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她!大佬他蓄谋已久》 第1章 贴着大红喜字的新房大床上。

翻云覆雨的两人浑然不知道房门已经被打开。

床上的女人嘴唇勾笑,瞟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女人,眼神轻蔑。

聂行烟面无表情转身,甚至还贴心的给他俩重新关上了门。

从新房里出来,她找出秦澈的微信,把刚才的视频和照片一起点原图发送给他。

“分手吧。”

发送成功,拉黑成功。

......

五年后。

聂行烟刚把车停好,手机‘叮‘的一声,进来一条短信。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烟烟,今天我订婚,希望你能来,我特别想收到你的祝福。”

地址定位在金帝斯大酒店。

聂行烟手指翻点,面无表情拉黑删除,动作一气呵成。

下车她还没来得及关车门,一道黑影闪过,直冲过来一把抱住她:“烟烟,我就知道你会来!”

秦澈双眼发红癫狂中又带着一丝欣喜。

聂行烟拼命的挣扎,直接一脚踩在他脚背上,“秦澈,你给我滚!”

上衣口袋别着红花一身新郎装扮的秦澈不在门口迎客,竟然跑来这里蹲她。

秦澈领带都扯歪了,刺痛的感觉瞬间袭来,他非但不放,反而越箍越紧,“烟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是什么人,聂行烟再清楚不过,“要不是我拍到了让你不能抵赖的证据,只怕你还会污蔑是我配不上你吧?”

“你喜欢风骚的,如今都顺你意了,还不好吗?”

真是晦气,当初为了留证据她不得不拍那些,看一次恶心三天。

本来秦澈也只是婚前寂寞想玩玩,凌思思一勾引,他就顺水推舟了。

但是没想到聂行烟单方面断崖式分手后,直接消失了几年。

他费尽心机打听到她最近回京北,又搞到她的手机号,天天发短信认错,拉黑了再换,就是不死心。

此时秦澈发大疯紧紧强抱着她,她怎么也挣脱不开。

“滴!!!”刺耳的喇叭声响起,接着刺眼的远光灯朝他两人直射而来。

这里是金帝斯的专用车库,来的人都非富即贵,秦澈不敢太放肆,只得先松开聂行烟。

豪车帕加尼Huryra无声而来,副驾驶上坐着的慕远啧啧两声,“凌东言你干嘛呢?嫉妒别人啊?人家在车库里你侬我侬,你棒打鸳鸯干什么?”

还真别说,男帅女靓的,远远的看着还挺养眼。

“挡着道了。”凌东言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慕远给了他一个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的眼神,男女情动搂搂抱抱不是很正常吗?车道这么宽,直接开过去不就好了?

路人解围,聂行烟不想跟秦澈纠缠,避他如蛇蝎,转身便走。

她只顾躲着秦澈,对面缓缓驶来的是谁,她根本无心细看。

慕远眼风扫过,突然觉得挡风玻璃面前疾走而过的女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倏地他福至心灵,一把按住凌东言的方向盘,指间颤动猛拍大腿,恨不得直接站起来!

“是她,是她对不对!你保险柜里的那张照片!!!”

难怪,难怪从不开车的人,今天主动请缨。

慕远激动得语无伦次,凌东言睨了他一眼,语气不善,“不想坐车就下去。”

果然是她!

三哥生怕别人认不出他,还拿远光灯晃别人。

秦澈想去追赶聂行烟,可腿刚迈出去,对面的帕加尼突然加速,跑车轰鸣声响起,阻断了他的去路,他只得停下来,先让车过去。

可他一停下,对面的车速也跟着慢下来,秦澈焦急地看了一眼越走越快的聂行烟,目光也无意识的扫到了驾驶位上的人。

这一看,他差点吓掉了半条命。

凌东言?怎么是他?

凌东言也看着他,两个男人,一高一低,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一个快速向前,一个站立静止。

随着车轰鸣而过,就这么看着对方消失在彼此的视线里。

......

电梯指示标向下,数字由大变小。

秦澈按捺下心中的不安,无论怎样,他都要把话说完,“烟烟,这几年我想通了,我爱的人......”

“澈哥哥。”

一声尖利又带着些许警告意味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空旷的车库里回声阵阵,打断了秦澈。

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高跟鞋咚咚响,一步又一步,踩得秦澈的心都跟着发颤。

秦澈欲言又止。

凌思思踩着不染尘埃的限定羊皮高跟鞋,慢慢地走到他跟前站定,恰好掐断了他黏在聂行烟身上的视线。

她抬手慢条斯理地给秦澈整理好歪斜的领带,又掸了掸他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又拉着他的手,在他无名指的银戒上轻轻摩挲,“到处都找不到你,怎么跑这来了?宴席马上开始,爸爸妈妈还有好多贵宾都等着呢。”

话是笑着说的,里头的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秦澈眼里方才还有的疯狂炽热,听到这句话就跟被拽紧喉管的弱鸡一样,一下子就泄了气。

凌思思很满意,确定他不会翻出什么浪来以后,这才缓缓上前,像是才看见聂行烟,露出无懈可击的笑容,“好久不见啊,姐姐。”

......

金帝斯三千多平的宴会厅里悠扬悦耳的小提琴乐队开始奏响,俊男靓女推杯换盏流光鬓影,全是金钱的味道。

外头热闹非凡,里面隔音包间里面却异常安静,两个魁梧的彪形大汉一左一右守着门口,不许任何人靠近。

姜君眉一看到聂行烟,眼眶就红了。

她虽年过五十,却保养得极好,看上去也才四十出头的样子。

今天是凌思思订婚的大喜之日,作为丈母娘,一身苏绣手工鎏金旗袍在身,衬得她风姿无双。

脖子上的碧玺珠串是建福珠宝的镇店之宝,价值上亿,她戴在身上更是吸睛夺目,整个人容光满面,气质绝佳。

她一只手拉着聂行烟,一只手擦着眼角,“烟烟,这些年你过得好吗?回了京北怎么也不来找妈妈......”她喉头哽咽,话几次都没说下去。

乍然看似伤心,实则眸光频转,一直在偷偷观察聂行烟的反应。

聂行烟挥着胳膊扯了好几次都没扯开她,蹙眉冷声,“说完了吗?”

说实话聂行烟其实挺佩服姜君眉的,能屈能伸,见人下菜,眼泪说来就来,变脸堪比翻书。

这演技不进演艺圈拿个影后,用来对付她真的很浪费。

面对这个女儿,姜君眉不能拿捏,心底还是发怵的,一听她要走,心中一慌,急忙解释:“别,烟烟,妈妈真的很想你,还想着等思思的事情了了,就去找你......”

聂行烟漠然地看着圈住自己手臂的手一眼,姜君眉只得识趣的放开。

苦情牌没用,她讪讪地自说自话,“烟烟,妈妈是有苦衷的,思思如今也要嫁到秦家,以前的事,该放下就放下吧。”

姜君眉神色颇为动容,她把凌思思拉过来,给她使了个眼色。

凌思思不情不愿,“妈,她根本就不想认你,你还上赶子做什么?”

第2章 姜君眉立马回头,狠狠的剐了一眼她,“闭嘴!”

“放下?你说的是哪件事放下?”聂行烟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两人都气笑了。

“是你婚内出轨和奸夫生了凌思思,瞒了我爸一辈子让我别恨你的放下,还是拿着我爸的钱养奸夫,等他死了又继续一边和奸夫和和美美的过下半生,一边劝我放下良知认贼作父的放下?”

在外面姜君眉是建福集团的董事长夫人,在里面,她是贵妇圈的领军人物,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

今天被聂行烟一口一个和奸夫苟且的骂,她脸上有些挂不住。

“烟烟,我是有苦衷的。”不知道是不是被骂委屈了,她语带哭腔,语调急速,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

“当年我生下你不久,你爸爸在视察工地的时候就出了事......”

“他下半身被钢筋砸了,我们去了很多地方,找了很多人,偏方也试过很多次,可他那病没法治,我......我总不能守活寡啊!”

得亏刚才找个理由把秦澈支出去了,不然岳父家这等秘事说出来老脸都要丢光了。

“守不了活寡,你可以离婚,可为什么不离呢?”

聂行烟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被糊弄住的。

她倚着沙发背半靠半坐,“让我猜猜原因,想来,你是舍不得我爸爸的钱吧?”

姜君眉杏眼一暗,手指攥握成拳。

“当年他富有到可以让你此生都过上无忧且富裕的生活,又能满足你拜金无度做人上人的物质需求,至于生理需求,反正你可以找别的男人解决,对吗?”

聂行烟没给她一点体面。

看她如今光鲜富态的模样,一看就是被滋润的很好,再想到大半辈子为那个家操劳至死不得善终的父亲,聂行烟只觉得看她哪哪儿都恶心。

“别给自己水性杨花找借口了,凌思思小我不到两岁,怎么,一年的寂寞都受不了,迫不及待的跟野男人勾搭上还委屈你了?”

姜君眉脸色煞白,双手攥紧极力控制自己不暴走。

如今她身为建福珠宝的总裁夫人,谁见了不得喊高看一眼?

今日这般伏低做小还不被领情,心里暗骂聂行烟着实有些油盐不进。

偏偏还就是她理亏,想拿乔都没那个资格。

一旁的凌思思本来就不服气,再听到聂行烟骂她的生父有些急眼了,柳眉倒竖,到底是年轻,沉不住气,冲上来就为姜君眉鸣不平。

“聂行烟你有没有家教?”口水差点喷她脸上。

“怎么对我妈妈说话的!当年你在聂家福也享得的够够的了,聂家破产你爸跳楼,妈妈也没说不要你,当年寻得好归处也想着带上你,是你自己不肯来凌家,自己要过苦日子怨谁?”

果然,到底是跟在姜君眉身边从小耳濡目染的,颠倒黑白的本事学得炉火纯青。

很好,这是送上门来找骂的。

“家教?”聂行烟翻了个白眼。

“是了,上梁不正下梁歪,姜君眉她按捺不住跟你爸双双婚内出轨搞在一起,你呢,专门知三当三,当得还美滋滋的,你们凌家的家教还真是与众不同,上行下效你做得不错。”

什么妈妈?在她爸爸跳楼的那天,她就已经是孤儿了,她没有妈妈。

更搞笑的是凌思思,真以为头顶上插两只鸡毛就成凤凰了?她不想搭理他们,结果还一个个来招惹她。

什么玩意儿?!

凌思思被骂的毫无还击之力,嘴都气歪了,嗫喏了半天,嘴炮还打不过别人,“你,你真粗鲁。”

以前的聂行烟是天之娇女,是凌思思仰望都不可及的存在,那时候的她万千宠爱于一身。

而凌思思只是个不能见光的私生女,就算是现在,她心底深处依旧对聂行烟又嫉又妒,想摆脱她,又忍不住学她,更想比过她。

这些年她为了盖过聂行烟,不知道报了多少个名媛班,无时无刻都在告诫自己言行举止要优雅。

像今天这种劈头盖脸对骂的场景,她早就招架不住。

凌思思还在嘴硬,看着穿着普通的聂行烟,再低头看自己浑身上下的限定款,优越感又上来了。

睨着眸子从鼻孔里冷哼,“别以为我叫你一声姐姐,你就真拿自己当盘菜了,你这么生气,无非就是因为澈哥哥抛弃了你,选择了我。”

她是凌建福的亲生女儿,要啥有啥,家底厚实,和秦澈的家世足以匹配,她不比聂行烟差。

她不说秦澈还好,一说聂行烟更想笑了。

“你的澈哥哥?凌思思,你是每天自我催眠催得自己都信了吧?你信不信,只要我勾勾手指,秦澈会像狗一样回到我身边来?”

刚才在地下车库,秦澈怎么发疯的,真有心就去调个监控看看。

两人目光对撞,凌思思眼神躲闪。

她甚至都不敢赌,她怕真如聂行烟所说,秦澈真的会在婚宴这天发疯弃她而去,她手掌攥握成拳,气得浑身发抖。

真没意思,为了一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渣男,还以为这些年凌思思会有长进,没想到依旧是她的手下败将。

眼看凌思思气红了眼,姜君眉急忙过来解围,“烟烟,都已经过去了,思思就是有口无心......”

她捏了捏凌思思的胳膊,给她使了个眼色。

“放心,这种垃圾你要捡走你要当成宝都随意,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毕竟我们认识了这些年,祝福还是要有的,那我就祝你们百年好合吧。”

渣男和狗,天长地久。

这两人可千万别去祸害其他人,尊重、祝福,锁死好吗!

凌思思未必见得有多喜欢秦澈,不过是因为当年秦澈是她的男友,不管是什么,只要聂行烟有的,她都必须要有。

所以那个渣男男友也要费尽心机抢过来,想证明她比自己强罢了。

靠男人证明自己,真是脑子有泡。

这些年凌思思为了做一个合格的豪门千金,不惜花重金学习各种礼仪规矩,争取言行举止无可挑剔。

就算是吵架,也是拿对方没钱挑起话头。

殊不知这些年聂行烟恰恰相反。

她混迹于各个圈子里讨生活,由千金大小姐变成谁都可以指指点点的人,见惯了世态炎凉,又怎么会因为别人几句无关痛痒的话破防。

反倒是凌思思还在拿以前的痛处,还是她最瞧不上的渣男戳的她心窝,简直搞笑。

第3章 聂行烟丝毫没有因为她的身份就惯着她,小嘴跟抹了毒似的,连她带着秦澈一起骂。

凌思思养尊处优被人捧惯了,哪里能禁得起这样一番辱骂。

想要骂脏话反击,又说不出口,又当又立左右摇摆,最后只能哑火。

哭又不敢哭,怕不吉利,气得她脸都憋成了猪肝色。

姜君眉八百个心眼子,知道靠凌思思给聂行烟上眼药水是没用的,又来打感情牌。

“烟烟,我听说你是来给金帝斯送酒,还亲自搬货,忙了一天太辛苦了,吃饭没有?这里有茶和点心,先垫垫,思思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都被这样骂了,姜君眉依旧不动如山,甚至还关心起她吃没吃饭!

果然不是一般人。

忙了大半天,对付了几波人,聂行烟确实滴水未进。

茶几上泡好的红茶和香气扑鼻的点心她都没动,拿起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喝了几口。

“烟烟,只要你愿意,我去跟老凌说,你可以回凌家继续过养尊处优的生活,不用抛头露面辛苦工作......”

见她神色松动,姜君眉暗暗打量着她,心里有了其他主意。

几年不见,聂行烟倒是出落的越发水灵。

身段纤细有风韵越长越美,明眸皓齿让人移不开眼。

她贵妇圈里正有好几个家世相当还没婚配的男生,如果能以凌家的名义联姻,对老凌的事业肯定大有助益。

殊不知,女人年轻貌美就是资本,定要好好利用。

当时凌建福娶她的时候花了大价钱堵住了媒体的嘴,把姜君眉说成是凌董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和前妻结婚只是商业联姻,吹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两人苟合多年偷偷生下的女儿凌思思,顺势就明目张胆的带出来了。

只可惜凌思思童年寄人篱下,过得凄苦,始终瑟瑟缩缩的不够大气。

就算是现在拿钱富养,也没有聂行烟看起来贵气,但匹配秦家也绰绰有余。

如果换成聂行烟,凭借她过人的美貌,再凭借凌家的助力结识些商贾巨富之家,让凌家再往上攀一攀实现阶级跨越也不是不可能。

聂行烟只觉得姜君眉在搞笑,当年她差点饿死都没吃凌家一口饭,更遑论现在。

“当年我爸跳楼,面目全非躺在医院等着你去收尸,你却跟凌建福偷情让媒体拍了个正着,那时候怎么没想到还有我这个女儿?”

当年的事闹得满城风雨,一夜之间聂行烟由全校艳羡的对象变成了所有人的笑柄。

可她却美美隐身,摇身一变又成了豪门太太,全然忘了聂行烟该如何自处。

“我要脸,所以我姓聂,凌家的福气,我消受不起。”

聂行烟心里清楚,以姜君眉见利忘义、无利不起早的个性,早几年对自己不闻不问,今天又突然表现出一副母爱大发的模样,指不定又在憋什么坏屁。

那些光鲜亮丽的生活,如果平静死湖水下沉积多年的恶心烂泥,稍微一扒开,就恶臭扑鼻。

姜君眉没想到几年的清贫的生活非但没有磨掉聂行烟的性子,反而让她越来越反骨,简直无法交流。

外人面前,姜君眉一直都是一副不争不抢的白莲花模样。

委屈巴巴的总能勾起男人的保护欲,可今天聂行烟一顿无差别输出,已然让她快破防了。

姜君眉活了几十年,没这么挨过骂,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忍住没有暴走。

只得兼顾体面说软话,“烟烟,今天本来是思思的好日子,妈妈也想让你跟着沾沾喜气,不要老是陷在过去出不来。”

见聂行烟神色略微松动,她顺杆往上爬,“你也二十大几了,找个好男人嫁了,妈妈也高兴,在外头碰见了,思思也得喊你一声姐姐。”

她甚至还想继续拉凌思思过来求和,“两姐妹哪有隔夜仇,秦家终究跟我们成了亲家,你心里有气,吵架发发火就算了,别让外人看笑话。”

不愧是豪门阔太,心态就是稳,知道秦澈烂,还是一门心思要结亲。

不顾手段,得到就行。

凌思思深得她的真传,聂行烟都有点佩服她,也懒得再跟这两人多费唇舌。

“饭我就不吃了,我怕我在这你们都吃不下。”

聂行烟一出门,凌思思就开始撒泼打滚。

“妈,你看她就是纯粹来恶心我们的,你还想让她重回凌家?”

门关上的一瞬间,姜君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她尖利的指甲在凌思思脑门上连戳好几下,“还不是你把她招来的,想要炫耀又骂不过她,只能怪你自己无能!”

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母亲如此疾言厉色了,凌思思心里一颤,捂着额头硬抗狡辩,“都是澈哥哥是他......”

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姜君眉不耐烦的打断,“没用的东西,我平常都是怎么教你的,连个男人都看不住,这么多年了,你从她手里抢过来的东西,还没用顺手吗?”

姜君眉越说越生气,心里的邪火越来越盛。

“你明明知道秦澈有别的歪心思,还不看紧他,在你们订婚的大日子,竟然还能出这种纰漏,你啊!!”

姜君眉还想伸手,一看她委屈的样子只能作罢。

丹凤眼发出狠色,“好好看着秦澈,男人都是这样,够不着的才是最好的,作为女人,要能忍。”

凌思思委屈的撇嘴,再不服气也只能听话。

看着她这副斗败公鸡的模样,眼角发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别提多可怜了。

姜君眉到底还是心疼的,“你放心,今天这委屈妈妈也不会让你白受......”

包房里只剩下母女两人,姜君眉还是谨慎的贴在凌思思的耳边低声说着话。

本来还一脸不甘的凌思思不知道听到了什么,脸色渐缓,最后甚至喜笑颜开了。

“真的?”她似乎还不敢相信。

姜君眉冷哼一声,“当然,我的宝贝女儿,只有你才配得到最好的,不听话的东西,留着也无用。”

凌思思吧唧亲了姜君眉一口,“我就知道妈妈最疼我了。”

从包房里出来后,聂行烟觉得有点头晕。

一开始以为是低血糖,可是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后,聂行烟越发感觉不对了。

喉咙特别渴,身体发热,呼吸急促。

四肢百骸血液燥热。

面色绯红,嘤咛不断。

第6章 药性发作极快,聂行烟睫毛微颤吐气如兰,脸红冒汗,不自觉的勾人心魄。

凌东言只觉得口干舌燥,再这么耗下去,她难不难受他不知道,他快要疯了。

“那快开始吧。”

刘虹已经调配好药剂,让凌东言按着聂行烟的左胳膊,拿出酒精棉消毒,找准血管,准备下针。

针尖刚一触及皮肤,聂行烟突然开始剧烈挣扎。

和迷药带来的虚幻反应不同,针尖的刺痛是真实的,聂行烟从小就害怕打针,梦里也能感受到痛楚,她呜咽一声,眼角已有生理性泪水溢出,像只小猫咪一样使劲往凌东言怀里缩。

凌东言圈住她的手臂紧了紧,声音是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温柔,轻哄着,“烟烟别怕,马上就好了。”

凌东言一只手圈住聂行烟,让她往自己怀里靠得更近了些,另外一只手轻轻按着她的胳膊,干燥的手指触到她极热的皮肤,冰凉的触感缓解了她的难受。

紧贴的皮肤触感是真实的,聂行烟似乎真能听见他的话,闭着眼睛鼻子抽泣了几下后,果然就不哼哼了。

凌东言这才给了刘虹一个眼色,示意她继续。

解药药效果然极快,一针下去不到五分钟,刚才还面色潮红的聂行烟已然安静了不少。

她额头上异样的汗水也渐渐消退,呼吸平稳了些。

“凌先生,您手臂上的伤,需不需要处理一下?”

如果刘虹没有记错,貌似凌总有很严重的洁癖,无论是茶几还是沙发,甚至连座椅,都要随时随地保持一层不染,简直到了病态的地步。

可如今眼前的这副景象让刘虹不得不怀疑,是不是传言有误。

凌总高级定制西装被随意丢弃在沙发上,衣服上甚至还有几个浅脚印,黑色衬衫早已被揉皱成褶,上面沾了些粉底,应该也是他怀里的人儿不小心蹭上去的,他也不在乎。

更遑论怀里的女人身上也是脏兮兮的,还沾染了些许血迹,他照样把人视若珍宝的抱在怀里。

刚才教训那人渣的时候手臂不小心被快刀划了一下,细长的伤口有血珠冒出来,蜿蜒流了一长条,血迹浸湿了衣袖,凌东言摇摇头,小心翼翼绕过聂行烟,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声音很轻,“小伤不碍事,她什么时候能醒?”

“半个小时。”

刘虹走后,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室内灯光氤氲,只有两盏暗黄的床头灯亮着,凌东言下颌线紧绷,目光沉沉的盯着聂行烟看了许久,才抬手慢慢抚上她的脸颊。

她瘦了,脸看着圆润,可身上没有几两肉,腰身细到他一只手都能握的下。

这几年,她是怎么把自己养得这么骨瘦如柴的?

白皙无暇的皮肤有浅红的巴掌印,想到刚才她差点就被欺负,凌东言眼中的戾气越来越盛,只觉得自己还是下手轻了,没把那人渣打死。

接着念头一转,又觉得怀里的女人这些年真是一点长进也没,就这么轻信于人让自己陷入险境,这一次是他恰好赶到,如果再遇到危险他不在呢?

凌东言又气又恨,摩挲着她脸颊的手劲就稍微重了些,仿佛能感应到他在生气一般,聂行烟马上开始哼唧唧的,秀眉微蹙,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等他侧耳去听,又只能听见她平缓的呼吸声。

看她没有刚才那么难受了,凌东言正要下床,没想到他一动,聂行烟也跟着动。

她怀里一下子空了,下意识就想把舒爽的感觉找回来,伸出双手精准无比的环抱住了他的脖子,头不自觉的往里靠。

接着双臂微微用劲,直接拉着他往下陷,凌东言在她身上本来就没受力,被她轻轻一带,好巧不巧两唇相碰,竟直接贴在了一处。

凌东言呼吸一窒。

要不是她双眼紧闭在昏睡,凌东言都要以为这是她故意的。

她的唇更热。

火热软嫩的触感,比热气腾腾的舒芙蕾还要弹滑。

而聂行烟却觉得唇边贴着的软软的东西,比夏天解暑的冰饮更令人欲罢不能,好闻的雪霜松木味瞬间溢满整个鼻尖,浸入脾肺,她迫切的需要更多。

红唇微启,小小舌尖浅露,如猫咪饮水一般,伸出来试探轻舔。

‘轰隆’一声,凌东言只觉得四肢百骸一软,刚才好不容易压抑住的火又开始四处乱窜,看她闭着眼睛乱拱的模样,他忍了又忍,唇边轻轻擦过,他努力克制着,偏过头,呼吸都深了几度。

如鱼线勾着鱼饵,环潭清浅的鱼儿定会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去试探品尝,好不容易刚尝到一点甜头,聂行烟怎么可能就此罢手,寻到香氛味道,脖颈往前贴了贴,软嫩的嘴唇直接再次贴上了凌东言的下唇。

轻轻一咬。

下一秒,她微闭的唇被强势攻入,肺里面的空气越抽越少,她快要不能呼吸了。

“不要......不要......”浅尝辄止变成了攻城略地,聂行烟哪里经受得住这种猛烈的攫取,盈盈不堪一握的细腰被人狠狠捏住往怀里压,似要把她吞入腹中,融到骨血里。

有点疼,她受不了,开始挣扎。

耳边喘息如海水倒灌轰隆作响,神识混沌间仿佛又回到了方才被秦澈缠住不放的烦恼中。

“秦澈......你放开......”

正闭眼沦陷的凌东言攫取美味的动作戛然而止。

一双浸黑如墨的眸子,缓缓睁开,彼此呼吸交融,却令他不捉摸不透。

凌东言一眨不眨的盯着聂行烟,想要看清她是胡说,还是真心暴露。

可是等了很久,聂行烟都再无声音。

“就那么放不下他?”凌东言看着她,眸光深沉,声音暗哑,极力压制心底陡然而起的暴戾。

两人挨得极近,呼吸交缠聂行烟眼角有细泪滑过,手臂推攘着他,秀眉紧蹙,梦里都在厌恶他的靠近。

“你就这么讨厌我?”

偏偏这时候聂行烟被他抱得呼吸困难,现实与梦境再度交汇,她潜意识里抗拒着秦澈,嘴里一直喊着,“放开......”

眼里漫天而起的欲火因为这两个字瞬间消弭,如大雨倾盆而下被淋得湿透,他的心,一片一片,沉落到了谷底。

胸口还在因为刚才暧昧忘我的缠绵而起伏,怀里的女人娇嫩的唇上还有亲热后残留的晶莹,她闭眼熟睡,浑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就这么好?你就这么忘不了他?梦里还想着?”凌东言竟然妄想她会回答,时间仿佛静止了,他苦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慢慢摩挲她的光滑纤细的脖颈,掌心却不敢用力,脸上全是挫败。

第7章 可惜聂行烟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熟睡的娇颜伴随着浅浅的呼吸无法给予他想要的答案。

凌东言垂眸,起身后立在床边看了她很久,眸光里似隐忍,又似克制。

然后才弯腰,替她掖好被角后关门。

......

聂行烟醒过来的时候有点懵。

这床实在是太舒服,跟睡在云朵里似的,她还蹬了好几下腿,哼唧唧的伸了几次懒腰。

要命啊,她是不是太久没休息了,睡得香不说,竟然做了个春梦!

梦见自己穿着清凉被一个看不清脸,但是她觉得会是个大帅哥的男人抱在怀里。

而且她还仗着在梦里对帅哥上下其手的,便宜都占遍了。

那触感尤其真实,她甚至还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硬实的手感没了,再次确认可能这真的是个梦。

帅哥身上是她喜欢的雪霜松木淡香味,她怎么也闻不够。

还是做梦好啊,梦里啥都有,她重新倒回床上,差点笑出声。

还没等笑容褪去,聂行烟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等等,清凉,香味,帅哥?

聂行烟双眼陡然睁大,瞬间清醒过来,不对啊!

她刚才,明明还在跟猥琐男拼斗来着,怎么突然就在这大床上睡着了?

霎时间她后背都惊出了一身薄汗。

脑中断断续续的记忆渐渐恢复。

她从包厢出来以后,先是意识混沌,迷迷瞪瞪的被人拉住拖走,后面发生了什么,她又是怎么到这里的,脑子里一点印象都没有,完全记不得了。

只记得那人特别猥琐,对自己动手动脚。

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也没换,除了有点脏、有点皱以外,并没有任何解开撕开的痕迹,除了脑袋有点晕,也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

还有就是感觉嘴唇有点麻麻的。

外套搭在沙发上,她拿过来一看,甚至是折叠好了放在一边,里头的手机也还在,只是没电了。

她应该还在金帝斯,难道是真真救了她?

仔细一想又不太可能。

房间里配套齐全,干净整洁还能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雪松淡香味。

真真从来不用男香。

虽是酒店,但是这里处处透出一股洁癖的性冷淡风格。

她心里缓缓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觉。

床边两侧一直有橘黄暗灯亮着,聂行烟掀开被子,小心翼翼爬起来,床边放着一次性拖鞋,她汲着拖鞋下床。

干燥柔软的地毯踩上去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她的手轻轻压在门把手上,慢慢地打开。

门被推开,和静谧的卧室不同,外头灯光大亮,是一个差不多五十多平的超大空间,旁边的岛台上放着各类水果餐食,还有一瓶正在醒着的红酒。

这也说明,除了她,还有人住在这里。

水声哗啦啦时断时续的响起。

有人在洗澡。

聂行烟脑中警铃大作。

有吃有喝,浴室里头的人在洗澡,她被送到床上,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傻子都能想到。

她美眸一扫,看到玄关处放着一双做工精良的男士手工皮鞋!衣帽架上挂着高级定制西装,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后槽牙都要咬碎了,等她安全出去,一定要告诉邵真真,金帝斯有人挂羊头卖狗肉,竟然敢搞这种逼良为娼的这种勾当!

如果她没有醒过来,是不是在酒店被人侵犯了都只能吃哑巴亏?

聂行烟越想越气,找了一圈,只看到了桌上一个水晶摆件,棱角不平,随便挨一下也够臭流氓喝一壶的,应该可以拿来防身。

要是她能平安出去也就罢了,要是有人敢阻拦,她一定要拿这个东西敲碎那人的狗头,让他血溅五步!

狗东西,跟他拼了!

很久没有这么生气了,聂行烟一个不注意,手里的摆件在她转身的时候,刚好撞翻了醒酒器。

“咚!咚!”醒酒器撞出两声闷哼。

醒酒器摆放的位置太偏了,即便是有地毯,醒酒器没有破,但是里头的红酒全撒了。

醒好的红酒散发着清香,聂行烟本身就是开酒行的,自然熟悉,红酒是唐培里侬P3,一瓶一两万,还真舍得下血本。

醒酒器倒地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聂行烟停顿了一下,眼神瞟向浴室的方向,里面水声没停,应该是没听到。

狗东西还挺有情调,做这种勾当还想喝红酒搞这种花里胡哨的氛围!

聂行烟在心里呸了一声。

当然,跟他拼了是说气话。

女人和男人力量悬殊,除非是受过专业训练,否则硬要打架,女生一般只有输的份,她肯定不会傻到在这里跟人起冲突。

如今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出去再想办法。

只要是这个人还在金帝斯,她就不怕他跑!

趁着人没出来,她要赶紧走。

她手机和外套都在卧室里也要一起拿走。

重新返回去,搭上门把手的时候,她还停了一下,刚才出来她把门带上了?

念头一闪而过,但手比脑子反应快,她一推门,就发现了不对劲!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幽暗的卧室里,雪松清霜的味道比刚才更浓。

水汽混着香味侵入鼻尖,聂行烟的手微微一顿,想退已经晚了。

面前的人半裸着背对着她。

明明室内光线很暗,偏偏她视力很好,看得一清二楚。

湿漉漉的头发浸润着水珠,一滴一滴往下落,顺着脊背缓缓向下,上半身肌肉匀称,明黄的卧室灯光晕染,珠珠颗粒分明。

水珠浸入双肩滑向腰线被浴巾圈住的腹沟,一点一点浸润开来,腰身精瘦,上方两个腰窝匀称又不显突兀,身材几乎接近完美。

听到门开的声音,那人回头转身。

房间内光线晕染其实不太亮,映照的那人的脸半明半暗,沉如玄墨的眸子看过来的时候,不自觉的带着几分凌厉。

只需一眼,聂行烟脑子嗡的一声,如万千烟花齐放,炸的自己头晕目眩,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连带手里拿着的水晶摆件一并摔落,咕噜噜的在地上转了好几个圈。

第9章 凌建福于她而言,是姜君眉婚内出轨的奸夫,是导致她家支离破碎的帮凶之一,她自然是恨的。

可对凌东言而言,凌建福是他血浓于水的亲生父亲。

打断骨头连着筋呢。

他谈及此事时就好像是在随口说一件事不关己的小事,这样的人,更可怕。

从他如今的行事风格来看,只怕钱对他来说也成了最微不足道的东西。

举手投足之间,全是上位者的蔑视。

对待亲生父亲尚且如此冷漠,那对她呢?

看一个人人品如何,不是看他对待自己的态度,而是要看他对待别人的态度,聂行烟深以为然。

想到五年前她的所作所为,她也不会傻到以为凌东言会全部忘光光,说不定他只是在静待时机,稍不注意就给她致命一击。

这种人,她是斗不过的。

聂行烟转身看向凌东言,他双腿舒展,双臂摊开随意靠在沙发上。

五年前的青涩男孩,已经彻底长大,变成了能生杀予夺的成年男人了。

这个认知让她下定了决心,有些便宜,是不能白占的。

“凌先生的家事我不好发表意见,今天的事情多谢了,这份人情,我一定会还,告辞。”

凌东言于她而言,只是五年前报复和恶心姜君眉以及凌建福的一颗棋子,所有的爱恨在天亮以后都结束了。

不会有以后,所以刚才她也没对他说再见。

不会再见了。

“滴!”的一声,声控大门重新关上,聂行烟依靠在墙边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起身离开。

房内慕远也被整懵了,他瞄了一眼凌东言,朝门口指了指,“三哥,就这样让她走了?”

搞什么啊?大费周章地绕了这么大一圈,又是英雄救美,又是使唤他去买这买那的,这就完了?

凌东言太沉得住气了。

指间翻飞一直在看建福珠宝这几年的财务报告,甚至连刚才聂行烟说要走的时候,他都没什么反应,好像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不然呢,这一晚上惊心动魄的,我怕吓着她,先让她缓缓。”

反正该透露的信息已经透露了,让她慢慢消化,他有的是时间。

凌东言上衣的扣子直接扣到了喉结,如果仔细看,还是能看到脖颈上好几条发红见血丝的挠痕。

这还只是能看见的,不知道身上有多少。

这些全都是聂行烟刚才的杰作。

慕远后悔得要命,早知道拿手机把那一幕拍下来,让大家都好好看看,平时鬼见愁的凌总,是怎么被一个女人骑在头上的。

“三哥,要不要把刘医生叫回来给你上上药?过两天就是优行在国内的首场发布会,全球直播,全世界都看着,你这副样子要是上电视,怕是不合适吧?”

凌东言脸是没花,但是脖颈上受伤不轻,重要的发布会近在眼前,总裁的个人形象也很关键,不能马虎。

凌东言眼皮都没抬一下,“不用。”

......

从最高层的总统套房出来,聂行烟一看到窗外夜景,就知道自己还在金帝斯。

电梯一开始是空荡荡的,后来每隔几层就上来一拨人,不到一会儿,电梯就被挤满了。

“哎,看到了没,今天这订婚典礼够气派,凌董连‘烈焰之心’都拿出来给凌思思当陪嫁了,真是大手笔。”

“可不是吗,豪门订婚排场就是大,可算是开眼了,豪车名流来的人真多,据说一桌标配八万八......”

人上上下下,八卦一直没停。

“切,这有什么,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订个婚搞这么高调,肯定是割那些韭菜的。”

电梯里人挤人,有人艳羡就有人泼冷水。

聂行烟有些乏力,倚靠在角落里闭眼假寐。

“割韭菜?”还真有人不理解,“豪门大家族联姻,都是讲究排场,怎么就割韭菜了?”

“你懂啥,我可是听说泛海地产最近的日子不好过,建福珠宝也没好到哪里去,地产珠宝疲软,搞个大的刺激一下,韭菜眼热,进场就被割,钱不就来了?”

这么一说,好像是很有道理,有人又问了,“不对吧,泛海前几天不是还拿了块地吗?人家会缺你这三瓜两枣?”

“你懂什么?我同学的表弟的邻居说淮北街那一片都被建福珠宝的董事长夫人卖给泛海了,卖了好几个亿,听说还是友情价......”

淮北街,聂行烟猛地一震!

......

早上六点刚下过一场雨,山中雾气蒙蒙,天色刚亮,清水湾半山豪宅区凌家佣人就已经忙开了。

昨天凌家和秦家已经正式结亲,按照习俗凌家千金凌思思要同秦澈一起回家吃早饭,凌家上下半夜都在做准备。

别墅外头的铁门被打得砰砰响。

佣人把聂行烟领进凌宅的时候,凌家一家人连带秦澈正坐在餐厅里吃早餐。

秦澈一眼就看到了她,不由自主地要站起来,被凌思思眼疾手快地按住。

姜君眉和凌思思竟然都不意外,倒是凌建福看到她,像是很震惊,不过到底是久经商海的老狐狸,面上该有的体面倒是一点也不少。

张罗着让她坐下,“王妈,添副碗筷。”

“我听说昨天你去金帝斯了,怎么没看见你?”凌建福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拉起了家常。

聂行烟没有搭理他,她一夜没睡,凌晨就开始在这里蹲守,熬得双眼通红,恨恨地看着姜君眉,“你把淮北街卖了?”

“咣朗!”一声,坐在最外侧的秦澈的汤勺没拿稳,直接掉在地上摔碎了。

姜君眉乜了一眼,给凌思思使了个眼色,然后才浅抿了一口燕窝,听着理所当然,“淮北街当年是聂向恒许诺送给我的,我卖掉自己的东西不犯法吧?”

聂行烟气得头冒青烟,听她无所谓地提起自己的父亲,手都不自觉地发抖,“你还有脸说?”

她噌的一下冲到姜君眉身边,“那是你自己的东西吗?当年我爸爸被人逼得走投无路让你卖掉淮北街救命你不肯,他只能跳楼一了百了,现在你说卖就卖?”

当年聂行烟还小,姜君眉连哄带骗让聂向恒把淮北街的产权过户到自己名下,她暗地里早就和凌建福勾搭上了,以监护人的身份超低价转卖给凌建福,转移婚内财产。

等到真要这笔救命钱的时候,姜君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骗聂向恒,说她做生意被骗了,淮北街早已易主。

真相是这些年,一对狗男女左手倒右手,赚得盆满钵满。

第11章 凌建福发福了不少,肚子大得跟个弥勒佛一样。

笑眯眯地朝秦澈招手让他过来打招呼,“这是秦澈,泛海集团的总经理,后续你们可能也会有很多业务往来......”

两人其实早就见过,只是现在谁都没提。

“我没有妹妹,我妈只生了我一个。”凌东言油盐不进。

凌建福被噎得老脸一红,刚才他都已经给台阶了,无奈凌东言视而不见。

他这个儿子,顺手捋不行,讨好更是不行,父子关系也是如履薄冰,他也听说这些年凌东言在国外发展得不错,如今不知深浅,更不敢轻易得罪。

他咳咳了两声,换个话题,“那你一大早过来是?”

他可不会认为凌东言是来祝福凌思思的,但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要么不来,要么都来。

“怎么,我来我妈家还要跟你汇报?”

凌家别墅是当年凌东言母亲的嫁妆,当年的凌建福只是个穷小子,凌东言的母亲怕他自尊心受挫,结婚的时候在别墅上还特意加上了他的名字。

如今倒好,他跟小三住到这里舒舒服服的,而他母亲却在那种地方一个人受苦!

凌东言眸光阴冷,丝毫不会因为凌建福是他爹就礼让三分。

衬衫被怀抱里的人的泪水浸湿,提醒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凌东言按捺住心中泛滥而起的燥意,轻轻拍了拍聂行烟的后背。

“你在这等我,拿完东西我送你回去。”凌东言脸色稍霁,轻声细语地对她说话。

刚才乱成一团,姜君眉也没时间细想,现在冷静下来赶紧让王妈取消救护车,说白了这是家事,半山别墅群里住的都是北市有头有脸的人。

救护车一来,乌拉乌拉作响,全半山的住户都会知道,再说了凌家头天订婚,第二天救护车就上门,还指不定被传成什么样。

“妈妈,我好疼,万一留疤我怎么办......”凌思思一直都怕凌东言,他在,她根本不敢放肆,只能朝姜君眉求救。

玻璃渣子割得她浑身是伤,有些小的碎片已经嵌到了肉里。

“思思先忍忍,妈妈会给你请最好的医生。”

姜君眉一脸防备地看着凌东言上楼,等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后,才转身恨恨地盯着聂行烟,“搞成这样你满意了?”

她一身邪火无处撒,只能全部转移到聂行烟身上。

看,真面目终于露出来了。

这次装都不装了。

聂行烟早已麻木。

从小就是这样,无论她表现得多好,多么优秀,想要得到姜君眉的夸奖都难上加难,言语攻击都是轻的,动辄打骂。

一旦她心情不好,无论是不是她的错,姜君眉总能归咎到她身上,冷嘲热讽,有时候聂行烟自己也搞不明白,姜君眉为什么会对她有那么大的恨意。

之前她天真的以为,可能是她性格本来就是如此,但后来有了凌思思,发现姜君眉也能做到和风细雨好好说话。

可能,是打心眼里就讨厌她吧。

聂行烟转身离开凌家,听着身后母女两人的对话,从小到大,姜君眉都没有这么轻声细语地对她说过话。

小时候,每当自己想靠近她的时候,姜君眉总是不耐烦地让她去找爸爸,然后冷漠地看着她,又好像是在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

恨就恨吧,反正她也从来没指望过她。

演戏也好,真情流露也罢,她都不在乎。

算了,她对自己说。

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呢?

爸爸不在了,她什么也留不住。

天空暗沉无光,远远看去有乌黑厚云压着,怕是马上要下大雨了。

聂行烟无知无觉,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山路蜿蜒,就好像她的人生。

明明路就在前方,但是一直绕啊绕的,走不到自己想到的地方。

“三哥,从凌家出来聂小姐就一直这么走,让她上车吗?”慕远开车,凌东言坐在后座,让他一直不近不远地跟着。

凌东言单手托腮,目光沉沉盯着聂行烟,摇摇头,“她还有些事情没想通,让她一个人静一静,跟着就行。”

从半山走下来,聂行烟在街边买了一束向日葵和一些水果,打车走了。

跟了一路,她最后的目的是公墓。

碑上贴着聂向恒微笑的照片,那是他最意气风发的那年照的,聂行烟抬手摘掉碑檐上沾挂的枯树叶,又把新鲜的向日葵鲜花和水果供奉起来后,靠着边边坐下。

“爸爸,我很久没来看你了,你还好吗?最近我都没怎么梦见你了呢。”聂行烟鼻尖发酸,泪水一滴又一滴地往下落。

“我知道,你可能是在埋怨我没守住淮北街,所以不愿意再来梦里找我了,对不起啊爸爸。”

风起阵阵,回答她的只有原地打转的黄叶。

她指尖摩挲着照片,看着照片上的笑脸,心如刀绞,泪眼婆娑,“爸爸,你后悔吗?姜君眉如今早就把你忘得一干二净了。”

她知道父亲跳楼是想人死债销,也是想让姜君眉和她不要过上背债的人生。

他考虑地如此周全,如果亲眼看到姜君眉那令人恶心的作态,要是在天有灵,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现在唯一留着回忆的淮北街也没了,聂向恒忙忙碌碌了大半辈子,结果什么也没抓住。

“我恨她们,可是、可是我没办法......”

阴沉了很久的天,终于响起一声炸雷,冷风呼啸,大雨如瓢泼,瞬间把人浇得湿透。

这里安静,无人叨扰,聂行烟双手交叉叠靠在膝盖上,头卧进去,像鸵鸟一般,就着风急雨骤,嚎啕大哭。

雨水冲刷,让她哭了个痛快,渐渐地,耳边风雨声依旧,可再也没有雨水落到她身上。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落满水珠的皮鞋。

她缓缓抬头,有人给她撑了一把伞。

“你、你怎么在这?”她哭了好一阵,嗓子有些哑了,眼睛跟水洗过的一样,眼尾通红招人怜爱。

凌东言缓缓蹲下,温热的指腹滑抹掉她眼角残存的眼泪,声音轻缓又心疼,“不是让你等我吗?怎么又跑了?”

第12章 聂行烟伤心得很,根本就没发觉他的声音有点不一样。

抽了抽鼻子,一听他问话,眼眶里又蓄满了泪水,哽咽中带着哭腔,“凌东言,我是不是很差劲,我什么都办不好。”

她气得要命去凌家也就只掀了个桌子,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想要讲狠,结果只能无能狂怒。

一想到这里,她心头的委屈又卷土重来,哭得更伤心了,“我连和爸爸最后的回忆都守不住......”

泪水混着雨水交织滚落,她再一次在雨中放声痛哭。

这是两人重逢一来,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不像之前生疏冷漠的一口一个凌先生。

她蜷缩着坐在台阶上,凌东言半蹲在地上昂望着她。

“你很棒,你爸爸肯定知道的。”掏出手帕给她,他非常认真地回答。

这是他一直认为的。

反正雨下大了,身上湿了,他干脆在她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也没有劝她别哭,只是任由她发泄,然后陪在她身边。

可能是自己哭久了产生了幻觉,她接过手帕的时候,竟然从凌东言一向冷冽的眸子里看到了类似于心疼的情绪。

反正她也不在乎了。

哭出来好受了许多。

她抽泣了两声,打消脑子突然冒出的可笑念头,用帕子使劲揉了揉鼻子,鼻音很重,“今天又欠你一份人情了。”

一个人在这里哭了大半天,委屈不甘发泄出来以后好多了。

现在再想,发现自己真是太冲动了,就这么一个人莽撞地去了凌家,还好他及时出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雨越下越大,她的情绪缓和了很多,凌东言打着的伞往她坐着的方向偏了偏,“饿不饿?”

风急雨骤伞根本就遮不住两人,何况现在重心全在聂行烟那边,凌东言半边身子湿透了。

从早上吵到现在,她滴水未进,精力耗费极大,现在哭过几场后,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下来,整个人疲乏又饿。

她没有回答,肚子里的五脏庙先忍不住咕噜咕噜抗议了起来。

“有点。”哭太久了,鼻涕泡都出来了。

她赶紧偏头去擦,丢死人了,怎么每次在凌东言面前她总是这么掉链子......

凌东言极为自然地接过她用过的手帕,一点也不嫌弃,直接塞进西装裤兜里。

然后她伸手,“那走吧,去换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再请我吃顿饭。”

他说得大言不惭,聂行烟以为自己听错了,“?”

见她没动,凌东言眉头微挑,“刚才你不是说欠我一次人情?怎么,刚说完就想耍赖,就口头谢一谢?”

听他这么一解释,她觉有点不好意思。

昨天在酒店她也是一声不吭吃完就跑,今天又被逮个正着。

聂行烟脸颊微红,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苍白,索性闭嘴。

站起来后,她感觉头有点晕,晃了一下,凌东言极快的轻搂住她的腰,“没事吧?”

她摇摇头,冷风一吹,身上有点冷。

腰间冰冷的皮肤被炽热的掌心温度熨烫,见她站稳,又很快松开。

“谢谢。”耳边雨声风声呼啸,聂行烟一口气还没顺上来,眼前有无数个光圈跟水波纹一样扩散,接着开始晃荡。

她还来不及说话,整个人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

刘虹不知道自己的运气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短短两天不到,她就已经见过这女生两次,而且都是在对方昏迷的情况下。

昨天是被下了迷药要她来打针,今天是淋雨突发高烧要她来治病。

作为凌东言的私人医生,平常是一个月见不到一次,回国了倒好,天天见,开给她的高薪总算是物超所值了。

“凌总,聂小姐这是伤心过度导致的躯体化反应,我已经给她打了退烧针,好好睡一觉就会没事。”

刘虹看凌东言神情严肃,眼里的担忧只差明牌了。

想了想,还是多说了一句,“主要是她又在生理期,抵抗力更弱,心绪波动太大,身体就会吃不消。”

又开了一些退烧药和叮嘱注意事项后,刘虹就先走了。

凌东言坐在床边,重新给她掖好被子。

聂行烟眉头一直拧着,睡得不安稳。

她眼窝下面一片乌青,眼尾通红,哭得太狠,梦里都时不时地抽泣几下。

一定很委屈吧?

凌东言温柔缱绻的眸子弥漫出一丝狠绝,“那些让你哭的人,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我保证。”

这些年,凌建福的生活倒是过得挺惬意,小三私生女热炕头,把如何发家的恩人忘得一干二净。

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他的指腹在她白皙的脸颊上轻抚,“烟烟,我还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让你哭。”

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说给她听。

聂行烟是被饿醒的。

她睡在一张起码有三米宽的大床上,衣服已经换过了,又渴又饿,额头上还贴着散热贴。

一打开门,是个宽阔的半人高的玻璃走廊,不远处就是一个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正对着京北市最著名的地标双子塔。

夜晚灯光璀璨,沿海边的摩天大楼通火通明,照得整个海面都映照出五颜六色的美景。

不远处三三两两的游轮缓缓驶过,双子塔上的巨型LED大屏显示着I love京北,既震撼又浪漫,海面微澜,整个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

房间右手边就是楼梯。

她顺着旋转楼梯而下,看见开放式厨房内,背对她站着一个人。

不用看正面,光是看背影,她就认出了凌东言。

他那双骨节分明又修长的手握着汤勺,正不停地在锅里荡着滚粥,手腕上的名表被水汽沾上也毫不在意。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白衬衫收腰束进西装裤内,劲瘦的腰身更显修长。

宽肩窄背,两肩的肌肉清晰可见,衬衫长袖被卷到手肘,小臂线条结实,抬手的时候,脊背线条明朗,很勾人。

姿势熟练,一看就是经常下厨的。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倏然想起昨天,两人重逢之时,他围着浴巾半裸着的画面。

穿上衣服的他完全诠释了‘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这句话。

聂行烟拍了自己两下,觉得自己真有病,竟然对凌东言起了色心。

第13章 她使劲晃了晃脑袋,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去。

凌东言正好在尝咸淡,听到动静回头,朝她扬了扬眉,“醒了?过来吃饭。”

这语气太居家了。

可能最近她太累了,聂行烟竟然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五年的时间鸿沟,好像从未得见。

注意力全在他身上,聂行烟自然也发现了他的不同。

之前几次见到,他衬衫的领口扣子都是一直系到喉结的。

但这一次他穿的衬衣留了两颗纽扣没扣。

锁骨和胸肌纹理都清晰可见。

她不小心瞄到,又倏然想起昨天,赶紧撇开视线。

这一觉睡得很饱,她声音还没恢复好,听着有些嘶哑,“好。”

她慢吞吞地走过去,拉开凳子坐下,“谢谢你。”

这两天她像个闯祸精,连累凌东言一直给她善后,光谢又没有付出实际行动,她连道谢都变得没有底气了。

“医生说你退烧后可能胃口不佳,我熬了点青菜瘦肉粥,补充VC蛋白质的,先吃点垫垫。”

应该是看出来她情绪不高,“至于你欠我的那顿饭,等你好了再说。”

刚从锅里舀出来的粥还有点烫,凌东言盛好以后又用勺子翻了好几遍散热,等差不多了才放到她面前,“睡了一天一夜,肯定饿了。”

她不傻,听得出来凌东言是怕她多想,所以才跟开玩笑一样说了出来。

不过一听自己睡了那么久,倒是有点惊讶。

“确实睡得有点久。”她有些尴尬,双手张开搓了搓脸颊,像捏团子一样,嘴嘟在一起,脸都挤变形了。

搓脸是她的习惯性动作,这么多年了依然没变。

凌东言嗯了一声,眼里沁出一点笑意,也给自己盛了一碗粥,极为自然地坐在她旁边,“医生说了,你这次生病就是因为没休息好,多睡觉,对你有好处。”

她当然知道要休息好。

可是......

这些年她睡眠一直不太好,也看过心理医生,但是没什么用,不管多晚睡觉,第二天照例会准时准点醒。

像今天这么能睡简直从未有过。

“知道了。”

哪知凌东言一把按住她的手腕。

聂行烟被惊了一下,不等她抽回,凌东言严肃的声音已经响起,“不要光说不做,你身体抵抗力这么差,就是因为平常没休息好。”

手腕上的力度更大了些,“记住了吗?”

有点她不回答就不放手的意思。

聂行烟低着头舀了一勺粥往嘴里喂,“嗯。”

左手腕上的重力很快消失,只有汤勺轻碰的声音,可她却觉得,刚才被他握住的手腕跟被火烫了一样,又热又麻。

这个大平层中间的客厅是挑高了的,整个客厅除了沙发以外,就剩这个餐桌了。

餐桌那么大,他偏偏要挨着自己坐。

但是这是在他家,她也不好避嫌得太直白,说不定人家就喜欢坐这个位置呢?

两人挨得近,他身上独特的雪霜味道就愈发明显,聂行烟低着头,一口一口吃着粥,目不斜视。

反观凌东言,一勺粥他吃得慢条斯理,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佳肴。

动作越慢,反而越受瞩目。

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并肩而坐,聂行烟的心跳有些快。

咚咚咚的,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味道怎样?”

聂行烟嗯了一声,闷头夸,“好吃,跟饭店的味道一模一样。”

说完又觉得太官方,又补了一句:“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闻言凌东言侧头看向她,“我会的不止这一件。”

声音玉石相震:“只是你没发现。”

他视线灼灼,聂行烟感觉自己要烧起来了。

只是这么逃避,倒是显得自己心中有鬼一样,她一鼓作气,干脆也侧过头看他。

粥香四溢,白烟氤氲,两人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的自己。

凌东言喉结一滚,把粥咽了下去。

聂行烟的视线也停在了他的喉结处,那里红痕显现,不止一处。

“你的脖子......”

“自己的杰作记起来了?”凌东言嗓子里似乎含了笑。

聂行烟记起来了,是自己昨天在金帝斯把他当成色狼挠成这样的。

“让我看看。”

她的手次次比她的脑子反应更快。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纤细如葱的手指早已轻覆在他的喉结处,来回轻刮,担忧的心不是假的,“都出血了,疼吗?”

“你都叫医生来帮我看病了,怎么没让她顺便给你消毒呢?要是留疤怎么办?”

她昨天没搞清楚事情前因后果的时候,可是下了狠手的。

不止一处,颈部喉结到锁骨这里,分布着参差不齐的红痕,看着还是有点吓人。

她倏地上手,凌东言眸光暗了一瞬,一把抓住她的手。

聂行烟吃痛,她急忙解释,“我就是想看看伤。”

没想到凌东言放开她后直接起身。

聂行烟看他突然默不作声,以为他生气了。

正想着该怎么弥补,肩膀上一重,一件薄毯子就盖到了她身上,“手怎么这么冷,刚退烧又想感冒?”

他坐姿有点奇怪,身子不朝向桌面,反而有点背靠着她,朝向另外一边。

“这些不严重,等下涂点药就好了。”他紧了紧领口,遮盖住那些红痕。

手里的勺子搅着热粥,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出去留学那几年,白人饭太难吃了,经常饿得头晕眼花学习也没力气,我就学着自己做饭,做多了就会了。”

“这也是一门手艺,学会了总能派上用场。”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他一个男人,生了一双桃花眼,水波流转,浓墨重彩极为好看。

严肃的时候,是睥睨霸气,正视人的时候,又目光灼灼自带风流,似乎能看到人的心坎里去。

聂行烟被他盯得心里一晃。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滋长,不等她反应过来,面前的碗已被他拿起来,“好吃就再吃一碗。”

似乎是为了验证她说话的真实性,瘦肉粥她连喝了三碗,肚子都鼓起来了才作罢。

吃太多了,只能在房子里打着圈消食。

房子是超级海景大平层,这地段她知道,内环一线海景房,都是以亿为单位售卖,她家没破产以前,兴许能住上。

第14章 现在......也就只能看看,过过眼瘾了。

屋子的整个装修都是明亮又有质感的设计,空间大,硬朗却不繁琐臃肿,大气、衿贵,和他一样。

吃完饭,凌东言简单收拾下餐具。

“卧室里有给你准备的换洗衣服,可以去泡个热水澡,对身体恢复好。”

今天他说了无数次做什么会对她身体好。

让聂行烟有股错觉,好像自己是被风一吹就倒的林黛玉,是一碰就会碎的瓷娃娃。

虽然被雨淋湿寒气入体,泡一泡确实能驱寒。

但是她却站着没动。

像是知道她在顾虑什么,凌东言擦干净手后才道,“我今天不住这里。”

他在避嫌。

确实,她刚才大致参观了一下,这房子那么大,卧室确实只有一间。

这也正是她刚才踌躇不定的原因之一,她只是暂住在这里,哪有客人赶走主人的道理?

“要不,我先回去,我已经好了,你......”

她想说自己又不是三岁小孩,生病发烧偶尔一次,也不用在意。

“不要逞强,也不差这一两天。”他态度强硬。

外头淅淅沥沥的雨打在玻璃上,时不时夹杂着闪电,恐怕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停,她倒也没再推辞。

刚才没有细看,上楼去拿衣服的时候,聂行烟重新打量了一下房间。

卧室超级大,床单被罩都是清一色黑色性冷淡风格。

设计也极为巧妙。

衣柜是隐藏式的,一打开,与其说是衣柜,不如说是个巨大的衣帽间,刚才没开灯她都没发现。

一打开柜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用防尘袋挂好的高定西装。

黑衣黑裤,白衣黑裤,两种颜色依次摆好,跟有强迫症似的。

想到他穿着这些价格高昂的定制衣服下厨的情形,竟然也没有半点违和。

她的衣服也挨着挂在旁边,内衣和外衣熨烫的折痕还在,针线精细,是她常穿的款式。

轻轻摩挲上面的图样,聂行烟脑子里突然闯进了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

他,经常这样照顾女生吗?

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熟练的样子?

念头还没转完,她自己现在心里呸了一声,“聂行烟你是不是脑子糊涂了,他就算是把五十六个民族的姑娘挨个都照顾一遍,也跟你没关系!”

到时候问问,给她准备的衣服多少钱,到时候给他就行了,就当是住酒店了,想那么多干嘛?!

赶走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她又拿起衣服比划了一下。

尺寸分毫不差。

下面还有两包卫生巾,一包日用一包夜用,竟然都是她平时常用的牌子,也放的好好的。

如果说刚才还能自持冷静,那看到这个,她还是有点不自在的。

她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感觉体温又有点升高了。

刚才没好意思问,她醒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全换了,连卫生巾都好好的粘在内裤上,身上也干干净净,一看就是被精心打理过。

应该不会是凌东言吧?

虽然她和凌东言几年前是有过一夜情,但当时黑灯瞎火的。

而且天一亮她就穿衣服走人了,凌东言可能只是摸光,但是没看光吧?

一想到这里,她脑子又忍不住冒出些奇怪的画面,整个人尴尬的能抠出三室一厅。

倒头铺在枕头上,结果枕头上也是他身上独有的雪霜松木香。

刚才没发现,现在静下心来,整个鼻尖充斥的全是这种味道。

包裹着她,纠缠着她,挥之不去。

后来她又接受现实了,宽慰自己,这些小事应该不是他,从两人重逢开始,他说话做事都极有分寸,也懂得避嫌,可能是别人帮忙的。

这两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她都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他。

想起刚才看见的抓伤,聂行烟想了想,还是帮他处理一下,算是聊表歉意。

刚才收拾衣物的时候看见柜子旁边有小型的医疗箱,里面棉签碘伏都有。

看见她下楼,凌东言有些意外,“这么快就泡好了?”

“那个......你有事吗?”她的脸和脖子有些泛红,双手背在身后,欲言又止。

凌东言正要出门,看她吞吞吐吐的,直接停下来。

“没事。”

他知道聂行烟一直在逃避,也一直想和自己保持距离,她的防备心很重,这种时候,他不会主动出击,得让她自己开口说。

等待这件事,没有人比他更有耐心了。

“那、那......”她欲言又止,背在身后的手一直扭着,在和自己做斗争。

凌东言一直站着等她继续说。

聂行烟有点后悔,自己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

但是一想到他身上的伤确实是自己造成的,在他这又吃又喝的,她礼尚往来一下不过分吧?

“你脖子上的伤还是处理一下吧。”

凌东言声音一暗,“这是在关心我吗?”

聂行烟心跳慢了一拍,“又是出血又是淋雨的,我怕你伤口发炎。”她提了提手里的医疗箱。

感觉自己的心跳一天天跟过山车似的,起伏不定。

万一凌东言觉得她多余提这个事呢?

凌东言没有说话。

“你要是不乐意就算了。”她准备转身上楼。

他果然是觉得自己多事。

结果一下秒,凌动言一个箭步冲上前,直接拦住她,“没有,我只是在想,我要不要先洗个澡你再帮我处理。”

凌东言像是怕她突然反悔,语气急促。

何止是急促,在聂行烟看不见的地方,他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叫嚣。

聂行烟指了指少发,“不用洗,也别沾水,你先去那里坐着吧,我很快。”

“好,我不着急。”

说是不着急,凌东言大长腿不会骗人,直接跨过去,坐在了沙发上。

他姿态挺拔坐着一动不动,聂行烟看了却有点想笑。

怎么说呢?有点像听话到过分求摸头表扬的小狗。

当然,聂行烟面上没有表露出半分。

她打开医疗箱,拿出碘伏看了下保质日期,看见日期很新,才放心拧开瓶盖。

和她想的一样,细看有些伤口已经被雨水泡肿了,甚至有发炎的迹象,她用棉签沾着碘伏,小心又仔细的涂遍每一个伤口。

“嘶......”凌东言叫了一下。

聂行烟马上停手,“我弄疼你了?”

第15章 “没有。”他抻着脖子,忍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这哪里是给他涂药,这简直就是酷刑。

两人侧着身子面对面,她左手按着他的脖子,右手慢慢地涂,涂得很认真。

她的手又软又嫩,触碰之间犹如顶级丝绸软软滑过。

拂过之处,激起一片战栗。

两人呼吸相互交缠,只要微微低头,就能碰到一起。

她如蒲扇一般浓密卷翘的睫毛勾到了他心底。

白皙肌肤吹弹可破,挺翘的鼻梁,红润的双唇,怎么看都看不腻。

她认真做事的时候,樱桃小嘴会不自觉地微微嘟起,吐气如兰,勾人心魄。

夜晚的水晶吊灯亮光灿璨,折射在她身上,仿佛绕着一圈光晕,如仙女下凡。

清香淡雅独属于她的味道也时不时地往他鼻孔里钻。

两人贴得很近,透过玻璃反射的镜像看着,她像是整个身体都埋在他的肩头。

外头电闪雷鸣雨势不歇,屋内春意融融岁月静好。

这样和谐安宁的画面,是凌东言做梦都不敢奢望。

他忍了又忍,才堪堪能忍住把她搂进怀里的冲动。

“你冷吗?”看着他脖子上泛起的鸡皮疙瘩,聂行烟看了一眼室内的温度显示屏,是恒温啊。

这哪里是冷,是被刺激的狠了!

凌东言喉结一滚,抽回黏在她身上的视线,模糊地嗯了一声,“有点。”

她一听以为他是在暗示自己涂得慢,手里的动作就急了些,“那我快点。”

碘伏涂好以后,又给几处比较严重的地方贴上创可贴,聂行烟才长舒了一口气。

“好了,记得不要沾水,痒也不许用手抓,几天就会好。”

她倒是很熟练。

“你很有经验,以前学过?”室内缱绻又带着些亲密的氛围好像在慢慢消失,凌东言有些不舍得。

不想她这么快就上楼,便问了一句。

把用过的棉签丢进垃圾桶,收拾好医疗箱,聂行烟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含笑,“哪里用学,这都是无师自通的,Leo整天......”

话到嘴边,她突然一停,随即笑容收敛,已经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凌东言也听到了。

Leo,狮子,一听就是男人的名字。

他眸光一闪。

他非常会抓重点,且不容易让人忽悠,“Leo是谁?”

聂行烟拿着碘伏手用力拧了一下瓶盖,神色未变:“我闺蜜的侄子,一个小朋友,可调皮了,一天到晚弄得浑身是伤,都是照顾他得来的经验。”

她这番话挑不出任何毛病。

凌东言记得,似乎她闺蜜就是金帝斯老板的女儿,好像确实是有兄弟。

至于有没有结婚,他没兴趣知道。

“男孩吗?”

聂行烟手指微微蜷缩,“嗯。”

“看来他一定很特别,让你这么念念不忘。”凌东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甚至开始有点嫉妒起这个小男孩了,她在给自己涂药的时候还想着别人,就算那个人是个小朋友也不行。

只可惜现在所有的情绪都不能外露,怕吓到她。

聂行烟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眼底的温柔藏不住,“小孩不都这样,几岁的男孩狗都嫌,不过,是太活泼了点。”

看她眼尾带笑,想必记忆中的他很好。

凌东言突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起身叮嘱她,“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

慕远在地下车库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看到姗姗来迟的凌东言。

他使劲嗯了两下喇叭,以此表达心中的不满。

凌东言一上车,他就捏着手表使劲点,“三哥,麻烦你稍微遵守一下作息时间好不好?我是入股优行了,不是卖给优行了,一天天的净给你当牛马了。”

凌东言扭了扭脖子,难得解释:“涂药耽误了点时间。”

慕远何等人物,马上嗅出了异样。

又想到今天在他房子里的人,再看看他拧着脖子恨不得抻出长颈鹿的样子,顿时了然,这是在他面前显摆上了。

当即呸了一声,“原来某些人昨天不让刘虹给你上药,是在这儿等着呢?”

看把他给美的!

慕远眉头一扬,“嫂子给你涂的?”

明知故问。

不知道慕远是哪句话取悦了凌东言,他难得地搭理了他一声,回了个‘嗯’。

眉眼都带着暖意。

恐怕等不了多久,恋爱的酸臭味就会污染这片净土了,慕远心想。

“三哥,咱真要在这里谈事?”

送个东西鬼鬼祟祟的不说,现在谈正事还得在车库里碰头,搞得跟偷情一样。

他可是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直男!

“原来别人说冲冠一怒为红颜我还不信,今儿个我算是领教了什么叫‘色令智昏’!”

凌东言任他抱怨,手指描着脖子上贴着创可贴的纹路,“事情查的怎样了?”

慕远抱怨归抱怨,手里的资料还是满满当当的送到了凌东言面前,“你猜的没错,果然有猫腻。”

这回立了大功,神情都不一样了。

“去‘言玺’。”

得到指示,慕远二话不说,油门一踩,直奔目的地。

京北CBD中心,有一座闹中取静的别院,周围全是高楼大厦,只有这一处被私人买下做成了会所。

说是会所,又很特别。

因为几百平的地方,也不对外开放,只供主人自己消遣。

虽然来过很多次了,每次慕远来一次,还是要感慨一次,凌东言这地儿选得妙。

院子里头完全是苏州园林一比一还原,风雅别致。

周边流水阔阔,起码在这里谈事,不用担心被偷听和偷拍。

慕远甩着车钥匙一边闲散地往外走,一边感慨。

“三哥,你爸要是哪一天知道你这么有钱,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如今的凌东言身价早就超越福布斯富豪榜了,明白人都知道,那榜是给外人看的。

真正的富豪榜,外人不足以窥探。

以他如今的财力和能力,就算是想要十个建福珠宝消失,动动手指就可以。

两人从地库直上言玺小院大厅,长长的走廊上琳琅满目摆了整整一条酒廊,随便拿一瓶,就价值不菲。

“想喝什么随便拿。”

凌东言今天心情不错,竟然舍得这些宝贝了。

第16章 凌东言今天心情不错,竟然舍得这些宝贝了。

说实话,慕远垂涎墙壁上的那一排美酒很长时间了。

之前每次他说要喝,花钱买都行的时候,凌东言总是一口回绝。

今天机会来了,他可不会放过。

他指着墙上那瓶白马庄园吩咐侍者,“就那瓶。”

侍者却没动。

“远哥,那是凌总的私人收藏,没有他的吩咐,不能开的。”

“长廊边上的酒,您可以随便开。”

今天三哥没说啥,侍者倒是拒绝了,慕远眉头一挑,“怎么?倒反天罡了?三哥刚才不是说了,让我随便拿!”

“开开开,就墙上那瓶,长廊的留着下次喝。”

慕远今天得了凌东言的允肯,他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刚才三哥在的时候你也听到了,让我随便开,开就得了,有什么事就说是我说的。”

侍者有些为难,但是确实也是听到了凌东言的话,也就没再多说,按照吩咐打开锁去开了。

白马庄园让服务生拿去醒,他小跑着到凌东言身边撞了下他的手臂坏笑,“三哥,这些酒都是从嫂子那儿买的吧?”

他一脸八卦的表情,换来的是慕远的斜睨,“我看你最近是太闲了。”

“她都不知道我回来是因为什么,在她面前说话,你也要注意分寸。”

凌东言的叮嘱慕远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年,凌东言为了重回聂行烟身边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劲。

保险柜里那张视如珍宝的照片就是最好的证明。

留学的时候、创业初期,每当凌东言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只要想起她,就有了动力。

想她、找她、爱她、已经深深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知道了哥,你不就是现在还没追到人,怕吓跑她吗,我懂。”

趁凌东言的脚还没踹上来,他赶紧转移话题。

“嫂子还真是有本事,这一带CBD的房价不低呢,她年纪轻轻的,就靠自己赚了那么多钱,酒行开的有声有色。”

从有到无,再从无到有。

简简单单八个字,其中的艰辛只有相同遭遇的人才知道。

会所离聂行烟的酒行就隔了两条街,开车五分钟就能到。

酒已经醒好,倒入酒杯后被端了上来。

凌东言嘴角微勾,抿了一口酒,绵柔甘甜的味道萦绕在唇舌间,“她一向很能干。”

慕远虽然是兄弟,但对于聂行烟,也只有在他心情特别好的时候才会提几句。

点到即止。

“说正事。”

慕远嘚瑟劲儿又上来了,把刚才的资料重新摆出来,放在大理石桌上。

“你爸还是有点本事的,让凌思思和秦澈订婚,排场搞那么大,噱头也搞足了,等吆喝声赚够了,再借机抬高价。”

他啧啧两声,真心实意的佩服。

“知道吗,‘烈焰之心’现在已经被炒到九位数了。”

凌东言沉黑如墨的眸子紧了紧,舌尖抵了抵下颚,“看来他缺口不小。”

事到如今,他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觉得可笑。

如果他妈妈知道烈焰之心如今这么值钱,会不会后悔当初那么义无反顾地嫁给凌建福这个渣男,还把传家宝白送给他。

慕远不置可否,“秦凌两家订婚后,看好的人不少,泛海的股价都涨停了。”

做生意,看中的就是后劲。

盛世古董,乱世黄金,珠宝玉器古董这一类的东西,其实卖的也是潜在价值。

奇货可居收藏价值高的,要价再高也能卖得出去。

凌建福深谙此道,想要卖出好价,自然要费尽心机。

“还有什么消息?”

说了半天,都是明面上大家都知道的,为了这点小事,还不至于让慕远的尾巴翘成这样。

慕远也不绕弯子了。

他用手刮了刮鼻翼,本来酒醒好了,他要喝的,但是没想到三哥先喝了,他们之前有约定,如果只有两个人在场,无论在何地,另外一个人都不许喝酒。

所以他只能喝茶解渴。

“还有件事。”

凌东言没吭声,头微微一侧,示意他继续说。

“建福珠宝最大的加工厂最近不太平,光是苏城那边的金银加工厂就裁了十几个做了几十年加工的老师傅。”

企业如果经营不善,降本增效砍掉薪资高服务时间长的老员工是常规操作。

一般只要赔偿到位,人家说不定巴不得呢。

但是消息不经意走漏,只怕是闹得很不愉快。

对一个企业来说,风评变差是很致命的。

尤其是建福珠宝这种需要口碑的珠宝公司。

说到这里,慕远主动把自己的信息来源交代得一清二楚,“这事儿建福那边瞒得死死的,要不是我之前帮过其中的一个人,还真不一定能打听得出来。”

事情肯定要说清楚的,不然让三哥误会他派人监视他爸,这锅他可不背。

建福珠宝当年起家也不干净。

俗话说得好,越是缺什么越是炫耀什么,这些年建福珠宝公关部给各大媒体的宣传稿都是吹嘘凌建福是什么白手起家的优质企业家形象。

吹牛逼简直不打草稿。

除了名字是真的,再没一个是真的。

软饭硬吃,说的就是凌建福。

这些年在号称万贯家财的凌家,作为凌家独子,凌东言似乎都被遗忘了。

好处是一点没沾上。

室内只有翻页声,一张张报表后面的数字,凌东言一个没放过。

“最近几年国际金价走势日创新高,按照建福珠宝的产业规划,不说大赚特赚,起码十年是不用担心现金流的,为什么这两年财务报表这么难看,全是挂账?”

财务报表显示的是年年亏损。

更要命的是,亚洲市场已经撤了好几个人流量巨大的门面,品牌效应和市场占有率逐年递减,跟现在火热的市场完全成反比。

太不正常了。

上市公司混到这个地步,离破产就不远了。

“嗨,这些年建福珠宝都在吃老本,没什么创新。”

酒醒好后,光是闻着就有股清香,慕远砸吧着嘴,要馋死了。

“这两年市面上爆火的黄宝石戒指,还有那个传家宝足金手镯,建福珠宝是一点红利没吃到,还有你那个后妈,天天充大头装阔太混贵妇圈,就想着跟名门结亲,压根也不管业务。”

第17章 “千算万算,她又哪里知道,泛海又是一个靠不住的。”

说到泛海,凌东言便不由自主会想到了秦澈,眸子瞬间冷了几分,“说重点。”

男人之间也会暗自较劲。

就算凌东言不说,慕远也知道是为什么。

他打了个响指,又点开iPad往下划,“三哥你看,这两年,泛海的董事长和你爸......”

话还没说完,就被凌东言的眼风扫过来无声警告。

嗨,他就是想皮一下,马上改口,“和凌建福两个人,经常出入拉斯维加斯的赌场,而且基本都是输......”

上面全是高清照片,凌建福出入赌场的照片赫然在列。

大红大绿的霓虹灯招牌,让人想忽略都难。

“更有意思的在这里。”

慕远嘴角微勾,净是嘲讽。

他手上的动作不停,在沙发的另一侧拿过一个纸皮袋子,稀里哗啦倒出一堆照片。

凌东言随手挑出一张,眯着眸子扫了一眼。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怼脸照一张比一张清晰,牌桌上的筹码叠在正前方。”

他看一张,慕远贴心的解说一张。

看筹码,就知道不是一般的小赌怡情,输赢都在八位数上下。

看他把手里的照片甩出去,慕远继续道:“赌场周围的人全都是糊的,只有凌董事长的面孔清晰可见。”

“偷拍这么高清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内外勾结,看来偷拍目标很明确。”凌东言声音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慕远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他和泛海的老总也就是秦澈的爹一起去的,泛海那边隐身,让他当挡箭牌。”

慕远叹气:“他跟兄弟心连心,兄弟跟他玩脑筋。这照片,恐怕凌董怎么也不会想到是他兄弟透露的。”

“这才是真正的被人卖了,还在帮别人数钱啊!”

关于三哥和他爸的恩怨,慕远多多少少知道一点。

其实要让建福珠宝不好过,有很多种方法,但是偏偏三哥选了最扎人心,最狠戾的方式。

只要这些照片往外一发,加上建福珠宝那难看至极的财务报表,凌家只怕没好日子过了。

不光如此,凌东言也姓凌,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只会让人认为他是疯子。

说不定还会连累优行在海外的股价大跌。

这损失,慕远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肉疼。

“照片先留着,对于赌徒来说,有一就有二,他不会就此罢手。”

低调奢华的室内,光线晦明晦暗,他犹如下凡索命的天神,轻而易举就能夺人生死。

眼中的戾气亦无需隐藏。

慕远觉得周遭温度都低了几度,但是他还是想再劝劝他,“三哥,你会不会玩得太大了点?”

作为凌东言多年的好兄弟,两人一起在商海浮沉拼杀多年,他又怎会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谋定而后动,三哥这是想一击必杀!

对付他们自然要打蛇打七寸。

凌东言眸光晦暗,已然有了杀意,“他们不是合起伙来欺负烟烟吗?那我自然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了。”

“淮北街怎么到他们手里的,我就让他们怎么还回来。”

那天聂行烟在他怀里,头埋在他胸口隐忍不让自己哭出来的委屈样子,他每次想起心都要碎了。

他赚那么多钱的目的是什么?

不就是想让自己想要保护的人能肆无忌惮地活着吗?

损失点钱算什么,只要烟烟开心,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慕远也深知凌东言心意已决,也不再多言。

既然三哥都发话了,那就一个字,干呗!

“淮北街现在对外宣称是在泛海手里,不过我看他们就算是想拆,恐怕也没那个钱了。”

更何况还和赌字连在一起。

什么市场行情不好,投资决策失误,统统都是屁话。

人一旦沾染上了赌博,神仙难救。

尤其是像他们这种有钱的大老板,说好听点是小赌怡情,专人专房伺候到位,让他们能感受到一掷千金的快意。

赢了想赢得更多,输了想追本,结果越输越多,永无回头之日。

难怪能结成亲家,输成难兄难弟了。

“坊间盛传的淮北街被泛海收购都是烟雾弹,泛海自己都朝不保夕了,又怎么可能付得起那么大一笔拆迁费。”

“不过是三角债倒买倒卖,往自己脸上贴金,然后再找个怨种买家接盘罢了。”

两人说话的空隙,半瓶酒都让凌东言喝完了,俊脸上已然沾染了些薄红。

“再让他们蹦跶几天。”

姜君眉算计了一辈子,又怎么会想到,她以为卖了几个亿的淮北街,被她的赌鬼老公当成抵债的给抵了。

慕远也是这样想的。

“不过嫂子这回闹得挺及时,让凌家那边都以为自己卖了个香饽饽,省了我们不少宣传费。”

慕远嘴快直接背地里叫聂行烟嫂子了,越叫越顺溜。

果然就见凌东言嘴角微翘,但很快就被他压制住了,“别乱叫。”

“至少现在还没到时候。”

跟他做兄弟这么久,又怎么会不知道凌东言心里在想什么,慕远做了个掌心朝太阳穴的手势,“三哥放心。”

两人事情谈完,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一瓶酒也已经见了底。

凌东言走路都开始东倒西歪。

瓢泼大雨顺着屋檐急骤而下,时不时还炸出几声闷雷。

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根本不会停。

“你没喝酒,送我回‘熙府’。”凌东言今天喝得有点多,意识越来越模糊。

熙府就是海景大平层。

“你刚才不是说不回吗?”

隔壁不远还有凌东言的房产,随便找一个睡一觉不行吗?

凌东言感觉今天这酒的后劲很大,往常三瓶都不会醉的他,今天只喝了一瓶就感觉头重脚轻了。

心底隐约觉得不正常。

一旁的慕远又开始叨叨了。

“三哥,我最近没惹祸,也没得罪你,大雨天的你不用这么整我吧?”

熙府在城东,来回一趟开车得大半个小时,而且这下雨天说不定堵车能堵到崩溃。

凌东言走路有些歪歪扭扭的,拇指食指交叠捏着眉心,吐出一口酒气,“烟烟怕打雷,我得回去陪她。”

......

第18章 聂行烟躺在浴缸里,热气氤氲,泡得她红扑扑的脸蛋更显娇嫩。

恒温浴缸里放着几包艾草包,一看就是特意准备的。

她拿起来一看,果然写了一行字:“需和热水一起泡三十分钟。”

字体霸道有劲,下面还写了个凌字。

艾草驱寒,是想让她放进去一起泡澡有助于身体快速恢复。

这些凌东言都没说,但是她一进浴室就都看见了。

玻璃窗外大雨滂沱电闪雷鸣,雨珠顺着风滚打在窗上,再一路滑落,窗外霓虹闪烁,似要和这茫茫夜色融为一体。

浴室内水汽漫漫,温度适宜。

聂行烟躺在浴缸里,全自动水浴按摩开启,水珠滚洗全身,她半闭着眼睛舒服地直哼哼。

用手拘起一捧放了艾草的水,再慢慢倒向肩颈,身体暖暖的。

泡了个热水澡以后,聂行烟感觉浑身上下舒服多了。

泡澡极限为半小时,就算开启了全屋通风,也不能多泡,‘哗啦’一声响,她光着身子从浴缸里站起来。

凌东言出去了,偌大的房子里只有她一人。

浴室干湿分离,洗漱台上也放置了她常用的护肤品。

全都是全新没有拆封过的。

聂行烟拿出晚霜抹在脸上的时候还在想,等凌东言回来,这些护肤品和新衣服的钱还是要给他。

不能占他的便宜。

衣服也极为合身,浴巾浴袍都是全新的,质感柔软,之前在凌家受的气,也好像被一顿晚饭和热水澡抚平了。

刚才泡澡她流了很多汗,她有点渴,楼上找了一圈没水,只得下楼去拿。

她抹黑下楼,在进厨房的拐角处,猛然被什么东西拌了一脚。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倒是感觉那边有什么东西先动了一下。

楼下漆黑,聂行烟觉得那东西碰上去的时候软软的,回想起来寒毛都竖了起来。

“谁?”

她声音轻颤,握紧了手里的空玻璃杯。

“你在做什么?”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丝哑,听起来有点迟缓,聂行烟心里却松了一口大气。

是凌东言。

“你不是说今晚不住这吗?”刚才明明亲眼看见他出门了,怎么她泡了个澡下来,他又回来了,而且还不开灯。

皮质沙发上有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凌东言扯了扯领口,撑着沙发慢慢坐起来。

聂行烟凭着记忆开了灯。

灯光亮起的一瞬间,刺得他眼睛微闭,又过了半晌,他才慢慢睁开。

裁剪合适的衬衫被压出些褶皱,大长腿随意搭靠在沙发边。

整个人看起来多了些慵懒,少了几分凌厉。

“回来看看。”

聂行烟看他反应有点迟钝,说话又有点听不清,上前凑了凑,闻到了一股又涩又带着香甜的酒味。

“喝酒了?”

好家伙,看他的样子不光是喝酒了,还喝了不少。

凌东言的手搭在眼睛上,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聂行烟听了很久也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就只看见他的喉结一滚一滚地吞咽。

“想喝水?”聂行烟猜的。

果然猜对了,他嘴里不嘟囔了。

刚好她拿着水杯,就近去厨房接了一杯水。

递给他,“喝吧。”

凌东言没动。

算了,聂行烟想,自己生病的时候,他悉心照顾,这么晚回来一身酒气,估计是出去应酬了。

她把杯子送到他嘴边,微微倾斜。

清甜甘冽的水滋润了他极度缺水的喉咙,就着聂行烟手里的水杯,他喝了个精光。

“还要吗?”

凌东言摇了摇头。

“那你去睡房间吧,我在客厅里坐会儿。”她睡了一天一夜,就算是躺床上也是玩手机,没有困意。

再看看他,喝酒的人倒是需要好好睡一觉。

没想到凌东言很干脆地摇摇头,“不用,我就是回来看看,看看你......”

刚才她就听见了,凌东言嘴里一直念叨着回来看看,有什么好看的,她一个大人,又不怕黑。

“看什么?”

聂行烟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她慢慢地坐到他身边问他:“家里有很重要的东西吗?你不放心所以要回来?”

也是,这大豪宅搞不好真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都说酒后吐真言,所以醉成这样也要赶回来看看。

凌东言晃了晃脑袋,声音不大,但是足够她听得一清二楚,他说:“不放心你,你怕打雷。”

他说这话的时候,明明满脸醉意,却能轻而易举地锁定她站着的方向。

喝醉以后的他连带眼神都带了几分醉气。

可是偏偏,就是这样的眼神犹如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把她用坚硬外壳裹住的心搅的七零八落。

聂行烟搭在膝盖的手不受控制地颤了颤,“我是谁?”

她漂亮的眸子定定的盯着凌东言,似乎在分辨他话中真假。

亲眼所见,亲耳听见他说:“烟烟别怕,我在这里。”

......

这些年,好的坏的,难堪的事,太多太多,聂行烟都是一个承受。

从她爸跳楼自杀的那天起,她就不再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了。

爸爸的离开,也带走了原本她所拥有的一切。

以前对她嘘寒问暖的人都避她如蛇蝎,就好像她身上有什么可怕的病毒。

当她尝遍世间人情冷暖,不想再依靠任何人的时候,突然有人告诉她,别怕,他在。

聂行烟心里又酸又涩:“凌东言,你听谁说我怕打雷的呀?”

不等他回答,外面又是一道照得天光大亮的闪电。

接着一个闷雷,好像整栋楼房都在颤抖。

下一秒,凌东言一把将她扯进怀里,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一只手轻抚她的后脑勺,让她紧紧贴在自己的胸膛,感受到他强有力的心跳。

“烟烟,我回来了,你不会有事的。”

聂行烟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裂开。

再又一声炸雷响起之时,她轻轻环住凌东言的脖子,红唇贴上了他的眼角。

蜻蜓点水,亲完就退。

红的滴血的耳尖泄露了她此刻的心绪。

主动是勾动天雷地火的引子,她撩完想撤,可来不及了。

凌东言黑如曜石的眸子沉沉地看着她,搂住她纤腰的手迅速收紧,一拉一带,两人鼻尖碰撞,呼吸交缠,难分彼此。

不等她反应过来,他如猛虎夺食般,精准攫取到她的红唇掠食美味。

酒香味和雪松木香混合入鼻,拽着人清醒地往更深处沉沦......

第19章 凌东言温热的指腹缓缓摩挲。

“烟烟......”

他嘴里反反复复叫她的名字,边叫边吻。

似乎在一遍遍确认,自己身边的她是真实存在的。

亲吻已经不能满足他了。

凌东言低着头埋在她脖颈上吮咬带吸,似乎要在她身上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聂行烟几次想推开他,无奈他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她一动,他箍得越紧。

“别离开我。”

凌东言小声呢喃,竟突然睁开眼。

好看的双眸跟浸过水一样,润润的。

乍然看去又像是被雨淋湿的无家可归的小狗,可怜兮兮的。

冷冽的面容连带着看起来有几分脆弱,好像他真的被谁抛弃过一样。

“你喝醉了。”

聂行烟只当他在说胡话。

清香甜美的滋味他一刻也不愿浪费,聂行烟话音刚落,柔软的唇就再度被贴紧。

聂行烟被亲的混混沌沌,全程被他带着,毫无自救之力。

她想躲,可浑身酥软。

她想逃,凌东言步步紧逼。

他吞咽着她全部的理智,叫嚣着占有。

外面雷声阵阵,客厅里的温度却节节攀升。

“咔嚓!”又是一个震耳欲聋的炸雷。

她透过反射的镜子,看到了自己。

五年前的那晚,好像也是这样。

那凌东言,会是以前的凌东言吗?

肯定不是了,她也早就被仇恨这把利剑劈得面目全非了。

可是她今天,竟然又再一次陷了进去。

“不可以!”

她倏然清醒,所有理智瞬间回笼,用力猛地一把推开凌东言。

她的嘴唇已经被吻肿了,水光潋滟脸色通红,脸上更添了几分粉嫩。

凌东言像是一点都不以外,他苦笑一声,伸手摩挲着她的脸,声音沉沉地:“烟烟,你又想从我身边离开吗?”

说完低下头自嘲一声,“是了,你一向就是这样,每次我醒来,你都不在......”

他像是在说醉话。

“但是,我今天不想让你走了。”

他竟然又再度骑身上来,“我自己的梦,自然要自己来决定!”

不等她反应,凌东言重新把她拉进怀里,这一次没有亲,而是紧紧抱着。

聂行烟确定他是喝醉了。

急促剧烈的心跳倒是慢慢地开始平稳了些。

渐渐地,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凌东言竟然就这么抱着她睡着了。

聂行烟叫了他几声都没反应。

沙发再大,两个成年人侧躺也有点挤,聂行烟见他很久没有动作,慢慢抬头。

聂行烟静静地看着他。

他睡相也很好,宽阔的额头,浓烈的眉毛根根分明,睫毛比女生的还长,鼻如悬胆,右边鼻翼上长了颗痣。

之前有痣吗?她好像没注意过。

她的手不自觉的在他的唇上轻描轮廓,想起刚才两人忘我的亲吻,她的脸就又开始发热了。

明天,他会忘记吧?

喝酒喝到断片,能想起来什么?

就当是一场梦。

只不过,聂行烟想,他吻技怎么这么老练?

她是完全被带着走的那个。

刚才动作太大,凌东言的衬衫都被她拽掉了几颗扣子,敞开露出胸肌。

和五年前精瘦的模样不同,他的胸肌也练得恰到好处,摸起来手感硬实。

聂行烟感觉自己像变态,趁着别人睡觉占人便宜。

孤男寡女的躺在一起她有点口干舌燥,觉得嘴里都全是他的气息和味道,她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客厅里温度适宜,也不用担心他会感冒,聂行烟也去厨房接了一杯凉水,一口气全喝了,心里头的燥热才感觉稍稍消退了些。

她走得急,直接跨过他的大长腿,想就近上楼梯,着急忙慌的脚下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刺啦一下发出响声。

她以为是凌东言的手机掉了,想了想还是先捡起来再说。

没想到捡起来一看,是个文件袋。

事关别人的隐私,说不定还是商业机密,本来她是想直接放回原处的,偏偏文件袋里的东西滑出来。

露出了淮北街几个字。

聂行烟美眸一凝,身形顿了顿。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卧躺在沙发上的凌东言,早就已经睡死过去了。

凌东言跟淮北街有什么关系?

脑中电光火石间全是她去凌家闹事的画面。

现在想起来,她刚到凌家不久,凌东言就到了。

这是巧合,还是本来就跟他有关?

想到之前在金帝斯他说的话,聂行烟越想越不对劲。

打开看看,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

看一看没关系吧?

她轻手轻脚抽出文件,快速扫过一页,浑身血液就在一刹那间凝固。

“淮北街收购计划书”几个大字戳得她眼睛心里一阵疼。

她也顾不得会不会吵醒凌东言了,一张一张快速翻页,直到看见最后的红戳和凌东言的签名。

凌字龙飞凤舞,她刚刚才见过。

不会有错。

聂行烟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差点站不住。

此刻她真的很想摇醒凌东言,想亲口问一问,这是不是真的。

为什么老天爷要跟她开这么大一个玩笑!

她以为的罪魁祸首只是别人的白手套,而她以为的救命稻草才是推她入深渊的罪魁祸首!

如果,今天她没有发现这个,凌东言又会怎么对付她呢?

原来他一直在她身边看笑话!

更可笑的是她就像个大傻缺一样,还以为凌东言的几句三言两语的醉话感动得一塌糊涂!

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原来她不信,如今她被现实狠狠打脸,她信了!

她气得浑身发抖,又没有半点办法,只能拿出手机,把这个计划书从头到尾拍了一份,连带后面的红戳公章也拍了一份。

做好这些,她将文件重新塞回去,原样放好,当作从来没看过。

聂行烟使劲擦了擦红唇,好像这样就能把刚才暧昧旖旎的感觉擦掉。

又忍不住呸了一声,亏她刚才还主动献吻,现在只想一巴掌捶死自己。

自己脑子抽了才被狗男人的醉话甜言蜜语所诱惑!

还差点擦枪走火!

这里是不能住了,免得她忍不住一刀把凌东言砍死。

第20章 早上凌东言醒过来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是半夜梦游睡到了马路边上。

豪华空旷的家跟遭了贼一样,没一处好的。

除了大厅中间挑高的水晶灯是好的以外,几百平的海景豪宅,边边角角都或大或小地被破坏得惨不忍睹。

比如他卧室里那张十几万一张的自动席梦思床。

最贵的床垫被水浸透,大片被泡发的艾草沫,乱七八糟铺了一床。

床垫被黑色的汁水染得黑不溜秋,全废了。

衣帽间里的衣柜里,一排排最少每件定制要两个月才能完成的高定西装也被一刀刀划拉,没一件好的。

就连给聂行烟准备的衣服都被剪得稀巴烂。

所到之处,如鬼子进村打砸。

慕远一大早被夺命电话叫来,他睡眼惺忪的眼睛里很是迷茫:“三哥,你们昨天战况这么激烈呢?秀恩爱呢?”

大清早的找他过来就是喂狗粮?

大可不必。

凌东言的头更疼了,“你家恩爱这么秀的?”

慕远很会察言观色,三哥明显脸色不好。

“那是你家里进贼了?”

进贼报警啊,让警察处理,他又不会抓贼。

“还是你被谁盯上了?”

多大仇啊?

凌东言手指刮了刮眉峰,没接话,他问起了另外一件事:“昨天你送我回家的时候,是她开的门?”

他要先确定一件事。

除了凌东言,谁还有资格住在这里,答案显而易见。

慕远自然也秒懂他嘴里的她是谁。

他叹了一口长气,语气十分怀疑:“三哥,你确定昨天我们分开后,你没有再偷偷背着我喝酒?”

怎么醉成这样了?

怎么进房间的都不知道了?

“说重点。”

“重点就是,我昨天把你送到楼下,你死活不让我上去,然后我就先回去了。”

昨天本来他是想送佛送到西,把三哥送到家的。

但是凌东言一脚差点把他踹飞,说什么也不让他跟着上去。

慕远就只能任由他自己回去了。

“你要不信可以看监控。”

慕远双手投降的姿势,先保证他自己是清白无辜的。

他眼睛乱转,一直觉得很费解,不是说聂行烟住在这里吗?人呢?乱成这样,怎么人影都没看见?

再看看三哥的样子,这又是闹哪一出?

这屋里能看能用的东西都被破坏得彻底,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此时电子屏幕亮起,有管家的视频电话进来。

“凌先生,外头有闪送给您东西,需要您本人签收。”

不等凌东言说话,管家大概也知道他是个难缠的主儿,语速又快又急,“说是一位聂小姐送给您的。”

凌东言停顿了两秒,“上来吧。”

管家带着闪送的人上来了后,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麻烦您签收一下。”

是个文件袋。

凌东言撕开一看,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他,脸色跟按了遥控器一样,变幻十分精彩。

慕远凑过去看了一眼,瞬时瞪大了眼睛。

竟然是一张支票!

“聂小姐说,这钱就当是她给您的服务费。”

慕远一双耳朵竖得老高,等闪送的人一走,他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刚才他已经把半辈子难过的事情都想了一遍,还是没能憋住笑。

“三哥,你昨天把嫂子怎么了,她竟然用钱侮辱你!?”

慕远觉得聂行烟的确是个人物。

她是不知道三哥到底有多有钱,还是在拿钱挑战他的底线啊?

看到三哥被气到无语的情况,简直难得一见。

但是很明显,昨天一定没发生什么好事。

所以,昨天......

“咦,哥你衣衫不整的,要不先上去换一件能穿的?”

凌东言这才低头看,衬衫扣子掉了几颗。

看到衬衫,他脑子里闪回了几个片段。

他做了个很美的梦。

梦见聂行烟主动亲他了。

那鲜甜甘洌的滋味,让他欲罢不能。

所以,昨天晚上的事情是真实发生了,不是在做梦?

能让他分不清虚幻还是现实的情况只有一种——

“你昨天开的是什么酒?”这种熟悉又不可控的感觉很久没有过了。

明明他已经慢慢在戒了。

慕远用手抓了抓脑袋,实话实说,“白马庄园。”

他想了想又继续,“我靠!三哥,开你一瓶好酒,你回过神来心疼了,不会今天想让我付钱吧?”

冤有头债有主,就算是他开的,他没喝,也不能把账算他头上。

“长廊那一排的?”

不对劲,很不对劲。

“墙上锁上的。”

......

难怪。

见凌东言刨根问底的问问题,慕远有些回过味来了,“三哥,墙上那一面该不会......”

真是卧槽了。

难怪他昨天一点事没有,因为想着要开车,所以他没喝。

凌东言的眼睛睨过去,剩下的话,慕远全都吞进了肚子里。

那酒不是一般的酒。

凌东言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昨天他大意了,心里放松便没多问。

偏偏问题就出在这里,这酒误了他的大事。

昨晚回家昏昏沉沉,早上醒来又发现聂行烟又不见了,什么都没留,但是家里被搞得乱七八糟。

衣帽间里放着好几十个几百万的手表和名贵袖口没有任何挪动偷窃的痕迹,但是卧室里他常用的东西被毁了个彻底。

一看就是有人生气在泄愤。

凌东言的头一炸一炸的疼。

“这房子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答案在这里。”

跟着凌东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昨天拿给他看的收购计划书。

慕远脑瓜子嗡嗡的,知道出大事了。

“三哥,以后咱俩出去,你还是别喝酒了,尤其是......”

在凌东言凌厉的眼风扫过来以前,他赶紧解释,“是你昨天非要带走这个,我拦不住啊。”

房子里和聂行烟有关的东西都被毁了个彻底,唯独这份计划书好好的放在这里,这就证明,她看见了。

淮北街是她的逆鳞,得知姜君眉把它卖给泛海的时候,她可以单枪匹马冲到凌家去拼个你死我活。

这份收购企划书是他计划里的一部分,他没来及解释就被她先发现了。

他能想象得到,聂行烟看到这份企划书后愤怒的样子。

她肯定会觉得他是个大骗子,是幕后黑手。

只怕她现在杀了他的心都有。

现在再看看这乱成一锅粥的房子,想来她还是手下留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