凌泽昊转过身,面无表情的看着助理,“她当着我的凌夫人,下半辈子养尊处优,一堆人伺候,也算是对她的补偿。”

那一刻,门外的我仿佛坠入冰窟。

原来这一切,竟都是他的算计!

我强撑着稳住身体,一瘸一拐离开书房。

夜里我发起了高烧,熟悉的大手探上我的额头。

凌泽昊的语气里带着着急:“怎么回事,夫人白天还好好的,你们怎么照顾的?药吃了吗?”

佣人们战战兢兢:“先生,夫人中午在院子里散心,不让我们跟着,可能是吹了风……”

凌泽昊沉默片刻,目光试探地扫向我。

我强撑着睁开眼,生硬的朝他挤出一个笑容。

他这才放下心,语气柔和下来:“你身体不好,以后别乱跑了,生病了我会担心。”

见我反常的没有回话,他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声音越发温柔:

“怎么了?遇到不开心的事了?”

“有我在,什么都别想,好好养身体,天塌了我也会护着你,知道吗?”

如果没有听到书房里的对话,我或许还在天真地认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女人。

可此刻,我只觉得心里彻骨的冷。

“泽昊,今天你母亲打越洋电话,催我们快点要孩子,她还不知道,我的身体……”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住我的唇:“我说过的,只要是和你在一起,要不要孩子都无所谓。”

“你生病了,快睡吧,明天不是还要去祭拜你爸妈吗?”

我点点头,接过他递来的热牛奶,一饮而尽。

他帮我掖好被子,关了灯。

结婚三年,他总是这么体贴入微。

原来,有人真的可以将戏演到这种地步。

他离开后,我在黑暗中打开手机,发出一条消息。

既然这一切都是假的,那我什么也不要了。

第2章 第二天一早,凌泽昊照常去公司处理事务。

我让佣人帮我收拾东西,将我的物品都整理到一起。

客厅的沙发被挪开,正在清理的佣人突然愣住,小心翼翼地喊我,“夫人,您的……内裤掉在沙发底下了,还要吗?”

那是一条黑色蕾丝丁字裤,性感而张扬,是我这辈子都不会选的款式。

我强压下心中的波澜,声音平静:“哦,可能是收衣服时不小心掉进去的,扔了吧。”

佣人点点头,拿着东西离开。

我颤抖着手,在手机里下载了家里监控的App。

过去,我从未怀疑过凌泽昊,也从未想过查看这些监控。

可如今……

我一点一点切换着屏幕上的时间线,直到画面停在冯盈结婚的前一天。

手机里,冯盈坐在凌泽昊的大腿上,两人吻得难舍难分。

凌泽昊眼神复杂,欲望、不舍、痛苦交织在一起。

“盈盈,你终于可以如愿嫁给方震霆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其实你嫁给我,我也可以为你做一切的。”

冯盈搂住他的脖子,笑容娇媚:“方家是真正的老钱家族,你虽然有钱,但还是差了一点,我爸妈不会同意的。”

凌泽昊眼里的光黯淡下去,苦涩地笑了笑:“是我配不上你,只要你幸福就好。”

冯盈轻笑,手指勾住他的领带:“听说,你要娶那个女人了?娶那个破鞋残废真是委屈你了。你为了我,把方家的掌上明珠扔进了猪圈,真的不后悔吗?”

凌泽昊的眼神骤然坚定:“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绝不后悔。”

冯盈满意地笑了,声音甜腻:“明天我就要结婚了,今天……你什么都可以对我做。”

凌泽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下一秒,他将冯盈推倒在沙发上。

视频里传来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娇喘与低吟交织,像无数根尖锐的针,硬生生扎进我的心脏。

我颤抖着手,艰难地关掉了视频。

这栋别墅,是我和凌泽昊的婚房。

搬进来的时候,我最喜欢这套意大利设计师款的真皮沙发。

原来,在我入住前,冯盈早已经和凌泽昊在这里缠绵过了。

脑海里这些年的点滴一幕幕闪现。

那年过年,我陪着方震霆一家去北疆旅游,方震霆的妹妹方可可一路都黏着我,要我陪她玩,在我去厕所的几分钟,她就不见了。

方家急疯了,集结了一百多号人全城搜索。

最后,在民宿附近的猪圈里,找到了方可可的小鞋子。

猪是杂食性动物,方可可早已被啃得尸骨无存。

方家恨透了我,说是我的疏忽害死了他们的掌上明珠。

他们逼我下跪,剪掉我的长发,还退了我和方震霆的婚约。

我以为事情就此了结,可方家根本不打算放过我。

他们动用关系,一夜之间烧光我家整栋楼。

我父母被大火活活烧死,而我被打断腿,脸被划烂,受人侮辱。

他们做得滴水不漏,我几乎找不到证据。

我万念俱灰的上了天台,拿出手机只准备直播说出真实经过,然后结束这一生时,凌泽昊从天台把我救下。

那时的我满脸溃烂,下体流血,全身没有一块好肉。

他为了救我,找了最好的医疗团队,带我看心理医生,帮我调理身体,甚至治好了我脸上的伤疤。

他劝我放下一切,重新来过,我便真的忘记所有不再追究。

我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人生的光,甚至计划能和他有个孩子。

可当我咨询妇科医生时,对方只是摇头:“夫人,您的腹部遭受过人为击打,身体损伤太大,能生育的概率几乎为零。”

我不能给他生孩子,而就算能生,他要的也不是我生的孩子吧。

眼泪止不住地落下,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接着有人在输入密码。

我慌忙擦干眼泪,不等站起身,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妇人从外面冲进来,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眼神里满是愤怒:“好啊!我说泽昊怎么不让我回来参加婚礼呢,原来偷偷娶了个烂货瘸子回来!”

第3章 站在她身旁的,是我曾经的闺蜜,冯盈。

她笑眯眯地搂住中年妇人的胳膊,语气甜腻:“阿姨,您好久没回国了,一回来可别发这么大脾气呀!”

我瞬间明白了这个中年妇人的身份。

是凌泽昊的母亲,再婚后移民澳洲,多年未曾回国。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医院的不孕诊断证明,狠狠甩到我脸上。

“本来我是不打算管凌家的事了,可泽昊娶了个不会下蛋的母鸡,这事儿我必须要管!”

冯盈见目的达到,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朝着凌母撒娇道:“阿姨,我要回家陪宝宝啦,您和您媳妇慢慢聊!”

她故意加重了“宝宝”两个字,凌母神色更加难看了,手上刚好拿着保温杯,直接就朝我脸上泼了过来。

我下意识躲闪,可滚烫的开水还是溅到了我脸上。

我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既然生不了孩子,身体又不好,自己找个时间把婚离了,别赖在凌家,耽误我儿子!”

“妈!你怎么来了?”凌泽昊站在门口,表情惊讶。

凌母恨铁不成钢,“泽昊!你怎么这么糊涂!我要再不回来,你就要断子绝孙了!”

看到掉在地上的诊断证明,凌泽昊神色有些不明,“妈,雪岚她只是身体不好,这个诊断证明是很久以前的了,证明不了什么,现在每天医生都在为她精心调理,很快就会与好消息的。”

凌母还想说什么,被凌泽昊打断:“妈,坐了这么久飞机累了吧,我带你去做个SPA,好好放松一下。”

凌母神色这才变好了些,“既然能生你们要抓紧!”

说完,她狠狠瞪了我一眼,跟着凌泽昊离开了。

我颓然的坐在沙发上,懒得去处理脸上的烫伤。

不知道过了多久,桌上手机震个不停。

拿起来一看,是冯盈给我一连串的视频。

她和凌母在高端SPA会所,凌泽昊帮她哄着宝宝。

视频里,他们举止亲密地好像是真正的一家人。

凌母语气遗憾地说,“盈盈,你这孩子我也算是看着长大的,要是你是我儿媳妇就好了。”

冯盈一副天真模样,“可是泽昊已经娶了沈雪岚了,雪岚也是个可怜人,被人糟蹋成那样,泽昊哥不娶她,也没人要她呀……”

凌母急了,“什么糟蹋?!泽昊,你这死孩子怎么回事!”

视频停止,我胸口剧痛无比,滚烫的眼泪不停地滴落。

铃声响起,是个陌生的号码。

接通后,电话那头声音娇俏,“雪岚,泽昊要送我和宝宝回家,麻烦你来接一趟你婆婆喔——”

随后她发给我一个包房号码。

我如同行尸走肉,开车去了SPA会所。

到了包间,还没开门,屋里传来男女暧昧的声音。

“盈盈,别这样,孩子还……”

冯盈语气里有些不满,“你妈刚刚让你离婚干嘛不同意?娶了个烂货,还是个瘸子,有意思吗?”

凌泽昊声音有些压抑,竟然还带了一丝脆弱和不甘,“盈盈,毕竟她当年也是受了连累,再说万一离婚后,她找你麻烦怎么办?我只能稳住她……”

冯盈语气温柔又诱惑,“知道你是为了我,这辈子做不成夫妻,我只能拿身体报答你。泽昊,我今天里面没穿内衣……”

说完,两人动情地开始喘息。

我跌跌撞撞往回走,在电梯间前撞见了凌母。

看到我她一脸不耐烦:“你是死人吗?!一个残废开个车都慢半拍!”

车上,凌母不停地说落我:“要不是泽昊一直劝我,我恨不得让你们明天就离婚。”

“你给我记着,明年这个时候,我要听到你们孩子的消息,要不然,你就滚出凌家!”

我握紧反向盘,死死咬着唇,嘴里满是铁锈的腥味。

第4章 后来估计是凌泽昊和他妈妈说了什么,她没有再找过我麻烦,只是每天早出晚归陪着冯盈逛街购物。

一天晚上,我正在整理行李,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显示着凌泽昊的名字。

消息只有短短几个字,附带的还有个定位。

“老婆,我遇到危险了,速来!”

我下意识地回拨过去,电话却瞬间被挂断。

放下手里的衣服,我立刻赶往定位上的地址。

到了目的地才发现,这是全市最豪华的玫瑰酒店。

推开酒店大门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我扫过来。

人挺多的,冯盈、凌泽昊、方震霆全家都在。

冯盈抱着孩子,笑意盈盈地走过来,“呀,稀客啊,雪岚,你也来参加我宝宝的百日宴吗?”

我瞬间明白了,这一切不过是冯盈设下的局。

看到我,凌泽昊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你怎么来了?”

方震霆则怒视着我,眼神里仿佛淬了毒,厉声道:“沈雪岚,你还有脸来?!”

“你害死我妹妹,就算你是凌泽昊的老婆,我也给不了这个面子,滚出去!”

周围的目光从探究变成了了然的同情。

方震霆的父母脸色也阴沉得可怕,显然对我的出现极为不满。

冯盈拉住方震霆的胳膊,娇声劝道:“老公,人家来都来了,她毕竟是昊泽的老婆,今天是橙橙的百日宴,就别计较啦!”

方震霆冷峻的脸瞬间柔和下来,温柔地看着冯盈,叹息了一声,“好,都依你,你就是心地太善良了……让她坐远点别碍我的眼就是了。”

冯盈走过来,亲昵地拉住我的手。

等靠近我时,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讥讽,“我要是你,早就自杀算了,不会没脸没皮地活着。”

我冷冷地挥开她的手,她却突然紧紧抓住我的衣袖,用力一扯。

我的衣服瞬间被撕破,手臂上横七竖八的狰狞伤口暴露在灯光下。

冯盈顺势倒在地上,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我跟你说话,你推我干什么?”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天啊,听说,这个沈雪岚不简单,没想到真玩的这么花。”

“你们看看,她手臂上,是打火机烫的疤吧!”

面对众人的诋毁,凌泽昊好像没听见一样,冲了过来一把将我推开,迅速扶起了冯盈。

他的眼神里满是焦急和关切:“盈盈,你没事吧?怎么回事!”

冯盈的眼里涌出了泪花,声音里带着委屈:“我只是祝福让她早点生宝宝,谁知道她生气了……”

她的话音刚落,凌泽昊便转过头,怒视着我,语气冰冷:“盈盈生产完没多久,身体弱的很,你推她干什么!”

方震霆也走了过来,眼中带着杀气:“凌兄,得罪了!来人,把这个疯女人扔出去!”

这一次,凌泽昊没有帮我说话。

他背对着我,朝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为我揽下错误,“抱歉,是我妻子做错了。”

一群保安冲上来,拖住我,将我扔出了门外。

屋外大雨倾盆而下,顷刻间浇透了我的全身。

手机屏幕亮了,是凌泽昊发来的短信。

“老婆,当着这么多人面,我只能假装对你冷漠,不然凭你们之间的恩怨,方家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你先打车回家,我晚点回去陪你。”

我盯着屏幕,手指颤抖地回复:“不着急,等你回来,我有东西送你。”

站在雨中,我任由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滑落,淹没我心里最后一丝情感。

我想哭,也想笑。

我笑自己识人不清,竟把仇人当成了爱人,他为了冯盈,让我失去了父母,让沈家分崩离析。

我哭自己愚蠢天真,竟对他还抱有期望。

身上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但那又算得了什么,和心中的痛苦相比,不过是万分之一。

此时,我只想快点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另一边,凌泽昊陪着方震霆喝了一杯又一杯酒。

随着夜色渐深,他心中的不安却愈发强烈。

终于,宴会散场。

回到家后,凌泽昊猛地推开家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空荡荡的房间。

茶几上,静静地放着一份离婚协议书,白纸黑字显得格外刺眼。

在这时,助理突然冲了进来,双腿一软,跪倒在茶几边,声音里带着惊恐和颤抖:“先生,不、不好了!您快看看热搜吧!!!您和方家太太的视频已经爆到血红了!”

“什么?!”凌泽昊顿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第5章 凌泽昊的手指颤抖着按下手机的开关,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微博热搜已经炸开了锅。

他和冯盈在沙发上、在会所里缠绵的视频正疯狂传播,每一个画面都像是狠狠抽在他脸上的耳光。

助理神色惊恐,头上直冒冷汗,“还有……还有我和您在书房说的话,夫人都听到了!”

凌泽昊的手指僵硬地点击屏幕,那段录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地响起。

“先生,当年您让我把方可可扔进猪圈,毁了夫人和方家的婚事,让夫人家破人亡,是不是太残忍了。”

“听说夫人到处求医问药,想要和您生个孩子,前几天她去寺庙,跪着磕了一百零八阶台阶,头都磕破了,万一她知道了我们做的事情,该怎么办?”

他那冷冷的回应如冰刀般刺耳:“若非如此,盈盈又怎能顺利进入方家,嫁给方震霆?”

“她当着我的凌夫人,下半辈子养尊处优,一堆人伺候,也算是对她的补偿。”

录音还在继续播放,每一个字都像是利刃,割裂着凌泽昊的神经。

凌泽昊突然一拳砸在了茶几上,茶几顿时碎得四分五裂。

鲜血从他紧握的拳头上滴落,可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瞪着手机屏幕,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悔恨。

助理吓得脸色苍白,声音颤抖:“先生,现在该怎么办?”

凌泽昊烦躁地拿出烟盒,一连抽了好几根,直到烟盒里空空如也。

“先想办法处理网络上的舆论,时刻留意方家那边的情况!”

他一向冷静,做任何事情都运筹帷幄,可此刻,他生平第一次感到了六神无主。

第6章 他三十多年的人生里,有二十多年都在追逐着冯盈的爱。

他精心算计了一切,想方设法让方家厌弃沈雪岚,又在她最绝望时出现,扮演着救赎者的角色。

他从未想过,沈雪岚会如此决绝地消失,毫无留恋。

家里的佣人甚至都已经被她遣散了。

他奔到卧室,猛地拉开衣柜,衣柜里空荡荡的,曾经精心挑选的衣服、配饰,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床头柜上,那幅沈雪岚亲手画的画也不见了,只剩下冰冷的桌面。

他颤抖着掏出手机,手指不稳地拨通号码,可电话那头却传来冰冷的机械音:“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他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他又点开微信,却发现账号已经注销,那个熟悉的头像变成了一片空白,像是从未存在过。

凌泽昊感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和无助,他终于意识到,他失去的不仅仅是沈雪岚的人,也彻底失去了沈雪岚的心。

颓然的坐了一会,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冲到客厅,对着监控屏幕近乎崩溃地大喊起来。

“雪岚,别走!你出来!”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无尽的沉默。

飞机正在落地滑行,我紧紧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监控画面。

下了飞机后,我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删掉了那个APP。

过去的一切联系,终于切断。

站在异国他乡的街道上,深吸了一口气。

“雪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