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每个世界都被男主强制爱怎么破》 第1章 “住嘴,猫不能吃!”

明月猝不及防看到这个世界的任务目标竟然想要生吃猫,差点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月光如水,亮如白昼,映照着这座破败不堪的庭院。

一个瘦弱的少年趴在地上,正张开嘴想要撕咬手中已经死去的猫。

明月连忙跑到他面前,快准狠地抓住掐住他的脸颊,将死猫从他手中抢走,丢到地上。

褚涟见快到嘴的食物竟然就这么被丢了,眼中闪过一抹阴戾,抓住明月的手用力撕咬。

“嘶……疼,你是属狗的吗?”

明月疼得下意识松开了他,借着月光看着自己手腕上深深的牙印,很害怕自己会得狂犬病。

人口水里带的病毒细菌可不比动物口水里带的少。

褚涟没有理会她,连忙捡起地上的死猫就往嘴里塞。

“都说了不能吃猫!”

明月顾不上手腕的疼痛,再次上前抓住褚越的手,不由分说地从他手中抢走猫的尸体,这次直接把猫放进系统空间。

褚涟惊愕地看着猫消失在她的手中,眼底浮现浅浅阴翳。

他瑟瑟发抖地低头垂眸,仿佛瞬间丧失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眼看着就要跌倒在地。

明月连忙双手扶着他瘦弱的身躯,感受到手中皮包骨的手感,她有些心酸,连忙温声开口。

“小殿下,你别怕,我是你母妃派来保护你的,你饿了是吗?我这里有吃的。”

她的一只手放在身后,手中出现一个纸包,然后再拿到褚越面前打开。

“你看,是三个大肉包,你应该喜欢吃吧?”

褚涟看到还散发着热气的肉包子,漆黑的眼眸微微发亮,忍不住吞咽口水,然而随即想到什么,并没有伸手拿。

明月知道他在顾虑什么,拿起一个肉包咬了一口,弯唇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笑容如月牙般柔和美好。

“你放心,没有毒,我可以都咬一口。”

说着,她又将另外两个肉包子都咬了一口,然后再次递到褚越手边。

褚涟的目光从她的脸上落在白白圆圆的肉包上,闻着美味的肉香,终究还是没忍住伸手拿起一个包子吃了起来。

明月松了口气,随即又担心道:“慢慢吃,别噎着。”

褚涟饿得狠了,好不容易拿到食物,确信没毒后,三个肉包很快就狼吞虎咽下肚。

他一抬眸,面前又出现一杯豆浆。

明月当着他的面也喝了一口,然后再递到他手边。

褚涟紧抿着唇,饿得脱相的小脸在月光下看不出脸色,但他突然感觉到了久违的羞耻。

男女授受不亲,他怎能吃她吃过的东西。

可是嘴唇干裂得难受,喉咙更是像火烧一般滚烫干涸。

他没忍住舔了舔皲裂的嘴唇,目光不由得落在她手中的豆浆上。

手指纠结地攥紧。

明月并不知道面前的小少年会突然心生纠结,她将用纸杯装着的豆浆放到他的手中,用温柔心疼的眼神看着他。

“喝吧,不够我还有。”

她的系统空间现在别的没有,吃的还是有的。

褚涟终究还是抵不过口干舌燥的难受,将杯中的豆浆一饮而尽,这才感觉好像重新活了过来。

他看向面前的少女,眼神打量警惕,却一言不发。

明月再次自我介绍:“小殿下,我叫明月,是你母妃派来保护你的人。以后有我在,你不会在饿肚子,我会好好把你养大,让你能够夺回你失去的一切。”

褚涟瞳孔一缩,漆黑的眸盯着明月盯了许久,显然不太相信她说的话。

明月笑眯眯道:“我知道小殿下现在很难相信我,但时间会证明一切。”

她的手再次放在身后,从系统空间拿出一根蜡烛和火折子,然后拿到褚涟的眼前点燃。

烛光带来了些许温暖和光亮。

明月牵起褚涟的小手,带着他往前走。

“走吧,我带你去睡觉,小孩子不睡觉会长不高的。”

褚涟想要挣脱她的手,然而少女的柔软温暖,让他心悸,最后愣愣地任由她牵着自己回到了那个门窗破败的屋子。

屋子里的桌椅板凳都残缺不全,床上只有薄薄的一层被子,明月掀开被子,发现床板上铺着稻草,上面有很多未知小动物打窝。

她差点没吐出来。

“这床怎么能够睡人,还好我给你带了足够多的被子,今晚先勉强将就一下,打个地铺。”

明月松开褚涟,把蜡烛放到他手中。

“我去外面给你拿被子,你就呆在这里不要动,听到了吗?”

褚涟握着手中散发着光亮和暖意的蜡烛,原本不想吭声的他在面前少女明亮双眸的注视下,最终还是轻轻应了一声。

“乖,我很快回来。”

明月没忍住伸手揉了揉褚涟的小脑袋,在他瞪大双眼时连忙收回手,转身走出了屋子。

她怕褚涟出来看到她手中凭空出现被褥,特地跑到一旁的柴房,再从系统空间拿出厚实的被褥,然后抱着回到了屋子。

等她把地铺打好被子铺好,抬眸就看到褚涟一直用一双黑黢黢的眼眸盯着她看。

烛火跳跃,少年的脸虽然瘦脱了相,却依旧能够看出精致漂亮的骨相。

明月弯唇笑了笑,温声道:“我给你铺好了地铺,你先睡觉,我给你守夜,明早起来你会吃到美味的食物。”

褚涟盯着明月柔和甜美的笑颜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低声开口:“我们一起睡。”

少年的声音还没有过变声期,青涩稚嫩,因为许久未曾吃饱,声音很是虚弱。

明月愣了愣,连忙摇头:“不行,男女授受不亲,我们怎么能够睡在一起。”

褚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我都吃了你吃过的食物,你现在说这个,是不是晚了?”

明月错愕地看着他。

她忽然意识到,三年的幽禁折磨已经将这个昔日克己守礼的小殿下的性子改变了。

礼义廉耻在他看来远不如性命安全重要。

他怕死。

也不放心她。

明月只得妥协:“行,我去把我的被子拿来。”

褚涟没有阻止她,直到她离开后,目光才落在地上的被褥上。

看着厚实的被褥,他有些恍惚。

他已经许久未曾见到这样的被褥了。

厚厚的一层,仿佛能够抵御所有严寒。

时值冬末,年关将至,亓国京城冬日不会下雪,但十分湿冷。

他身上只穿着单薄的衣裳,几乎把能穿的都穿在身上,却依旧很冷,冷得麻木。

他有预感,他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然而此刻原本已经麻木的身躯在感觉到烛火的温暖后,开始渐渐苏醒,竟然再次感觉到了冬日的清寒刺骨,让他想要迫不及待躲进温暖的被褥里面取暖。

褚涟紧抿着唇,克制着自己的本能冲动,目光再次看向门口。

明月抱着色泽鲜艳的被褥回来了。

看到褚涟落在她被褥上的目光,明月莫名有些不好意思,轻声道:“我是姑娘家,被子自然要漂亮好看一些。”

褚涟没有说话。

明月也没有再说什么,多说多错,她赶紧把地铺打在他的旁边。

对她来说,褚涟现在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孩,她根本不担心他会对她做什么。

反而是他应该担心她会对他做什么才对。

毕竟褚涟是废太子唯一的儿子,想要杀他的人数不胜数。

明月来到他身边的任务就是保护他长大成人,帮他抢回自己失去的一切。

第4章 褚涟沐浴完换上一身崭新棉衣,身子看起来依旧单薄瘦弱。

明月看着他湿答答的长发,担心他头疼,可是她不能当着他的面拿出吹风机。

于是她眼珠子一转,想了个自认为聪明绝顶的主意。

“你头发太长,不及时弄干晚上睡觉会头疼,我有内力能够吹热风,我帮你吹干头发,你千万别回头看,免得不小心被我的内力伤到。”

她走到褚涟身后,抓住他细软泛黄的长发。

少年营养不良,又留有这么长的长发汲取营养,身子只会虚弱得更厉害。

明月很想把褚涟的头发剃光,重新给他养头发。

但是这个时代都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褚涟肯定不愿意剪头发。

褚涟不太适应和一个姑娘如此亲密,正要动弹,明月直接按住他的脑袋。

“都说了不要动,我的内力很强的,要是不小心伤到了你的脑袋就不好了。”

褚涟抿紧嘴唇,最终还是乖乖地任由她抓住自己的长发。

“坐下来,闭上眼睛。”

明月带着他坐到凳子上,发现他还睁着眼睛,便手动给他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乖。”

褚涟想要伸手去扯她的手,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抓紧自己生了冻疮的短小手指。

天色已晚,但屋子里面没点灯也还是能够看清,明月从系统空间拿出吹风机,调到二档风姬给褚涟吹头发。

二十四世纪的吹风机已经有消声功能。

褚涟感受到头发上的热风,无比惊讶。

她的年纪看起来没比他大几岁,竟然真的有如此深厚的内力。

这样的高手,究竟为何会来帮他一个已经失势的庶人?

褚涟微微蹙眉。

半刻钟后,明月满意地收回吹风机,放下褚涟的头发。

“好了,头发吹干了,吃饭吧。”

“你太久没有吃熟食,身体暂时不能吃大鱼大肉,得喝粥和药好好调养一段时日才能够吃。”

明月端来一碗青菜瘦肉粥和一碗汤药给褚涟。

褚涟问:“你呢?”

他许久未曾开口说话,此刻身子虽然有了些许力气,但能够说出口的话并不多。

好在明月能够听明白他的意思,微微一笑:“我早就吃了,你吃吧,我现在去沐浴。”

褚涟没再说什么,只是盯着她离开的背影看了许久,才拿起粥碗小口小口地喝。

软糯温热的米粥顺着喉咙往下,填饱了他干瘪的胃。

褚涟将粥喝得干干净净,再端起黑褐色的汤药。

他盯着汤面看了许久,闻着中草药的味道,最终还是面无表情地一饮而尽。

少年伸出殷红的舌尖,轻轻舔舐唇边的药渍,原本干裂苍白的唇瓣此刻有了些许气色。

褚涟看着焕然一新的屋子,手中紧紧握着药碗。

这一切都不是梦。

他抿紧嘴唇,嘴角微微弯起。

……

明月洗完澡出来,墨蓝色的天空群星闪耀,明月弯弯。

古代无污染的天空哪怕是夜晚也亮得不可思议,皓月当空,宛若白昼。

明月看着天上的月亮,她在二十四世纪从未亲眼看到过这么明亮的月亮和星辰。

她只在历史视频上看到过二十一世纪的星空,那个时候夜晚还有星月,只是星光黯淡,月亮也灰蒙蒙的。

二十四世纪的天空,晚上连月亮都很少见到,星星更是稀少,看到的都是人造星星。

她出生那晚,月亮罕见地出现,父母惊喜地给她取名为“月”,希望她同最开始的月亮一般皎洁明亮。

明月盯着月亮看得失神,直到一阵冷风吹过,听到了一声压抑的喷嚏声,她才回神,看到褚涟在不远处。

“你怎么在外面站着?快进去,外面风大,你小心着凉感冒。”

她连忙拉着褚涟的手走进屋子,这才发现屋子里没有灯,又赶紧拿出火折子点亮蜡烛。

明月看着褚涟,这个时代晚上能做的事情很少,她想了想,拿出一本书和笔墨纸砚放到窗前的书桌上。

“你应该还认得字吧?你先看这本书,不会的字问我。”她汉语言文学专业的,繁体字都认识哦。

褚涟盯着她纤细的双手和腰肢看了一会儿,默不作声地走到书桌前坐下,拿起书籍打开阅读。

这个时代虽然架空,但文化知识大概是在唐朝,科举考试确立,儒家经典是必考科目。

明月给褚涟看的是四书之一的《论语》。

这本书褚涟早就看过,但他已经有两年多未曾看书,尽管一些知识依旧刻在他的脑海里,可是再次看到书籍,仍然有种激动和不可置信的感觉。

他还能够再看书。

他是不是有机会……

明月在一旁轻声道:“从明日起,你要早起读书写字,等身体养得差不多了,再和我习武。”

“小殿下,我知道你有很多冤屈,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帮你。你现在还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最多十年,我就可以帮你成长,帮你报仇,拿回被夺走的一切。”

褚涟长睫轻颤,半晌,他才低声问道:“你有什么目的?”

他不信会有人无缘无故帮他。

明月也早就想好了该如何让小男主相信自己会真心帮他。

“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我的家人,也是被窦皇后和褚庄陷害,若不是我侥幸逃脱,被我师父收养,恐怕我早就死了。”

这说辞当然是假的,明月的这副身体是她捏造的身体,容貌和自己很相似。

她也不怕后面被褚涟发现她是骗他的,因为她是系统,自然有能力给自己造一个假身份还能够不被人戳破。

褚庄就是现太子,踩着褚涟一家上位的现皇后所生的长子,是废太子的三皇弟。

褚涟父亲褚良是先皇后所生的嫡长子,一生下来就是皇太子。

褚庄在民间的名声没有褚良好,但因为生母还活着,所以在先皇后死后,他的生母不到三年就成为继后,连带着他也在皇帝心中的地位超过褚良。

褚涟阖眸,遮住眼底翻涌的暗黑情绪。

他忽然问道:“你多大了?”

明月:“我今年十八,你可以叫我姐姐。”

少女永远十八。

褚涟抬眸看向她,“我今年十三岁,你看起来只比我大两三岁。”

明月笑盈盈道:“我就当你是在夸我长得年轻漂亮啦,不过我可比你大了不止两三岁哦,所以你要叫我姐姐。”

“来,叫声姐姐听听。”

看着面无表情一副小大人模样的褚涟,她忍不住就想要逗他。

褚涟紧抿着唇,自然不肯叫她姐姐,收回视线盯着书看。

明月轻轻叹了口气,也没有勉强他。

反正来日方长,她有的是时间和手段让他叫她姐姐。

第5章 古代没有手表,只能看天色或者沙漏之类的计时器来确定时辰,大都是天黑后没多久就入睡。

明月有挂,在九点钟的时候就抽走褚涟手中的书。

“时候不早了,你该睡觉了,明早再看书。”

褚涟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起身往地铺走去。

明月说道:“我给门上弄了锁,你今晚不用再用绳子绑住自己了。”

褚涟一顿,垂眸遮住眼底的情绪,抿唇不语。

明月今天忙了一天,看着褚涟乖乖地躺进被窝里,也跟着躺进被窝里,对着他甜甜一笑。

“小殿下,晚安。”

褚涟眸光微闪,闭上眼睛没有回应她。

明月也不在意,吹灭蜡烛,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蜡烛熄灭后,褚涟睁开眼睛。

他今日中午才起,此刻根本睡不着。

屋内门窗紧闭,月光只透进少许,少女的面容在昏暗中模糊不清。

褚涟盯着明月的脸看了许久,直到眼睛酸涩,才闭上眼睛睡去。

这一晚他依旧睡得很好。

直到被一道清甜软糯的声音叫醒时,褚涟的眼眸还有些朦胧。

“小殿下,起床洗漱读书啦。”

屋内点燃着烛火,明月已经穿戴整齐,鹅黄色的长裙,扎着高高的马尾,在温暖的烛光里看着他笑。

褚涟愣愣地看着她。

明月直接掀开他的被子,“一日之计在于晨,小殿下,今天不可以再睡懒觉了哦。”

冬日清晨的寒冷瞬间让褚涟清醒过来,他连忙拿起一旁的衣裳遮挡自己只穿着中衣的身躯,难得有些急切道:“你别看我,我要更衣。”

明月笑着转身,“好,我不看,你快点更衣,然后出去洗漱完再回来读书,半个时辰后才能够吃早饭。”

褚涟连忙穿好衣裳,看着自己泛黄的长发,犹豫了一下,看了眼明月乌黑亮丽的高马尾,咬了咬唇,也学着她的样子给自己绑了一个高马尾。

君子应当衣冠整洁,然而这三年来他连吃饱穿暖都是问题,又怎么能够注意自己的衣冠。

好在母妃给他的木梳没有被抢走,让他能够给自己梳发,不至于蓬头垢面。

只是一样乌黑柔顺的长发如今如干草般枯黄,实在难看。

褚涟低低地自嘲一笑,将木梳藏在胸口,离开屋子去柴房洗漱。

他原本以为只能够简单漱口洗脸,却不曾想在井口旁边看到可以刷牙的杨柳枝,以及清洁牙齿的牙膏。

褚涟曾是皇太孙,自幼就能够享用最好的东西,自然知道这清洁牙齿的牙膏有多昂贵,非皇室贵族不能够享用,一小盒牙膏就要十两银子左右。

她竟然能够弄到药膏。

褚涟一边刷牙一边思索明月的身份。

但他尽管早慧,也不可能知道褚庄害过哪些人,而这些人当中有没有人家会是明月的家人。

褚涟洗漱完回到屋子里,很自觉地拿起昨晚没看完的《论语》继续看。

明月说道:“你要读出声来,不然记忆不深刻。”

褚涟抿了抿唇,他自然知道早读要读出声来才好,可是……

看着少女明亮的双眸,他竟然有些难以启齿。

明月化身严厉的班主任:“大点声,要让我听得清才行,不然罚你早上只能够吃包子没有豆浆。”

说完她自己忍不住笑了。

看着褚涟瘦弱可怜的模样,她实在不忍心不给他饭吃,因此威胁的很没有力道。

褚涟没有说话,盯着摊开的书籍,沉默许久。

在明月快要忍不住催促时,他终于张开嘴唇,读出声音。

少年稚嫩的声音不算大,但在狭小的屋子里,足够明月听清楚。

因为要培养的是一个千古明君,明月对褚涟的学习不敢懈怠马虎,准备按照他原来人生的步骤一步一步引导他。

两人早上六点起床,七点钟明月才让褚涟吃早饭。

早饭依旧是包子豆浆,今天有肉包糖包和菜包。

十三岁的少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只是因为饿了三年,现在胃口还不算大,褚涟一顿只能吃三个包子和一杯豆浆。

吃完早饭,明月让褚涟读书写字,她则去搬床进来。

这么冷的天不能一直睡地上。

拿到书和笔的褚涟没再一直跟着明月,只是在她出现时抬眸看她,在她看过来时又低头看书。

明月哑然失笑,觉得这一幕像极了开小差的学生。

男主现在还是个小孩子呢。

于是她对褚涟说道:“读书不要分心,不然我中午只给你喝药,不给你喝粥。”

褚涟:“……”

他觉得耳朵有些烫,故作镇定地盯着书,终于没再抬头偷看明月。

明月搬了一个木制的上下铺进来,毕竟屋子太小,放两张单人床会很挤。

她像个陀螺似的忙前忙后,等到把床、衣柜、屏风和书柜都搬进来摆好位置后,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快十一点了。

又要准备吃午饭了。

明月看向还在看书的褚涟,开口道:“你也看了一个多时辰的书了,休息一下吧,我去准备午饭。”

褚涟抬眸,还没开口说话,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声响。

有人进来了。

两人瞳孔微微一缩。

明月竖起右手食指放在唇上,示意褚涟不要说话,再走到门窗旁边看向外面。

破败的院落大门被人从外面粗鲁地踢开,进来两个男人。

两人都带着长刀,是亓国禁卫军的打扮。

“昨天我看到这里冒烟了,这么冷的天,又没人进来,他不可能有火折子点燃柴火,不知道是不是谁进来放了一把火把他给烧死了。”

说话的男人长着一张长脸,走在前面,语气散漫。

后一步进来的男人留着一撮胡子,看了眼整个院落,微微皱眉,“我看这里也不像烧了的样子,你是不是看错了?”

长脸男人漫不经心地看了眼院落,“我没看错,不过烟没有很多,可能是小火,反正我们来看看人死没死也不算白跑一趟。”

胡子男道:“你去看茅房和柴房,我去看屋子里面。”

长脸男人不爽:“为什么是我去看茅房?”

胡子男不耐:“你昨天看到这里有烟就应该进来看看,拖到今天,要是那小子死了还好,要是跑了你我都得死!”

长脸男人有些怵,但仍然梗着脖子道:“我们每个月都会看他一次,他现在饿得都脱了相,怎么会有力气逃跑?除非有人救他,但是这也不可能,都三年了,要有人救他早就来了。”

“别废话了,赶紧去找人。”

胡子男走向明月和褚涟所在的屋子。

明月心头一紧,她不是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局面,但是还是很紧张。

这两个男人都已经被褚庄收买,虽然玩忽职守,但是每个月都会来看褚涟的情况。

如果她不想褚涟的情况被褚庄知道,似乎只有两个选择。

一是收买他们。

二是……

杀了他们。

第6章 但是杀了门外这两个禁卫军,反而会惊动褚庄。

收买吗?

明月不太确定她能不能收买成功这两个人。

胡子男推开了门。

没等他看清门里面的情况,身上忽然被点了哑穴,屋门在身后被关闭。

胡子男惊恐地瞪大眼睛,眼前是一个从未见过的美丽少女,而他要找的人正站在一旁,用一双黑黢黢的眼眸冷冷地看着他。

明月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药丸,冷冷道:“我给你吃的是毒药,一日不吃解药便会头痛心慌至死。”

胡子男很快便感觉到头痛难忍,心慌乱地跳动,与明月说的毫无差别,瞳孔瞪大,抱着自己的头痛苦地看着她。

“如果你不想死,就别告诉别人褚涟的情况。”

胡子男猛地点头,他不想死。

明月盯着他痛苦的模样看了许久,在他快要撑不住拿手拍打自己的头时,才把解药给他。

“这里面有三粒解药,吃完后再来找我要。”

胡子男连忙吞下一粒解药,半晌后终于不再头痛心慌,才重重地舒了口气。

他看向明月,眼神复杂,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明月又道:“你可以试着去求救,但我保证,没有人能够解我的毒,你最好不要自找死路。”

胡子男点了点头。

外面响起长脸男人的声音:“乌广,你还在里面吗?”

明月看了胡子男一眼,解了他的哑穴。

胡子男乌广喉咙滚了滚,为明月冰冷目光的注视下,先是咳嗽了两声才低声开口道:“我在里面,这小子还活着,你进来再说。”

明月微微眯眸,毫不犹豫再次点了他的哑穴和定身穴。

长脸男人一无所知地推门而入,然后也遭受了和乌广一样的待遇。

明月同样用毒药威胁了一遍这个叫做武树的长脸男人。

武树也痛苦地答应了绝对不会给褚庄打小报告后,明月才同样给了三粒解药给他。

“你们走吧,三天后再来。”

乌广和武树离开屋子后,明月和褚涟说了一声,悄无声息地跟在他们身后,竟然看到他们当街打了起来。

武树气愤道:“混蛋,你明知道里面有危险,竟然还叫我进去!”

乌广也一肚子气,毫不客气地跟他决斗。

两人年纪身手都差不多,一时半会儿分不出上下风。

最后武树主动停下来,低声问道:“怎么办?我们真的要隐瞒褚涟的情况吗?”

乌广冷冷道:“你要是能够解开我们身上的毒,自然可以不用隐瞒。”

“我们去找大夫看看,若是不行,再想办法让太医给我们看看再说。”武树心存侥幸。

乌广回头看了眼紧闭的大门,明明毒药的药性已经被压住,可他仍然觉得心慌。

那个看起来不过二八年华的少女,怎么会有如此快的身手和诡异的毒药?

他隐隐有预感,亓国京城的天,很快就又要变了。

“走,我们赶紧去看大夫!”武树十分焦急地跑了起来,他还没有讨媳妇生崽,他还不想死。

乌广收回视线,也跟着快跑起来,他也还没有活够。

第7章 “两位身上并没有毒素。”

医馆的大夫仔细给乌广和武树检查后如此说道。

二人有些绝望。

武树急忙道:“大夫,你再仔细看看。”

“不管怎么看,你们的身子都很康健,还请二位不要浪费彼此时间。”

大夫皱眉,已经午时了,他忙了一上午很累很饿,不想跟这两个看起来不太正常的人浪费时间。

乌广和武树被医馆的侍卫请了出来。

这年头,在京城要想开一家不会倒闭的医馆,没点背景和势力是不行的。

二人脸色难看地走在路上,忽然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身姿窈窕的少女。

“需要我帮你们找个太医再给你们仔细看看吗?”

明月笑靥如花,然而在乌广和武树的眼中,却是女魔头狞笑的可恶模样。

性格比较软弱的武树立马低头弯腰十分恭敬地说道:“不用,姑娘,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多嘴的。”

明月没理他,看向乌广。

乌广抿紧了唇,最终也十分憋屈地低头:“还请姑娘放心。”

明月满意地点头,忽然又说道:“如果你们识相听话的话,跟着我也会有前途。如果不的话……”

她顿了顿,轻笑一声,充满恶意。

“那我就只能送你们早点去见你们的太奶了。”

想到明月诡异莫测的身手和毒性极强的毒药,武树瑟瑟发抖,连忙表忠心:“姑娘,我绝对识相听话,从今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乌广双手握拳,身体紧绷,却也不得不低头。

“最好如此,三天后见。”

话音刚落,明月当着他们的面飞上屋顶,如同一只轻盈美丽的蝴蝶,翩跹离去。

地面上的二人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欲哭无泪。

“我真希望再也不见!”

想到身上的毒药,武树愤怒地看向乌广,“早知道我就不进去了,都怪你!”

乌广心烦意乱,冷冷地对上武树的眼神,“还想打架?”

“谁跟你打架,饿死了,吃饭去!”

武树化悲愤为食欲,快步离开乌广的视线。

……

明月回来后给褚涟带了一碗馄饨和一碗汤药。

“等久了吧?吃吧。”

褚涟看着她,欲言又止。

明月笑吟吟道:“小殿下,我现在教你一个驯服人的技巧,要用自己最大的优势威慑那人。”

“比如说我武功高强,医毒双绝,所以我可以用武功和毒药控制那两个人。”

“人都是怕死的,在感觉到自己性命危在旦夕时,任何钱财和感情都是身外之物。”

“当然,也有人把爱的人和信仰以及名声看的比自己的性命都重要。”

明月如同一个夫子,仔细地给褚涟讲解为人处世之道。

有些话她是看着教科书结合语境说的,说出来也像模像样的。

她让褚涟一边吃午饭一边听她说讲。

褚涟乖乖听话照做,并未对明月的说讲有不耐烦和意见。

明月很是满意。

小男主真的很乖。

看着少年拿着勺子的手又黄又肿又小,她心生怜惜,忽然想到什么,连忙说道。

“你等一下,我出去拿个东西。”

她回来给了褚涟一支药膏和一双手套。

“这是治疗冻疮的药膏,手套是用来保护手的,你先涂药,等药膏干了再戴手套。”

褚涟看着药膏和手套,抿了抿唇,伸手接过。

“谢谢。”

他的声音很低,明月一开始没有听清楚。

反应过来后,她没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

“不用客气,你一定要好好读书,养好身体,以后你的手不会再生冻疮。”

褚涟看着眼前少女纤细的手,忍着没有伸手推开,目光落在她白皙的手腕上,上面还有浅浅的牙印。

是他昨晚咬的。

他抿了抿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对不起。”

“怎么又突然跟我说对不起?”

明月捏了捏他几乎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的脸颊,轻叹一声。

“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乖,涂药膏吧,要是不好涂我帮你。”

褚涟张了张唇,原本想说不用,然而在看到她心疼的眼神时,鬼使神差地说道:“麻烦你了。”

明月一怔,随即伸手拿起药膏,“不麻烦,你伸出手来吧。”

哎,她其实也就是客气地说了一句。

她并不喜欢当一个照顾小孩子的保姆啊!

“不过我就给你涂今天一次哦,下次你就得自己涂了。”

褚涟抿唇,目光落在她一双莹白纤细的手上。

少女的指尖柔软温热,轻轻触碰他的手,手上的酸痒难忍仿佛传递到了他的心里,让他坐立不安。

褚涟纤长浓密的睫羽颤了颤。

等到明月帮他涂好药膏后,他才低声开口问道:“你会在我身边待多久?”

明月一怔,想了想道:“等你报完仇,得到自己被夺走的一切后,我才会离开。”

褚涟的手攥紧,生了冻疮的地方被止住的酸痛此刻全都传递到了心里。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会去哪里?”

“自然是去我应该去的地方。”

明月看着少年漆黑的眸,笑着揉了揉他的头。

“你不用担心我会随时离开,我是一个守信的人,既然答应了要帮你报仇,就绝对会在你需要我的时候,一直留在你的身边。”

“你和我没有决定,我不放心。”

“那怎样你才能放心?”

褚涟抿了抿唇,低声道:“你和我签字画押,在我需要你的时候,你不能离开。”

明月爽快答应:“好啊。”

褚涟拿出纸笔,两年多都没在纸上写字的他此刻写的字已经没有以前好看,但他一字一画慢慢地写,眼神认真专注,仿佛在写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明月忍不住弯唇,心想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患得患失没有安全感,所以才执着要一个承诺。

褚涟签下自己的大名,看向明月,把手中的毛笔给她。

明月接过毛笔,在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姓名。

看着褚涟小心翼翼地吹干纸上的墨水,她忽然想要逗他,笑着说道:“这个合约是不是得一式两份啊?你一份我一份保存,这样也不怕丢了一张就再也找不到了。”

褚涟一怔,随即点头:“好。”

他又写了一份。

明月被他一脸认真严肃的乖巧模样萌的不行,忍不住说道:“小殿下,我们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在一起,你称呼我的时候总不能够直接叫我的名字吧?叫声姐姐怎么样?我可是把你当弟弟对待的。”

弟弟。

褚涟抿了抿唇,严肃拒绝:“我们不是姐弟。”

“我当然知道我们不是姐弟,但是我比你大,这么照顾你,你叫我姐姐难道不可以吗?”

明月存心逗他。

褚涟看了她一眼,低眸不语,一副拒绝说话应付的模样。

明月轻哼:“不可以用沉默逃避问题,不然我会生气的,后果很严重,我会三天不理你不跟你说话。”

褚涟咬了咬唇,最终还是开口道:“姐姐。”

明月眉眼一弯,又揉了揉他的脑袋。

“哎,乖。弟弟你放心,姐姐我一定会好好培养你长大成材,把你养成一个高大俊美知书达礼的翩翩公子!”

褚涟这次没忍住偏过头躲避她的爪子。

“不要摸我的头。”

不摸就不摸。

“行,弟弟你继续读书写字,今天下午的任务是抄一篇论语三次,背诵下来,明早我要检查。”

当老师好爽。

第8章 纸上的墨水干了以后,褚涟把明月的那份合约给她。

明月漫不经心看了一眼,竟然在纸上看到一个神似褚涟的墨水小人,惊愕地看向他问道:“纸上怎么还有你的画像?”

褚涟道:“这是画押。”

明月恍然大悟:“哦,我想起来了,签字画押,不错,小殿下你做事很严谨哦。不过押是这么画的吗?”

不应该是沾墨水按手印吗?

褚涟顿了顿,长睫轻颤,轻声道:“我以后手会有变化。”

“那你以后模样也会有变化。”

“变化不会太大。”

“行吧,反正能认得出你就行。”

明月无所谓画什么押,毕竟她和男主画押也不会损失什么。

“好啦,收好合约,你快抄书吧。”

她催促褚涟读书,在他对面装模作样拿出一本书,外面写着《孟子》,摊开里面藏着一本这个时代的话本。

上班摸鱼最开心了嘻嘻。

话说古代的话本真带劲啊。

男和男,女和女都是小意思,最劲爆的还是公公和儿媳,继母和继子。

谁说古代封建保守的?

在二十四世纪,全球人口数量锐减,明月的国家一边催生,却又一边严禁小电影和颜色文学,明月一个成年人看颜色文学都会被官方打电话警告,真是凄凄惨惨戚戚。

明月此刻面红耳赤,目不转睛,双眼发亮。

看到刺激紧张的情节时,忍不住咬唇。

褚涟不禁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绯红的面颊上。

他看过《孟子》,里面写的东西应该不会让她如此激动惊奇。

褚涟没有出声拆穿明月。

晚上吃完晚饭洗完澡后,明月让褚涟睡上铺她睡下铺。

褚涟也没有意见。

二人就这么平静又充实地度过了两天,第三天上午,乌广和武树准时敲响了大门。

他们在离开这里的第二天下午就又头痛心慌,吃了解药才好,彻底被明月拿捏,今天过来时都不敢直接破门而入。

明月打开门,微微挑眉,“呦,来这么早,不过怎么两手空空啊?”

“啊?”

乌广和武树对视一眼,随即紧张忐忑地看着明月。

武树迟疑道:“那我现在去买东西还来得及吗?”

明月笑眯眯道:“没事,你可以直接给我银子,一两二两不嫌少。”

乌广和武树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敢怒不敢言。

他们一个月的工钱都没有一两银子。

就没见过这样的姑娘。

明明长得娇娇嫩嫩的像枝头的豆蔻,然而言行举止却十分粗暴直接,像个江湖恶女。

“好啦,逗你们玩呢。喏,这是你们接下来七天的解药。”

明月一人给了他们一瓶解药。

乌广打开瓶子数了数。

武树见状也打开瓶子数了数。

明月漫不经心道:“保管好自己的解药哦,千万别丢了,不然提前找我要解药的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乌广和武树看着她,她甜甜一笑,笑容如春花般灿烂。

与之相对应的是两个大男人阴沉的脸。

武树试探性问道:“什么代价?”

“比如说可能让你们去杀人啊放火啊之类的。”

二人脸色一变,攥紧手指,然而碍于明月的淫威,还是选择忍气吞声。

没想到明月还没有放过他们。

“不过以你们的身手,杀人会被反杀,放火估计烧死的是自己,啧。”明月看着他们一脸嫌弃。

二人握紧拳头,一忍再忍。

乌广隐忍问道:“姑娘,你可有事吩咐我们?”

他不想在听她说话了。

看都不想看到她。

明月想了想,道:“家里没柴烧了,你们去给我砍几捆柴回来。”

其实她不烧柴,但是怕褚涟怀疑,以防万一,她还是得营造出烧柴的假象,不然热水和饭菜没法解释哪儿来的。

“我们天黑之前会送木柴过来。”

二人果断离开。

明月回到屋子,看到褚涟在写字,轻手轻脚地走到他旁边,看着他越来越有力道的字,满意地点头。

不愧是男主,学习能力就是强。

褚涟垂眸,看似平静,写字的速度却越来越慢。

少女幽幽的女子香争先恐后闯入他的呼吸,让他的心都乱了。

他想到在窗口看到她对着别人笑意盈盈的模样,微微抿唇。

笔尖的墨水滴落一滴在草纸上,他心不在焉地继续写字。

明……

月字即将写出来时,他恍然回神,握着笔的手一顿。

随即迅速在“明”字前面写下“君子有九思:视思明”。

明月在一旁说道:“我还以为你会写‘明月几时有’呢。”

褚涟下意识道:“我在默写《论语·季氏篇》。”

“喔,你继续默写吧,我去看《孟子》。”

明月坐回自己的位置,一脸认真严肃地摊开《孟子》,然后拿出一本新的话本。

褚涟这才抬眸看向她,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孟子》,眸光微闪,随即收回视线,继续在草纸上默写。

明月。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

一年后。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放在一起。”

春暖花开的时节,天气晴好,适合搬家。

明月指挥着乌广和武树两人整理屋子里的桌椅板凳搬去新家。

等二人给她搬完东西后,她一人给了一两银子。

“这是给你们的酬劳。”

“谢谢姑娘。”

二人拿着银子,心情复杂。

他们更想拿到直接解毒的解药。

然而明月很是防备他们,把他们当下人使唤了一年,每隔七天给一次解药,看样子似乎要奴役他们一辈子。

但是明月每次叫他们做事,在事成后都会给他们银子当做酬劳,一个月下来,他们从明月手里拿到的银子竟然比禁卫军的工钱要多得多。

武树跟着明月干了三个月后,发现自己竟然存了一笔不小的银子,十分感动,竟然觉得一辈子跟着明月也不错。

至少明月大方,也没有真的叫他们去杀人放火。

对于他的喜形于色,乌广脸色却有些凝重。

“你是傻子,太子可不是。”

“好好的你骂我干什么?还有关太子什么事?”武树瞪他。

乌广面无表情道:“你没看到他越长越好了吗?”

武树顺着乌广的目光看向褚涟。

一年过去,当初那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少年如同破茧重生,化作一只美丽的蝴蝶。

褚涟肤色白得透明,眉骨清隽,尽管脸庞还有些青涩,但已可见长大后俊美绝伦的模样。

武树心头一跳,这才猛地想起来:“如果太子知道他不仅没死,还长成这副模样……”

他两眼发黑,忽然觉得手中的银子很是烫手。

第9章 “可是如果我们告诉太子,我们就没命了。”

这一年来,他们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彻底的解药,但不管是大夫还是太医或者是什么神医,都说他们的身体康健得很,根本就没有中毒。

可是他们每日只要晚了一息没有吃药,就会头痛心慌,仿佛下一瞬就要抽搐死去。

“乌广,我不想那么早死,我刚娶上媳妇,我媳妇还没给我生崽呢。”

乌广也不想死。

他看着如枯木发芽般开始成长的少年,眼眸深沉。

他和武树一样,出身一般,但是他比武树聪明点,一开始主动来接手看守废太子的职责,就是为了在太子面前露脸,也许有机会被提拔。

可惜三年过去了,太子都没有正眼看他一眼,他心灰意冷,准备另谋高就时,明月突然出现了。

少女容貌倾城,神秘莫测,一身功夫和毒药更是让人心生恐惧。

有这样的人在褚涟身边,也许褚涟有朝一日真能翻身。

褚涟十岁前可是备受皇帝宠爱的皇太孙。

若不是皇后和太子陷害,褚涟早就成为了惊才绝艳的少年天才。

乌广想了很多,但还是在纠结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彻底向褚涟臣服。

毕竟太子和皇后已经把握前朝后宫,党羽无数,而褚涟目前看来身边就一个明月。

明月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一个女子,不能在朝廷上帮助褚涟。

他还要再想想。

武树见乌广又陷入沉思,翻了个白眼。

他就知道乌广这个人心眼子多,肯定在纠结要不要向褚涟表忠心。

他之前也有些犹豫,但是在性命的威胁下,他觉得跟着明月姑娘也不错,明月姑娘有个时候嘴巴很毒,但其实心地柔软。

乌广相信只要自己对明月姑娘足够忠诚,就算哪天东窗事发,太子想要杀他,说不定明月姑娘还会保护他。

……

“我住正房,你住厢房。”

明月很果断地把最大的正房分给自己。

褚涟漆黑的眸子静静地盯着她看。

这一年里,明月每天给褚涟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终于把瘦骨嶙峋的小男主养得身上多了些肉,肤色由不健康的黄色变成白色,头发也柔顺乌黑了,也高了些,但并不明显。

毕竟褚涟现在才十四岁,还没有到变声期。

但看着褚涟一天比一天长大一点,明月觉得不能再和他住在一个屋子里,于是决定搬家,买了一个二进的宅院。

明月轻哼:“你难道想和我抢正房?这可不行,这是我买的房子,我想住哪儿就住哪儿,你快去收拾你自己的屋子吧。”

褚涟没动,纤长浓密的乌黑睫羽垂下,在白皙的眼睑上落下浅浅阴翳。

少年低头垂眸的模样看着有些惹人心怜。

“我……”

话还没说完,褚涟猛地闭上嘴巴。

他的声音粗哑,听着像是鸭子叫。

少年白皙的脸颊泛起浅浅红晕,有些狼狈地转身走进厢房,快速把门关上。

明月一怔,随即惊喜。

“弟弟,你终于到变声期了!”

第10章 猝不及防进入变声期的褚涟从那以后,不管明月怎么逗他都不肯开口说话。

平日里明月说什么,他不是点头就是摇头,或者在纸上回话。

明月笑得不行,假惺惺安慰道:“弟弟,没关系的,每个男人成长的时候都会有变声期,这代表着你正在迅速长大。”

“变声期结束后,你的声音和身材都会变成一个男人应该有的模样。”

褚涟紧抿着唇,不去看她笑得水光潋滟的眸子。

平常明月叫他弟弟,他都不太爱搭理她,或者是认真严肃地说不要叫我弟弟,直接叫名字。

现在明月叫他弟弟,他装作没听见,似乎不肯开口说话。

明月很是遗憾,因为她只听了褚涟变声期的一个字音。

虽然不好听,但她就是想听。

光是想想就忍不住笑。

以往都是褚涟跟着她到处走,现在是她跟着褚涟各种刺激他开口说话。

这天晚上她试图跟着褚涟进他的屋子。

“弟弟,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在一个屋子里睡上下铺睡一段时间,毕竟你还小,突然换了新环境一个人住肯定会害怕……”

褚涟果断把她推出去,关上房门,无声又直接地拒绝。

明月不死心地拍着门。

“弟弟,你开门呀,你怎么可以把姐姐拒之门外呢?你这样姐姐就伤心了。”

褚涟面无表情地听着她语气里控制不住的笑意,一言不发。

明月试图放狠话:“你再不开门,我明天早上就不给你做饭吃了。”

褚涟无动于衷。

他可以自己上街去买包子吃。

明月这一年来每个月都会给褚涟一两银子当零花钱,会带着他悄悄离开贫民窟去街上买东西。

养小孩子当然要给零花钱,让忙于学习的他适当放松发泄,不能一直死读书,这样精神太紧绷,反而不好。

一年下来,褚涟也有点存款。

明月见说不动褚涟,只能遗憾地回到自己的屋子。

第二日她还是给褚涟准备了早饭。

毕竟褚涟身子的亏空并没有完全得到修补,还是要喝药养身。

不过褚涟不用再一日三餐都吃包子米粥,今天早上吃的是饺子和糯米鸡。

“等新家这边都收拾好了,我带你去书院报名。”明月边吃糯米鸡边说道。

褚涟点了点头。

“你在书院要和同窗打好关系,特别是才华横溢的,这些人以后说不定能够帮上你的忙。”

褚涟又点了点头。

于是三天后,明月带着褚涟来到京城一家叫做“应天书院”的书院报名入学。

应天书院是京城一家普普通通的书院,只要给够银子就能够入学。

当然,古代的学费有一个特殊的名称,叫做“束脩”。

应天书院每三个月交一次束脩,一年到头除了农忙时的田假,以及过冬前的授衣假,加起来放两个月左右的假,其他十个月都在读书,每十天放一天假,叫做旬假。

所有学子都得住校,不能够住在外面。

明月一想到以后十天才能见褚涟一面,不由得生出了一种送孩子去上高中寄宿学校的不舍情绪。

“弟弟,以后我们每十天才能够见一次面了,我好舍不得你啊,你呢?你会想我吗?”

她说话总是如此直白,让人猝不及防。

褚涟耳朵有些发烫,故作平静地点头。

明月看着他这副模样没忍住又想逗他,故意道:“你点头是什么意思?是舍不得我还是会想我?你要说出来我才知道你的想法啊。”

褚涟抿了抿唇,幽幽地看了她一眼。

一副“你就知道趁着我说话难听的时候欺负我”的可怜模样。

十四岁的少年一天比一天高大,一年前还没有明月肩膀高的少年,如今已经有她眉毛一般高,四肢变得修长,五官轮廓也渐渐有了大人模样。

他原本微圆的黑眸,变得狭长,瞳孔依旧漆黑明亮,静静地注视着明月时,眼神幽深,竟然让她有种心跳加速的错觉。

明月眨了眨眼睛,没忍住伸手揉了揉他已经变得柔顺的头发。

“弟弟,到了夫子面前,可不能也这样一句话也不说,这样会给夫子不好的印象。”

褚涟依旧不太适应被明月揉脑袋,后退一步,和她拉开距离,黑眸无声控诉她。

明月嘻嘻笑道:“我得趁你还没我高的时候赶紧多摸几次你的头,不然等以后想摸都摸不到了。”

褚涟看着仍然比自己高些的少女,心想他一定要赶紧长高,这样就不用再被她当做肆意揉捏的弟弟一样摸头。

并且他可以反过来……

少年修长白皙的手指微动,纤长浓密的睫羽垂下,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明月忽然又想到:“对了,我给你搞了个新的身份,名字叫做明星,日后考科举就不怕别人发现你的身份了。”

明星?

褚涟心中默念这个名字,胸口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十分酥痒。

明月继续说道:“到时候我会对别人说你是我的弟弟,今年十四岁。”

褚涟微微蹙眉。

他张了张唇,想说什么,然而想到自己此刻难听的声音,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好了,我们去报名吧,然后再去给你买些住在书院要用的东西,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当天报名当天就可以入学。”

明月风风火火地带着褚涟去应天书院报名,得知当天就可以先入住校舍后,又连忙带他去买东西,

褚涟只想买笔墨纸砚,但明月觉得他还需要很多吃的用的,买了一大堆东西,褚涟由于不肯出声抗议,力气又没有她大反抗不了她,只得认命地提着一大堆东西往书院走去。

只是他们还没有走到书院,就在路上被一群人拦住了去路。

“你们两个看着挺眼生的啊,刚搬来吧?都买了什么好东西呢,给哥看看?”

为首的男子看着二十几岁,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先是盯着他们身上的绸缎衣裳看了看,随即目光落在明月身上,眼眸一亮。

“姑娘生得真是美丽,比醉春楼的花魁还要美上三分,这小脸蛋看着真水嫩啊。”

他说着,伸出一只肥大的手就要去摸明月的小脸。

明月眼神一冷,正要一脚踹废他,眼前忽然出现一道清瘦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