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拐三年全家厌,我嫁陆少人人羡》 第3章 顾倾城突然记起——

陈云墨有一个只比他大五岁的亲小舅,是他外公外婆在年近五十时意外怀孕所生。

据说因为晚年得子,从小极其娇惯,导致那位公子哥养了一身臭脾气,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后来就被丢到国外自生自灭了。

他回国了?还做了医生?

顾倾城有些吃惊。

陆君尧走出,比陈云墨高出大半个头,淡淡睨了眼,“做什么?”

陈云墨一直都怕这个小舅。

虽然就比他大五岁,但深沉老练,腹黑毒舌,总用长辈架子压他,从小没少让他背锅。

顾如意见陈云墨不吭声,连忙自己上,笑着撒娇:“小舅舅,麻烦你帮我姐检查下吧,省得她觉得我们都冤枉了她。”

陆君尧的表情有点玩味:“你们怕死,我不怕?”

陈云墨这会儿才壮着胆子说:“可你是医生,专业的,而且你不是随身携带阻断药吗?”

陆君尧是赫赫有名的外科圣手,常年做手术的原因,为防万一,他的确是随身携带艾滋阻断药的。

很多外科医生都有这习惯。

“小舅舅,麻烦你啦......”顾如意继续撒娇。

可陆君尧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瞧她,倒是顺着他们的话,看向了庭院里被众人围观的顾倾城。

他依稀记得从前的顾大小姐风光霁月不可一世,贵为京城第一名媛。

想不到,竟被人贩子拐卖三年,落得这般凄惨的下场。

周遭鸦雀无声,只见男人闲庭信步地走下台阶,到了顾倾城面前。

顾倾城皱眉,眼眸谨慎防备地盯着他。

不知为何,这人一走近,她觉得周身炙热袭人的高温都清冷不少,好像头顶乌云笼罩,压迫感极强。

医生不都是圣者仁心吗?这种冷漠寡情的人,也能做医生?

做刽子手差不多。

“手给我。”陆君尧淡淡抬起手,薄唇不带温度地吐出三个字。

顾倾城却下意识地把手一缩,眉心拧得更紧。

顾如意看到,马上来劲儿了:“姐姐,你让陆医生检查下吧,他可是国内最年轻的医学教授,声名远扬。”

顾倾城看着男人伸出的那只手,冷白皮,骨节分明。

“姐姐,你是心虚了吧,其实你不必说谎的,我们是一家人,没人会嫌弃你。只是你实话实说,我们也好做防备,省得全家人都——”

顾如意激将的话还没说完,顾倾城把手抬起,递给男人。

陆君尧握着她细瘦的腕子,清冷的面容毫无波澜,检查她的胳膊关节,皮肤状态。

女孩胳膊上有纵横交错的鞭打痕迹,深浅不一,显然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但皮肤看着还算健康,没有脓包、斑块或疣体。

检查完胳膊,男人又淡淡抬眸看向她的脖颈。

“近日有无发烧?”

“没有。”

陆君尧闻言未语,只是另一手伸出,探向她的脸,继而摸向她耳后轻触按压。

他在检查顾倾城身上的淋巴结,艾滋病人的淋巴结常年肿大。

庭院里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看着陆君尧当场给顾倾城“验明正身”。

顾如意攥着陈云墨的手,心里瑟瑟发抖,盼着陆君尧检查完后,得出结论:她是有艾滋。

然而,陆君尧转头看向顾家人,还是冷冷淡淡的语气:“没病。”

什么?

在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顾庭安瞪大眼眸,“怎么可能?之前我们去警局,明明看到那边的调查资料上写,生了孩子,染了艾滋......”

陆君尧面露不悦,“你们让我来检查,又不信我的话——怎么,玩儿我?”

按辈分算,陆君尧跟顾庭安是同辈人,说话自然不客气。

顾庭安连连道歉:“不不,陆医生,我不是怀疑你的意思。”

顾如意也不相信,马上说:“那可能是还没发病呢?携带病毒也很可怕啊。”

陆君尧皱眉,抬腕看时间,不冷不热地丢了句:“就算她有艾滋,你们正常接触也不会被传染。”

顾倾城一听这话不爽,很冲地纠正道:“我没有艾滋。”

“真有意思。”男人看向她,好笑似的冷哼道,“你冲我发什么火?是你家人不信你,又不是我。”

话落,陆君尧看向顾庭安:“既然订婚取消了,那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顾庭安以为是惹怒了他,马上陪着笑脸:“陆医生,你来都来了,吃顿饭再走吧。”

陆君尧走到自己的宾利车旁,头也不回地坐进去,“你们家这破事,我不感兴趣。”

“......”顾庭安脸色一僵,极其尴尬,但还是态度很好地恭送,连连道,“慢走,慢走。”

顾倾城对这男人没好感。

看父亲对他点头哈腰的举动,再联想陆家在京城的地位,她本能地认定:这人一身名头都是虚的,毕竟有权有势,要什么名誉没有?

顾庭安送走了陆君尧,转身回来,索性把剩下寥寥无几的客人都打发了,省得家丑外扬。

顾倾城跟着家人迈上台阶,准备进屋时,突然又被拦住。

“倾城......你等等。”梁景容停下脚步,朝屋里招呼了声,“赵婶,你赶紧去收拾间屋子。”

佣人赵婶答应了句,立刻去忙碌了。

梁景容看着大女儿,生怕她进屋了,再次提醒:“倾城,你等会儿啊,很快就收拾好了。”

话落,她拉着二女儿走进客厅,母女俩靠得很近,窃窃私语着。

这会儿也看不出顾如意肚子疼了。

顾倾城冷着脸站在别墅门口,像被遗忘的弃儿。

陈云墨站在一旁,幽深的眼眸一直定定地盯着她,英俊的脸庞隐忍着震惊和心痛。

可顾倾城从始至终,都没正眼看他一下。

很快,赵婶出来,笑了下说:“大小姐,走吧。”

顾倾城跟着她进屋,原以为是要上楼回原来的卧室。

谁知,赵婶却带着她穿过客厅,走到后院廊檐下,指着角落里一处袖珍小房子:“大小姐,太太说......先委屈你住这里了。”

陈云墨一直跟在顾倾城身后,见状脸色一凛,回头问客厅里的丈母娘,“梁姨,这是什么意思?”

梁景容撇撇嘴,起身走过来,一脸嫌弃实在无法隐藏,回复女婿:“云墨,这事跟你没关系。”

那处“房子”,其实是顾家专门为爱犬建造的狗屋别墅,有半人高,总面积十多平。

富人家的狗窝,比普通人住的房子都豪华,典型的“人不如狗”系列。

顾倾城目瞪瞪地看着那处狗屋,又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向自己亲妈。

“你们让我......跟狗住?”她艰难自嘲地吐出这话。

第4章 梁景容瞥了大女儿一眼,始终跟她保持着距离,话语间也透着敷衍:“倾城......你一个人,也够住了......”

顾倾城:“......”

她做梦都没想到,被拐三年住猪圈,回家后居然住狗屋。

这简直是刚从一个地狱魔窟逃出来,又跌进了另一个深渊冰窖。

而后者,还是她永远都无法逃离的......家。

“梁姨,这样就过分了,倾城是您亲女儿,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她?”陈云墨再次开口,语气添了怒意。

顾如意皱眉,马上挽住陈云墨的手臂,“云墨哥哥,你这么担心姐姐,是还爱着她吗?”

“我......”陈云墨语塞,眼眸看向顾倾城,见她强忍着心痛脸色煞白,胸口也像压了块巨石。

他跟顾倾城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两人成年后就确定了情侣关系,一直恩爱甜蜜。

直到三年前顾倾城突然失踪......

事到如今,他心底真正爱着的人,依然是顾倾城。

只是,现在的顾倾城已经不是曾经光鲜亮丽的京城第一名媛,也不是那个名震校园的天才少女了。

她被那么多人粗俗鄙陋的老头子玷污过,给傻子生过孩子,她还身染不可能治愈的传染性疾病。

陈云墨心里百般纠结,最终还是否认道:“我没有......只是觉得你姐姐可怜。”

“确实......”顾如意点点头,耷拉着眉眼也一副同情怜悯的样子,“姐姐太可怜了......但我们也不能因为可怜她,置全家人的生命健康不顾,能收留她已经很好了......”

她用的是“收留”这个字眼,全然忘了这个家她才是被收留的养女。

陈云墨盯着顾如意,嘴巴动了动,竟无言以对。

看来这家人完全没把陆君尧的话听进去,心里依然认定顾倾城患有艾滋。

梁景容看向大女儿,难得语调温和了些,哄道:“倾城,你洗漱什么的,就在一楼公共卫生间,住就先住狗别墅,等过些日子......我们请人在后院盖一座小房子,专门给你住。”

一楼卫生间是给佣人和客人用的,顾家人生活起居都在楼上。

纵然这样,梁景容心里还是觉得膈应,但也没办法。

顾倾城僵硬地站着,觉得母亲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锋利的刀刃,在她心里来回剜割。

刚刚,她心里还对家人怀有一丝希冀。

觉得他们只是不适应自己突然回来,有些不知所措。

可现在她懂了。

家里人是早就当她已经死了,把顾如意这个养女视为亲生女儿了。

顾如意这一招鸠占鹊巢,非常成功。

她用三年时间完整地取代了自己,成了顾家大小姐。

想到这些,顾倾城心如刀绞,眼眸猝然一痛。

但她没哭,只是暗暗深呼吸平复心情,而后走到沙发上坐下,“那狗屋谁爱住谁住,我就睡客厅了。”

“你——”梁景容看向她,语塞,磕巴了好一会儿才说,“住在客厅像什么样子?你是故意跟我们做对吗?”

顾倾城不想多言。

她心太痛了,痛到多说一个字都要耗尽全身力气。

于是她索性转身躺下,就这么当着全家人的面,闭眼睡觉。

围着她的一圈人,全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个个面面相觑。

只有顾如意,眼眸里露出一丝狡黠的笑。

她巴不得顾倾城这样子闹下去,越闹,爸妈就会越讨厌她,早晚把她赶出家门。

顾倾城就这样旁若无人地在客厅睡了大半天,把顾家人气得心塞了大半天。

她身上还有些猪圈里的味道,在客厅呆久了,整个空间都弥漫着那味儿。

傍晚时分,梁景容终于妥协。

她给大女儿拿来干净合适的衣服,不耐烦地道:“你赶紧去洗个澡,一楼还有个保姆间,你先住着。”

顾倾城没有睁眼。

但其实她早就醒了,默默地在脑海里琢磨着许多事。

比如:如何厚脸皮在家里住下来。

如何拆穿顾如意的阴谋,报仇雪恨。

如何把那帮人贩子送进监狱。

如何继续未完成的学业。

还有将来什么打算......

顾家是不可能久住的,这样的家人,她也当做已经死了。

梁景容见她不吭声,忍了忍又喊:“倾城,我跟你说话听见没。”

顾倾城这才睁开眼,淡漠无痕,幽冷慑人。

梁景容心里莫名一缩。

她坐起身,看向沙发边放着的衣服,“这不是我的。”

“是如意的,”梁景容脸色为难,停顿了下继续道,“你的衣服......房子装修时,你那些东西都处理了。”

“房子装修?”她挑眉。

“你不在,那房间空着也是空着,就跟如意的房间打通了,做衣帽间。”梁景容解释,自己都底气不足。

顾倾城嘴角凄凉地扯了扯,真好,顾如意连她的房间都霸占了。

“你们当我死了。”她极其平静。

梁景容:“......”

她冷笑:“可就算我死了,也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居然连丝毫念想都不留。”

梁景容理亏,这才说:“你那些贵重东西,我们当然留着,当个念想。”

顾倾城抬眸看向她,“拿来。”

梁景容很不喜欢大女儿颐指气使的态度,但又不想跟她争辩,因为站在客厅太臭了,于是转身上楼。

所谓的贵重东西,就是顾倾城的珠宝首饰。

那些都是家里从小到大每一年生日给她买的。

不过现在都成了顾如意的。

梁景容进了小女儿房间,打开保险柜将那些东西全部取出。

顾如意瞪大眼眸,面露不舍:“妈妈......”

“宝贝,这些还给她,省得她闹腾。回头我们带你去买更多的,明天就去。”梁景容哄着小女儿。

顾如意立刻转变态度,乖巧地点点头,“妈妈,这些本来就是姐姐的,既然她回来了,理应还给她。走吧,我跟您一起送下去给姐姐。”

梁景容万分欣慰,叹道:“还是你懂事。你姐现在......就像变了个人,说话句句夹枪带炮,只往我胸口戳。”

“妈妈......您别伤心,姐姐肯定是受了刺激,精神不正常,我们对她多一些耐心和爱心就好了。”

“嗯,幸亏妈妈还有你......”

梁景容跟顾如意一起下楼,端着顾倾城的十多套珠宝。

“姐姐,你不在的这三年,这些珠宝我帮你保管着,现在都还给你。”

顾如意嘴上说得好听,其实就是在炫耀挑衅。

看,你不在了,你的东西都被我占有了!

顾倾城看着那些珠宝,心里盘算着可以卖多少钱,而后看向顾如意一笑:“谢谢妹妹,吃进去的东西再吐出来,心里不好受吧?不过你现在贵为顾大小姐,珠宝首饰自然是不缺的,爸妈回头又买给你了。”

“......”梁景容莫名地心虚,撇开脸去。

顾如意却装作听不懂这番话,笑了笑问:“姐姐喜欢哪套,我帮你戴上吧。”

顾倾城看着面前的妹妹,朝她下颌一点:“我喜欢你脖子上这套,怎么办?”

第5章 什么?

顾如意心里一咯噔,摸着自己脖颈间的鸽血红宝石项链,无措地看了眼梁景容,眼泪瞬间涌上来。

“姐姐,对不起,不是我不舍得给你......只是,这是云墨哥哥送给我的,定情礼物。”顾如意弱弱地说道,眼泪啪啪掉。

梁景容不悦:“倾城,你不要夺人所好。”

“那她怎么夺我所好?”顾倾城轻飘飘的一句反问,让梁景容跟顾如意都哑口无言。

陈云墨是她青梅竹马的男朋友。

如今成了顾如意的未婚夫。

撬姐姐的墙角,不是夺人所好是什么?

顾倾城落下这话,懒得看她们的表情,收拾了那些珠宝,起身走向一楼保姆间。

倒不是她甘愿受委屈,而是她也不想离这家人太近,所以懒得去抢楼上的房间了。

反正又不会住很久。

————

翌日一早。

顾家人起床后发现顾倾城不在,个个都松了一口气。

“一大早的,姐姐去哪里了。”顾如意好奇,又担心道,“她身无分文,出门可怎么办呀。”

顾柏川说:“可能是去找朋友了。”

“可她得那病,谁敢跟她见面啊......”顾如意嘀咕道。

“哎......我昨晚失眠了一整夜,想到倾城回来,却成了这副模样,心里就刀割一样。”梁景容一声叹息,满面愁容。

顾如意给她盛了碗燕窝粥端到面前,安慰道:“妈妈,您别这样,家里还有我跟哥哥呢。”

顾柏川压着眉宇,脸色也不太好,“倾城肯定是精神出问题了,要带她去看看精神科才行。”

“姐姐肯定不承认的,你看她现在满口谎言,什么都不承认......”顾如意嘟囔道。

梁景容又叹息,而后看向一言不发的丈夫,“庭安,你怎么不说话?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顾庭安暗暗咬牙,“能怎么办,养在家里添堵,嫁出去没人要,我看等过些日子,没人关注这事了,就让她搬出去单独住算了。”

“搬出去?”梁景容思索了几秒,点点头,“也只能这样,这几天我就让人去看看房子,租个便宜点的老破小。”

顾如意低头喝燕窝,听到父母的对话,心里悬了一夜的石头终于缓缓落下。

只要顾倾城被赶出家门,她就没法再揭穿真相了。

不过,她一日不死,就还是威胁自己的地位。

必须要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让京城只剩下独一无二的顾大小姐——那就是她顾如意!

————

顾倾城一早出门后,打了个车直奔城中最大的二手奢侈品交易店。

毫不犹豫地把那十几套珠宝全部卖了。

原价值一千多万的珠宝,只卖了550万。

不过也够了。

她不缺钱,只是不想留着这些珠宝膈应自己,便宜了顾如意。

跟老板要了五十万现金,剩下五百万开了现金支票,随时可支取。

离开二手奢侈品店,顾倾城走进商场从头买到脚,然后把身上穿着的顾如意的衣服,直接丢进了垃圾桶。

那几十万现金,她用一个双肩包装着,直接背在身上。

剪完新发型,她又买了个新手机,而后打车直奔医院。

在去医院的路上,她用手机登录了自己的股票账户,而后嘴角露出满意的浅笑。

两千万的本金,三年时间翻了五倍。

她的股票账户上,如今躺着一个小目标。

心情豁然开朗,她转头看着车窗外的晴朗烈日,黑暗绝望的三年的心终于照进一丝阳光,有了些许温暖。

等情绪平复了些,她静下心来,登陆了一个股票论坛。

最近的动态还是三年前,她发表的一篇股评,被论坛选为精华帖。

而那条帖子下面,一开始还是讨论股市的。

再往下翻,渐渐就有越来越多的人问,李夫人怎么不见了?李夫人是生病了吗?有人知道李夫人什么情况吗?

最近一条询问的,居然就是昨天。

顾倾城突然激动落泪,原来这个世上,还有人惦记着她。

哪怕已经三年,依然没有忘怀。

可她最亲最近的家人,却巴不得她已经死了。

心情有些激动,她深呼吸平复了片刻,更新动态。

【重生归来。】

不消片刻,帖子下马上有人跟评。

【我K!我没眼花吧!李夫人回来了!】

【李夫人是你本人吗?我们都以为你出意外不在人世了,消失的太突然!】

【李夫人!真股神!还记得当年我们一起打新吗?那支股票赚翻了!】

顾倾城看着素不相识的人对她的回归如此激动欣喜,心情越来越晴朗。

到了京城最好的医院,她挂了好几个科室,要做很详细的身体检查。

当然,也重新做了遍艾滋病检测。

几年没来医院,有些陌生。

她拿着一堆检查单到处奔波,刚一进电梯,迎面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陆君尧穿着白大褂,气质依然清冷淡漠。

看到顾倾城时,他眸光也划过一瞬惊讶,但脸色毫无波澜。

顾倾城瞥他一眼,因为初始印象不好,也懒得打招呼。

医院人满为患,身后还有人挤进来,把她一下撞进了陆君尧的怀里。

她紧紧皱眉,视线一抬看到白大褂胸前挂着的名牌。

陆君尧,主任医师。

顾倾城心里满是鄙夷,这么年轻的主任医师,不是草菅人命吗?

“对不起。”顾倾城等身后的人站稳,她立刻从陆君尧怀里离开,淡淡道歉。

陆君尧垂眸,一眼看到她手里的报告单,唇角讥讽一扯:“看来你们顾家人都有疑心病。”

昨天他都说了,没有艾滋。

她今天还来做艾滋病筛查。

浪费医疗资源。

顾倾城挑眉看他,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也冰冷地回:“谁知你是不是庸医?万一误诊,我死得不明不白谁来负责?”

他昨天不过是随手摸摸,就那么下定结论。

虽说结果对她有利,但顾家跟陈云墨全都怀疑——这不是正好说明对他的医术和判断不信任吗?

那她怀疑也是理所应当啊,肯定得今天再来医院检查最稳妥。

陆君尧脸色一沉,“你说我是庸医?”

真是笑话!

他陆君尧从进入医科大学的那天起,一直被奉为医学天才!

这些年,他取得的学术成果不计其数,经他手的病人,无一例投诉。

多少病人被他从死神手里拉回来,痊愈后都对他感恩戴德!

可今天居然被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当面嘲讽他是庸医?

顾倾城看出他不悦了,心想这样阴晴不定的医生,他手里的病人不被病魔折磨死,也会被他吓死!

“你是不是庸医我不确定,但你亲外甥不相信你的业务水平却是事实。”

顾倾城轻飘飘地直戳痛点,而后又一眼扫过他的胸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头衔是怎么来的,富人世界的游戏,我都懂。”

毕竟,她也曾是高高在上的京城第一名媛,权力的游戏从小耳濡目染。

陆君尧头回遇到这么自以为是的女人,闻言只剩冷笑,“难怪你家人不信你,这种性子,亲人也受不住。”

第6章 这话无疑狠狠戳中顾倾城的命门。

她盯着陆君尧,眼神瞬间冷到极致,面上表情全无。

就凭这话,她跟眼前男人,便有了不共戴天之仇!

本是陌生人,话不投机不说便是,可他却如此过分,专挑别人的痛楚奚落。

堂堂陆家,京城最有名望最显赫的大家族,培养出的后代竟这般没品。

电梯门打开,顾倾城冷冷地收回视线,一言不发地离开。

陆君尧盯着她的背影,回想她刚才的反应,心头飞快掠过一抹悔意。

一个被拐卖三年,死里逃生回来的受害者,全身伤痕累累,瘦到皮包骨——回家理应得到家人激动欣喜的欢迎和关爱。

可她却不受欢迎。

这种痛,比被拐卖本身,还要剧烈吧。

而他居然在对方伤口上撒盐。

电梯的人进进出出后,轿门再次关上,阻断了陆君尧的视线。

跟在他身后的实习医师,一脸不解地问:“陆教授,她是您的病人吗?为什么这么大敌意,还头一次听人说您是庸医的,可以告她诽谤了。”

陆君尧回过神来,一想到那女人说他庸医,心头悔意烟消云散,淡淡道了句:“她有病。”

实习医生以为陆君尧的意思是,刚才那女人有神经病,不由得点点头,“难怪......”

————

顾倾城很顺利地做完所有检查。

庆幸的是,确定没有感染艾滋。

可担忧的是,身体的确出现了问题。

由于长期营养不良,她体重过低,下肢肌肉萎缩,患有低蛋白血症,还有严重贫血。

“除了这些,你还有关节炎,慢性湿疹,腿部水肿......”

医生看完检查报告,转头打量她,看到她手腕上的伤痕,脸色微微严肃起来,关心地问:“姑娘,你是不是遭遇家暴虐待?可以报警求助的。”

顾倾城露出感激一笑,“谢谢您,已经报警了,您就告诉我,怎么调理身体就好了。”

“嗯,那就好。”医生放下心来,一边写处方一边叮嘱她要加强营养,锻炼身体。

顾倾城拿了药从医院离开。

路过门诊大厅时,正好一辆救护车呼啸着驶进医院。

医护人员飞快地推着车床进来,上面躺着的伤患浑身是血。

沿路人群纷纷让路,顾倾城也赶紧靠边退让。

看得出情况非常紧急,车床上一名医生正争分夺秒地给伤患做心肺复苏,浑然不顾白大褂上沾染的血迹。

顾倾城皱眉,紧紧盯着飞驰而过的车床,神色颇有些惊讶。

因为那名正在跟死神赛跑的白衣天使,居然是庸医陆君尧。

陆君尧依然脸色淡漠,甚至比平时更威严更凝肃。

他一边急速施救一边接连下医嘱,旁边的同事默契配合,整个场面临危不乱,有条不紊。

直到车床进了急诊室,大厅里才又恢复如常。

顾倾城收回视线,正好看到对面墙上的大屏幕,滚动出现了专家名医的介绍。

为首的名医,就是陆君尧。

她扫了眼,啧!头衔、荣耀几十项,还有些手术开创了国内先河,甚至还是数个国际医疗组织的发起人和名誉主席。

顾倾城嗤之以鼻,转身走出医院,心想有钱真好。

只要稍稍有点本事,就能大肆宣传,赢得无数美誉,囊括数不尽的资源。

离开医院,顾倾城先去美美地吃了顿饭。

然后去把支票取了,将五百万存进了银行卡。

她背着包里剩下的近五十万现金,毫不犹豫地订了辆玛莎拉蒂。

没有代步车,出门太不方便了。

“车子总价200万,这里是40万,剩余160万等提车时再付。”顾倾城把预订款拿出来,双肩包重新背好。

销售看到她将一摞一摞的现金摆出来,个个目瞪口呆。

而后店长带着销售们十分热情,九十度鞠躬地将她送出门。

顾倾城回到家已是傍晚。

梁景容看到她,神色依然微妙。

看到大女儿剪了头发,身上穿着新衣新鞋,手里还拎着几个购物袋,背上双肩包也是名牌,梁景容大致明白过来。

“倾城,你去逛街了?怎么不跟家里说一声,我们都担心你。”梁景容挤出一抹笑,跟女儿保持着好几步远的距离。

顾倾城淡淡扯唇,“多谢您还记得我。”

“......”梁景容脸色一僵,随即又微微皱眉,“你买这些东西,从哪儿来的钱?”

三年前,大女儿被拐失踪后,他们就把大女儿名下的银行卡冻结挂失了,以免资金受损。

她昨天才回来,也没跟家里要钱。

顾倾城回答:“我把那些珠宝,全都卖了。”

“什么?”梁景容大惊失色,随即气愤,“你......你要钱可以跟我们说,又不是不给你!那些珠宝都很名贵,你卖二手很亏的!”

顾倾城心想,你们心里若有我这个女儿,昨晚就该想到这一点,主动给钱。

还要她开口去要?

她盯着梁景容,不甚在意地道:“我不喜欢别人动我的东西,看着膈应,卖了挺好。”

“你——”梁景容气到说不出话。

顾倾城回来前,已经在外面吃过晚餐了。

她没心情继续争论,索性穿过客厅径直走向一楼的保姆间。

然而进去没两秒,她冷着脸出来,眸光犀利锋锐,“我的床怎么回事?”

顾如意正好抱着一只甜美可爱的比熊犬走下楼梯,陈云墨不知什么时候来的,陪在她身侧。

看到顾倾城,男人眼眸微微一热,视线锁定。

“姐姐,你回来啦?下次出门前跟妈妈说一声,她担心你一天。”顾如意笑着,虚伪而乖巧。

顾倾城根本懒得搭理,来势汹汹地走过去,一把抓住顾如意的头发,将她往保姆间拽。

“倾城!”陈云墨眼眸一凛,要阻止都来不及。

“啊!姐你干什么!”顾如意猝不及防,惨叫一声,怀里的爱犬掉下地,摔得嗷嗷惨叫。

顾家其它人正走向餐厅,准备吃晚饭,见状也全都吓了一跳。

“倾城你干什么!”

“倾城你放手!”

“顾倾城!你发什么疯!”

所有人都朝顾倾城这边奔来,可还是不及她的速度快。

她硬扯着顾如意的头发,将她拽进保姆间,把她的脸按在了床上。

而顾如意的嘴,正对着一坨狗屎。

“你的狗拉的屎,你负责吃干净!”顾倾城死死摁住她的侧脸,神色冷漠阴沉。

顾家人冲过来。

然而保姆间太小,放了一张床,堆了些杂物,就只剩狭窄的过道。

他们挤不进来。

陈云墨跟得最近,上前一把扯开顾倾城,将顾如意拉起。

顾如意整个感官都是那坨狗屎,恶心得不停作呕,眼泪鼻涕一把流。

“倾城,你太过分了!这又不是如意的错,小狗有时候不懂事,难免乱拉乱尿,你教育狗就行了,为什么要惩罚如意!”陈云墨紧紧抱着顾如意,气得脸色颤抖,雷霆大吼。

“狗仗人势,如果不是你们放纵,那狗能进我房间?”她一早出门时,明明将房门关好了。

顾如意还在作呕。

她狼狈地推开陈云墨冲出去,梁景容心疼地赶紧跟上。

保姆间腾出空间了,顾庭安挤了进来。

“顾倾城!”他看着如此叛逆的大女儿,急火攻心,手一抬就要甩巴掌。

“顾叔不要——”陈云墨见状,脸色一惊连忙上前,将顾倾城护在了怀里。

顾庭安的重重一巴掌,落在陈云墨的后脑勺上。

“砰”地一声,听着就疼。

“云墨,这儿没你的事!你出去!”顾庭安手指发麻,气得脸色涨红。

陈云墨双手还握着顾倾城的肩。

这一握,他才深切地感受到怀里的女人有多消瘦。

摸着就剩一把骨头了。

陈云墨心里泛起疼痛,回头看向顾庭安求情:“顾叔,倾城刚刚回来,她在外面受了那么多罪,难免有些心理阴影,做事偏激了些。”

顾庭安气得一手叉腰,一手数落:“有病就去看医生,在家里撒泼算什么?我们又不欠她的!”

顾倾城听着父亲的雷霆怒吼,心再次碎成了一片一片。

明明错的是顾如意,可却没有一个人说她半句不是,反倒把所有怒火都发泄在她这个受害人身上。

她抬眸看向陈云墨,见他满脸心疼,只觉得恶心。

“好妹夫,我有艾滋病,你抱着我不怕吗?”顾倾城微微一笑,对他说道。

陈云墨脸一僵,双手几乎像触电一般飞快闪离,人也后退了步。

“倾城......”他低低呢喃了声。

顾庭安刚才盛怒,都忘了这一茬。

被大女儿一提醒,他也连忙后退,顿时庆幸刚才的巴掌没有落到她脸上,否则染病了怎么办?

“算了,不跟你一般见识,你就呆在这间房,哪里都不能去!”顾庭安丢下一句命令,转身出去。

陈云墨脸色不好看,也跟着马上出去了。

晚饭是没法吃了。

顾如意哭着洗头洗澡刷牙,洗了三遍还是不放心,觉得身上有狗屎味。

陈云墨也洗澡换了衣服,还上网查:抱了下艾滋病人会被传染吗?

一家人折腾到天黑入定,才终于坐到餐桌边。

赵婶让厨师把晚餐重新热过了,可他们都没什么胃口。

尤其是顾如意,一想到那坨狗屎就在嘴边,她好像还碰到了,就又转身吐个不停。

然而,这还没完。

吃完饭后,陈云墨要走了。

见顾如意状态不好,他体贴地陪着未婚妻上楼回房,想着把她哄睡了再离开。

然而,顾如意刚掀开被褥,还没坐下,视线接触到眼前一幕,再度失声尖叫!

破音的嗓门都快把屋顶掀翻!

她的床上,居然也有一坨狗屎!

比顾倾城床上那坨更大!

“啊啊啊啊——”

顾如意像疯了一样捂着头尖叫,然后虚软倒地不住地呕吐。

可她晚上什么都没吃,就喝了点汤,胃里没有东西,只能吐酸水。

闻声赶来的顾家其它人,见状也气得血压飙升!

“顾倾城!一定是顾倾城干的!”顾柏川气势汹汹地下楼,一脚踹开了保姆间。

第7章 顾倾城正在换床单,房门被猛地踹开,吓了一跳。

她回头,很平静地问:“大哥有事?噢,我听到妹妹在叫,出什么事了?”

顾柏川想冲进去狠狠教训一下这个大妹妹!

然而想到她有艾滋病,又胆怯了,甚至后退了步。

“倾城!你太过分了!如意床上的狗屎是不是你弄的?”顾柏川色厉内荏,愤怒地问。

顾庭安跟陈云墨也都下楼来,要替顾如意讨个公道。

顾倾城皱眉,一脸无辜,“什么意思?哪里的狗屎?”

顾庭安:“你不要装了!除了你不会有别人!”

顾倾城微微歪头,“我都没出门,能干什么?你们都在客厅,有看到我出门吗?”

“......”那几人全都语塞。

陈云墨问:“你床上的狗屎呢?”

顾倾城拿起垃圾桶,直接递到他们面前:“喏,你要吃吗?”

顾庭安父子跟陈云墨看着垃圾桶里的狗屎,个个脸色比吃了狗屎还要难看。

顾倾城转身回房,继续换床单,不紧不慢地说:“小狗有时候不懂事,难免乱拉乱尿,你们教育狗就行了,来找我麻烦做什么?”

这是陈云墨刚才说的话,她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三个男人面面相觑,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他们知道,肯定是顾倾城干的,但是没有证据,也想不通她是怎么做到的。

他们甚至怀疑,顾倾城从那种山野僻壤回来,是不是学了些邪门歪道的东西。

否则是怎么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狗屎弄到了顾如意床上?

想不通......

最后,他们只能转身上楼,继续安抚顾如意了。

顾倾城换好床单,将垃圾拎出去扔了。

往回走时,她看到后院那处豪华的狗别墅,嘴角微微露出一笑。

楼上,顾如意还在哭呢。

没人知道,就在他们吃饭时,顾倾城从保姆间狭小的窗户钻了出去,也幸亏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否则会卡主。

她在狗别墅里挖了坨狗屎。

然后踩着狗别墅,爬上了二楼顾如意的房间......

被拐的这三年,她外逃过无数次,爬墙早已动作娴熟。

区区二楼,呵!

————

陆君尧抢救那个车祸重伤患,手术持续了六个小时,直到晚上八点多才结束。

手术很成功,但病人还在重症监护室,要度过二十四小时危险期才行。

陆君尧安排好工作,终于下班。

他导师的儿子,也是他的好兄弟周伽南开车来接他。

“辛苦陆教授了,又立下功德一件。”周伽南看他走来,笑着拉开副驾车门,跟狗腿子似的。

陆君尧有些疲惫,脸色淡漠疏离,“还不能确定,看他造化。”

周伽南拍上车门,绕过车头回到驾驶室,颇有信心地说:“有你在,死神夺不走他,我相信你。”

他拿出手机翻看信息,没吱声。

“想吃什么?”周伽南问。

“随便。”

“那我安排了。”

陆君尧又沉默,双眸盯着手机,不知在看什么,眉心微微一紧。

红灯前,周伽南斜睨了一眼,随即噗嗤笑出声:“又是一片绿?”

原来陆君尧正在看自己的股票账户,持有的全是绿色。

“......”陆君尧脸色更沉。

周伽南说:“最近行情不错的,我这个月都赚了小百万,你怎么至于还在亏?你到底是如何精准地挑中那么多癌股的?”

“开你车!”陆君尧恼羞成怒了。

可周公子不怕,继续调侃:“果然人无完人啊,你说你从读书时就是一路学霸,遥遥领先,选了医科又被称为医学天才,连我爸到现在还在感慨,说你是他从业四十年来遇到的最有天赋又最勤奋的学生!”

周伽南夸完之后,转头看着好兄弟一笑,“原来你的人生也有黑洞啊!这金融敏锐性简直就是马里亚纳海沟。哎,你一年收入是不是全都贡献给股市了?”

“谁说的?我也有赚的时候,最近太忙,没关注股市。”陆君尧给自己找补。

“嘁,死鸭子嘴硬。”

“......”陆君尧浏览着股票论坛,懒得抬杠了。

突然,微信提示有新消息。

他打开一看,是一位曾经求助过他的股友发来的。

【陆医生,李夫人回来了你知道吗?大家都在QQ群聊天呢,就你不在,我估计你忙着,跟你说一声。】

陆君尧面无表情,回复:【嗯,刚下班。】

退出微信界面,他没有打开QQ,而是顺手在股票论坛上搜索了“李夫人”。

果然,沉寂三年的账号又更新了。

只四个字:重生归来。

按陆君尧理解的,她肯定是生了很严重的病,经过三年治疗痊愈了,才发此感慨。

虽然他们素未谋面,算得上是陌生人,但他还是心生欢喜。

身为医生,他当然希望人活着,不管是身边人,还是陌生人。

嘴角勾了抹笑,他转而打开QQ。

周伽南见他突然笑了下,好奇地问:“亏钱了还笑?”

陆君尧淡声:“我乐意。”

“嘁!”

打开QQ,那个“全员股神”的群果然聊得很嗨。

其实大家来自天南海北,素不相识。

只是因为玩股票在论坛上经常聊聊,后来因为气场相合,有人牵头拉了个QQ群,里面就六个人。

其中三个IP是京城,另三个在外地。

大家从不过问私生活,现实中也没见过面。

只在网上用论坛ID互称,分享股市行情判断。

陆君尧的ID叫“白衣男神”,大家猜出他是医生。

一年前,群里那个本地IP的股友私聊他,说家人出了很严重的车祸,命悬一线,问他能不能帮忙找找特厉害的专家。

陆君尧亲自出手,成功救回其家人的性命。

两人就此认识,私下见过面。

那人知道陆君尧低调,便从未在群里跟其它人提过陆君尧的具体情况,只说白衣男神是他们家的救命恩人。

此时群里,那个叫“洲洲”的股友说:我刚跟白衣男神联系过,他才下班,估计没空。

一一:我感觉白衣好冷淡,极少聊天,当初也是被景洵游说好久才进群的。

景洵:他说他太忙,没空聊天。

洲洲:我作证!他确实很忙,非常忙!

余教练:李夫人怎么说了句话又不见了?我最近亏不少,望李夫人指点一二。

李夫人:来了,我账户三年没动,倒是赚了不少。

一一:李夫人,您这三年到底怎么了?生病了吗?我们真的好担心。

李夫人:多谢关心,这三年是经历了一些变故,好在化险为夷。

陆君尧爬楼看完聊天信息,手指轻触屏幕,也发了一条:平安归来就好。

第8章 一一:呀!白衣男神现身了!果然还是李夫人魅力大!

景洵:我以前就发现了,这群里几人,白衣男神也就稍稍给李夫人一点面子。

余教练:他俩喜欢互怼。

陆君尧知道这群人想表达什么,盯着手机淡淡一笑:你很羡慕被怼?

余教练:不不,你还是跟李夫人怼吧。

顾倾城靠在床上抱着手机,看到白衣男神现身后,脸上忍不住淡淡一笑:白衣男神这三年有没有亏到一百万?

洲洲:[大笑]李夫人太敢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陆君尧盯着手机,嘴角冷笑:拖您老人家的福,微微亏,亏40%。

景洵:稀奇,高冷的白衣男神都会玩梗了,哈哈哈哈哈!

一一:哈哈,欢喜冤家又开始了,搬好小板凳看戏。

白衣男神:再胡说我退群了。

一一:抱歉,不说了。

顾倾城盯着白衣男神这句话,心里满是不屑。

呵!他还不乐意了?

得多自恋的人,会给自己取“白衣男神”这个昵称?

人往往越是缺什么,越想要什么。

现实里她也就见过陆君尧一个医生,是形象气质都非常不错的。

一来是人家年轻,二来是因为人家是陆家三少爷。

上班不过是玩玩,没什么压力,又注重保养,那形象气质自然甩普通人N条街。

顾倾城想着网络另一端,也许是一个中年老男人正在嫌弃自己,心里便不住地嘲讽,也没了继续聊下去的心思。

正好,医生说让她好好养身体,早睡早起。

她索性关了手机睡觉。

另一边,陆君尧到了餐厅准备吃饭,也没再继续聊下去。

微信上进来一条消息。

他拿过看了眼,还是刚才那股友发来的。

张文洲,也就是QQ群里的洲洲。

他说:【陆医生,您刚才那话,是不是让李夫人很没面子啊?您说了那话,她就没出声了。】

陆君尧不屑地一笑:【你以为对方还是小姑娘?能称作夫人,还对股市这么有研究,起码四五十了,你们开玩笑也要有度。】

张文洲:【那倒也是,就一一跟景洵,每次喜欢乱点鸳鸯谱。】

————

次日,顾倾城照样起很早。

趁着天气还不热,她出门锻炼了半小时。

医生说她营养不良太严重,强身健体也要循序渐进,慢慢来,不能一下子太猛。

回来时,庭院里两辆车前后脚出门。

一辆是顾庭安,一辆是顾柏川。

他们都看到顾倾城了,但没人降下车窗打招呼。

顾倾城也没在意,径直回屋。

梁景容跟顾如意还在餐厅吃早饭。

看到她进来,顾如意直接甩了个白眼。

梁景容脸色冰冷,也没招呼大女儿。

显然,全家都还在为昨晚的“狗屎事件”生气,完全把她当空气。

顾倾城非常厚脸皮的,直接走到餐桌前坐下,拖过一笼包子吃起来。

梁景容跟顾如意吓得倏然起身,跟她保持距离。

顾倾城笑了笑,“放心,隔空不传染的。”

顾如意隐隐咬牙,“你不是说你没病吗?”

“你们不是说我有病吗?”顾倾城啃着包子,反问回去,又笑了笑,“就算我有艾滋,隔空也不传染——那谁,你未婚夫的小舅不是亲口对你们说的吗?”

梁景容恨得牙痒痒,叮嘱道:“倾城,今晚你哥的女朋友来家里吃饭,你最好收敛点,别得罪了人家,坏了你哥的终身大事。”

顾倾城有点吃惊,“我快有嫂子了?”

梁景容抿唇,不想回答,只是再次叮嘱她,“你最好在房间不要出来,省得吓着人家。”

顾倾城沉默不语,继续吃早餐。

庭院里传来汽车声响,随即赵婶走过来,也跟顾倾城保持着距离,“太太,许小姐来了,找大小姐。”

顾倾城眼眸一挑,“哪个许小姐?”

“还能是哪个,许落颜许小姐。”赵婶答。

“颜颜来了!”顾倾城大喜过望,连忙起身出去。

许落颜是她闺蜜,她俩关系胜过亲姐妹。

“颜颜!”看到庭院里正从一辆老奔驰上下来的女孩儿,顾倾城高兴地加快步伐。

可当她快要走近时,突然想到什么,脸上的笑跟脚下的步伐,都停住了。

许落颜直接找到家里来,肯定是听说自己回来了。

那外面的流言蜚语,她八成也都知道了。

不知她会不会嫌弃自己“身患艾滋”,还有“给老头生孩子”。

“倾城!”许落颜看到她,激动难抑,快步冲上来一把将她抱住。

“天啊!真是你!倾城你还活着!你回来了!”

许落颜瞬间泪如泉涌,抱着失踪三年的好友嘶哑地喊。

顾倾城被她抱得往后趔趄了下,整颗心都在颤抖。

闺蜜居然没有嫌弃她!

是不知道,还是不害怕?

“颜颜......”顾倾城高兴极了,眼眶也瞬间潮热。

许落颜放开她一些,盯着她上上下下地打量。

“你瘦了好多!天啊,你肯定吃了很多苦......你看你胳膊上,全都是伤痕......”

许落颜一边哭一边摸着她胳膊上的伤,心疼的无以复加。

别墅门口,梁景容跟顾如意看着这一幕,两人都紧紧皱眉。

“许落颜,你居然敢抱她,你不要命了吗?”顾如意上前几步,隔着距离提醒道。

许落颜转移视线看向顾如意,“你什么意思?”

“她有艾滋!还给老头子生过孩子!而且你闻不到她身上的臭味吗?她跟猪一起住了三年!”顾如意句句重音,生怕别人听不清似的。

许落颜看向顾倾城,柳眉紧蹙,“你回来了就是被这样对待的?”

“别理她。”顾倾城笑了下,随即疑惑,“不过,你真的不怕我染病?”

许落颜道:“我有脑子,抱一抱死不了的。”

顾倾城再度感动。

“许落颜,你真是......没听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吗?”顾如意见挑拨不成功,还不死心。

可许落颜根本不搭理她,拉着闺蜜道:“我们出去找个地方坐坐吧,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许落颜想着顾家人这样对待她的闺蜜,连最起码的礼貌都没了,直接拉着顾倾城上车,都没跟梁景容打声招呼。

目送着奔驰车远去,顾如意转头回到梁景容身边,“妈,要不要跟许家说一声?不然万一人家染了病,还要责怪我们的。”

梁景容点点头:“是要打电话说一声,这也是我们的责任和义务。”

“对!许落颜真是脑子有泡。”

————

许家也是京城大家族。

只不过,许落颜身为许家大小姐,却没什么地位。

因为他父母早年离异,父亲再婚后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可高兴坏了。

继母没比她大几岁,一直对她不待见,她在家里也是如履薄冰。

“我现在住在研究生宿舍,昨晚回家才得知你回来的消息,又联系不上你,只能一早来你家。”

许落颜一边开车,一边回头看看闺蜜。

看着看着,忍不住又落下热泪。

“你还活着,真好。”她发自肺腑地感慨。

顾倾城心里很感动,“颜颜,只有你不嫌弃我。”

“不嫌弃。只可惜我现在还是穷学生,我要是外面有房子,就直接接你出来住,不受你家人的气了!”

顾倾城看出闺蜜处境不好,就这破车,非常老的款式了,想必是家里淘汰不要的才给她开。

“颜颜,我有钱,很多钱,但是我现在不能搬出来。”顾倾城直言道。

“为什么?”许落颜很吃惊。

顾倾城脸色冷漠了些:“害我被人贩子拐卖的罪魁祸首,是顾如意,可是我现在没有证据,不能将她绳之以法,我必须——”

第9章 “什么?你说是顾如意害你被人贩子拐卖?”许落颜大吃一惊,打断了顾倾城的话,满脸不敢置信。

“对,被拐卖途中,我听到人贩子亲口说的。那天晚上,人贩子一开始还抓错了人,抓了顾如意,是我跟司机拼尽全力把她救下来的,结果阴差阳错,把我自己送进了龙潭虎穴。”

顾倾城说着这些,凄凉自嘲地笑了笑:“真是命运弄人,这三年我无数次后悔,那晚为什么要救她,蠢死了。”

一想着顾如意没准儿在心里笑话了三年,顾倾城胸口便燃烧着熊熊怒火。

许落颜气得浑身发抖,“你回来后没有揭穿她吗?她是顾家养女,能从孤儿院到你家来,已经是上辈子烧高香了,而且从小到大,你对她那么好,当亲妹妹护着,她居然恩将仇报!简直禽兽不如!”

顾倾城很平静,依然是淡淡凄凉的笑:“我是想揭发的,可她动不动就卖惨博可怜,我家里人全都站在她那边。”

她叹息了声,顿了顿继续说:“再加上他们都以为我被拐卖三年,给老头生了孩子,还染了艾滋病,个个从心底里排斥我,嫌弃我,自然就更心疼顾如意了。若非要在两个女儿中选一个,他们当然选顾如意。哪怕我是亲生的又如何?这就是人性,现实而残酷。”

许落颜没法继续开车了。

她索性把车停在路边,转过身看向闺蜜:“倾城,我不嫌弃你,真的......你若心里难受,随时可以找我。”

“好。”顾倾城勾唇,露出一个漂亮的笑,然后突然想起一事,“对了,你放心吧,我没有艾滋病,也没有生过孩子。”

“是吗?那太好了!”许落颜吃惊地盯着顾倾城,高兴极了。

顾倾城疑惑地问:“你不怀疑我的话?”

“我为什么要怀疑?”许落颜眼里闪着光,“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信!”

顾倾城点点头,心里倍感欣慰。

“我昨天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确实没有感染艾滋病,但我被铁链锁在猪圈里三年,常年饥饿,身体严重营养不良,也有些皮肤病。还有,我身上有股臭味,难为你了。”

说到这里,顾倾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许落颜一听她这些遭遇,立刻又红了眼眶,“你别说了,我心疼死了。什么臭味,我闻不到,我就知道你活着回来了,我太高兴了!”

顾倾城望着闺蜜,泪水也弥漫了眼眶。

老天爷待她不薄,还给她留了最后一丝珍贵的友情。

当得知闺蜜在家里被排挤得厉害,现在读研连生活费都断了,顾倾城也很气愤。

“颜颜,别担心,等我身体好一些,我们可以着手干一番事业,你以后不用看他们脸色,受他们气了。”

许落颜叹息道:“我们两个女孩子,能干什么事业。”

“你不是大四就拿下司法证了吗?以你的能力,将来肯定是一名优秀的律师,我投资开一家律所,你当老板。”

顾倾城非常阔气地说道。

许落颜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倾城,你开什么玩笑?”

“不是玩笑,我要做的事很困难,必须要有我自己独立的律师团队才可能完成。这事交给别人我不放心,但若是交给你,我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顾倾城这几天细细想过了。

她一定要把顾如意送进监狱,还要把那一整个人口贩卖集团全都一网打尽!

哪怕花光她所有资产,她也要为自己出口气,为千千万万被拐卖的妇女儿童讨个公道。

可她光有钱,不懂法。

昨晚她还在苦恼这一点,没想到今天闺蜜就主动找上门。

“好,倾城,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只要你开心。”

许落颜大概明白闺蜜的心思,稍稍一思量,斩钉截铁地答应下来。

“嗯,有你真好!”顾倾城笑着感慨,把自己的新号码报给闺蜜存好。

看看时间快中午了,她爽快地手一挥,“走吧,去吃大餐,我请客,顺便规划下创业蓝图!”

“好。”

许落颜正要启动车子上路,手机响起。

她拿过一看,皱眉:“我爸的电话。”

“接吧,别怕。”

许落颜接起,“喂,爸。”

那边,许落颜的父亲许汪洋开门见山地问:“你是不是跟顾倾城在一起?”

许落颜心里疑惑,但还是回答:“是的,怎么了?”

“顾倾城被人贩子拐走三年,染了艾滋快死了人家才放她走的,你跟她在一起干什么?不想活了?”许汪洋态度极差,逮着女儿一通训。

车厢里安静,顾倾城坐在副驾上,隐约听到了那边的咆哮。

她眉心一皱,顿时明白了什么。

“爸,倾城没有病,那是谣言。”

“我看你是蠢到家了!谁会承认自己有艾滋病?你给我离她远点,否则别回家了!”

“不回就不回,我下午直接去学校,以后都不回家了!”许落颜早被父亲的偏心伤透了,当即狠狠怼回去。

可许汪洋话锋一转,又提到另外的事:“你今天反正有空,去跟路少吃顿饭,他都约你多少回了,今天必须去。”

“我不去,我不喜欢他。”

“你不去的话,你妈下个月在疗养院的费用就停掉,你自己看着办!”许汪洋落下威胁,直接捏住了女儿的七寸,愤愤地挂了电话。

很快,给她发来一个餐厅地址。

许落颜气得眼眶都红了。

顾倾城有些内疚,抽了纸巾递给她,“颜颜,我连累你了。肯定是我妈给你家打了电话,不然你爸不会这么快知道你跟我在一起。”

许落颜很快振作起来,一点都没介意,反倒安慰:“你家人太过分了!他们嫌弃你,冷落你就算了,还不许别人关心你,天底下怎会有这样的父母。”

顾倾城心如死灰,什么都不想说了。

“倾城,中午我不能陪你吃饭了,我爸让我去跟相亲对象吃饭,不然他就要停了我妈在疗养院的费用。”

“相亲对象?你要结婚了?”

提起这事,许落颜又悲从中来。

“是我爸安排的,对方家里很有钱,我爸很满意。我要是抗拒,我爸就要断了我妈的治疗费......”

“你喜欢那男的吗?”

许落颜生气地说:“怎么可能!那人长得还行,但是特别花心下流,每次见面都对我动手动脚,讲荤段子,还一直纠缠不休。约不到我,他就跟我爸告状,我恨死他了。”

顾倾城听得极为火大,扣好安全带说:“走吧,我替你去会会,保证让他不敢再纠缠你。”

许落颜瞪大眼眸,“这......不好吧?”

“怎么不好?放心,大不了得罪了你爸,我帮你养阿姨,你以后挣钱了还我就行。”

顾倾城知道闺蜜不是贪便宜的人,这样说只是为了让她心里不歉疚。

果然,许落颜一听这话腰杆都挺直了,“行,我以后挣钱了加倍还你!”

半小时后,许落颜驱车到达约定餐厅。

两人躲在餐厅外,许落颜指着靠窗位置的一位男士说:“倾城,就那个......短发、戴眼镜、白衬衣的,正在打电话,看见没?”

顾倾城看见了。

不止看见了,还双眸圆瞪非常气愤!

“纠缠你的流氓,是姓陆的那家伙?”顾倾城一眼看到了靠窗坐着的陆君尧,惊讶得嗓音都变调了。

第10章 许落颜更吃惊,“你认识路少?”

顾倾城没回答,只是磨牙森森,交代闺蜜:“你上车坐着,别被他发现了,我去搞定他!”

许落颜见闺蜜气势汹汹的样子,“哎哎”几声没拦住。

刚好那位路少打完电话,转头看向窗外,吓得许落颜心跳一窒,连忙闪身躲回车上。

餐厅里,陆君尧还在打电话。

中午是周伽南约他吃饭,结果那小子迟到。

“我再给你十分钟,不来我就走了。”他冷着脸威胁完好兄弟,没好气地挂了电话。

结果手机还没放回桌上,面前走来一人,小脸冰冷,来势汹汹。

陆君尧定睛一看,眉心皱起,脸上写满了不悦。

顾倾城?

她来做什么?

还一副不共戴天的模样。

“有事?”他淡淡挑眉,主动询问。

顾倾城拉开椅子坐下,冷嗤了声,开口就是讽刺:“我总算明白陈云墨为什么渣,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陆君尧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脸色可以用冰冷来形容了。

“顾大小姐,你脑子有病就去看精神科,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医生?”

要论毒舌,陆家三少从未有过败绩。

顾倾城冷笑,视线朝他腰腹处一扫,意有所指地道:“你难道不该去看看男科?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病毒不会因为你是医生就主动投降了。”

“你在说什么?”陆君尧眉心紧皱,完全不懂。

顾倾城冷眸斜睨,“你自己做过什么不知道?花心下流,听说还擅长讲荤段子——呵,不愧是医生,见得多就习以为常了吧?你是不是还借着工作之便,做些更龌蹉的事?”

顾倾城这话是在侮辱医生这个职业,确实有些过分。

可她说这话时,脑海里也掠过两年前,差点被医生侵犯的一幕。

那次她因不肯就范,被殴打得伤势有些严重,那家人怕她死掉,把她送去镇上医院。

她以为有了逃跑的机会,趁着医生给她处理伤口时,抓着医生的手求他帮帮自己。

可那个中年男医生趁机提出非分要求,甚至借着帮她处理伤口的机会,把她裤子都脱了。

她拼命呼救,却被男人死死捂着嘴巴。

若不是正好有人进来打断了那个畜生,她的清白就要葬送在救死扶伤的医生手里。

后来过了很久她才知道,那个医生也是同村人,自己媳妇也是外地拐来的。

陆君尧不知道这些,但他看着顾倾城义愤填膺的脸色,仿佛看出她曾有过类似不愉快的经历。

不否认,他们行业里确实有些流氓败类,趁着给患者做治疗时偷偷满足自己变态的私欲。

但他本人绝不是。

他不懂顾倾城发哪门子疯,突然跑到他面前这般嚣张地污蔑他。

而顾倾城见他不言语了,以为他是心虚到无话可说,脸色越发不屑。

“本以为你只是庸医,想不到还是个流氓变态!我警告你,不要再纠缠许落颜,否则我就把你的龌蹉勾当发到网上,让广大网友来——”

她狠话还没放完,手机响起,许落颜打来的。

“倾城,你怎么还没去?他给我打电话,问我是不是又要爽约,还要跟我爸告状。”手机那头,许落颜不解地问。

顾倾城脸色一僵,柳眉锁死,盯着自己对面的陆君尧,“我正跟他见面啊!还没骂完......”

许落颜又下车走到了街边,透过窗户看到闺蜜了,急得跺脚:“哎呀你弄错啦!你再往前走两个位,那个才是路少!马路的路!你骂的是谁?”

距离隔得远,她没认出闺蜜对面的男人。

“......”而顾倾城脸颊爆红,脑子里嗡嗡直响。

正好这会儿,周伽南姗姗来迟。

他看着好兄弟面前坐着的美女,脸色一惊:“君尧,这你朋友?咦......瞧着有些面熟,这不是顾——”

做为曾经的京城第一名媛,顾倾城当年名号太响,名流圈里有点身份地位的公子哥们,几乎全都认识她。

顾倾城没等对方把话说完,突然起身就要走。

陆君尧薄唇微动,讥讽地道:“顾大小姐就这么走了?”

“你想怎样?”顾倾城没了刚才的气势,脸色又冷艳下来。

她站起身后,才看到跟陆君尧隔着两个位置的那桌,也是个短发、戴眼镜、穿白衬衣的男士。

不过那形象、气质,跟陆君尧相比可就差了十万八千里。

“你骂错了人,不该道歉?”陆君尧似笑非笑。

“对不起。”顾倾城也干脆。

本来就是她弄错了,没啥好说的。

可陆君尧好不容易抓住拿捏她的机会,又怎能如此轻易放过。

他冷嗤了句,“这道歉没有一丝诚意,好歹也是曾经的第一名媛,现在只剩山野村妇的野蛮泼辣了?”

周伽南眉眼一跳,“君尧!”

这话太严重了!

等于在人的伤口上撒盐。

顾倾城微微攥着拳,抿着唇看向他,迟疑了两秒才问:“你想要怎样的道歉?”

陆君尧笑了笑,慢条斯理地说:“九十度鞠躬,大声说:陆医生,对不起,我错了。”

“......”顾倾城盯着他,眼眸瞪圆,倍受屈辱。

周伽南再次劝阻:“君尧,别太过了。”

可陆君尧不为所动。

实在是从来没有人敢对他如此污蔑和不尊重!

她的确命运悲惨,可那又不是他造成的。

凭什么要让他无条件包容和忍让?

顾倾城僵持着,场面一度凝固。

许落颜匆匆赶来,挽着顾倾城的手担忧地看了眼,转头不住地道歉:“对不起,陆三少,是我们弄错了,误会,都是误会。”

她也吓得不轻,万万没想到被闺蜜骂错的人是陆家三少!

众所周知,陆家三少身份尊贵,医术了得,但性格高冷孤僻,不好接近。

更重要的是,人家比她们高出一个辈分!虽大不了几岁,却是名副其实的长辈!

陆君尧下颌一点,朝着顾倾城,威严不容置喙:“我要她道歉。”

“这——”许落颜急得都要哭起来,“陆三少,倾城是为了帮我才——”

顾倾城突然扯了闺蜜一把,而后朝着陆君尧九十度鞠躬,当着全场顾客的面,扬声道:“陆医生,对不起,我错了。”

陆君尧这才满意地勾了勾唇,可眸底依然神色凉薄。

周围的客人都扭头侧目。

周伽南圆场道:“都是误会,解释清楚就行了。”

“谢谢,不好意思,打扰二位用餐了。”许落颜又连连点头致歉,然后拽着顾倾城快步走了。

隔了几桌的路少华,也就是纠缠许落颜的那人。

看到许落颜来了没见面就要走,连忙起身追出去。

“许落颜你什么意思?你找了个人过来骂我是吧?”路少华一把抓住许落颜,横眉竖目地质问。

许落颜想着有闺蜜给自己撑腰,不怕妈妈没钱治病,当即不甘示弱地怼回去:“不用,我自己就可以骂你!路少华你听好了,我不喜欢你,看到你就恶心,我不会跟你结婚的!你有远滚多远!”

许落颜早就想骂他了,忍了这么久,今天终于如愿。

路少华气得脸都成了猪肝色,指着许落颜威胁:“死女人你等着!我跟你爸告状!”

“随便你!我跟许家没关系了,你尽管告!”丢下这话,许落颜狠狠地“呸”了口,转身潇洒离去。

回到车上,顾倾城懊恼地道:“都怪我没问清楚,认错了人。”

许落颜“噗嗤”笑了声,安慰道:“没关系啦,那位陆三少是出了名的孤僻高冷,你也别在意了。不过你怎么会以为我跟他有关系?我爸倒是想呢,可我们许家也不够资格啊。”

顾倾城不屑极了,“他配不上你。”

“不不,人家就是性格孤僻高冷了些,但家世一等一,个人能力一等一,还长得高大英俊,气质也好——怎么看都是我配不上他。”

顾倾城连连摇头:“算了,我们自己吃饭去吧。”

“好,我请你吧,安抚下你受伤的小心灵。”许落颜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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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周伽南目送着两个女孩离去的背影,啧啧称奇。

他回过视线,见好兄弟也盯着窗外,忽而一笑:“怎么,不打不相识,对人家有兴趣了?”

陆君尧一惯毒舌:“再胡说我毒哑你。”

周伽南笑了笑,不怕死地继续道:“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跟女生这般斤斤计较,真以为你是看对眼了。不过我听说顾倾城被拐三年,在买家那里连孩子都生了,自己也染了艾滋,快要死了才被人家放走的——这种情况,你看不上就好......”

陆君尧淡声:“她没艾滋。”

“没有?那顾家为什么不要她?听说勉强收留了还逼着她住狗窝。”周伽南惊讶地道。

陆君尧没好气:“你问我,我问谁?”

“哎,我就是觉得她挺可怜的。”

“大可不必,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陆君尧冷血点评。

跟顾倾城交锋几次,他就没见过这么偏执倔强,自以为是,又爱血口喷人的女人。

这种刺猬性格,谁跟她都没法相处,也难怪顾家不待见她。

周伽南见他说话这么刻薄,皱了皱眉嘀咕道:“你这话严重了吧,人家这么悲惨的遭遇,你怎么一点怜悯之心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