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一梦终是一场空姜柚宁姜瑾年》 第一章 “爸,妈,我想好了,我决定离开姜家,回到你们身边。” 姜柚宁低沉的声音在浴室里回荡着。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微红的眼眶,刚垂下眼眸,就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的激动到哽咽的声音。 “太好了,柚宁,都是爸爸不好,小时候和你走散了,让你一个人在外面吃了这么多苦。你愿意回到我们身边,我们一定会好好弥补你,我们已经买好了庄园车辆,这十几年的生日礼物也都备好了,我们只有你一个女儿,周家所有家业也都留给你……” 听着父母絮絮叨叨说起为了迎接她回家做的准备,姜柚宁鼻腔里涌起一股酸涩感。 “柚宁,你在国内有男朋友吗?要不要带他一起来爱尔兰?要是没有的话,妈妈身边有很多优秀的男孩子,可以介绍给你。” 狭窄的空间里安静了很久,姜柚宁才哑着声音开口。 “都听你们安排,我半个月内会处理好国内的事,去爱尔兰和你们团聚。” 寒暄几句后,姜柚宁挂断电话回到了卧室,拉开抽屉。 里面塞满了避孕套,各式各样的都有,全部一个型号。 看着看着,姜柚宁眼里又泛起水光。 她怎么会没有男朋友呢? 可她又要怎么告诉别人,她的男朋友,是她的哥哥。 姜瑾年。 七岁那年,姜柚宁因为一场意外和家人走散,被送进了孤儿院。 姜家资助了孤儿院,来做公益活动。 她趁着空荡钻进去,一把抱住了姜瑾年的小腿,可怜巴巴地说饿了。 十二岁的姜瑾年愣了几秒,拉着她走到姜父姜母的身边,声音清淡。 “我想领养一个妹妹,就她吧。” 就因为这句话,姜柚宁当天便从孤儿院被领走,成了姜家的养女。 姜父姜母忙于工作,很少回家。 姜柚宁是姜瑾年一手带大的。 她黏着这个哥哥,从小学到初中,又到高中,寸步不离,亲密无间。 直到十八岁那年,一场酒后,两个人睡到了一起。 兄妹关系就此转变。 白日里,他们是兄妹;黑夜里,他们抱紧在一起抵死缠绵。 每次极尽缠绵之后,看着他那清冷的眉眼,姜柚宁都会有些恍然。 她那天之骄子、高岭之花一般的哥哥,姜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真的被她拉下神坛了吗? 可一想起方才他在她身上那难以克制的动情模样,她又会安心下来。 除了她,姜瑾年对其他所有女人都会保持距离。 她怎么不算那个唯一呢? 直到前几天,姜柚宁找到一个可以兄妹结婚的国家,满怀期许的去找姜瑾年,想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却不小心听到他和兄弟的聊天。 “时哥,你要和乔家联姻的事情,是真的吗?” 姜瑾年端坐在高位,如高高在上的明月,“强强联合,何乐不为。” “那你那个妹妹呢?你俩睡了三四年了吧,她满心满眼都只有你这个哥哥,你说结婚就结婚,那她不得哭死啊?” 他眉目冷淡,“一场意外罢了,现在一切都该回到正轨,以后,她就只是我妹妹。” “你这也太绝情了吧!都说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今天我总算明白了圈子为什么都拿你做榜样,你真的,无愧于高门世家最合格的继承人名头。” 那一天,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眼睛才会肿到睁不开眼。 天亮时,她终于明白,她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那个人,原来不会为任何人动心。 哪怕真的动过心,最多也只有百分之一。 而就这一点,只要影响到他的人生,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收回。 那天之后,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姜瑾年,好在她的亲生父母正好在这时找到了她,他们激动得热泪盈眶,说要让她离开姜家,和他们一起去生活。 她几乎没有什么思考,便立刻答应了。 她本就不是姜家人,也不属于这里,更不应该和哥哥谈恋爱。 从今往后,所有人都该回到正常的轨道。 她垂眸,将避孕套全部丢进垃圾桶里,而后,把自己深深埋进被子里。 这一觉睡到凌晨,她被一个炽热的拥吻惊醒了。 闻到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气后,她睁开眼,抓住了那只在自己身前作乱的手,轻轻推开。 “哥哥!” 姜瑾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一边吻着她的脖子,一边顺手拉开了抽屉,却发现里面空空荡荡的。 那双满是情欲的眼瞬间恢复了清明。 他竭力控制了一下情欲,而后温柔亲了亲姜柚宁的额头,起身往浴室走去。 “套用完了,忘记买新的了,哥哥以后补上。” 看着他的背影,姜柚宁扣好散开的睡衣,深深吸了一口气。 以后? 不会有以后了。 听着水声,她慢慢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身旁空无一人。 姜柚宁拿起手机,看到一条转账信息。 是她亲生父母转来的三个亿,备注是要她还给养父母。 洗漱之后,她拿着那张银行卡下楼,走到了餐桌前,把卡交给了姜父姜母。 “叔叔,阿姨,我亲生爸妈找到了,他们会接我出国团聚,这些钱是他们嘱咐要我给你们的,谢谢你们这些年的养育之恩。” 对于这个养女,姜父姜母本来也不太在意,收下卡点了点头,又想起了什么。 “这事儿,瑾年知道了吗?” 姜柚宁沉默了几秒,眸光微动。 “我等会儿就跟哥哥说。” 下一秒,一道冷淡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你要和我说什么?” 第二章 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勾勒出姜瑾年笔挺的腰身,清眸微睐,自带冷冽疏离气息。 姜柚宁只瞥了一眼楼梯上的人,就有些移不开眼。 她怔了一会儿,刚要开口,他人已经走到了玄关。 “我今天有重要的事要做,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 姜父姜母也回过神,放下手里的汤匙,跟着起身了。 “是有些事。” 看着一家三口离开的背影,她坐下草草吃了几口,也背着包出门了。 寒假即将来临,姜柚宁回学校办了转学手续。 然后她约着几个朋友去聚餐,和他们说了转学的事情。 大家都是一脸惋惜的表情,恋恋不舍地同她道别。 吃完饭,姜柚宁刚买完单,就被一个激动的女生拉到了电视前。 “柚宁,那是你哥哥吧?他怎么就要联姻了啊?” 姜柚宁闻声抬头,一眼就看到了屏幕上那道蓝底白字。 ?姜氏集团与乔氏集团联姻发布会》 一瞬间,她只觉得眼中热热的,连忙低下了头。 身畔,几个女生还在热切地讨论着。 “我靠,你哥长得也太帅了!和这位乔小姐也是郎才女貌、门当户对!” “帅成这样,还要不要人活了啊,早知道你哥到了结婚的年纪,我就该勇敢追爱的,说不定还能做你的嫂子呢!” 一阵嘻嘻哈哈的调侃声里,姜柚宁始终沉默着。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匆匆挥手离开。 回家时,已经是傍晚。 大厅里热闹至极,出现了很多生面孔。 姜柚宁一眼就认出了坐在姜瑾年身边的乔晚晚。 互通姓名后,她握上乔晚晚递来的手,轻声叫了一句“嫂子”。 姜瑾年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山脸,在此刻出现了一丝异样。 他垂眸深深看了她一眼,薄唇紧抿。 晚餐时分,姜柚宁坐在角落里一言未发,埋头吃饭。 觥筹交错间,她听见手机响了声,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姜瑾年发来的消息。 “时周两家商业合作,做个样子而已。” 姜柚宁眼神微凝,睫毛轻颤。 她不知道姜瑾年为什么要发这么一条消息。 发布会都召开了,结婚这件事看起来就是板上钉钉。 他为什么还要撒这么拙劣的谎,骗她这个妹妹呢? 姜柚宁想不明白,没有拆穿,也没有回复这条消息。 她正要关上手机,一个同学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她匆匆离席,在门口按下了接听键。 “柚宁,我是许昭,听说你要去爱尔兰了,以后应该不会再见了吧?我现在就在你家门口,方便见一面吗?” 姜柚宁记得这个人,是她的同班同学,每次看到她都会红着脸。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 夜灯下,一身书卷气的少年捧着一束红玫瑰,说了许多不舍的话。 唯独没说出那句喜欢。 暮色渐浓,分别时,他终于勇敢了一次,轻轻抱了她一下。 看到许昭的身影消失后,姜柚宁一回到客厅,就看到了姜瑾年那双有些阴沉的视线。 她刚把手里的花束放下,身后传来一道冷漠的声音。 “姜柚宁,来厨房帮我拿几瓶酒。” 听到他连名带姓叫自己,姜柚宁怔忪几秒,跟着进了厨房。 门一合上,她被推到墙上,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吻落了下来。 姜柚宁下意识地偏过头,抬手抵在脖间,就听见他清冷至极的声音。 “不是和你解释清楚了?还故意带别的男人来家里,谁教你这么气我?” 他怎么看见了? 姜柚宁正想解释,他却没有给她机会,扣住她的手再次吻了下来。 唇齿接触的瞬间,身侧传来一阵响声。 乔晚晚抬脚走进来,语气有些怪异。 “你们在干什么?” 姜柚宁只觉得心跳要停止了,在门被开前推开了姜瑾年,慌乱地垂下头。 姜瑾年倒是面色如常,抬起手指,摩挲着指尖的黑色扇翼。 见他没有解释的意思,姜柚宁才轻声道:“我……我刚刚睫毛掉了,哥哥帮忙摘下来。” 乔晚晚轻声笑了笑,脸上的表情很是耐人寻味。 “你们兄妹,还真是亲密啊。” 姜瑾年转身取下几瓶酒,声音清而浅,不掺杂任何情绪。 “当然,小姑娘是我一手带大的。” 第三章 深夜,迷迷糊糊间,姜柚宁感受到了身后传来的滚烫温度。 她一下就从迷蒙中清醒过来,往墙边挪了挪。 姜瑾年拉开抽屉,发现下午刚放进去的几个盒子都不翼而飞了。 他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将躲远的小姑娘扣进怀里,语气里带着隐怒。 “是你丢的?还在和哥哥闹脾气?” 姜柚宁紧绷着身体,脑子飞速转动着,撒了一个谎。 “最近太频繁了,我不太舒服。” 想起这一个星期里自己无止境的索求,姜瑾年眼底闪过一丝悔意。 他伸出手轻轻揉着姜柚宁的小肚子,声音变得轻柔了许多。 “那哥哥克制克制,休息几天。” 姜柚宁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之后几天,乔晚晚几乎每天都会来姜家坐坐。 当着姜柚宁的面,她时不时就会拉着姜瑾年撒娇。 “瑾年,张嘴,试试我剥的葡萄甜不甜。” “家里暖气是坏了吗?人家手好冷,瑾年,可以放到你怀里暖暖吗?” “我刚刚在花园崴了脚,瑾年,你帮我揉揉嘛。” 不管她提出什么要求,姜瑾年都会答应。 看着两个人形影不离的身影,姜柚宁知道这是未婚夫妻的常态,起身回了房间。 她从柜子里取出了箱子,把一些要带走的东西收拾出来。 一天天过去,两个行李箱都装满了。 傍晚,屋外下起大雨,姜家人留乔晚晚用晚餐。 公司临时开会,姜家三口都去了书房。 姜柚宁一下楼,就看到乔晚晚站在墙边,仰着头看着墙上的家规,像是在自言自语。 “看这些规矩,简直像是为瑾年量身定制的一样,还真是和他本人一模一样。不过最后这一条,我不是很喜欢,禁欲……” 说着,她的视线就游离到了姜柚宁身上,语气骤变。 “你说,瑾年这种人,在床上会是什么样子呢?” 顷刻间,姜柚宁的脸色变得苍白无比。 她双手紧握成拳,努力保持着镇定。 “晚晚姐,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乔晚晚挑了挑眉,绕着她走了几圈,声音里满是讽刺。 “装什么呢?我早就发现你和瑾年的关系不对劲了。姜柚宁,看到你喜欢的人要娶我,你是不是嫉妒得牙齿都要咬碎了?可是没办法啊,你只是一个孤儿院领养来的穷丫头,从头到尾,都配不上姜瑾年。” 姜柚宁的掌心掐出了深深的指甲印。 她只觉得胸口被什么攥住了一样,喘不上气。 客厅里一片死寂。 下一秒,保姆端着刚从高压锅上端下来的热汤走出来,恭声开口。 “乔小姐,你要的燕窝羹炖好了,需要放凉再喝吗?” 乔晚晚笑着摇了摇头,看向姜柚宁:“不用,送给柚宁妹妹吧,她现在心很凉,应该需要一些热饮,就泼到她身上暖暖吧。” 闻言,姜柚宁猛地抬头看向她,不自禁往身后退了几步。 保姆怀疑自己幻听了,说起话都结结巴巴的。 “这,这不好吧,小姐她会受伤的……” 乔晚晚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拍了拍手掌叫来保镖,按住了姜柚宁,声音蓦然拔高。 “不肯?那你就收拾东西滚蛋吧,一个养女而已,你不要忘了,以后谁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保姆吓得手抖个不停,可在乔晚晚疾言厉色的呵斥下,她只能咬着牙,把滚烫的汤泼到了姜柚宁身上。 “啊!” 滚烫热气烧灼着皮肤,痛感在周身无限蔓延着。 姜柚宁痛得眼泪直流。 被吵到的姜瑾年推门下来,眼里满是倦色。 “在吵些什么?” 乔晚晚连忙赶走了保镖,又给保姆使了个眼色,语气变得格外柔弱。 “柚宁妹妹不小心把汤泼在身上了。” 姜瑾年的脚步瞬间加快了。 他冷眼扫向保姆,她吓得打了个寒噤,结结巴巴开口。 “是,是小姐打翻的。” 姜柚宁痛到神志不清,根本听不清他们再说什么。 看着她皱成一团的脸,和被烫的绯红的皮肤,姜瑾年眉头紧蹙。 他一边伸手想抱起她,一边吩咐人备车。 “忍一忍,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听见这话,乔晚晚连忙伸出了右手,露出那个小红点,语气可怜兮兮的。 “我也被不小心烫到了手,瑾年,你陪我去美容院看看吧,不然到时候穿婚纱不好看怎么办?” 姜瑾年的手顿住了。 片刻后,他松开了怀里的人,拿起了桌上的钥匙。 “我带晚晚去美容院,不顺路,柚宁,你自己去医院吧。” 第四章 泪水模糊了姜柚宁的视线。 她看不清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强撑着站起来。 一旁的保姆连忙扶着她走到了路边,替她拦了一辆车,一路狂奔到医院。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急救室的,只知道护士看到她的伤口后,吓得尖叫了一声。 “怎么伤得这么严重?快叫赵医生来看看!” 清创、上药、包扎,每一个流程都像凌迟般。 姜柚宁痛得浑身轻颤不止,嘴唇都咬出了血,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处理好伤口,她扶着墙,拖着虚浮的脚步回了家。 一整晚,她痛到合不了眼,床单都被扯破了。 天亮时,她收到了乔晚晚发来的消息。 “一夜没睡吧?是不是很痛啊?再告诉你一个更心痛的消息吧,瑾年为了我的这点小伤口,特意推掉了接下来三天的工作,就是为了照顾我哦,你现在应该看清楚,他的心究竟偏向谁了吧?还想和我争?不要再自取其辱了。” 姜柚宁从没想过要和谁争。 她也不会再争了。 三天后,姜柚宁身上的伤口慢慢结痂了。 管家敲门,送来了一套礼服。 “小姐,今天是乔小姐的生日,乔家发来了邀请函,先生夫人吩咐了,您务必要出席。” 沉默半晌,姜柚宁换上礼服,坐上了去乔家的车。 宴会现场宾客云集,推杯换盏,很是热闹。 姜柚宁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场上迎来送往的乔晚晚和姜瑾年。 一晚上,两个人一直牵着手,从未松开过。 他会替她挡酒,会替她整理乱掉的刘海,会给她提裙子,提醒台阶。 等到吹完蜡烛,他当众拿出了那枚在拍卖会拍出天价的“永恒之心”戒指,亲自戴在了她手上。 场上议论纷纷,起哄声不断。 “这么昂贵又蕴含爱意的戒指都送出去了,看来是好事将近啊!” 姜柚宁静静听着,将杯子里的果汁一饮而尽,起身去了趟卫生间。 再回来时,她看到大厅里涌进了很多保镖,戒备森严。 宾客们神色肃穆,窃窃私语着。 “谁偷了乔小姐的钻戒啊,真是胆大包天!”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些议论,姜柚宁的心跳猛地加快了。 她快步往沙发走去,还没到近前,就看见保镖拿着她的包,从里面翻出了一枚硕大的鸽子蛋。 “时总,找到了,在小姐的包里!”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姜柚宁身上。 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下意识的看向姜瑾年。 乔晚晚喜极而泣地接回戒指,满脸不解地看向她,语气里满是委屈。 “柚宁,我知道你有点恋哥情节,不想要嫂子,这阵子看到我就沉着脸,还处处针对我,我想着你年纪小处处忍让,可你怎么能偷我的东西呢?” 姜柚宁的脸色在这几句话里变得惨白。 她心慌意乱地要解释,被暴怒的姜父姜母打断了。 “晚晚,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给你个交代的!” 姜家人开口,就相当于认定了姜柚宁偷窃的事情。 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被污蔑的结果,拼命地摇着头。 “不是我!我刚刚去卫生间了,根本就没有见过你,不信你查监……”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她就听到了姜瑾年如寒霜般的声音。 “诸位放心,姜家有家法,会处置好这种丑事的。” 姜柚宁身上血液都凝固了。 姜家家法,便是用沾满盐水的荆条,抽整整三十三鞭。 别说她了,一个成年男性,都不一定受得了这种酷刑。 姜瑾年从小宠她上天,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怎么会去偷她乔晚晚的一个钻戒。 姜瑾年分明也是知道她为人的,为什么也要站在乔晚晚那边。 她只觉得浑身发冷,牙关不停打着冷颤,满眼不可置信看着他。 姜瑾年却直接让人将她拖走。 一鞭。 两鞭。 三鞭。 …… 还没痊愈的伤口又渗出丝丝鲜血,隐没在了黑夜里。 身体的力气慢慢被耗尽,那双借力攀着墙边的手慢慢滑落。 一片血泊中,她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变得混沌而模糊。 晕倒前,姜柚宁的眼前模模糊糊闪现出很多画面。 十二岁的姜瑾年戴着她进了满是阳光的房间,告诉她以后这就是她的新家。 十八岁的姜瑾年牵着她的手,一步步教她跳舞,耐心又细致。 二十三岁的姜瑾年轻轻在她唇角落下吻,那双疏离的眼底倒影着她的脸…… 十三年的时光如走马灯般闪现,最后定格在宴会上那个冰冷的眼神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尖叫着睁开眼,才终于从这场梦里脱离。 “哥哥,不是我!” 梦里的人此刻就站在姜柚宁眼前,拿着她的手机,脸色阴沉。 “有人给你发信息,问你机票买好没有,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 第五章 姜柚宁混沌的脑子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挣扎着起身拿回手机,声音虚弱无比。 “寒假,学校组织了研学旅行,我报名了。” 旅行? 看她的表情,姜瑾年总觉得她是在撒谎。 他正想细问,就看到姜柚宁扯到了伤口,刹那间疼得额头冷汗淋漓。 他情不自禁上前,修长的手抚摸着她上好药的背脊,放软了声音。 “很难受吗?” 姜柚宁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眼中满是失落。 “被人当众污蔑,会不难受吗?哥,你真的觉得,我会偷她的戒指吗?会相信平日里我会欺负乔家的大小姐吗?” 面对她这满含委屈的质问,姜瑾年的脸色又恢复了平静。 像一潭死水般,不起微澜。 “宁宁,是不是你偷的,不重要,你有没有欺负她,也不重要。在那种情况下,我必须要给乔晚晚和乔家一个交代,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姜柚宁愣在了原地,手指不自觉抓住了衣角。 “所以我只是一个为了平息事态,无关紧要的牺牲品,是吗?” 姜瑾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愫,抬手想把她拥入怀中。 “你怎么可能不重要,哥哥那么疼你,你感受不到吗?” 姜柚宁躲开了这个怀抱。 她定定地看着面前的这双手,脸上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固执。 “哥,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会有因为失去某样东西,而难过到撕心裂肺的时候吗?你会因为一件事情脱离轨迹,而彻底控制不住情绪吗?你会为了一朵花,放弃整片花园吗?” 姜瑾年眉头微蹙,下意识觉得她这些问题有些奇怪,却并没有听出任何言外之意。 他站在阴影里,静静地看着缩在床角的人。 “不会,站在商人的角度,只会看回报率,不会做任何毫无收益的选择。” 姜柚宁脸上慢慢浮起了一抹笑。 很浅淡,也很冷冽。 “哥,你确实,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小年夜,姜家都回了老宅祭拜先祖,乔晚晚也跟着去了。 姜柚宁坐在后座,听着前座两个人聊了一路。 性格使然,姜瑾年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可不管乔晚晚问什么,他都句句有回应。 从年少经历聊到经济形势,姜柚宁始终未发一言。 直到话题牵扯到她身上,她才微微回过神。 “柚宁是七岁被收养的吗?你原本姓什么?” 看着后视镜里乔晚晚那耐人寻味的表情,姜柚宁正要开口,就听见了姜瑾年那毫无波澜的声音。 “不管她以前姓什么,以后,都只会姓时。” 听到他这笃定的口吻,姜柚宁垂下了视线。 可是,很快她就不姓时了。 乔晚晚并不甘心,又似笑非笑地问了一个问题。 “这些年你亲生父母没有联系过你吗?那也太狠心……” 姜柚宁不想让乔晚晚非议她的父母,难得开了口。 “联系过。” 吱的一长声,汽车猛地停在了老宅门口。 车上的两个人都被这迅疾的刹车动作吓了一跳。 姜柚宁一抬头,就看到了姜瑾年那比阴云还暗沉的脸色。 但她什么也没解释,拉开车门先下了车。 完成所有仪式后,姜柚宁离开了热闹的人群,去了花房。 刚推开门,她就听到了身后急促的脚步声。 还没来得及回头,她就被一股重力扣住了腰。 密集如雨点般的细吻落下来,几乎让她不能呼吸。 她闻着那熟悉的气味,抬起手挡在面前,才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头顶上传来姜瑾年带着恼怒的声音。 “你父母联系过你?什么时候的事?” “不久前。” 姜柚宁的声音里听不出来情绪。 曾经,她还想过,若她真的找到了父母,而她又不想和姜瑾年分开,该怎么办。 现如今看来,没有这个为难的问题了。 第六章 姜瑾年继续开口,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带着些许慌乱,“他们有说要带你回家的事情吗?你怎么回答的?” 她沉默半晌,撒谎道:“说过,我拒绝了……” 话还没说完,姜柚宁就被他紧紧拥入了怀中。 “拒绝了就好,你不许离开我身边,听懂了吗?” 在他这不容置喙的声音里,姜柚宁沉默了。 她很想问问他,她该以什么身份留下来。 毫无存在感的养女?上不得台面的情人?还是只是妹妹的妹妹? 但直到最后,她也没有问出口。 花房外响起一阵轻响,姜瑾年放开了她。 门拉开后,两个人又恢复成兄友妹恭的姿态。 佣人叫走了姜瑾年,姜柚宁去了后花园。 停停走走间,一转弯,直直碰到了乔晚晚。 姜柚宁下意识地想绕开,却被她叫住了。 “咱们以后见面的日子还长着呢,你还想天天躲着我吗?要不你就离开姜家,怎样?” 姜柚宁停住脚步,回身看着她。 “我会如你所愿的。” 乔晚晚慢慢走到她身边,看向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嗤笑。 “以你的厚脸皮,在姜家都赖了十几年了,现在会舍得离开?不过养女终究是养女,在你我之间,不管是叔叔阿姨还是瑾年,都会向着我,你永远都没有胜算。” 远处传来了喧哗人声,看到她脸上得意的神态,姜柚宁眼皮忽地跳了跳。 她不想理会乔晚晚,转身要走,却被她一把拉住了手腕。 “跑什么?我再证明给你看看,你会惨败到什么地步吧。” 乔晚晚冷笑着,拽着姜柚宁往玫瑰花丛里倒下去。 尖锐的花刺挑破了皮肤,划出一道道血淋淋的伤痕。 姜柚宁眼皮上都被刮破了,眼前滴落一片片殷红,挡住了视线。 她痛得闭上眼,手指在泥地上抓挠着,想借力站起来。 闻声而来的姜瑾年飞奔而来,一把将乔晚晚抱了出去。 看着流着血的手腕,乔晚晚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先告起状来。 “瑾年,我就是想问问柚宁愿不愿意做我的伴娘,她就突然把我推倒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要这么针对我。” 强撑着爬起来的姜柚宁站在荆棘丛中,浑身裹满了泥土草渍,脸上被刮破了相。 她抬手抹掉眼上的血,就看到了姜瑾年那道凝重的目光。 泪意涌上眼眶,又很快被渗出来的鲜血所覆盖。 她轻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说不尽的痛楚。 “我没有。” 看着她那狼狈而单薄的身影,姜瑾年心口一窒。 片刻后,他移开了视线,手指微微蜷起,声音又变得淡漠无比。 “既然你屡教不改,那就留在这儿,好好长长记性吧。” 说完,他抱着乔晚晚提步离开了,再没有回过头。 冷风吹来,姜柚宁只觉得浑身都冒起寒意。 脸上的血像要凝成冰一样,冻得肌肤伤口都变成乌紫色。 天色渐暗,她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外走去。 姜家人差不多都离开了,等她走到门口时,最后一辆车也扬长而去了。 白日里还很热闹的老宅,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 她打开了手机灯光照亮,一个人沿着蜿蜒的山路下去。 新伤旧疾叠加在一起,半个小时的车程,姜柚宁走了三个小时才到山脚。 她后脚跟都磨出了鲜血,每走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跳舞一样。 到了郊外,她看着亮着灯的人家,抖着手打了一辆车。 回到家时已经十点了,家里空无一人。 姜柚宁拿起医药箱踮着脚回了卧室,抬头看向桌上的日历。 离她画的那个红圈,只剩下最后六天了。 她马上,就能彻底解脱了。 第七章 姜瑾年和乔晚晚将在除夕夜订婚的消息一经发布,瞬间在圈子里掀起了热议。 听到这个消息时,姜柚宁刚好在检查刚到的护照和签证。 她刚把东西收好,就听见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是管家在催了。 今天,是姜家和乔家正式订婚前,双方父母第一次会面,要商量订婚的相关事宜。 上车后,姜瑾年下意识地看向姜柚宁,看到她低着头一言不发,莫名有些心烦。 他忍不住拿起手机给她发了条消息。 “订婚只是权宜之计,等合作项目稳定下来后,就会取消的。” 看到这一行字,姜柚宁眼眸微凝,关上了手机。 她能感受到身侧人时不时投来的视线,也知道姜瑾年迫切地等待着她的回应。 但她什么也没做,只是看着窗外的风景发着呆。 等到了会客厅,姜柚宁挑了个角落坐下来。 她清楚自己的身份,来这儿也不过是为了场面好看,所以一直埋头吃东西,浑然不顾周围发生了什么。 而现场也确实没有人理会她。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她拿着包走在最后,前面两辆车已经出发了。 姜瑾年喝了酒,正要把钥匙交给姜柚宁,却被乔晚晚先一步拿走了。 “我来开车吧,瑾年,你今天喝了这么多,就去后座休息吧,柚宁,你帮我看看导航。” 姜瑾年醉得确实有些昏昏沉沉,点头答应了。 姜柚宁只能坐上副驾驶。 一路上,车厢里都很安静。 直到上了高架桥,姜柚宁的手机突然没电了。 她拿出充电器,不小心误触了一下,屏幕跳转到了微信界面。 乔晚晚只瞟了一眼,那双握着方向盘的手蓦然抓紧。 等到下一个右转弯,她抬头瞥了一眼正闭目养神的姜瑾年,猛打了一个急转。 砰的一声巨响后,副驾驶的车门弯曲变形,卡住了姜柚宁的双腿。 锥心刺骨的剧痛传来,她眼前一黑,眼中涌出了生理性的眼泪。 淋漓的血很快渗透了衣物,在白裙上晕染开一大朵暗红的花。 她双手死死抓着弹出来的安全气囊,侧目望去,就看到姜瑾年拉开了主驾驶的车门,抱着乔晚晚下了车。 那双满是惊骇的眼睛,只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就很快掠过了。 而这,也成了姜柚宁脑海里最后残余的画面。 她湮没在痛苦的深渊之中。 不停地往黑暗里坠落下去。 再睁开眼时,姜柚宁看到了医院雪白的墙壁。 在麻药的作用下,她感觉不到疼痛,也感觉不到双腿。 房间里只有护士,一边给她换药一边说着病情。 “小腿肌腱断裂,虽然手术成功了,但因为病情严重会影响小腿的行走负重,这段时间你好好休养吧。” 听到这句话,姜柚宁整个人僵住了。 “肌腱断裂?会影响我跳舞吗?” 护士皱着眉看过来,语气里满是不解。 “伤成这样,好好复健,能正常行走都算运气好了,跳舞就不要想了。” 一字一句,如同利刃一样刺进了姜柚宁的心间。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眼里布满了惊慌和茫然。 她以后,再也跳不了舞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那些压抑已久的痛苦情绪如潮水般袭来。 她再也无法保持理智。 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 第八章 下一秒,姜瑾年推门而入,一把将她拥入了怀中。 那双素来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此刻也微微有些泛红。 “没事的,柚宁,哥哥一定会找最好的医生,一定会让你再次站上舞台的,你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姜柚宁比任何时候都绝望,也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她清醒地知道,姜瑾年不过是找了个托辞。 她再也跳不了舞了。 崩溃之下,她的脑海里不停闪现着事故发生前发生的每一幕。 手机跳出来的聊天界面,乔晚晚看过来的那奇怪的眼神,和那个毫无理由的急转弯。 她不停地摇着头,抱着姜瑾年,声泪俱下。 “我不要什么医生,我只要你去查行车记录仪,哥哥,乔晚晚她是故意的,她是故意的!” 姜瑾年脸上的表情凝住了。 那双靠在她背后的手微颤了几下。 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抱紧她,告诉她,他信她。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如水上涟漪般,又很快没了痕迹。 他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冷静。 “这只是一场意外而已,柚宁,你不要胡思乱想,晚晚也受伤了,她就坐在主驾驶,没有理由害你。” 那双攥着他衣领的手,在他说完最后一个字后,兀地松开垂下。 姜柚宁抬起眼,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从喉咙里挤出来几个字。 “你不信我,甚至都不愿意去查一查,是吗?还是你觉得为了保全你在意的东西,牺牲我的梦想,是一桩很划算的交易?” 许是她的语气太过肯定,姜瑾年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他后退了几步,阖上双眼,不再看她的脸。 “柚宁,只是不能跳舞了而已,我可以养你一辈子的。” 姜柚宁心头最后一点期望,也在这句话里断了干净。 她没有再说话。 确切来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接下来两三天,姜瑾年每天都会过来说很多话,带来了她小时候最爱吃的桃花酥。 姜柚宁始终沉默着,无动于衷。 除夕前一天,她不顾劝阻,提前办理了出院手续。 回到家后,她叫人把姜瑾年这些年给她买的东西和礼物都整理出来。 八岁时送她的第一双芭蕾舞鞋、成年时那套华美的高定礼服、不计其数的相册和照片…… 每一样,她都精心收藏着,看不出来岁月的痕迹。 如今,全部都被她丢进了垃圾桶里。 姜瑾年回来时,就看到姜柚宁坐在檐下,正指挥着佣人们忙前忙后丢东西。 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脱下身上的大衣想给她披上。 “怎么提前出院了?还丢了这么多东西?” 姜柚宁裹起毯子,拒绝了他的好意。 “太闷了,丢了些用不上的东西。” 她这依然冷淡的态度,让姜瑾年心里有些烦闷。 他看着她打着石膏的小腿,强压住那些低沉的情绪,把那份推荐函递了过去。 “宁宁,你不是也很喜欢弹琴吗?虽然不能跳舞了,但我替你拿到了国家钢琴乐团的推荐函,你一定能站在舞台上实现你的梦想的,就当是给你的补偿。之前的事,就让它们都过去吧,不要再和哥哥生气了,好吗?” 第九章 看着那封精致的烫金封函,姜柚宁眸光微闪。 她知道,要拿到国家钢琴乐团的邀请函,是一件难于上青天的事情。 姜瑾年一定耗费了很多的心血和人脉。 可这一切真的就这样过去了吗? 也是,在他眼里,这一切都不过是无伤大雅的小事。 一件事后弥补的礼物,就可以维系住时、乔两家的合作关系,也可以哄好她。 多划算的买卖。 想到这,姜柚宁轻声笑了笑。 她理解他权衡利弊后做出的选择,也接受她是被他放弃的那个选项。 但这不代表她也能轻拿轻放。 她正想拒绝,姜母在楼上叫了姜瑾年一声。 他把信封放在她怀里,然后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乖,哥哥先去忙了。” 姿态语气,一如从前亲昵。 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姜柚宁默不作声地把这封推荐函扔进了垃圾桶里。 动作干脆利落。 没有丝毫犹豫。 离开前一天,姜柚宁在那份《解除收养关系协议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随后,她把这份协议放进了早就准备好的新婚礼物里,推着轮椅下了楼。 院子里的佣人忙成一团,不停搬着各种东西上车。 姜母正在清点着东西,她走过去,和她打了声招呼。 “阿姨,我今天的飞机,没办法去参加哥哥的订婚宴。” 姜母点了点头,也不太在意这点事,嘱咐了几句。 “你一个人注意安全,飞机落地后打个电话,给我们报个平安。今天我们和瑾年应该都很忙,就不去送你了。” 正好从外面进来的姜瑾年闻言抬头,眉头微蹙。 “送谁?” 姜母还没来得及开口,刚好下楼的姜父就岔开了话题。 “时间不早了,该出发了。” 看着门口排成长队的车流,姜柚宁走到姜瑾年身前,把礼盒送到了他手上。 “新婚快乐,哥哥。” 她的语气很平淡,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似是在真心祝福一样。 可姜瑾年却无端地有些心烦意乱。 在父母的注视下,他只能接过这份礼物,随手丢在了后备箱。 随后,他微微弯下身体,压低了声音。 “好好在家待着,等我回来,不要乱跑,也不要想太多,这次订婚,真的只是走个形式而已。” 时至今日,听到他还拿这些话搪塞自己,姜柚宁莫名地想笑。 她抬起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即使是在撒谎,那双好看的眼眸依然清冷如雪,没有沾染上任何情愫和欲望。 似是天性就不会动情动心一般。 她轻抿着唇,没有回应他。 看到她这副表情,姜瑾年突然有些慌乱。 他还想再解释解释多安抚安抚她,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瑾年,我们已经上车了,你们出发了吗?” 他抬起手看了看时间,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上了车。 车辆启动前,姜瑾年最后回头,看了看窗外。 姜柚宁抬起手,轻轻说了句什么。 根据口型,他依稀能分辨出,前一句是“再见”。 而后一句“再也不见”,则淹没在了冷风中。 等到最后一辆车也驶离后,姜柚宁回到了客厅。 管家已经帮她把行李箱抬了下来,语气恭敬。 “小姐,现在出发吗?” 姜柚宁最后环顾了一眼这个住了十三年的“家”。 沙发上堆满的玩偶抱枕、墙上挂着的她的自画像、展柜里成堆的手办…… 如今都已经清理干净,等待新主人的入住,将它们一一填满。 但这一切,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拿起桌上那个装着她来到这个家时拍下的第一张照片的相框。 盯着照片上笑得灿烂而幸福的小女孩看了许久,她将它轻轻抱在了怀里。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