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爱新情》 第1章 碰到个硬骨头 夜已深,连月亮都隐在云层后睡的正熟,可海州某个高级会所里仍是灯火霓虹。

德泠停在豪华的VIP包厢门口,扯了扯身上连腿根都要包不住的短裙内心踟蹰。

最终,她下定了决心般推开门。

门内彷佛另一个世界,将她带入一片奢靡之中。

房间内男人的视线清一水儿的落在德泠身上,在她暴露出来的嫩白肌肤和曼妙曲线上贪婪停留。

“屁股挺翘。”

“新货?看着还挺生疏。”

“生疏好啊,水灵。”

德泠听着这些露骨的字眼,十分不自在地蹙了蹙眉。

视线扫过房中,灯影交错,霓虹闪烁,坐着一众男男女女,而众人围簇的中心,坐着叶泓潇。

他嘴里含着烟,硬朗清俊的眉眼满是散漫,意泰懒散的靠着沙发,身侧倚坐着一个性感美人儿,正搔首弄姿的贴在他身上,恨不得将胸前的饱满都挤到他的眼前去。

男人熟视无睹,只不过是眼神淡淡扫过,那些议论的声音须臾就静了音。

德泠扯了扯裙角,深吸了一口气。

脚踩恨天高,裙子短的包不住,她每走一步都像被人扒光了似的难堪。

叶泓潇见她走得慢,眉心渐渐攒在一起,嘴角也耷了下来,明显已经开始不耐烦。

德泠心想,来赚钱嘛,不丢人。

她反复提醒自己,是来找叶泓潇谈合作的。

既然是求人合作,姿态总得低一些。

这么想她心里平衡了些,扭身坐到叶泓潇身边,端起一杯酒递过去,神色自然大方:“我敬您。”

说完,她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叶泓潇抽了口烟,将氤氲在口中的雾气吞下,又缓缓吐出,最终淡笑着匀出一句讥讽:“德小姐如今真是好酒量。”

一句话,让德泠差点呛到喉咙。

他明明比任何人都知道,她酒精过敏,从来都是滴酒不沾。

德泠横一横心,又接连倒了两杯仰头喝下。

是态度,更是决心。

叶泓潇拧一拧眉,最终端起了面前的杯子。

她心口一松。

还没等松下去的弦归位,眼前的男人又幽幽到:“不过,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在酒局谈生意,德小姐想玩就留下,谈工作的话,请自便。”

包厢里看热闹的人又是哄堂大笑。

德泠默了默。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

“既然如此......”德泠意有所指的朝叶泓潇身旁的女人瞥了一眼,微微俯身,将名片放在桌面上点了点,“那我就不打扰叶总的兴致了,我等您联系我。”

叶泓潇挑了挑眉,也没阻拦她,只是在看她走到门口时,眉眼陡然一冷。

真是招人恨。

德泠的手刚碰到门把手,忽然有什么东西砸了过来,然后是清脆的破碎声。

玻璃在自己脚边炸开。

是杯子。

她闭了闭眼,装作没有听见,强撑着出门拐去了洗手间。

照着镜子,看着完全不属于自己风格的衣服和妆容,德泠终于卸下伪装,拽了张纸巾烦躁的擦掉艳丽的口红。

叶泓潇果然是个硬骨头。

第2章 抱歉,还轮不到你 德泠将浓妆擦淡以后,才出了洗手间。

出门一转头,就看到男人姿态慵懒的倚着墙壁,垂头摆弄着手里的烟盒。

德泠一愣,立即掉头往回走。

“别的包厢还有甲方要见?”

身后沉沉的脚步声响起,伴着叶泓潇酒后暗哑的声音。

德泠捏了捏掌心,脚步未停。

片刻,脚步声逼近,一道身影截在她面前。

德泠恍似没看到叶泓潇,打算移开脚步换个方向走,却被他一把扯住拽回到原来的位置。

“前面出不去。”

“不用你管!”

德泠揉了揉被他拽疼的手腕,后退一步,与他错开距离。

“哦,我忘了,德小姐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确实不需要我来管。”叶泓潇嗤笑了一声,深邃的眸中满是嘲讽。

听到他提起自己男朋友,德泠的神色暗了一瞬,却转瞬即逝,她换回平静的神色看着叶泓潇说道,

“叶总还有佳人相伴,就不过多打扰了。”

还未迈出半步,手腕便被叶泓潇攥住,然后身体被狠狠地压在墙壁上。

后背骤然贴紧冰凉的墙面,德泠浑身哆嗦了一下,叶泓潇却又向前半步,将她两只手箍紧举过头顶,一狠劲儿的摁在了墙上。

德泠挣了一下,却只换来他更近一步,修长有力的腿瞬间挤进她的腿间,迫的她只能弯曲腰肢稳住身形。

可这样的姿势却也叫她的身体与叶泓潇的紧紧贴在一起。

叶泓潇身上很热,灼热的体温透过轻薄的布料清晰的渗透进身体里,他衣襟上沾染的烟草气息也徐徐的飘进鼻腔。

两人此刻的站姿太过......惹人遐想。

察觉到的德泠语气有些不快,

“放开!”

叶泓潇的手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大掌反而从腰间滑到她的背后,贴着她腰窝的位置来回的摩挲,撩的德泠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一处细痒难耐之处。

随后男人的手掌慢慢下滑,落在了她的腿上。

男人的面孔渐渐靠近,德泠想躲却无处可躲。

鼻尖轻触,德泠的身体轻轻抖了一下,脸颊也渐渐开始灼热。

她紧紧的贴着墙壁,大脑有些放空。

直到耳边传来低沉沙哑的问话,

“心里觉得委屈是吗?想谈生意还这个态度?”

德泠眼中瞬间清明,看向叶泓潇。

男人面上懒散,嘴角也噙着淡笑,可眼底却含着一抹霜意,

“叶总,您希望我什么态度?”

德泠扯开嘴角笑了一声,

“想要陪酒小姐那样的态度?抱歉,还轮不到你。”

叶泓潇神色微顿,脸色沉下来,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嗤笑一声放开了德泠,“德小姐似乎对自己很自信,可惜我对你这款,没兴趣。”

德泠扯下被揉到臀间的裙子,回头扫了一眼男人,扯唇反讽:“看起来,叶总对自己的自控力没数。”

说完揉了揉被攥的通红的手腕,抬步离开。

第3章 睚眦必报 坐在更衣室等林珊妮取她衣服的间隙,德泠才感觉到脚背越来越疼。

原来刚才那杯子碎的时候,碎片溅到了脚背,划出一道伤口来。

林珊妮拎着她的衣服进了门,一眼看到她脚上的伤处,叹口气:“生意没谈成还弄的受了伤,图什么?”

德泠心里也在问自己,她到底图什么?

图的不过是能赶紧拉个好项目多赚些钱。

来之前她曾想过,就算他们之前分手的时候并不体面,可他毕竟是商人,公私分明的道理肯定比她清楚。

她却忘了,叶泓潇向来睚眦必报。

德泠解了拉链,三两下套回自己的衣服。

那身不属于她风格的衣服,是临时找林珊妮借的。

林珊妮叹口气,顺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递了过去,“工作上帮不到你,这笔钱你先拿去用,密码你生日。”

德泠想拒绝,可犹豫了片刻还是接了过去,她最近的经济情况容不得她矫情,只好道了声谢,将银行卡放进口袋。

......

德泠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拐出电梯间看到门上贴了一张白纸,她扯下来快速看了一遍,是银行的逾期通知单。

心口起了细密的燥意。

她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开门进了屋。

低头换鞋的一瞬乳白色地毯上的一抹鞋印叫她心中警醒,她停了换鞋的动作,大步进了卧室。

果然,屋里早已被翻得凌乱不堪,一片狼藉。

自己的首饰盒被翻得连七八糟,她一一点了一遍,除了自己早早拿走放在林珊妮那里的黄金首饰,里面还少了一条梵克雅宝的项链。

家里门锁没坏,能如此精准的找到自己首饰盒里最值钱的一条,除了自己男友王思洋还能有谁?

她掏出手机,踟蹰了半晌,才去打那个熟悉的电话。

电话通了。

“你在哪?”

“德泠......我就再玩这一次。你相信我,这次我有十分的把握,我肯定能赢回来的......”

王思洋在电话那端又说了句什么,德泠已经不想再听,手指摁下了挂断键。

挂断电话的同时,她脑中骤然响起刚刚会所里叶泓潇轻飘飘的话。

“我很好奇......你男朋友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你这样放下自尊求着我这个前任要项目赚钱,而他一个打工仔却能在海州最好的酒店娱乐消费?”

心口的烦躁到了顶点,她垂头丧气的坐在床上。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忽然响起来,德泠看到屏幕上的字心口骤然收紧,呼吸都跟着紧张起来。“徐医生......”

电话那端没等她说完就打断了她,“德泠,你妈妈的情况不太好,你尽快来一趟吧!”

“我马上过去!”

拿了车钥匙下楼,车却怎么都打不着火,德泠这才想起来下午送车回来的时候油箱已经见底了。

一路跑着出了小区,却连台空的出租车影子都见不到,掏出手机想叫个车,打开软件呼叫了半天,一个接单的都没有。

她在马路边来来回回的走,难掩心中的焦灼,全然没注意到马路对面停着的黑色轿车。

第4章 今晚要见到她 叶泓潇坐在车里,支着额头看向马路对面焦急的女人,并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直到看到德泠急的朝地铁方向走去的时候,他才开口吩咐了一句,“掉头过去!”

开车的是叶泓潇助理齐治平,听到吩咐应了一声便发动车子准备掉头,却在下一秒被叶泓潇叫停。

齐治平不明所以,朝马路对面看过去才知道原因。

马路对面停下一辆车。

车里的人下车和德泠说了句什么,然后开了副驾驶的门将德泠让进了车里。

“回兰亭苑!”

叶泓潇的声音辩不出喜怒,齐治平应了一声,发动车子离开。

夜幕四垂,深夜已至。黑色轿车在夜色里穿梭,匀速平稳。车内的人情绪却明显并不安稳。

到了地方,叶泓潇开门下了车,没走两步又折了回去。

“告诉她,如果想谈合作,最迟今晚十二点我要在这里见到她的人,否者免谈!”

说完人已上了台阶进了小区的大门。

齐治平滑动手机屏幕,思量该如何跟德泠说自己老板这让人匪夷所思的要求,最后只得长叹一声,拨了德泠的手机。

毫无意外,无人接听。

再打,提示关机了。

齐治平想了想,发了个短信给德泠,然后启动车子离开了兰亭苑。

德泠坐在车上,看着窗外的街景,眼角不由的有些酸涩。

自从妈妈生病开始,这条路她早已不知走过多少遍,每一次她都提着一颗心,生怕晚到一分钟就会再也见不到妈妈的面。

腿上一暖,德泠低头,是一件男士外套。

她心口涌上一丝暖意,吸了吸鼻子,歉意的朝开车的男人道,“不好意思啊,沈先生,这么晚还麻烦你跑一趟。”

开车的是她同一栋楼的邻居沈修成。

“急事要紧。”

沈修成看了一眼德泠略显苍白的脸,空出的右手调了调空调的温度,“看你脸色不太好,要不闭眼休息一会儿?”

“不了。”德泠笑笑,没再说话,只望着窗外出神。

夜晚的海州仍然热闹,去往郊区医院的路却格外的寂寥和漫长。

车子停稳,德泠道了声谢便冲下车,一路朝医院里跑过去。

沈修成看了一眼落在车座上的女士手包,停好车追着德泠进了医院。

德泠站在抢救室的玻璃窗外,试图想透过那扇紧紧关闭的安全门看到妈妈此刻的样子,可眼前仍是那扇门,什么都看不到。

她失神的站在那里,直到身上多了一层暖意,才发觉自己刚刚一直在发抖。

“沈先生?”疑问的神色。

沈修成扬了扬手里的包,“刚刚你走的着急,包落我车里了。”

德泠接过包道了声谢以后,目光频频的看向抢救室的大门。

沈修成顿了顿,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德泠靠着墙,直愣愣的盯着抢救室大门上方的红色灯箱,眼中忍耐已久的泪止不住的往下落。

她害怕。

她怕这世上唯一一个不计回报爱着自己的人就这样离开自己。

那就真的只剩下自己了。

第5章 她拒绝合作 脑中胡乱的飘过那些假设过的场景,德泠不敢想,强迫自己将那些不好的念头通通抛出脑袋,只盯着抢救室的门机械的数着数字。

不知过了多久,门上的红色灯带闪了一下,变成了绿色,徐医生走了出来。

德泠脚下着急,腿磕在了等候区的椅子上,踉跄了一下,却没去管,直奔着徐医生冲过去,“徐医生,我妈妈怎么样?”

徐白衣叹了口气,“暂时没事!但长远看不太好,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

“徐医生,如果我找到肾源,是不是就能救我妈妈?”

“肾源是一方面。”徐白衣虽然同情德泠,可只能将事实如实告知。“德泠,目前你妈妈需要上EMCO辅助,每天的费用都是高昂的。后期换肾的费用也很大,而且换肾后的排异问题就是个大难关,这些你作为家属都要考虑清楚。”

德泠的心急速的下坠,心口好似被什么捏紧般疼。

钱,肾源,哪一样都是棘手又难办。

守在抢救室外熬了一夜,清晨护士来通知德泠缴费。

从包里摸出手机要去缴费时才发现没电了,幸好包里有昨晚林珊妮借给她的卡,暂时应了急。

缴费回来碰到徐医生查房,简单问了问妈妈昨晚的情况,一切还安稳,稍后就能转回平时的病房了。

守在这里干等着也没有任何的意义,德泠便跟护士打了招呼,先回家补补觉,预备晚上再过来。

回到家把手机充上电,德泠倒头便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手机铃声乍然响起,将她从昏睡中叫醒。

她迷蒙的接起来,电话那端是个很有礼貌的女声,规规矩矩的说了一段话,将她仅存的困意逼退。

“你说什么?”

电话那端的声音仍是温柔礼貌,“德小姐,王思洋先生在本平台借的款项已经逾期,客服人员联系不上他本人,请问您能联系到他吗?您是他留的紧急联系人。”

德泠咬着后槽牙,“他借了多少?”

“五十万。”

好,真好!

还真是福不双至,祸不单行。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这一刻德泠对王思洋过往的那些念想又减少了几分。

电话挂断,她才看到手机里齐治平发来的短信消息。

如果是以往,对于叶泓潇这样的无理要求,她理都不会理,可今时不同往日,死马只能当活马医。

她还是想争取一下。

爬起来洗了个澡,人也精神了些,晚上还要去医院,德泠随便套了件T恤牛仔裤便下了楼。

叫了救援来给车补了油,她开着车直奔叶氏公司所在的鸿盛大厦。

进了大楼人却被拦在闸机外面,前台行政小姐告诉她,外来人员没有预约不能进入。

德泠就知道没那么容易再见到叶泓潇。

可她现在没别的办法。

手头几个项目都在博弈阶段,那几个公司也都知道她在与叶氏商谈合作,等着看结果再下菜碟。

与其一个个劳心费神的一一攻破,不如拿下叶氏,那剩下的那几个项目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几个项目都做下来,足以缓解她一段时间的经济困境。最起码妈妈的医药费暂时不需要发愁了。

想到这儿,她翻出手机找叶泓潇的助理,齐治平的联系方式。

齐治平很快接通,声音带着疑惑,“昨晚您不是已经拒绝合作了吗?”

第6章 只要五分钟 昨晚?

德泠想起来了,昨晚齐治平是打过一通电话,但她手机没电关机了。

她有点懊恼,但是很快又重振信心。

既然叶泓潇给过她第一次机会,那就有办法争取到第二次。

“他现在在兰亭苑还是枫林墅?”

电话那端的人明显愣了片刻,很快回复道,“我昨晚的短信应该写清楚了。”

德泠明白过来,道了声谢转身出了门。

出了鸿盛大厦的门,手机叮铃一声响,德泠点开看了一眼,又是银行的催款通知。

她苦笑了一声,心里骂自己活该。

一个月前王思洋跟她说自己家里出了点要紧事需要用钱,德泠想到之前他对自己妈妈倾尽所有,便想也没想的将自己大部分钱转给了他。

谁知这钱却无影无踪。

德泠后来才知道,他那时候就已经沉迷在那种高端牌局里,幻想能一夜暴富,而自己之前一直忙于工作并未注意到他的反常。

算了算目前手中能用的钱和即将要付出去的开销,如果叶氏的项目再拿不下来,那她几乎就要身无分文了。

她想,如果老天真的让她走到那步,就算是她活该吧。

德泠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来过兰亭苑了,并不是刻意去回避,而是这里与她生活的圈层截然不同。

如果不是她跟叶泓潇在一起过,以她的条件,这一生都无法踏进这样的房子里。

望着那熟悉的大门,很多往事涌上心头,将她刻意回避的那些记忆的碎片一点点的拼凑在一起,最后通通化作一柄利剑,直直的插入她的心口。

车子行驶到地下车库的门口被保安拦了下来,德泠报了叶泓潇家的门牌号,保安仍是公事公办没有放行。

德泠无奈将车停在路边的车位,下了车。

大门处有人脸识别,她和叶泓潇好的那几年曾经录入过。

悬着一颗心走到大门口对着显示屏站定,自动门咔哒一声开了。一路走到叶泓潇的楼下,德泠照旧人脸识别进了门。

出了电梯德泠站在叶泓潇家门前长呼了口气,这才抬手敲了敲门。

门里没人应声。

德泠又敲了几下,仍旧是没人应门,她心里有一丝犹豫想转身就走,可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仍是硬着头皮又抬起手。

手还未落下,门开了。

叶泓潇显然是刚洗过澡,发梢还湿着,浴袍的腰带松垮垮的系着,慵懒的靠在门边。

“你怎么上来的?”

“我......”

德泠还没等回复,叶泓潇忽然转身进了客厅。

德泠听到他打电话的声音,

“对,宋子规的留下,其余的删除。”

她忘了,自己早就是其余的人了。

德泠还记得录入系统的时候需要带着身份证件办理,当时她还跟叶泓潇打趣,问他两个人这样像不像要去民政局领证?

叶泓潇原本勾着笑的唇角轻轻收了回去,冷淡的回了一句,“像吗?”

往事不堪回想,德泠很想走,可手里的项目计划书提醒着她是为何而来。

她开口问道,“能给我五分钟的时间吗?”

“不能!”叶泓潇放下电话,慢悠悠的踱回门口,“我记得......昨晚给过你机会了,你自己放弃了。”

“昨晚......”德泠迟疑了几秒,开口道,“昨晚我手机没电了,没看到。”

“作为合作的双方,我有必要提醒一下德小姐,行业操守要有。”叶泓潇神色冷淡,“既然我已规定了洽谈时间,未到场就证明自动放弃。”

说完就要关门。

“我可以解释。”德泠拽住他浴袍的袖口,“我知道叶氏今年的重点是在艺术品投资和拍卖上,你知道我的专业度,项目交给我来做是最合适的。”

“合适......却不见得就是我想要的。”

德泠的心刺痛了一下。

这话他曾经说过,他说自己是这世上最适合他叶泓潇的女人,却不是叶家想要的。

汹涌的回忆如浪潮般涌进脑海,德泠想不起听到他这样说的时候自己的模样,只记得那夜她醉了。

滴酒不沾的她喝的酩酊大醉,还因为重度酒精过敏进了医院。

可那又怎么样?

男女感情里,先落下真心的人真的会输的彻底。

指尖紧紧捏着文件夹的外壳,德泠看向面前仍旧清俊儒雅的男人,“五分钟!叶总,我只要五分钟。”

她的语气有些急切,却听到面前的男人轻轻的笑了一声,随后俯身凑近她的脸,在离她唇瓣咫尺之间停下。

距离很近,德泠甚至能闻到他口腔里牙膏的薄荷味道。

“要五分钟吗?......时间未免太短了些。”

第8章 知道自己下贱吗 脑中一瞬闪过昨晚带走德泠的那个男人。

叶泓潇眉心渐渐蹙起,面色也越加的冷淡,嘴里吐出的话冰刀似的刺进德泠的心,“德泠,你男朋友知道你在别的男人面前这么下贱吗?”

德泠握着门框的手下意识的蜷起,脸色也有些发白,眼尾渐渐有些潮湿。

如果说之前他喊她德小姐是有几分戏弄的成分在里面,那此刻直呼她大名,还问出这样的话,就代表他是真的很厌烦她现在的举动。

没时间去消化自己的心酸,德泠垂头沉默了几秒,再度看向叶泓潇的时候又恢复了如常的神色。

叶泓潇却轻嗤了一声,伸手扯过德泠的胳膊一把将人拽了出去,然后上车关门落锁,一气呵成,丝毫没给德泠反应的机会。

德泠眼睁睁看着迈巴赫的尾灯在自己眼前闪了两下消失在视线里。

她有些丧气,身上又痒起来,抬手摸了摸颈侧,昨晚喝的那杯酒又过敏了。

心里想着正好下了班要去医院看妈妈,顺便拿些药,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自己公司老板李向明。

“德泠,跟叶总聊的怎么样?”

“没聊上。”

李向明自然知道叶氏的项目有多难,不然也不会派德泠来谈,他当初看中德泠除了她的专业就是她身上的那股子韧劲。

可韧劲归韧劲,不动点真章他也怕德泠不尽力。

“提成再加百分之十五,后续京州的商业地产项目也交给你来跟,能拿下吗?”

德泠没有迟疑,“好。”

李向明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些对德泠工作的认可,还有未来事业上的规划。德泠心里清楚,半真半假,画大饼的成分居多,可提成提高了,还有京州的项目跟着,她也算是心里有了点底气。

电话说了快一个小时,挂了电话德泠看到微信里有几条新消息,有助理肖潇发的,也有客户,她逐一回复完鬼使神差的点开了朋友圈。

手指滑动,毫无意外,刷到了宋子规新发的一条。

【顺利毕业,今日归家!见到了一直想念的人......】

下面配了一张图片,是她在喝咖啡的自拍图。

德泠的视线滑过照片的一角,一只修长的手虚虚的搭在桌面上,袖口下掩着一半奢华的表盘。

虽然照片只露出了一点,可德泠还是认出了手表的主人。

那是叶泓潇的手,她记得那只手表,那是他第一次项目成功后买的,只有重要的场合和约会才会拿出来戴。

原来他那样敬业的人工作日休息,是为了接宋子规。

德泠决定先去医院看妈妈,晚上去星悦酒店碰碰运气。

叶泓潇圈子里的人聚会除了林珊妮的那间会所,大多会安排在那里,宋子规回来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在那里跟他们那帮人聚一下。

到了医院碰到管床护士,

“病房家属太多了,一会早点走,主任要来查房。”

德泠心下了然,王思洋没沉迷牌局之前每隔几天都会来看自己妈妈。

她推开病房的门。

果然,王思洋正跟自己妈妈小声说着话,看到她脸上有一瞬的尴尬,“你来了,德泠。”

德泠点点头,走过去把路上买的粥放下。

“妈,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妈妈又闯过一关。”德秋语的声音很轻,昭示着她生命的流逝。

德泠鼻子一酸。

喂妈妈吃了几口粥,将人哄睡下,德泠把王思洋叫出了病房。

“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王思洋胡子拉碴,手足无措的站在德泠面前,低垂着头不敢看她,“德泠,我知道错了,我再不玩了。”

说完从兜里掏出一叠钱塞到德泠的手里,“但我昨天晚上赢了。”

“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

王思洋沉默的垂下头,“德泠,我写的一个程序马上就要交付了,等拿了奖金我就把那条项链买回来。”

德泠心里其实很失望,分手两个字滑到嘴边,却在触到王思洋潮湿的眼眶后又咽了回去。

回病房的时候妈妈还在睡着,德泠的手机叮铃铃的一直有消息蹦出来,是公司群里在报日报,她看了几眼,听到王思洋说,“你忙你的吧,我留下看着阿姨。”

德泠迟疑了片刻,点了点头。

拐出门找徐白衣拿了过敏药吃下,便直奔星悦酒店。

到前台试探性的报了叶泓潇的名字,就有服务人员过来指引她上楼。

德泠想自己上去,却被告知那一层现在是需要刷卡的。无奈,她只好跟在服务员身后一起上了楼。

出了电梯服务员领着她一路到了叶泓潇定的包厢门口,敲了门就客气的请德泠进去。

大门洞开,里面的人显然没料到门外的人是德泠,明显都愣住了。

德泠看着洞开的大门和里面愣在当场的七八双眼睛,头皮一紧。

第9章 一无所有 门里的秦升先反应过来,站起身朝德泠打招呼,

“德泠,好久不见。”

其余众人也回过神儿来,表情各异。

“我...是来找叶总的。”

坐在秦升一侧的陆丰嘴快的说道,“子规倒时差不太舒服,叶哥带子规去楼下的药房了,一会就回来。”

秦升在下面踢了陆丰一脚,陆丰这才闭了嘴。

屋里那些人探究的目光太过明显,德泠没有迟疑,带上门退了出去。

往大厅走的路上,迎面就碰上了叶泓潇和宋子规。

宋子规站在叶泓潇的身前,正垫着脚趴在叶泓潇耳边说着什么,德泠看到叶泓潇嘴边挂了浅淡的笑意。

她想躲,却无处可藏。

叶泓潇先一步发现了她的存在,原本挂着笑的嘴角渐渐抿紧,眉心也一点一点的蹙起,他身前的人许是注意到他的变化,也跟着他的视线朝德泠的方向看了过来。

“德泠姐?”

德泠扯了扯嘴角,“子规,好久不见。”

宋子规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德泠,愣怔的表情只维持了一秒,便瞬间换回了平日那甜美可人的神色,朝德泠跑过去,“德泠姐,你怎么这么久不跟我联系,我可想你了。”

德泠看着她脸上的甜笑,心里警铃大作。

上一次她这样朝她笑,她养的那只猫第二天就被扔出了门外。

那只猫,是母亲送她的生日礼物,至小养到大。

而被丢弃的原因,是宋子规说她有重度鼻炎,对宠物的毛发过敏。

爸爸让她谦让妹妹,她沉默着答应;可第二天,宋子规就养了一条威风凛凛的猎犬。

原来,她根本不是毛发过敏,而是不喜欢她而已。

上一次,是她心爱的宠物。

这一次呢?

“德泠姐,我妈妈也说好久没见到你了,你什么时候能回去跟我们吃个团圆饭?”宋子规用单纯无害的眼神看着德泠。

德泠如果不是自小见识过她的真面目,怕是真的会被她这幅无邪的面孔所迷惑。

“不了,最近很忙。”德泠冷淡的回道。

德泠说完话看到叶泓潇的眉头皱的更紧。

宋子规又道,

“那今晚跟我们一起吃个饭吧,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呢。”说罢转头看向叶泓潇,“叶哥,可以吗?”

叶泓潇看了德泠一眼,随后牵了牵唇,柔声朝宋子规道,“你愿意就好。”

德泠心底那丝酸意又翻涌上来。

她舔狗一样追着他要几分钟时间都没成功。现在却因为宋子规的一句话,他竟然能同意跟她在一个包厢里吃饭。

她想,既然他跟宋子规是青梅竹马,一片真心,那自己曾经跟他的那些事算什么呢?

或许,只是一场笑话罢了。

心口堵的难受,却还是任由宋子规将她带进了包厢里。

门一开,屋里众人的表情俱是一副吃瓜群众的模样,只有秦升站起身来,示意德泠坐到自己身旁来。

却被宋子规拒绝了,“德泠姐得坐在我的旁边。”

德泠只好挨着宋子规坐下。

相隔不远的叶泓潇朝她看了一眼,与她的视线对上,德泠能看出他眼中的寒意和并不欢迎的态度。

她收回视线,垂下头装作看手机躲开他的审视。

她想,坐哪里无所谓,吃不吃饭也无所谓,她今天的目的就是要跟叶泓潇确定后续合作的事情,只要这件事办妥了,那宋子规想要什么又能怎么样?

左右,她现在已经一无所有。

第10章 叶哥,好疼 饭桌上的众人并未因为有德泠在而显得局促,反而气氛很快就热络起来。

“来来来,子规学成归来,咱们大伙举杯庆祝一下。”陆丰先举起酒杯,招呼起了其他人。

大家纷纷举杯。

叶泓潇止住宋子规倒酒的手,“你喝果汁。”

“就喝一点点。”宋子规娇嗔道,“我保证不会撒酒疯的。”

说完话锋一转,对着德泠道,“再说了,这样的场合不喝点酒不是太煞风景了,是吧德泠姐?”手上也将抵着自己杯子的瓶口又对上德泠的,缓缓将酒注满。

德泠想制止,却已来不及,她只冷冷的看着那杯酒没动。

她不动,宋子规就擎着杯子等着,其他人也都举着杯子表情各异的看着自己的方向。

她朝宋子规看过去,宋子规面上仍旧笑盈盈的,可眼底明明藏着幸灾乐祸的神色。

“我今天不太舒服......”

话未说完,就被对面的秦升打断,“不舒服就别喝了,我看你脸色也不太好。”

“秦升你出的算是哪门子头啊?她喝不喝跟你有什么关系?”

陆丰那个大嘴巴又开始了,德泠跟叶泓潇在一起的时候就烦他那张口无遮拦的嘴,没想到几年过去了,这人仍旧是这副招人烦的德行。

听到秦升替德泠说话,叶泓潇的眉头几不可见的轻蹙了一下,“行了,是不是都闲着了?”说完瞥了德泠一眼,“扫兴!”

宋子规见叶泓潇有些不高兴,连忙换了一副神色,委委屈屈的问道,“叶哥,是不是我太过分了?我就是想跟德泠姐亲近一下。”

“与你没关系。”叶泓潇看向德泠,眼里透着冷淡和疏离,“扫兴的人到哪里都是扫兴。”

德泠放在桌下的手狠狠的握住椅子的边缘,想用肉体上的钝痛来缓解心里那铺天盖地的酸楚,可却毫无用处,那酸仍旧涌上了心头。

此刻,她虽然与叶泓潇咫尺而坐,却彷佛隔着千山万水。

耳边是宋子规低声抱歉的声音,“德泠姐,都是我不对,没看出你身体不舒服,搞的大家都不开心。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呵。

德泠心想,不就是装嘛?谁不会。

再抬起头时她已恢复了如常的神色,笑着道,“怪我,你回来这么高兴的大事,确实应该喝一杯。来,敬你!”

宋子规掩去眼中得逞的神色,站起身笑盈盈道,“那我就先干为敬,也谢谢各位哥哥今晚给我办的接风宴。”

桌上的其他人纷纷站起身,叶泓潇却没动,直到看到德泠站起来,他才懒散的起身,将酒一饮而尽。

其他人仰头喝酒的间隙,德泠忽然脚下踉跄了一下,然后身子一歪,好好的一杯酒都泼在了宋子规的软丝旗袍上。

“抱歉,子规。头有点晕,没拿住。”

德泠急的连忙抽出餐巾去给宋子规擦拭衣服,忙乱间将她面前一整瓶酒拽倒了,酒瓶子哗啦一下子在两人脚边炸开。

宋子规尖叫了一声扑向了叶泓潇的怀里。

“叶哥,好疼。”

第11章 叶哥,是你弄得? 在场的其他人都被这忽然的变故惊住了,反应过来的连忙摁了呼叫铃叫了服务员进来收拾,其余的都围了过来。

“我......不是故意的。”

叶泓潇闻言睨了德泠一眼,晦暗的神色隐在晕黄的灯光下看不分明,“出去!”

宋子规握着叶泓潇的胳膊,泪眼婆娑,“叶哥,你别这样吼德泠姐,她肯定不是故意的。都怪我,惹你不开心了。”

“你听不见是吗?”叶泓潇面色黑沉,深邃如墨的眸中酝酿着风雨欲来的风暴,“你是要我亲自请你出去?”

“谁啊,要请谁出去啊?”

清脆爽朗的女声伴着开门声响起来,站在德泠身侧的秦升松了一口气,朝来人唤道,“宝贝,你来了。”

“呦,子规妹妹,干什么哭成这个样子啊?”林珊妮踩着高跟鞋哒哒的进了门,看清了包厢中的形式,迅速的寻到了德泠身旁。

“怎么搞的?你那脚昨天刚受过伤,这又伤了?秦升,你就看着德泠弄成这样啊,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说完对着叶泓潇道,“叶哥,不会又是你弄的吧?”

就这一句话,在场的其他人纷纷闻到了八卦的味道。

缩在叶泓潇身旁的宋子规闻言泪落的更凶了,委屈吧啦的问道,“叶哥,你跟德泠姐怎么会......”

她想说私下里见面,却明白如果那样问叶泓潇会反感,滑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叶泓潇瞥了林珊妮一眼,并未回答宋子规的话,将人带起身,“行了,我带子规去处理一下,你们先吃。”

“这里又不是只有子规妹妹受伤了。”林珊妮说道,“德泠的脚也伤了。”

叶泓潇没回话,面色越发的阴沉,带着宋子规就走了。

“诶?你这人真混蛋!”林珊妮气的狠骂了一句。

在场的人早已习惯了林珊妮和叶泓潇如此对话,叶氏所有的暗事都是林家帮忙处理,所以说到底叶泓潇于公于私不能与林珊妮为敌。

德泠可不想再去惹叶泓潇,扯了扯林珊妮的裙角,“没事,我一会回家自己处理。”

林珊妮无奈只得叫了服务员,要了几个消毒湿巾先给德泠处理了一下。

经过这一遭,又有林珊妮护着,陆丰也没敢再造次,一餐饭吃的倒算是太平,可德泠却食之无味。

她不知道叶泓潇会不会因此又迁怒与她。

其实她刚刚确实也是有点头晕,从医院出来睡醒了就去找叶泓潇了,然后又去医院,再到这里,她几乎一天没吃过饭,有些低血糖了。

看他紧张宋子规的样子,德泠那压下去的酸楚又渐渐涌了上来。

他们在一起时他从未那样过,因为家世不如他,每次跟他的朋友们见面,都会被私下里议论和当面揶揄,他没有一次替她出头。

现在身边坐着的人换成了宋子规,他却连一丝委屈都不愿意她承受。

“想什么呢?”林珊妮碰了碰她,“项目的事聊上了吗?”

德泠摇了摇头,看今晚这情形,估计又是无功而返。

两人正说着话,包厢的门开了。

德泠回头去看,宋子规软在叶泓潇的身侧,正楚楚可怜又暗含挑衅的看着自己。

第12章 娇滴滴的小公主 宋子规这样的神色德泠从前不知看过多少次,所以德泠很清楚她心里是如何想的。

以前的自己太过外露,总是将心底的真实情绪暴露出去,她以为能得到爸爸的庇护,却没想过那只会让自己在宋家母女面前更加的难堪。

德泠的视线落在宋子规包的严严实实的脚背上,心中冷笑了一声,还真的是够矜贵的。

宋子规扶着叶泓潇的手臂进了门,德泠转回视线,不愿再去看叶泓潇矜贵她的那个模样。

“珊妮姐,这是我的座位。”

林珊妮睨了宋子规一眼,又瞥了瞥已经落座的叶泓潇,“怎么,我不能坐?那边那么多位置,你过去坐好了。”

宋子规咬着唇站在那里,小声朝叶泓潇道,“叶哥,我走不过去。”

不知道刚刚出去的时候跟宋子规发生了什么,叶泓潇从刚刚进门开始脸色就越发的沉,此刻听到宋子规说话竟然罕见的没有答话。

德泠忍不住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却与他的视线撞上,她连忙假装看秦升调换了方向。

“叶哥......”

宋子规的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陆丰听不过去了,赶紧站起来,“行了行了,你坐我这,我扶你。”

说完走过来将宋子规扶过去坐好。

剩下的时间桌上的男人们互相喝着酒,只有宋子规委委屈屈的一脸不高兴。

酒过半酣,有人提议去楼下的娱乐室玩一玩,大家伙也都附和,叶泓潇倒也没说什么。

德泠本想走,又想到合作的事还没着落,斟酌了片刻还是决定跟去看看,顺便找机会单独跟叶泓潇提一下。

星悦酒店楼下负一层是娱乐室,里面一圈是给VIP客户留的包房,外面大厅是散台,四周装修豪华,处处金碧辉煌的晃人眼睛。

德泠第一次来这里,她扫了一眼大厅里那些醉生梦死沉迷牌局的客人,不由的想到了男友王思洋。

身在这纸醉金迷里,人心底的欲望就会被放大,那些平时不敢想的欲念都会从四面八方钻进身体,叫人沉迷其中。

陆家在星悦酒店有股份,陆丰轻车熟路的将大伙领进包厢,然后便出去了。

大家各自找位置坐下,德泠挨着林珊妮坐好,眼中瞥到宋子规贴着叶泓潇的耳边不知在说些什么。

叶泓潇黑沉的面色有些舒缓,随即朝德泠的方向看了一眼。

德泠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视线正好撞上他的,她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一声敛下了眉目。

“你们俩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个找了个吃软饭的,一个找了个娇滴滴的小公主。这恋爱让你们谈的好像开盲盒,开到什么样的都能将就。”林珊妮说完怼了怼德泠,“你和他就这么着了?”

德泠看了一眼都要挂在叶泓潇身上的宋子规,说道,“不这么着还能怎么着,人家已经有了娇滴滴的小公主了。”

避自己如同蛇蝎,轮到宋子规却成了他的人形挂件,真是讽刺。

林珊妮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搂着她又问了几句王思洋的情况,德泠不想说太多,应付了几句便不再开口。

服务生陆陆续续送了酒水和水果点心进来,不一会陆丰也回来了,吊儿郎当的跟在场的男人们吐槽道,

“诶,你们说现在的人,没钱还敢出来玩高端牌局。欠了庄家不知多少钱没给,听说押了一条破项链,说是今天来给结账,结果又输了没钱给,被打的鼻青脸肿的。”

德泠本没多想,却在听到项链的时候心头乱跳了几下。

项链,欠钱。

她想到自己那条被王思洋拿走的项链,还有他欠下的金融贷,再也坐不住,白着一张脸夺门而出。

第13章 不如跟了我 顺着走廊一路寻出去,德泠的心七上八下的没个安稳。

远处传来痛苦的嚎叫声,凄惨的叫人心里直发麻,德泠循着声音看过去,大厅里无人经过的角落里,一个男人抱着头蜷缩在地上,正被一群人围殴。

大厅中心玩的人群丝毫未注意到同一个空间里正在发生着什么,仍旧沉浸在桌面的牌局中,醉生梦死。

德泠看不清那个躺在地上的男人的面孔,越是这样她越是担心,顾不上想其他的急匆匆的跑了过去。

一路奔到跟前,她隐约看清地上男人的轮廓,发型和身量都有些肖似王思洋,她心脏骤然紧缩,颤抖着喊了一声,“住手!”

那群人停了手,带头的高壮男人回过头来。

德泠看他有些面熟,回想了片刻才想起曾经好像见过他,好像是替陆丰给叶泓潇送过什么东西。

“德小姐?”那人显然也认出了德泠,指了指地上的人问道“你认识他?”

德泠定了定神,开口道,“认不认识你们也不能这样打人,这是公共场合。”

“听德小姐的意思是想替他出头?”男人上下打量了德泠一番,朝德泠走了过来,笑嘻嘻的说道,“出头倒是可以。”

男人面上虽笑着,可神色间仍是布满煞气,步步紧逼,迫的德泠退后了一步。

“德小姐既然开口了,就给个面子。两条道,一是你替他还钱,二嘛......”男人抬起手朝德泠的肩膀拍了一下,那手却并未马上收回,而是隔着单薄的衣衫缓缓的揉捏德泠的锁骨,“我对德小姐仰慕已久。既然德小姐已经跟叶少分开,不如......跟了我如何?”

德泠心中十分厌恶,挥掉肩头的手稳住心神问道,“他欠了你多少钱?”

“不多,七十万。”

德泠蹙了蹙眉,别说七十万,就是二十万她现在拿出来都是个问题。更何况她现在还没确认地上的人到底是不是王思洋。

“没钱?”男人见她不言语,笑了一声,又要凑上前来,“那不如考虑考虑我刚才提的条件怎么样?”

德泠躲开他,“先让我见见人。”

那男人却轻哼了一声,手一挥,从他身后上来了几个膀大腰圆的男人将德泠团团围住,“请德小姐上楼去喝喝茶。”

说一点不害怕是假的,毕竟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善茬。

德泠捏着掌心,手心渐渐出了些细汗,却仍是镇定自若道,“你先让我看看人行吗?”

“你以为我在跟你讲条件吗?”男人嗤笑了一声,吩咐道,“动手!”

德泠从包厢出来的时候着急,手机没有随身带出来,想联系林珊妮都联系不上。

而她所在的位置虽然也在大厅里,但却是角落,如果不是刻意去看,很难发现这里的状况,她只能尽量的拖延时间,希望能拖到有人经过。

胳膊已经被人紧紧抓住,德泠挣扎起来,“放开,我跟你走。”

本是缓兵之计的一句话,却在话音落下的同时耳中听到一声质问,“你要跟谁走?”

德泠看向声音的来源,是叶泓潇,身旁还跟着宋子规。

第14章 不要的东西 “叶少。”

高壮男人恭敬的朝叶泓潇喊了一声,然后笑着上前去,掏出一颗烟递上去,“我这刚想过您的包厢去拜会一下,您怎么出来了?”

叶泓潇躲开他,言语冷淡疏离,

“陈老四,强迫他人意愿,非法拘禁,知道什么后果吗?”

“哎呦,叶少。您说的这些事我怎么能做呢,我这不是想请德小姐上楼去喝喝茶吗?”陈老四摆摆手,示意手下的人放开德泠。

德泠得了自由,快步跑向地上躺着的那个男人。那男人被打的面具全非,德泠仔细看了片刻,心下松了一口气。

不是王思洋。

她站起身,回转过身体,才看清叶泓潇眸中如霜的寒意。

叶泓潇冷冷睨了德泠一眼,轻嗤了一声,“没脑子。”

“德泠姐,你怎么得罪他们了,你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呢?”宋子规火上浇油的朝德泠问道,“他们看起来好凶啊,不像是好人。你......不会是欠了他们钱吧?”

一句话说完,叶泓潇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又沉了一分。

宋子规说完过来要拉德泠,却被她躲开了。

德泠经过他们身边,低声的道了句谢,便径直朝包厢走去。

没走出两步,听到身后叶泓潇的说话声。

“打狗还要看主人。陈老四,就算是我叶泓潇不要的东西,也轮不到你这样的人妄想,听懂了吗?”

德泠的身体里好像有根针从心口一点点的刺入,那痛从心口渐渐弥漫到全身,疼的她再也迈不开一步。

是啊,她是叶泓潇不要的东西。

在他眼里,她只是一样他不想要的东西。

德泠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回的包厢,到了门口看到出来找自己的林珊妮,她一头扎在她身上,感觉眼眶有些发酸,

“珊妮,为什么活着这么累?”

林珊妮拍了拍她的后背,叹了口气,

“德泠,感情里如果掺杂了别的东西进去,最后的结果只会走向陌路。”

林珊妮的意思德泠懂。

她跟叶泓潇的开始并不单纯,跟王思洋也是一样。她也不是个善于经营感情的人,所以才过的如此辛苦。

后来叶泓潇和宋子规并没回包厢来,德泠听到陆丰和其他人打趣,

“叶哥空了这几年,好不容易子规回来了,还不放松放松啊。”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子规那身板瞧着娇滴滴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住叶哥?”

荤话连篇,哄堂大笑,丝毫没人在意德泠这个前女友还在场。

既然今晚没办法再见到叶泓潇,德泠也懒得再待下去听他们说那些不着边际的浑话,跟林珊妮说了一声,拿了包便走了。

没想到刚走出星悦酒店的大门,就碰到去而复返的叶泓潇。

德泠愣了片刻,迎了上去。

“叶总,现在有时间吗?”

叶泓潇黑色衬衫的领口散开,衣襟上有一条淡淡的浅色,离的如此的近,德泠甚至能看到那抹浅色里带着的轻微珠光,正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那是宋子规常用的粉底,某个大品牌的当家产品。

德泠为什么会知道,因为她曾经也买过,却因为用过之后蹭在了他的外套上,被他嫌弃了好久。

许是她面上的表情太过惆怅,叶泓潇难得的没有出言讥讽她,“我好像跟你说过,非工作时间不谈公事。借过。”

德泠挡住他,“可你工作时间太难约,我想见你......很难。”

这话说出口连德泠自己都觉得有些哀怨的意味,她想张口解释,却看到叶泓潇眸色渐渐沉下去,身体也向前一步,垂头看向她,鼻息间是他常用的香水味,她的心狂乱的跳起来。

叶泓潇的面孔离自己的越来越近,德泠仓惶的闭上眼。

第15章 没什么长进 预想中的并未发生,耳边听到叶泓潇带着戏弄的笑意。

德泠睁开眼,眼前的男人淡笑着说道,“你以为朝我示弱,我就会顾念旧情把项目给你?德泠,几年过去,你好像没什么长进,仍然是蠢的可以。”

德泠的脸有些苍白,她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德泠!”

乍然响起的喊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叶泓潇看向声音的来源,渐渐蹙起眉目。

德泠回过头,是王思洋。

他站在酒店大门的台阶下,仰头看着台阶上的德泠和叶泓潇,神色有些不自然。

叶泓潇收回视线,又看了一眼德泠,嗤笑了一声,“就为了这么个怂货,你倒是挺豁得出去的。”

说完一把推开德泠,大步进了酒店的大门。

德泠神色恹恹的下了台阶。

王思洋连忙上前去解释道,“德泠,我是来接你的。”

“嗯。”德泠点了点头,“我先开车送你回去。”

“德泠,你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王思洋亦步亦趋的跟在德泠身后,小声的说着话,“我刚刚看见你和叶总在一起,你们......在说什么?”

夏末的晚风吹过,带起一片凉意,吹散了德泠混沌不堪的思绪,她骤然停下脚步,忽然觉得从心里往外的冷。

王思洋不明所以,也跟着停下,“怎么了?”

德泠转过身,神色渐冷,“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我......”王思洋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数来,搓着手低下了头。

“刚刚之前你就在这里是吗?”德泠心口的郁气没有出处,憋闷的让她喘不过气来,“你根本不是来接我的,你刚刚就在大厅里玩牌对不对?你看到了我被那群人欺负是不是?”

德泠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告诉王思洋她的去处,所以他说是来接她的是全然不可能的。刚刚那一刻脑中响起叶泓潇讽刺过她的话,她才顿悟过来。

王思洋无措的顿在那里,嘴里小声的朝德泠道歉,“对不起,德泠。”

“王思洋,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没有了,德泠。真的没有了。”

德泠心里太失望了,她冷笑了一声,问他,“金融贷的那五十万是怎么回事?”

王思洋的脸肉眼可见的白了下去,磕磕巴巴的朝德泠解释,“德泠,你…你…你听我说。我…我…我是想,想给你更好的生活。我…”

“给我更好的生活?这就是你想给我的更好的生活?”德泠憋了一晚的泪终于是聚在了眼角,她深吸了一口气,不想让那泪落下,可眼泪仍是不争气的滑了下去。

“德泠,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没有下次了,我真的再也不玩了。求你了,德泠,你原谅我好不好?”

德泠转身欲走。

眼前的男人却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德泠,你原谅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玩了。求你了。”

有说话声阵阵的响起,一群人呼啦啦的从酒店大门走了出来,走在前面的是叶泓潇。

德泠不想被叶泓潇看见这狼狈不堪的场面,伸手扯了王思洋一下,却没拉动。地下的男人忽然哭起来,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求她原谅。

她想走却已来不及,腿也被王思洋紧紧抱住,而那群人也顺着王思洋的哭声纷纷看过来。

第16章 眼光不咋地 陆丰看到不远处的动静,问秦升,“这是德泠新找的男朋友?”

秦升瞥了瞥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的叶泓潇,没搭理他。

陆丰嘴里啧了一声,“德泠这眼光属实是不咋地,找了这么个怂蛋货,竟然还给女人下跪,算什么男人?”

“什么意思?”叶泓潇的眼光冷冷的瞥过去,“你的意思是她找我也是眼光不好?”

“不是,不是。”陆丰急的解释,“我是说她找的这个眼光不咋地。”

“难不成除了这个你还见过别的?”叶泓潇的语气已经算不得好,面色也冷下来,眼中的厉色藏都藏不住。

“闭嘴吧你!”秦升怼了陆丰一杵子,“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陆丰挨了一下子总算是闭了嘴。

一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杵着,好像看戏似的看着台阶不远处的一出闹剧,直到服务生上来送车钥匙说代驾都到了。

一同回来的还有陈老四,手里拎着几个手提袋,点头哈腰的递到叶泓潇面前,“叶少,陆少说您爱喝这酒,您看给您送到车里去?”

叶泓潇没应声,视线仍旧牢牢定在德泠的身上。

陈老四等了半天没动静,顺着叶泓潇的视线看过去,又看了看叶泓潇的神色,试探着问,“那人我认识,要不要我过去替德小姐处理一下?”

“他欠了你多少钱?”叶泓潇这才说了话。

陈老四得了机会表现,赶忙道,“没欠多少,这人看着穿着挺普通,出手倒是挺阔绰的,还钱也挺及时。前几天钱输没了,拿了个限量版的梵克雅宝项链来抵债,说是这周有笔钱到账再来还剩下的。”

耳中听到叶泓潇轻嗤了一声,陈老四心一紧,刚想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就听到叶泓潇的声音,

“催债就有个催债的样子,不然别人都以为你这庄家是干慈善买卖的。”

话说完,人已经下了台阶。

一群人也都抬步走了,只留陈老四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陆丰跟着叶泓潇刚要上车,车门咣的一声关上了,他没收回去的手不偏不倚的夹在了门缝里,疼的他嗷嗷叫唤。

“叶泓潇,你TM的是不是想给我弄残废了?”

车窗降下来,叶泓潇的视线落在他的腿上,冷冰冰的吐出一句,“你要是不想腿也残废就闭上你的臭嘴!”

秦升听到这边的动静,又开门下车过来劝说一番,陆丰这才委屈吧啦的跟在他后面。

“回来!”

“又怎么了,活爹!”陆丰捂着手龇牙咧嘴的走回去。

叶泓潇睨了一眼陆丰受伤的手,陆丰还以为他是良心发现了想跟自己道歉,结果却听到他说,“明天派人把那条项链送我公司去。”

说完车窗升了上去。

“什么项链啊?没头没脑的。”陆丰用没受伤的手扒着车窗,“诶?你说清楚啊!”

“你那只手是不是也不想要了?”

秦升的话叫陆丰反应过来,赶紧缩回手,好手再让车窗夹一下子他可就真成残废了。

“他说的什么项链啊?”

“你真是个狗脑子!”秦升扔下一句就回了自己车上,“限量版梵克雅宝!”

陆丰停在原地想了几秒钟,视线飘过仍旧被王思洋抱着走不脱的德泠,这才反应过来叶泓潇说的项链是什么。

第17章 他会拖垮你 叶泓潇的车从眼前经过,德泠很怕他忽然将车叫停,来看她如今难堪的样子。

幸好,车子缓慢的从眼前滑过,车尾渐渐消失在视线里,她紧握着的手才缓缓松开。

秦升的车跟在最后面,等前面的车都开走了,他才缓缓停下来,副驾驶的林珊妮下了车。

看到仍旧抹眼泪的王思洋,她气的差点给他一脚,

“王思洋,你是个男人就给我站起来,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你也不嫌丢人!”

王思洋这才反应过来似的,爬起来朝着林珊妮哀求道,“林小姐,你帮我劝劝德泠,再原谅我一次吧。”

林珊妮一把拽过德泠,把她推上车,又气不过,返身回来朝王思洋说道,

“你如果真的爱德泠,就像个男人的样子,你自己照照镜子瞅瞅你现在的模样,我都替你寒碜!”

“林小姐,我爱德泠!我真的爱德泠!”

林珊妮已经懒得再跟他多说一句,折身上车告诉秦升赶紧开车,好像多待一秒都觉得心里膈应。

“秦升,麻烦把我在外面停车场放下,我车停那了。”

德泠说完这句话就一言不发的看着窗外,林珊妮叹了口气,“你这个样子还怎么开车,放着吧。明天我安排会所的小伙儿来给你取车,你在哪就给你送哪去。”

德泠想拒绝,可她现在的心情确实不适合开车,便没再说什么。

林珊妮几次想出言说些什么,都被秦升的眼色给制止了,可她实在是忍不住,她是太替德泠惋惜了。

“德泠,你如果对他没感情了,趁早散了吧。这样的人只会将你拖垮,你跟他生活在一起永远都没有出头之日。”

分开吗?

德泠不是没想过,可每次看到王思洋示弱的神色,她都觉得于心不忍。

虽然事情过去很久,她仍然记得当初自己困窘交迫的时候他朝自己伸出的手,和默默的陪伴。那些日子因为有了这样一个人,好像心里也有了底气似的。

她心里总觉得他虽然有错,可也怪自己对他的关注太少了。她在他面前又太过强势,给他造成了心理压力。

德泠知道林珊妮是为她好,可她暂时还没想好,也没时间去想这件事。现在她的要紧事是赚钱,找肾源给妈妈治病。

林珊妮见德泠没回应,知道她不愿意说,便开口问了项目的事,“和叶氏的合作你还打算做吗?”

德泠看着窗外渐浓的夜色,长舒了口气,回道,“做。”

可怎么做她毫无头绪,毕竟她连跟叶泓潇正常沟通的机会都得不到。

“秦升,你能不能跟叶哥聊聊?项目交给谁做不是做,德泠又陪着喝酒又陪着吃饭的,他还想怎么着啊?”林珊妮怼了怼秦升的胳膊,“你当个事儿办呗?”

秦升轻咳了一声,心说你可真能给我找事,叶泓潇是个什么主儿你不知道?!再说就看如今叶泓潇宝贝宋子规那个状态,谁知道他对德泠是什么心思?

可德泠在车上,他又不能说的太明白,只好委婉说道,“我们虽然关系不错,可生意归生意,泓潇在工作上向来公私分明,我确实不太好插手。”

德泠比谁都了解叶泓潇,知道秦升说的不假。

可秦升今晚做的这些事,这份情她得承着,开口道了声谢谢,就听秦升又说道,“不过,叶氏的项目还有一个人能做主。”

“是谁?”

“柳峰。”

第18章 还是不够爱 林珊妮听完马上制止道,“算了吧,找他还不如去找叶泓潇。虽然脸臭点儿,最起码人品还有点儿保证。那柳峰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啊,真亏你说得出口。”

“不是你让我当事儿办的嘛?”秦升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德泠,也劝阻道,“德泠,柳峰是叶氏持股比较高的独立董事,泓潇对他的提议基本上都不会否决,但最后拍板的还是泓潇。而且柳峰这个人风评不太好,我个人还是不太建议你去找他。”

德泠听了却觉得既然现在自己连叶泓潇的边儿都沾不上,就算柳峰是个疯子她都得冒险去见一见。

最起码还有一线希望。

一路上德泠打听清楚了柳峰的大概情况,心里大概有了数。

临下车,秦升还在劝说,“尽量别走柳峰那条路,等我抽时间再帮你约一下泓潇,看能不能坐下来聊一聊。”

德泠知道那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叶泓潇现在的态度她看的很清楚。

跟秦升道了谢,又跟两人告了别,德泠回了家。

疲惫不堪,心力交瘁,进了门德泠就拿了换洗衣物去洗了个热水澡,热气氤氲,她透心凉的身体才算是回了温。

洗了澡出来肚子咕噜噜的叫起来,德泠才想起今晚在星悦压根就没吃过几口东西。

翻了冰箱找到几个鸡蛋和一袋挂面,德泠的心有些不是滋味,这些还是上次王思洋来看她给她买的。

这几年为了赚钱,她几乎顾不上考虑这些生活上的细枝末节,大多数都是王思洋想着。隔三岔五的去趟超市给她买些吃的送过来,每隔一天去医院看她妈妈,每两周来她这里帮她打扫家里。

凭心而论,若不是他性格有些软弱,又沾染上了打牌的恶习,说到底算是个可以共同生活的男人。

可她对他也仅仅是能共同生活。

王思洋曾经提过要搬过来与她同住,可德泠连跟他接吻都要做很久的心理建设,以至于两人虽相处好几年了,却连一次亲密关系都没有过。所以她拒绝了。

德泠想,还是对他不够爱吧。

这么一想,她忽然觉得自己很自私,占着他女朋友的名分,除了在钱上两人有过牵扯,剩下她什么都给不了。

锅里的水翻滚着沸腾,德泠扔了把挂面进去,刚搅合两下便听到指纹锁解锁的声音,随后反锁的门被拉拽了一下没拉开。

她关了火过去开门,是王思洋。

德泠挡住门没让他进,今晚她实在没有力气再跟他掰扯两人之间的那些事,“有事明天再说吧。”

“德泠,你听我解释好不好?”王思洋挡住德泠要关门的动作,扒着门框要进屋。

德泠的脸色沉下去,沉默了几秒带上门走了出去,“要说什么就在这说吧,我明天还要上班。”

王思洋左右看了看邻居紧闭的房门,上前一步要抱住德泠,却被她躲开了。他不死心的又上前一步使劲将她抱在怀里要亲她,德泠心底的反感又徐徐浮了上来,用力推开他,与他拉开距离。

鼻息间飘过淡淡的酒气,德泠皱眉,“你喝酒了?”

不等他回答,她快步走到电梯那里摁了下行键,“喝了酒就回去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王思洋却没听见似的,又上来拉扯德泠,推搡间电梯开了。

电梯里的男人看清了德泠,朝她问道,“需要帮忙吗?”

第19章 安的什么心 德泠想开口拒绝的同时,沈修成已经从电梯里出来站到两人身边。

他看了一眼王思洋,朝德泠问道,“需要报警吗?”

“不用,我们认识。”说话的同时德泠趁机将自己的手腕从王思洋手里扯了出来,人也下意识的站远了些,“你走吧。”

王思洋也跟着附和,“这是我和德泠之间的事,你走吧。”

“我说的是让你走。”

王思洋愣了片刻反应过来,要去拉德泠,“德泠......”

德泠躲闪开,站到沈修成身侧,“我今晚很累,不想再跟你聊了行吗?”

王思洋这才不情愿的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德泠心下一松,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回去休息吧,我看着你进门。”沈修成柔声朝德泠说道,“睡个好觉。”

德泠想起上次他送自己去医院时留给她的外套,朝沈修成说道,“上次的外套送去干洗了还没拿回来,等取回来我给你送上去。”

“我这一阵总出差,可能不常在家,要不加个微信吧,你取回来联系我。”

沈修成话语坦荡,德泠也没多想,返回家里取了手机出来加了他的微信。

经过王思洋一场闹,面条终究是没吃成,等德泠再回到炉灶前,锅里的挂面早已泡的不成样子。

肚子早已饿过了劲,索性不吃了,收拾妥当终于躺在床上,她习惯性的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来了新消息,简短的两个字,

【晚安。】

发信人是沈修成。

德泠没回复,关了手机睡下了。

做了一夜怪诞离奇的梦,德泠在闹钟声里醒了过来。洗漱画了浓妆遮住没睡好的黑眼圈,随意找了套衬衫西裤套上出了门。

林珊妮一早安排会所的人已经将她的车开到了她家楼下,德泠先去了公司报道,被老板李向明堵在会议室门口絮絮叨叨的问了好些项目上的事情。

德泠一个头两个大,借着手机来电话了赶紧溜了。

打电话的是德泠的父亲陈福生。

陈福生是海州书画协会的会长,早年本寂寂无名,后经人介绍认识了德泠母亲德秋语。

德家曾是名门望族,到了德秋语这代早已没了往日辉煌。可对于陈福生这样的素人来说,德家也是他可望不可即的。

认识不久两人便结婚了,陈福生算是入赘,所以德泠跟母亲姓德。

德泠任由电话铃声响了几遍,落锁上了车。刚要发动车子,铃声再度响起,她迟疑了几秒接了起来。

“有事吗?”

“子规毕业回来了,你宋阿姨周末要在家里给她办一个小型庆祝酒会,你回家来一趟吧。”陈福生毫无温度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德泠能想象的出他此刻的表情。

宋家那母女能安什么好心?

德泠想起自己大学刚毕业,宋春梅就急三火四的想在她身边的圈子里找个人家把她打发出去,好用来稳固她那毫无根基只讲利益的朋友圈子。

若不是她跟了叶泓潇,可能自己早就被她卖了个好价钱。

她已经几年没有回过宋家,忽然叫她回去想着也没什么好事,德泠毫无迟疑的拒绝道,“我周末有事过不去,挂了。”

“我看了宾客名单,有瑞和医院的院长,来不来随你!”陈福生说完没等德泠有回应便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第20章 跟我走 德泠看着挂断的电话咬了咬后槽牙。

陈福生知道她的软肋,只管下手使劲的捅刀子,丝毫没顾及到她是他的亲生女儿。

瑞和医院的院长沈清风是国内顶尖的肾内科专家,并且瑞和是国内最先能接触到一手肾源消息的医院,如果能接洽上,那妈妈的病或许就有希望了。

她曾想过捐自己的肾,可她和妈妈的交叉配型并未通过。

德泠知道不能错过这次机会,她得去。

发动了车子去之前的项目场地看了项目进展,一切顺利。德泠把后续事项交代给留在场地的助理肖潇,便马不停蹄的又去拜访手头那几个没谈成的项目。

叶氏的合作毫无进展,手头的这几个她也得跟进着,保不齐有能谈成的。

可现实就是没有想象中美好,接下来的时间她连着拜访了几天,几个公司要嘛摇摆不定使劲杀价,要嘛直截了当提条件。

总之就是一无所获。

一晃就过了一周,天气也渐渐转凉,夏日的暑气消去秋日的凉意袭来。

在项目场地忙了一天的德泠没忘记周末宋家的酒会,提前一会儿回了家。洗澡换衣服,又化了妆,这才出门回了城郊香茗山的宋家别墅。

沿着山路蜿蜒向上,天色也渐渐黑了下来,山路两侧是茂密的树林,晕黄的路灯静静的立在其间,却照不亮那黑洞洞的虚无。

德泠想起自己从宋家离开那晚,身无分文的她孤零零走到了山下不知道该去哪,也是那晚她主动打给了叶泓潇。

在那以前她从未想过要去撩拨那样一个站在云端的男人。

她还记得叶泓潇那夜从话筒里传来的低沉声音,还有带着耐心的劝哄。德泠现在回想起来,或许那一刻自己就爱上了他却不自知。

临近山顶,车渐渐多了起来,路两侧的停车位里早已停满了豪车,德泠找了个空地把车停好下车朝宋家别墅走。

来的路上遇上晚高峰,堵了会儿车,她来的有些晚了,也不知道沈清风还在不在酒会上了。心里想着事,脚下不知不觉的越走越快,宋家别墅的大门已近在眼前。

今夜的宋家灯火辉煌,热闹非常,可站在大门外的德泠却觉得这里像似西游记里妖怪伪装的吃人魔窟。

她深吸口气,缓缓踏进大门。

管家认出她,将她引进酒会所在的后园。

酒会场地从庭院开始一直延伸到平时并不住人只用来宴客的二层小楼,再回到这里,如浪的记忆翻涌着冲进脑海里。

德泠记得自己小时候挨了骂,总是偷偷跑来小楼里待着,直到饿的再也待不住才会从这里回去。

她还记得自己离开宋家的那夜。

耳边是宋春梅叫嚣着咒骂陈福生的声音,还有宋春梅骂她是个赔钱货的狰狞模样,那些不堪的画面仿佛就在眼前。

她记得自己无措的站在客厅里,而宋子规抱着她养的那只猎犬,脸上挂着无害的笑嘲讽她,“你不是挺有本事的吗?怎么还朝我妈妈借钱?我妈妈说的真对,你就是个赔钱货!有本事回去找你亲妈要钱啊!啊,我知道了,你亲妈是个穷鬼对吗?她没钱。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冲上去打了宋子规的,只记得最后被陈福生打了两巴掌赶出了宋家大宅。

最后的画面是她蹲在山脚下,叶泓潇的车缓缓的停在她的眼前,他逆着光朝她伸出手,

“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