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下婢》 第一章 听说长公主出生时天呈彩云更有凤啼,国师说长公主是天降护国星,长公主在,国不破。

皇帝龙颜大悦,赏赐流水般下去,免税三年,城内施粥三月。

与此同时,宫内发布一条通告,若将与长公主同天诞生的女孩送入宫中,可得白银五十两。

白银五十两!一个刚出生的女婴便可换这么多!

一时间,晴空烈日下,宫门外排起十余人的队伍,人人怀里都抱着女婴。

队里婴啼不止,农妇脸上却挂着止不住的笑意。

“一个赔钱货还能拿银子,还好我家那口子没把她摔死。”

农妇拿了银子把怀里血糊糊刚出生的女婴递给官兵,头也没回脚步虚浮的走了。

官兵啧啧一声用袖口把女婴脸上的血擦干净,有些惊讶,“这女娃娃倒没哭,长得也好看,这也舍得……”

他掀起马车帘子把手里的婴儿放在婴篮里。

等十余个婴篮装满了,一挥手,宫门打开,马车稳稳前进。

我便这样入了宫。

入了宫,一共十五个女婴,五个长相端正,无斑无痕的女婴被分到长公主宫内作为贴身宫女一同教习长大。

其余十个被分散在宫内各个事务处,以后公主的吃食衣物便只能经由她们手中。

我本来因肩上有小块胎记被分去事务处的,可国师突然走过来,扒开我的衣领看了又看,换下另一个女婴把我安排成贴身宫女。

借公主的福,我们五人从小便与公主同吃同住。

长公主吃食极为精细,奶娘便有五个,每个奶娘先回将我们抱在怀里喂奶,等腥酸的前奶被吃的差不多,才会将公主抱过吃后面甘甜醇厚的奶乳。

衣物也是我们每人每件穿一晚,把衣服穿柔穿顺才会到长公主身上。

甚至后来我们五人学会的第一句话便是,“长公主安。”

五个小人穿着一模一样的衣物跪趴在地,乍看之下谁也分不清谁,长公主穿着华衣坐在皇帝怀里咯咯笑个不听。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皇帝,心跳得不行,偷摸抬头看了一眼,在皇帝朝我看过来是快速低下头。

我没忍住笑了出来,哪怕声音小小的也还是被皇帝听见了,“中间那个,你在笑什么?”

负责教养我的嬤嬤吓得跪在地上,不停扇自己耳光,“是奴婢教的不好,奴婢教的不好……”

我不懂嬤嬤为什么突然这样,喜意褪去我害怕的发抖,直到长公主软糯的声音响起,“沉壶,父皇问你呢。”

我这才低着头断断续续地说,“沉壶,沉壶只是觉得公主长得好看,看着,看着公主,就觉得开心……”

片刻过去,皇帝哈哈大笑,大手一挥,“你何错之有,朕看你教的好极了,赏!”

嬤嬤嘴角的血都没擦就拉着我的手再次跪下谢赏。

长公主也乐得喜滋滋的,抱在皇帝的胳膊朝我说,“沉壶,你抬起头来。”

“父皇,您不知道沉壶也长得可好看了,有她在,我总觉得开心许多。”

我抬起头,皇帝扫了我一眼,“小有姿色,没朕的长平好看,不过长公主看的开心便是你的福气,好生伺俸长公主一人就够了。”

我听不太懂却总觉得字里行间都有些让我害怕,皇帝也没再说什么,陪长公主吃了糕点又揪揪长公主圆嫩的脸蛋后走了。

端着长公主赏赐的糕点回去的路上,我心脏跳的很快,有些甜滋滋的,倒不是因为这碟糕点,而是因为长公主不仅记得我的名字,还说我好看,与我在一起很开心。

“沉壶,不可喜形于色。”嬤嬤把糕点拿走,“一碟桂花糕便让你如此开心?”

我压下嘴角的笑,认真问道,“嬤嬤,你会因为主子的夸奖开心么?”

“不是糕点,就是那种……主子觉得你很棒,很喜欢你,这种夸奖。”

嬤嬤难得没因为我走路说话训斥我,“自然是有的,咱们做奴婢的就是要让主子高兴,主子高兴我们才会高兴。”

她默了默,狭长的眼睛睨向我,“沉壶,你可不要因为这个翘起尾巴,现下你是吃到好处了,以后但凡惹怒主子,死在哪都没人知道。”

“你可记住,万万要谨言慎行,巧言令色一时风光,后面如何就不知道了。”

我点点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又说不出来,只好理解为让长公主高兴就行。

第二章 十年过去,长公主与小时软糯模样再不相同。

不同于一般的美,长公主的美是看向你时眼角微微地上扬,是梳发时偶然抬眼与你对视后的红唇微勾,是卧在贵妃榻上红袖垂落时的一身倦怠。

长公主的声音清冷又不容置疑,与她美到极致的媚不同,声音冷冷如雪山,一音一弹弦,声声如珠落。

长公主高兴的时候愈少,可我的喜乐却不减当年。

明明嬤嬤说的是只有主子高兴我们才会高兴,可为什么如此在她身边,我也如此高兴?

我去问了奘火,她瞥了我一眼,好大股醋味,“你当然是高兴了,如今长公主事事吩咐于你,哪有我们的事,合着你是来炫耀来了。”

我悻悻然,“那不是我多才多艺长公主才找我么,谁让你们当年上课天天睡过头,又不会舞剑又不会吹箫,长公主找你们做何。”

奘火捏着拳头要来揍我,我赶紧跑路,走之前还说了句,“姐姐,少吃点醋,长公主不喜欢味儿大的。”

我是贴身宫女五人中年龄最小的,老大玉落是丑时出生,老二冰衣是寅时出生,老三惑仁老四奘火都是卯时出生,只有我是辰时出生,他们中最小的一个。

十年过去,长公主待人平和公正,我们不同其他宫女勾心斗角般,从小长大的情分让我们如亲姐妹,互相打趣也是时常的事,只是我每次嘴欠总会叫声姐姐。

皇上为长公主招了个驸马,长公主脾气越来越不好了。

而我叫姐姐这件事不知道何时被长公主知道了。

晨浴时她叫众人出去,我正往门外踏出一只脚,长公主叫住了我,

“沉壶,给本宫散发。”

“是。”

我收回脚在门外几人瞪大了眼的面前关上门。

长公主长发如墨,钗子取下的瞬间带着沉香的发散开来。

“沉壶,本宫怎么没听说过你与奘火她们是姊妹?”

我梳发的手一顿,“不过是从小一同长大,沉壶年岁又小些,这才叫着玩的。”

长公主哦了一声,拨弄着桌上刚取下的珠钗,“你几时生的?”

我顿了一下,“沉壶是辰时生的。”

“那你也叫本宫一声姐姐罢。”

我吓得手抖,立马抓着玉梳跪趴在地,“奴婢不敢。”

“怎么?你叫她们可以叫本宫不行?”

“长公主身份尊贵,怎能与我们这些卑贱的……”

啪的一声,刚取下的琉璃钗摔在我蒙汗的额前。

“本宫让你叫就叫!”

我心跳极快,不知是怕的还是其余,手里的玉梳捏得手疼,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开口的一瞬血液上涌,心脏像要飞出去般,

“姐……姐。”

明明只有两字,我却吐的如千万般难,直到最后一字落下,我后背一阵酥麻。

长公主迟迟没动静,隔了一会儿才哼了一声,“给本宫沐浴。”

我垂着头走到浴池边,长公主站在屏风后面,等我站立跟前才举起双臂,“愣着干什么?给本宫宽衣!”

“是。”

我双手抖的厉害,明明在之前两下便可脱下来的衣裳如今像打了结,热气熏得我双眼模糊,指尖不断误触长公主的玉体。

“沉壶,你现在是解衣服都解不明白了么?”

我惹长公主生气了!

我快速收回手,嗓音也开始打结,“沉壶去换冰衣进来。”

“冰衣换玉落玉落换奘火,你们这换来换去的,换到水凉了,本宫还沐不沐浴了?!”

我从未见过长公主发这么大的火,心里绞的难受,下意识跪趴在地。

下一瞬间,撕拉一声,原本在长公主身上的衣服落在我眼前,我稍一抬头,便能看见长公主白皙如玉的双腿。

“扶本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