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太子妃她又狠又辣》 第1章 “别装死,起来!”

宁知晚猛地睁眼。

她大口大口喘息,浑身大汗淋漓,几乎蹦出嗓子眼的心脏好一会才平复下来。

她不是被喂下烈性催产药,早产大出血死了么?

“醒了就好,这些衣裳都给我洗干净!”

一堆衣服被扔过来。

宁知晚身前是一个洗衣盆,她看向清水中的那张面容,瓜子脸,带着婴儿肥,双眸一片澄澈,这、根本就不是她的样子。

就在这时!

一大股不属于她的记忆猛灌进脑海之中……

她、她竟然借尸还魂!

成了浣衣局最底层的宫婢——宁喜儿。

这、太荒唐了!

宁知晚的嘴唇止不住发抖,抬头问:“现在是哪一年?”

“还给我装起傻来了。”站在她面前的宫女嗤笑,“宁喜儿,乖乖干活,我不会为难你,否则……”

宁知晚面色一沉。

她之所以会借尸还魂,就是因为这具身体被眼前这个叫玲珑的宫女失手推倒在地,脑袋磕在石头上,就这么死掉了。

原身性格软绵,从不与人争高下,明明都是三等宫女,玲珑却压迫原身为自己干活,放肆欺辱。

她抄起地上的衣裳,扔在玲珑的头上。

玲珑不可置信。

老实巴交的宁喜儿疯了吗,居然敢还手!

她抬手就要砸回去。

然而!

她挥在半空中的手腕,被宁知晚抓住,反手一按,将她的脑袋抵在了墙上。

“问你话,给我好好回答!”她一字一顿,“现在是哪一年!”

她顺手拿了一把剪刀,擦过玲珑的侧脸,狠狠插进墙里。

玲珑完全没料到这一出,吓得花容失色:“宣、宣武二十三年……”

宁知晚瞳仁一缩。

她竟然死而复生到了四年后!

那她怀孕八个月,就被迫生下来的孩子,也快四岁了。

她迫切想见孩子!

扔下剪刀,提起裙摆,飞快跑出去,方向是——东宫。

她是宁家嫡长女。

还在娘胎之时,就与太子指腹为婚。

她生母早亡,被继母磋磨,皇后怜惜,常常接她进宫小住,和太子一同读书写字,一起长大。

可在她十岁那年,皇后兄长被查出通敌叛国,皇后自缢于椒房宫,太子则被一道圣旨囚禁在幽台。

太子忧思成疾,染上疫病,宫人全被遣散,任太子自生自灭。

是她请旨进幽台,煎药喂药,亲力亲为,但太子的病总是反反复复不见好,就这样,她在幽台待了好些年。

二人本就是青梅竹马,再加上患难与共,她以为,她和太子一辈子都会在一起。

十六岁那年,太子洗清冤屈,重回东宫,大婚。

她满心欢喜,等来的却是被封为侧妃的圣旨,而太子妃,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宁孟薇。

那些难过、委屈、不安……在太子的温软轻哄之中消失了。

可怀上孩子后,太子变得越来越忙,常常一个月都见不到一回。

直到太子妃宁孟薇端着催产下胎的烈性药汁进屋,尽数灌进喉咙,她才知道,她活成了个笑话。

宁孟薇站在她床前,声音讥讽。

“是太子下令,去母留子。”

“不过是因为我生养困难,而你也是宁家女,太子才会宠你。”

“人人都说太子光风霁月,可你却见过他最落魄的模样,你的存在,就是告诉所有人,堂堂一国储君,曾与野狗争食……”

她才八个月的孩子,被催生下来。

是一对双生子。

巴掌大的两个孩子哭都哭不出,像猫儿在叫。

那时候的她,自身难保,只能瞪着眼,努力记住孩子的模样,然后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谁能想到,老天爷给了她重生的机会。

她不再是宁家嫡长女。

更不是东宫侧妃。

从今往后,她是宁喜儿。

思绪纷乱中,已经到了东宫门口。

“三等宫婢,来东宫做什么!”

守门的侍卫持起长矛,拦住了大门。

宁喜儿顿了顿,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石榴结:“不知是哪位贵人丢的,烦请侍卫大哥拿进去问问。”

石榴结,这东西虽然不贵重,但寓意独特,多子多福。

侍卫不敢懈怠:“你且等着。”

她静静站着。

许是老天爷听见了她的心声,这时,远处传来声音。

“母妃,能不去国子监吗?”

宁喜儿热血狂涌。

她同所有宫婢一样靠边垂首站立,余光却颤颤巍巍,扫向那越来越近的小团子。

他穿着月白色的衣裳,腰间挂着羊脂白玉,鞋子上缀了珍珠……他越走越近,她看到了他眉心的红痣。

他是双生子之中的弟弟。

许是她的视线太强烈了。

正要上轿辇的小孩儿忽然回头。

“你看什么?”

宁孟薇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看到一排规规矩矩低着头的宫婢。

宁喜儿方才的注意力全在孩子身上。

这会才看见旁侧的宁孟薇。

宁家是尚书府,外祖孟家手握兵权,宁孟薇膝下有双子,稳坐东宫,乃未来一国之母……背后的势力,给了她十足的底气,她目光冷傲,端庄华丽,高贵不可侵犯。

宁喜儿掩住眼底的恨意,脑袋深深垂下去。

她死在宁孟薇手上。

孩子却要喊宁孟薇母妃。

何其可悲。

萧云野挠挠头。

刚刚分明有人盯着他,是错觉吗?

他有点走神,踩在太监背上的脚滑了一下,径直朝地上栽去,好险被嬷嬷给接住了,但脑袋还是磕在轿辇边沿上。

宁孟薇的目光一寸寸冰冷。

小太监浑身发抖:“奴才罪该万死……”

“你不是不想上学么?”宁孟薇拨弄了一下长长的指甲,“那今儿,为娘就教教你,如何惩罚不听话的奴才。”

她挥挥手。

嬷嬷冷声道:“所有人,都退下。”

宁喜儿不明所以。

下一刻,她听见宫墙内,那小太监凄厉的惨叫,以及,孩子兴奋的声音。

“母妃,他求饶的样子可真有趣……”

霎那间。

宁喜儿浑身血液冰凉。

她拿命生出来的孩子,那个软软糯糯的婴孩,竟然,被宁孟薇养成了这般!

第2章 宁喜儿心脏紧缩。

她低头站在东宫外墙,不一会儿,浑身是血的小太监被拖了出来。

东宫的宫婢侍卫们大概早已麻木了,低垂着头,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宁喜儿缓慢转过身。

眼泪夺眶而出。

四年前,她留不住孩子,保不住命,让孩子失去亲生母亲的庇护……

四年后,她一个宫婢,身份低微,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由宁孟薇那个毒妇教养……

什么叫生离死别。

她算是体会了一个彻彻底底。

她不明白,孩子是太子亲生血脉,为何太子会允许孩子被养成这般。

“站住。”

一个软糯却又故作严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宁喜儿迅速擦去泪水。

她停下脚步,回过身,看过去。

是她的孩子。

方才她只敢拿余光去看,这会,这条小道上,一个人都没有,她的目光尽数落在孩子身上。

他眉心红痣在阳光下格外鲜艳,那双眼睛,和从前的她几乎一模一样,黑色的瞳仁中映着她的身影。

他的薄唇紧紧抿着,好一会才开口:“你是谁?”

在东宫时,他就注意到了这个宫女。

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宫女有点面熟,似乎在哪见过,可分明又没见过,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宁喜儿轻声道:“我叫……宁喜儿,浣衣局宫女。”

“和我母妃一个姓。”萧云野依旧盯着她,“你也是宁家人?”

她摇头。

燕京姓宁的有许多,尚书府宁家最为显贵,但原身所在的宁家,只是万千穷苦百姓中最普通的一个。

“二公子怎么到这儿来了?”伺候萧云野的人寻了过来,“叫奴婢们好找,太子妃让二公子去书房练字……”

宁喜儿看向说话的宫女。

眸色瞬间冰冷。

这是宁孟薇的陪嫁侍女,雁湖,看装束,当年的一等宫女,如今已然成了掌事大姑姑。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雁湖身上吃了多少苦头,临死前,是雁湖逼迫她喝药,扒掉她的衣裳,她挣扎,被雁湖狠狠一耳光……

那痛不欲生的绝望……终生难忘。

雁湖压根没注意到穿着三等宫女装的宁喜儿,她牵着萧云野的手走了。

走到大道上,她神情一变:“二公子身上的玉佩呢?”

皇室血脉出生后,都会有一块象征身份的羊脂白玉,正面是皇室图腾,反面刻着名字。

这东西要是弄丢了,后果不堪设想。

“赶紧分头去找。”

雁湖连忙折身去方才找到主子的地方。

她一眼就看到了林子里的身影,一个穿着三等宫女装的宫婢站在那,手中握着的东西,正是一块羊脂玉。

“大胆贱婢!”雁湖怒声道,“连这等贵重之物都敢偷,我看你是活腻了!”

“姑姑误会了。”宁喜儿的指尖从羊脂玉刻的名字上拂过,低头呈上,“奴婢是在草丛发现了这枚玉佩,正要拿去东宫,请姑姑莫要责罚。”

雁湖一把夺过玉佩,仔细看了看,确实就是二公子的那枚。

“姑姑。”宁喜儿继续道,“奴婢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雁湖眯起眼睛:“你要说什么?”

宁喜儿低声:“这儿有来往侍卫,咱们去个没人的地方。”

雁湖了然。

她是太子妃陪嫁心腹,如今是二公子身边的掌事姑姑,随着二公子年龄渐长,身边需要伺候的人越来越多,许多低等宫女都来她这儿寻门路。

身处这样的位置,拿点儿好处,理所应当。

雁湖跟着宁喜儿往小道深处走去。

绕了几个弯,林子越来越密,连外头人说话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三十两银子够吗?”宁喜儿拿出荷包,“如果不够,我让家里人再想想办法。”

雁湖勾唇。

先头那些宫婢给她的好处费,十两就顶天了,没想到这个三等宫婢,竟然一口气拿出这么多,抵得上她一年多的月例了。

她走向宁喜儿,去接银子。

就在这时,她的后脑勺忽然被大力扣住,来不及张口喝骂,一块手帕就堵在了她的嗓子眼。

下一瞬!

她的脑袋被狠狠按进了湖水中……

宁喜儿从林子走出去。

她从容回到浣衣局。

夜间洗漱结束后,她听见宫女们围在一起低语。

“听说没,东宫那个雁湖姑姑淹死了。”

“宫里的水都不深,怎么就死了,会不会是被人给害了。”

“太子妃应该会派人彻查。”

“我听说太子今日班师回朝了,太子妃哪有时间查这个事。”

宁喜儿眸光复杂。

四五年前,太子初回东宫时,还需娶宁孟薇来获得兵部支持。

短短几载过去,他竟能带兵出征了。

他的太子之位,再无人能撼动。

借尸还魂的第一天,灵魂仿佛被碾过,身体走路都在飘,宁喜儿倒在床榻上就睡了过去。

她梦到了太子。

他捧着她的脸,轻轻地吻。

画面一转,她怀孕了,腹部高高挺着,太子手持匕首,狞笑着划开她的腹部,红色血雾蔓延。

“呜哇哇——”

孩子的啼哭传来。

“母妃!”

萧云野失声大喊,猛地坐起身。

“二公子!”

伺候的人一窝蜂围上来。

乳娘摸了一把萧云野,浑身汗淋淋,一看就知道是做噩梦了。

“是不是被雁湖的死给吓到了,天可怜见的,来,在奴婢怀里睡,别怕,二公子别怕……”

萧云野呆呆坐在床榻上。

“母妃。”

他喃喃轻唤。

乳娘叹了口气:“这会是子时,太晚了,太子妃早就休息了,不如明早二公子再去找太子妃?”

还记得,二公子大概一岁多点的时候,也是半夜惊醒,吵着要母妃,她抱着二公子去太子妃寝宫门口,大哭声吵醒了太子妃。

那天夜里,她亲眼看到太子妃一脸暴怒从里屋出来,狠狠一耳光扇在了二公子脸上。

才一岁的孩子,找母亲太正常了,她不明白,为何太子妃竟这般狠心。

但从此她就知道了,只要太子妃就寝了,就不能再带孩子去那边,吵醒太子妃,二公子要倒大霉。

萧云野揉着眼。

他喊的是母妃,可脑海里,浮现的竟然是昨天遇见的浣衣局宫女的脸。

梦中,那个宫女温柔的唤他乳名,给他梳头穿衣,教他写字对弈……他竟然忍不住喊了母妃。

第4章 “多谢侍卫大哥。”

宁喜儿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被人抱在怀中,如受惊的小鹿般朝后退了几步。

她右手忙拉起衣裳,但动作太慌乱,拉了几次都没拉上去,雪白的肌肤在月光下格外夺人眼球。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她遮着胸口,“我擅长做点心,不知侍卫大哥爱吃什么?”

萧止淮一怔。

她竟会认为他是侍卫。

他想到了好多好多年前,那是一个灿烂的中午,三四岁的小姑娘初进椒房宫,歪着头,睁着大眼睛,唤他一声小公公。

二人一同读书写字,直到好几个月后,那个糊涂的小姑娘,才知他竟是皇后嫡子。

往事如烟散去。

他方才还舒展的眉眼,瞬间染上了皑皑白雪,冰寒,沉重。

宁喜儿思忖。

不谙世事的十七岁少女,被救后,该是什么样的神态。

她的唇弯出恰好的弧度:“侍卫大哥,我给你做桂花糕如何,明天就给你送去,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宫当差,我到时如何找你?”

她追着问。

大眼睛里尽是活泼灵动。

清凉晚风吹乱她的发丝,月下木芙蓉盛放,吐露芬芳,占尽月华,而她,并不逊色。

“我姓萧。”萧止淮听见自己荒唐的开口,“肖想的肖,在文华殿当值,你找人问罗宇,便能找到我。”

“我叫喜儿,宁喜儿,在浣衣局当差。”宁喜儿看了一眼天色,“哎呀,怎么忽然就这个时辰了,太晚了,我得赶紧回去了,肖大哥,明天见。”

她拎着裙摆,绣花鞋踩在木芙蓉花瓣上,匆匆跑出宝象楼。

这会亥时都过了,接近子夜,浣衣局格外安静,推开屋子的门,刚蹑手蹑脚换了衣裳,旁侧的叶桃就支起了身子,轻声道:“喜儿,你大晚上做什么去了?”

“肚子疼,上了好几趟茅房。”宁喜儿爬上床铺,“时辰不早了,快睡吧。”

她却睡不着。

一闭上眼,脑中就浮现出太子的寒眸。

他从小就极聪慧。

她不确定,他有没有看穿她的谋划。

可她顾不上那么多了,既然选了这条路,那就只能两眼一黑跪着往下走。

一整夜半睡半醒。

早起开始干活,手泡到发白,搓到破皮。

原身记忆中,到了冬天更苦,手泡在冰冷的水里,冻疮一个接一个起,原身穷苦,舍不得花银子买药膏,挑破了冻疮继续埋头洗衣裳。

原身挣来的工钱,一文一文攒下来。

最开始是请文大庆帮忙带回家,但近半年,原身害怕文大庆做出什么难以承受的事,就没再拿钱回家。

一个月六百文,攒了半年,也就三两银子。

宁喜儿抿唇。

这笔钱,她就先挪用了,等缓过来后,一定会加倍送去给原身的父母弟妹。

她带着银钱往御膳房走去。

御膳房很大,后头的厢房是小厨房,宫里的嬷嬷姑姑们花点银子,就能给自个开小灶。

她花掉一两银子,才得了个炉子,再花几百文钱,高价买了糯米粉和糖,摘点儿开得正好的桂花,就能做桂花糕了。

这是在幽台时,她和太子共同琢磨出的方子。

不如御膳房精美。

但却最符合他的口味。

还记得,桂花开时,太子来了雅兴,作诗摘花,她便做成桂花糕,却被不知从哪来的野狗给叼走,她气得眼眶红了,他纡尊降贵去追,硬是从野狗嘴里夺回桂花糕。

这些她珍视的回忆,是他不堪的过往,亦是她的催命符。

小半个时辰,桂花糕就做好了。

宁喜儿拎着食盒,朝文华殿走去。

文华殿在太和殿后方,詹事府就是在这儿办事,隶属于东宫,是为辅佐太子而设。

“闲杂人等止步!”

两名侍卫冷冷挡住了大门。

宁喜儿露出讨好的笑容:“我是来找罗宇罗大哥,烦请通传一下。”

罗宇是太子身边大红人,是宫内一等侍卫统领,守门的侍卫并不认为,身穿三等宫女装的宫婢,能识得罗统领。

“去去去,别瞎攀交情,赶紧滚。”

“我真的认识罗大哥,二位小哥通融一二。”宁喜儿咬牙,从袖子里掏出碎银子,偷偷递过去,“你们只需通传一下,就说浣衣局宫女宁喜儿,请罗大哥帮忙找一下肖大哥。”

侍卫掂了一下碎银,这才折身进去。

罗宇是太子贴身护卫,太子办公时,他在门外把守,一身冷肃。

听见守门侍卫说有个宫女找肖侍卫,他愣了一下,半晌才反应过来,昨天夜里,殿下可不就是以肖侍卫的身份认识了一个浣衣局小宫女么?

他开口:“你让她先等着。”

殿下刚班师回朝,太多事务要处理,他也不知殿下什么时候能处理完,先等着就是了。

大概半个时辰之后,书房的门才打开。

“殿下。”罗宇上前禀报,“昨夜那个浣衣局宫女求见,见还是不见?”

萧止淮脑中浮现出一张面容。

巴掌脸,芙蓉色,鹿一样澄澈的眸,似是故人。

他看向罗宇:“把你的衣裳脱下来。”

罗宇瞪大了眼睛,捂住胸口,后退一步:“殿下,卑职、卑职……”

“孤不是成了肖侍卫么?”萧止淮气笑了,“你脑子里成天想些什么?”

罗宇默默脱衣服。

太子这几年忙于政务,鲜少踏足后院,他这不是担心太子变了取向么……

萧止淮穿上侍卫披肩,大步走出文华殿。

穿着淡粉色宫女装的少女站在一丛花木边上,她拎着食盒,焦急等待着,当看到他走出来,那双清澈的眸子瞬间亮起光芒。

她一个箭步就冲过来:“肖大哥,你可算是出来了,桂花糕都冷了,走,咱们去那边吃。”

她自然拉着他的手臂去树林里。

第5章 “肖大哥,你真厉害。”宁喜儿低声兴奋道,“我刚刚才知道,原来文华殿是给太子殿下办事的地方,你居然是太子身边的侍卫。”

她双眼亮晶晶。

像是看着非常了不起的人。

萧止淮问她:“给太子当侍卫怎么就厉害了呢?”

“因为太子殿下厉害呀。”宁喜儿捧着脸,“大家都说,太子?仁孝德行,睿智英明,能文能武,是大晋有史以来最优秀的太子……我之前还见过太子呢。”

萧止淮眸子一眯:“你见过?”

少女点头如捣蒜:“一年前祈福大典上,我远远见了一眼太子,那叫一个风华绝代,举世无双……就是离太远了,没看太清楚,以后有机会,我定要凑上去,多多看几眼。”

男人冷峻的眉眼,不知何时染上了清浅笑意。

“瞧我,都忘了桂花糕。”宁喜儿忙揭开食盒,捻起一块糕递过去,“肖大哥,你尝尝,好吃吗?”?

糯米如白雪,金桂似繁星。

萧止淮有些晃神。

这桂花糕,和面前的人一样,都似曾相识。

一口咬下去,唇齿盈香,仿佛瞬间回到了多年前在幽台的时光。

幽台种着好几棵金桂,一到秋天,浓郁的桂花香就侵占了幽台的每个角落,他素来喜清雅的兰花,但……她,喜欢桂花,做桂花糕,酿桂花酒,还央求他写桂花诗词……

诗词犹在,她却不在了。

“肖大哥,你眼睛怎么红了?”宁喜儿搓手,“是、是太难吃了吗?”

“味道很不错。”萧止淮眸色幽深,“我还有事,先走了。”

宁喜儿忙道:“有事也不耽误吃桂花糕呀,你带回去,晚上当差饿了可以吃点垫垫肚子。”

她强行将食盒塞过去,“我也得赶紧回浣衣局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了。

萧止淮只能拎着食盒,慢慢走回东宫。

暮色渐渐下沉,宫灯一盏一盏亮起,东宫门口的侍卫宫婢齐齐行礼。

“殿下回来了。”宁孟薇一脸笑容迎出来,“晚膳已备好,殿下请往花厅……咦,怎么有股桂花味?”

桂花香太霸道,贵人们大多喜爱兰花牡丹菊花等,大多殿宇都没有种植桂花树,冷宫那儿倒是有几棵,但殿下倒也不至于去那儿。

她目光一转,看到了萧止淮手中的食盒,“殿下,这是?”

“哇,好香……”萧云野不知从哪儿突然冒了出来,小脑袋凑过去,揭开食盒,惊喜道,“是桂花糕!父亲,我能吃一块吗?”

他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一脸期盼。

萧止淮将食盒放在案几上:“吃吧。”

“谢谢父亲!”萧云野开心极了,爬上椅子,拿起桂花糕就往嘴里塞,“好吃,太好吃了……啊呀,好硬!”

他牙齿咬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连忙吐出来,“这是什么?”

宁孟薇本来在吩咐宫人布膳。

当看到那东西时,她的脸色顿时巨变。

那……竟是一只女子耳坠!

她倒是要看看,御膳房哪个大胆的贱婢,竟敢耍这种拙劣的手段来勾引太子。

她一记冷眼,身边的杨嬷嬷就已经懂事的走向前,掏出手帕,正要将耳坠拿起来……

一只骨节分明如玉的手,先一步,拿起了耳坠。

萧止淮认了出来,这是那个宫女的耳坠,应当是她不小心掉进了糯米粉中。

宁孟薇眼神一沉。

太子是何等矜贵疏冷的人物,居然亲手拿这等脏东西。

定是认识这耳坠的主人……

“莫叫这等俗物脏了殿下的手。”宁孟薇浅笑着,伸手去拿耳坠,“臣妾安排人打听一下是谁的耳坠,定物归原主。”

然而。

萧止淮并未松手。

宁孟薇忍不住用力。

一只并不精巧的空心银珠耳坠,在争夺中被捏扁了。

“殿下恕罪!”

宁孟薇满眼嘲讽,银饰本就上不得台面,这居然还是空心镀银耳坠,她身边最低等的宫女都不会戴这种低贱之物。

她正欲开口。

萧止淮却已经转了话题:“云野,你过来。”

他修长的手指一转,那扁了的耳坠消失在了掌心,他顺手拿起案几上一本书,“为父来考考你。”

萧云野嘴巴里全是桂花糕。

一听这话,顿时呆住了,糕点来不及吞下去,呛咳起来。

“剑号巨阙,珠称夜光。”萧止淮声音清冷,“巨阙和夜光分别是何物?”

“是、是……”

萧云野抓耳挠腮。

这时,一个同他一般高的孩子从门口进来了。

一身月白色衣裳,腰间挂着羊脂白玉,眉宇冷然,薄唇紧抿,已然一副小大人做派。

花厅内宫人齐齐行礼:“大公子安。”

这正是东宫长子,皇室长孙,萧云州。

“父亲,母妃。”他问了安,这才道,“这句话出自千字文,巨阙是宝剑,夜光乃珍珠。”

萧止淮放下书,抬眼看向小儿子:“我出征三个月期间,你有多少天没去国子监读书?”

“殿下,云野还小。”宁孟薇开口解围,“臣妾会督促他好好读书,云野,还不快跟你父亲认错。”

萧云野像霜打了的茄子,耷拉着脑袋:“对不起父亲,我不该贪玩,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用膳吧。”

萧止淮声音很淡。

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来,大人小孩安安静静,连筷子碰碗的声音都听不见。

不多时,用膳结束。

萧止淮回文华殿继续处理政务。

萧云州去书房读书。

“云野,你跟我过来。”宁孟薇声音冰冷,带着他进了后厢房,“你父亲考学问,你一个字都答不上来,你自己说,该不该罚?”

“该罚。”

萧云野扑通一声跪地上,伸出小手。

宁孟薇拿起戒尺就往下抽,她并未收力,才抽了三下,小手掌就通红。

小家伙咬着唇不敢哭。

“若换成你父亲,定会叫人打板子,让你一个月下不了床。”宁孟薇抽满十下,才扔掉戒尺,“跪一晚上,好好反省!过两天你舅舅回京,我带你去骑马。”

萧云野低头。

十天之中,他只有两天不想上学,有五天则是母妃主动带他出宫去玩。

是他抵不住诱惑。

他该罚。

第6章 天黑,浣衣局只亮了零星的灯。

宁喜儿还没走到厢房门口,就被玲珑带着几个太监拦住了去路。

“之前不是挺嚣张么?”玲珑手中把玩着剪刀,“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东西,居然敢跟我叫板!”

宁喜儿进宫第一天开始,就帮她干活,向来规规矩矩,从没有二话。

前两天居然敢拿剪刀威胁她。

而且不再帮她洗衣裳。

这口气,越想越咽不下去。

玲珑拍拍手:“给她点教训,只要不打脸,怎么着都行。”

身后四个太监围过来,一副要揍人的架势。

宁喜儿眸色冰冷。

原身死在玲珑手上,她迟早会替原身要回这条命……

她缓声开口:“玲珑,你当真以为旁人不知你和这几个小太监之间的勾当?”

玲珑眸子眯起:“你什么意思?”

“贵人洗坏了的衣裳,都去了何处?”宁喜儿拍拍她的肩膀,“有人在查你干的这些事儿,你倒还有空来寻我的麻烦,我都不知道该不该说你蠢了。”

玲珑的脸色一白。

浣衣局专给宫里贵人洗衣裳,洗坏几件是非常正常的事,贵人们衣裳多,鲜少计较这些,底下的人就会生出心思。

这些小太监之中,有个是她的堂弟,负责御膳房蔬菜运输。

于是,她负责偷衣裳,堂弟负责转手出去。

别看那衣裳烂了,但可都是极其珍贵的布料,一件衣裳往往能卖至少一两银子。

这行当,她干了两年多,怎么就被发现了?

“姑姑来了!”

一个声音响起。

玲珑吓了一跳,连忙带着人跑了。

姑姑没有来,来的是叶桃。

叶桃一脸焦急:“喜儿,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宁喜儿摇头:“她就是吓唬一下,没事儿。”

“你方才去哪了,怎么都没来吃饭。”叶桃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大馒头,“给你留的,有点冷了,但总比饿肚子好,快吃吧。”

宁喜儿是真饿了。

一下工之后就去做桂花糕,紧接着在文华殿门口等了半个时辰,桂花糕全给太子拎走了,她一口都没吃上。

她在桂花糕里藏了耳坠。

是为了下一回见面。

夜里,屋里烛火灭了后,宫女们慢慢沉入梦乡。

宁喜儿睡得总比旁人晚一些,翻来覆去,隐隐约约刚有睡意,忽然外头响起猫叫声。

“喵喵喵——”

一声比一声急。

她在幽台捡过一只野猫,和太子一起养了好几年,最后野猫生病去了,她伤心哭了许久,太子哄她,说等哪天得了自由,就再给她养一堆猫。

她被迫嫁进东宫为侧妃那天,他抱来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儿哄她。

可是后来,猫儿不知何故忽然狂躁,抓伤了太子妃宁孟薇的手肘,那只活生生的猫儿,被太子给处死了……

她安排人去查,才知道,猫儿被宁孟薇的人喂了药才发疯……可无论她说什么,太子都沉默以对。

她开始发脾气,冷战,怄气……那时的她,还未意识到,她与太子早不在幽台了……他重回东宫,夺回了大权,上位者,最需要的是顺从。

想起过往,宁喜儿胸口说不出的憋闷。

她披了外衫起身,轻手轻脚走到屋外,循着声音去找野猫,却对上了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她的唇张了张。

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喊什么。

“怎么,不欢迎我吗?”萧云野撅起小嘴,“本公子半夜来找你,这是你的荣幸!”

宁喜儿压抑着胸口涌动的激颤。

她蹲下身,柔声开口:“这么晚,二公子怎么来浣衣局了,身边伺候的人呢?”

“我偷跑出来了。”

萧云野抿紧唇。

他被母妃罚跪一晚上,跪的太难受了,就骗乳娘,说他要睡一会,让乳娘守在屋外,有人来就喊醒他。

乳娘走后,他胁迫小太监帮忙,翻窗户跑出来了。

小太监确实还小,也就八九岁,哭丧着脸站在黑暗中,道:“二公子,赶紧回去吧,万一被太子妃娘娘发现就完了……”

“臭小冬子,你闭嘴。”萧云野瞪他一眼,“你去这条道外头候着,有人来了学猫叫一声。”

小冬子哭唧唧走过去。

“你能摸一下我的头吗?”

萧云野干巴巴提要求。

宁喜儿求之不得,在他脑袋上揉了揉。

小家伙享受的歪着头。

梦里,这个宫女就是这样揉他的脑袋,叫他的乳名。

他开口:“我的小名是小野。”

“小野。”宁喜儿轻轻唤出这个名字,这两个字,裹着复杂化不开的情绪,她眼眶赤红,又开口,舌尖千回百转,“小野,小野……”

她忍不住握住小孩儿的手。

小家伙发出一声痛呼。

她低头看去,借着微弱的宫灯,看到那小手掌居然又红又肿,还有淤血。

她心口一疼:“小野,谁打你了?”

萧云野嘴巴撅起来:“我父亲真不讲道理,我不就是吃了他一块桂花糕吗,他就考我学问,我没答上来,还被打手板罚跪,我真太可怜了……你抱一下我,哄哄我,行吗?”

宁喜儿心都化了,赶紧把他抱起来,捧着他的小手,轻轻的吹气。

萧云野呆呆的看着她。

梦境变为现实,这种感觉,还是像在做梦。

他低声道:“母妃。”

宁喜儿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萧云野尴尬的摸摸耳朵,他忙转移话题,“今天父亲带回来的桂花糕可真好吃,我还吃出来了一个耳坠,那耳坠瞧着也不怎么样,父亲和母妃居然还抢起来了……”

宁喜儿心口一沉。

耳坠居然被宁孟薇给发现了。

她太了解宁孟薇了。

一只耳坠,足以让宁孟薇疯狂。

若被宁孟薇查出她这个人,不死也得脱层皮。

“喵——”

猫叫声响起来。

宁喜儿将他放地上:“小野,你先回去,时间还长,咱们以后多的是机会见面。”

刚把小孩儿哄走。

她一抬头,就看到玲珑走到了面前。

第7章 “你方才在和谁说话?”

玲珑眯着眼往宁喜儿身后看,夜色很黑,什么都看不见。

宁喜儿神色淡淡:“一只猫儿罢了。”

“明明就是人声。”玲珑很明显不相信,“你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来,该不会是和人私会吧?”

“你也知道是大半夜,哪来的人?”宁喜儿扯唇,“我大概是在和鬼私会。”

她迈步就走了。

玲珑顺着小道往里走了走,夜黑风高,树影摇曳,妖风一吹,莫名有点瘆得慌,她连忙转头跑了。

宁喜儿依旧睡得不踏实。

接下来几天,她没再往文华殿那边凑。

听说,太子妃的膳食出了问题,派人彻查御膳房,却没查出个什么来,闹得人心惶惶。

如今这后宫女子之中,太后礼佛,皇后早逝,暂时执掌凤印的贵妃膝下没有皇子,而有皇子的嫔妃都被皇帝打压……论起来,也就太子妃的身份最是高贵,说查御膳房就查,打理后宫的贵妃只能配合。

宁喜儿唇瓣溢出苦笑。

处心积虑藏的耳坠,本想增加与太子之间的来往,没成想,打草惊蛇了。

四年前,她是宁家嫡长女,东宫宁侧妃,尚且不能与宁孟薇抗衡。

而今身为浣衣局宫女,真的能从宁孟薇手中抢回孩子吗?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前方没有别的路可走。

秋意越浓,宫中办重阳赏菊宴,宁喜儿四处打听,得知太子也会参加宴会。

她先找浣衣局姑姑请假,原身干活勤快踏实,从未偷懒,咳嗽着说身体不舒服想休息一天,姑姑立马就同意了,再用手头剩下的所有银子,说服一个小宫女,顶了差事。

九月办重阳赏菊宴是宫中传统,一大早上,御花园就忙碌起来,宴会桌椅摆放整齐,各色菊花层层堆叠,争奇斗艳,美不胜收。

过了辰时,参加宴会的人才络绎不绝抵达。

后宫嫔妃,皇室宗妇,世家贵妇,名媛千金……有许多宁喜儿熟悉的面孔。

她混在三等宫女之中,余光看向正走进来的人身上。

他走在最前方,一身墨色衣衫,眸光如寒星,孤傲而清冷,唇瓣清浅的弧度依旧难以化解这高高在上的压迫感,清风吹动衣摆,他微微侧眸,视线扫来。

宁喜儿以为视线落在她的方向。

却见,太子看向了站在侧边的人,是太子妃,宁孟薇。

她再往后看,看到了两个一般大小的孩子。

那是她的双生子!

小的那个已经见过了,小野,是个能让她心尖融化的孩子。

大的那个,她打听过,叫萧云州,三岁就已熟读三百千,非常受国子监大儒赞赏,那小大人的模样,和太子如出一辙……

太子与太子妃坐下后,两个孩子也跟着坐在一块。

端的是一家四口。

宁喜儿的鼻尖有些酸涩。

她怕被人发现异样,连忙低头擦眼泪,却好像怎么也擦不尽。

她端起一盆花,挡住面容,朝御花园后头走去。

小时候,皇后带她和太子参加宫宴时,太子不耐烦应付那些朝臣,就会带着她,去御花园找个僻静之处喝茶说话……后来她成为宁侧妃,每逢宴会,他也是会带她去老地方赏景。

她赌,他会来。

宁喜儿刚走到僻静处,就见那亭子里已经坐了一个人。

不是太子……

竟是!宁家嫡长子,宁孟薇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宁拓。

这一瞬间,她眼底迸发出浓烈的恨意。

在从前,若说她最惧怕的人是继母,那么第二害怕的人,必定是宁拓。

从有记忆开始,她就总是在宁拓手上吃大亏。

五岁时,宁拓故意引她到湖边,把她撞下去,病了近三个月。

八岁时,宁拓拉弓,箭矢从耳朵穿过,鲜血淋漓。

十岁时,宁拓让她煮饭,却偷偷点了厨房,她差点被烧死……这样的事,数不胜数。

后来,她请旨进幽台,总算是避开了宁拓。

再后来,太子回东宫,她被接回宁家,宁拓的恶意转到了暗处,各种手段使在她身上……叫她有苦难言。

四年不见,宁拓看着与从前没什么不一样。

他忽然转头。

宁喜儿极为迅速垂下头。

“你,过来。”宁拓冷冷下命令,“来倒酒。”

宁喜儿脑袋垂的很低,垂手走过去。

她看到了桌子上放着的果盘,有一小碟花生仁。

她的唇瓣浮上漠然,借拿酒杯的空隙,一粒花生仁就到了她手中,用袖子挡一下,面无表情加到酒壶中,晃一晃,一杯清酒倒出来,她恭敬的放在宁拓手中。

宁拓端起酒杯就往下灌。

“宫中的贡酒果然更醇香一些,好酒……”

他一句话尚未落音,忽然瞪大了眼睛,手中的杯子落地,发出清脆声响,另一只手伸进喉咙,却什么都抠不出来,他从石凳上歪下去,跌倒在地。

宁喜儿忙上前扶起他:“大人这是怎么了,快起来,地上凉……”

她不动声色撞倒了桌上的酒壶,里头的花生米被她捡出来处理掉。

大概十年前,在宁拓第一回吃花生差点丢掉小命的那天,她被继母关进柴房打的遍体鳞伤,她牢牢记住了一件事,那就是宁拓不能沾花生,哪怕是喝下沾了花生的水,都会导致呼吸急促晕厥,重则窒息毙命……

宁拓满脸苍白,掐着脖子:“快、快给我叫御医!”

宁喜儿遮住满眼杀意,扶起他:“大人快坐下休息……”

宁拓跌跌撞撞从地上爬起来,怒吼道:“去、去喊御医,快去啊!”

他扶着石桌,剧烈喘息。

回头却见宁喜儿跟柱子似的还站在原地。

他简直怒不可遏,抓起石桌上的茶杯,用全身的力气砸过去。

宁拓身体摇晃,根本砸不到人,气得发狂,反手就是一耳光扇过去:“贱婢,听不懂人话吗!”

却被一只手,拧住了手腕。

宁拓瞪大眼睛看去:“太、太子……”

第8章 萧止淮眸色幽沉。

他不过是来这寻个清净,哪能想到,竟会看到这样的事。

一只酒杯砸过来,她一时吓住忘了躲就罢了,一巴掌都快扇脸上了,居然还直愣愣站在原地。

他五指用力,宁拓疼的面色更加苍白,瘫倒在地。

“太、太、唔……”

他痛呼出声。

萧止淮冷声开口:“来人,送去太医院!”

罗宇快速上前,和另一个侍卫,一左一右,架起宁拓走出亭子。

宁喜儿一脸惶恐不安:“肖、肖大哥,就这样送走宁大人不会出事吗,他会不会寻你麻烦?”

“我是太子近臣,他没这个资格。”萧止淮声音一顿,眸光忽而锐利,“你怎知他是宁大人?”

宁喜儿手指一紧,抬起眼:“去年殿试结束后,我与几个宫女混去凑热闹,远远瞧了一眼探花郎,玉树临风,面容如玉,不就是宁大人么,难道是我认错了?”

萧止淮下意识就问道:“比起太子如何?”

问出口后,他莫名懊恼,怎的会问出这么离谱的问题……

却听见宁喜儿认真回答起来:“当然是太子更胜一筹,无论是容貌气度,还是腹内才华,无人能出太子殿下左右……我今儿特意帮人顶差混进御花园,就是想近距离看一眼太子殿下,可惜……对了肖大哥,你不是太子贴身侍卫吗,你能,偷偷带我去瞧一眼太子么?”

萧止淮心情莫名愉悦。

他看向她光秃秃的耳垂。

都说耳垂厚实才是福气之相,她耳垂肉少,没了耳坠,莹莹雪白,显得格外单薄。

他开口:“你是不是掉了什么东西?”

宁喜儿摇头:“没有呀。”

“这是什么?”萧止淮摊开掌心,“是不是你丢的耳坠?”

“肖大哥,你哪里寻到的?”宁喜儿一脸惊喜凑上前,“真是我丢的那个,你从哪儿找到的……咦,不对,怎么好像重了些?”

她仔细瞧了瞧。

她故意藏的那个是空心镀银耳坠,而这个,是实心,且有繁丽花纹。

在幽台时,有一年她生辰,他送过她一支银簪,也是这样的花纹,她当珍宝一样收在梳妆匣中。

原来,她以为的珍宝,竟这般廉价,廉价到可以随手送给一个才见过两回的宫女。

但也值得庆幸不是么?

至少说明,她这条路没选错。

“空心那个被我弄坏了,这是赔给你的。”萧止淮看着她,“很适合你,戴上试试。”

“这有点太贵重了……”宁喜儿压下情绪,眨巴着大眼睛,嘻嘻一笑,“不过,既然肖大哥已经买了,那我就不客气了,可这儿也没有镜子呀,我回头戴上了再去找你如何?”

萧止淮指着前方:“那儿有更衣厢房。”

宁喜儿摇头如拨浪鼓:“贵人们换衣裳的地方,我这等宫婢哪能踏足……”

她话音未落。

手腕就被一只大掌给握住了。

男人的手修长如玉,掌心却透着炽烈的火热,拉着她,走向更衣厢房,将她带进去。

屋内的陈设精致华美,梳妆台上放着一面铜镜。

萧止淮按着她坐下。

却见她呆呆愣望着镜子。

他唇瓣弯起,浮上几分笑意:“怎么,是想让我帮你戴?”

“肖大哥,你、你太放肆了……”宁喜儿一副慌慌张张的模样,站起身,“万一被人发现一个侍卫和宫女孤男寡女在这儿,你倒好,有太子庇护,我算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她抬步就要走。

却被萧止淮一把拽住手腕。

她猝不及防,被拉回去,一头撞进了男人怀中。

她抬起眼,对上了男人幽深的眼眸。

如古潭一样深不见底的眸光尽数落在她脸上,看着她,又仿佛没看她,更像是透过她,看向另一个人。

外头忽然传来声音。

“本宫方才似乎看见太子往这边来了?”

宁喜儿猛地推开萧止淮。

是宁孟薇。

宁孟薇居然寻到这儿来了。

“你看,真有贵人来了。”她压低了嗓音,一脸焦急,“这下要怎么办是好。”

正说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透过薄薄的窗纸能看到人影就站在门口。

“出不去了。”宁喜儿拉住萧止淮的手,“咱们先躲起来。”

她快步走向屏风后,里头放着一张供人休憩的床榻,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可以遮蔽的物件。

她贝齿轻咬:“肖大哥,快上榻。”

她推着人上了榻,刚放下厚厚纱幔,外头的门就被推开了。

“本宫分明看到有人进来了。”宁孟薇迈步而入,蹙眉看向梳妆台,视线转了转,落向大红牡丹屏风,“何人在这儿?”

脚步声一点点靠近。

宁喜儿和萧止淮就在屏风后的床榻上。

萧止淮在下。

她趴在男人上方。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吓得蜷缩起身子,脑袋埋在男人的脖颈处。

因为紧张,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萧止淮的耳际,他大半个身体忽然就僵硬了。

她还动了一下。

膝盖抵在了不应该的地方。

“你……”

萧止淮忍不住开口。

“嘘!”

宁喜儿伸出一根手指,压在他的唇上,两只大眼睛瞪着他,示意他别出声。

二人距离只有咫尺。

视线对接。

呼吸交缠。

她听见了男人心脏铿锵有力的跳动。

同时。

一只手抓住了床榻帷幔。

萧止淮抱紧宁喜儿,轻轻翻身,将她盖在被子之下。

就在他要张口说话之时。

屋外一个声音响起:“太子妃娘娘,不好了!宁大人旧疾犯了,命悬一线,太医请太子妃娘娘快过去,要了解一下旧疾病症才好下药……”

宁孟薇神色大变。

她连仪态都顾不上了,更顾不上谁藏在床榻上,拎起裙摆,飞快朝外走去。

“唔——!”

宁喜儿被压在被子下。

她剧烈挣扎起来。

“肖大哥,快松手,我快憋死了……”

萧止淮一把揭开被衾。

少女在被子里憋着,小脸儿通红,头发散乱铺在床榻上,嘴唇嫣红,如小鹿般清澈的眼底,竟隐约流露出娇媚之态。

她衣裳不知何时也乱了,头上青丝落进衣裳里,随着呼吸若隐若现……

萧止淮眸色一暗。

小腹莫名卷起燥意。

这是一种许久没有产生过的冲动……

第9章 床榻空间逼仄。

宁喜儿清晰看到了男人眸色的变化。

她成为宁侧妃后,几乎夜夜承宠,在这方面,她太了解他了。

他从来不是个寡欲的人。

尤其这样的眼神,分明风雨欲来的征兆,暴雨顷刻就能将人给淹没。

只要她再进一步,或许就成了。

可,这样名不正言不顺的云雨,叫做苟合,她顶多只能成为东宫侍妾,侍妾如同玩物,太子妃一句话,就可能丢掉小命……

“肖大哥!”

宁喜儿抬手撑在他胸膛上,将人给推开。

可她力气太小,男人竟纹丝不动。

她有些羞恼,“肖大哥,我、我还要去干活,不能再偷懒了,你起开……”

少女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沙哑。

她看都不敢看他,眼神四处躲闪,整个耳朵都红透了。

萧止淮心绪渐渐平稳。

他率先下榻。

宁喜儿连忙跟着爬下床,忽然腿一软,差点栽地上,被男人握住肩膀扶起来。

她像是触电一般,甩开男人的碰触就往外跑。

“慢着。”

“肖、肖大哥……”宁喜儿脑袋往下扎,声音颤抖,“还、还有事吗?”

萧止淮不由觉得好笑:“你头发乱糟糟,衣裳没穿好,就这样出去,才叫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宁喜儿低头一看。

身上的衣裳都快垮到腰间去了。

她瞬间浑身通红,像煮熟的虾子,忙哆哆嗦嗦把衣裳拢起来,扑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整理头发。

她看到镜子里,萧止淮站在她身后笑,忍不住回头,羞红的脸还染着薄晕:“肖大哥,我要是被姑姑抓住偷懒扣银子,这笔账必须得算在你头上!”

萧止淮浅笑:“扣多少,来找我,给你补上。”

宁喜儿不轻不重瞪他一眼,拉开门,左看右看,见没有人,大松一口气,像猫儿一样躬着腰飞快跑了出去。

萧止淮唇瓣的笑意更深了。

转瞬。

笑容凝固。

他想到了记忆深处的那个人,那个死了四年的人……

“殿下。”罗宇迈步进来,“需要属下安排喜儿姑娘进东宫当差么?”

萧止淮捻了捻手指:“下个月初统一安排。”

罗宇点头。

每个月东宫都会选进一批新人,喜儿姑娘和这一批人一同进来,不会那么引人注目。

宁喜儿混在人群中,迅速离开了御花园。

回到浣衣局,她坐在窗前,神情冰冷,手里把玩着银珠耳坠……想到方才宴会上看到的两个小身影,她未免有些急切。

火候已经差不多了,只要再添一把柴……

“喜儿,听说了吗,重阳宴会上出事了。”叶桃凑过来,低声道,“去年的探花郎宁大人差点死在宴会上,赏菊宴被迫终止……”

宁喜儿收起耳坠:“现在情况如何了?”

“好像是不能喝酒,误食后喉咙肿胀,差点窒息而亡,幸好送医及时。”叶桃说着打听来的消息,“居然有人不能喝酒,真是闻所未闻。”

宁喜儿轻笑。

哪里是不能喝酒,是不能沾花生。

就差那么一点点……若是太子晚一会到,宁拓必死无疑。

不过没关系,日子还长,那些陈年旧账她迟早一笔一笔讨回来。

她找叶桃要了几块黑色的布:“我想给弟弟做双鞋子,你有鞋样子吗,借我用一用。”

叶桃都拿了出来。

宁喜儿请了一天假,上午混在御花园,下午就集中精力纳鞋底。

原身存下的半年工钱被她两三天就花了个干干净净,只能亲手做双鞋子当回礼,这是最后一把柴,如何烧起来,得想个万无一失的法子……

夜里,到了熄灯时候,她收起鞋面睡下。

刚有了点儿睡意,外头就响起了熟悉的猫叫声。

她一个激灵坐起身子,披上外衫,轻手轻脚走出屋,走到厢房后头的小林子里。

果然,是小野!

小冬子还是一脸哭唧唧:“二公子,太晚了,回去吧,别被人发现了……”

“怕什么!”萧云野瞪他,“乳娘喝多了酒,醉的躺门口呼呼大睡,谁还敢进我卧房,你少废话,去那边守着。”

宁喜儿温柔摸摸他的头发,失笑道:“小野,我不是和你说过吗,以后多的是机会见面,不急于这一时,万一你父亲母妃发现,你少不得会被罚。”

“我舅舅病了,母妃回宁家小住一夜,至于我父亲……”萧云野撅嘴,“东宫有那么多女人等着他去,他哪有空到我的屋子看我在不在,放心啦,不会被发现。”

宁喜儿垂眸。

四年前,东宫只有她和宁孟薇两个女人。

听人说,她死后才两三个月,东宫就多了四五个女子,他身边从来就不缺女人,那时候的她,怎么就天真的以为,他是真的爱她,居然天天任性怄气,将那点点微薄的情分耗了个干干净净……

她落得一个惨死的下场,说到底,还是自己太蠢了。

她收起乱糟糟的思绪,轻声道:“那你哥哥呢?”

“他呀。”萧云野撇嘴,“天天就知道读书,他自个读就算了,还老讽刺我读书少……我会射箭,他会吗,我会骑马,他会吗……哼!”

宁喜儿不由好笑:“你这么丁点儿大,居然会骑马?”

“当然了。”小家伙傲娇的挺起胸膛,“有机会我骑给你看……唔,不然,我把你调到东宫怎样,我身边有个姑姑死了,空出一个位置,正好,你来给我当掌事姑姑。”

宁喜儿目光轻柔看着他:“我一个三等宫女突兀升成皇孙身边的一等姑姑,少不得会有大麻烦,万万不可。”

“有麻烦怕什么,我护着你。”萧云野睁着雾蒙蒙的大眼睛看着她,踟蹰许久才开口,“我、我就想和你在一起,天天在一起。”

宁喜儿眼眶一红。

她何尝不是。

她何尝不想天天和孩子待在一块,都成心病了。

“小野……”她摸着孩子的小脸,“会有那么一天,我跟你保证,一定会有那一天……”

“你这是拒绝我了吗?”萧云野双眸盛满了委屈,“我喜欢你,才半夜来找你,你怎么可以拒绝我,我再也不要来找你了……!”

他的眼泪如珠子一样扑簌簌往下掉。

转过身,拔腿就跑。

小冬子连忙追上去:“二公子,慢点,慢点啊,别摔了……”

宁喜儿紧抿着唇。

她要的,不仅仅是和孩子们天天在一起。

而是,让两个孩子,名正言顺,记在她名下,切切实实成为她的孩子……

第10章 上午忙完。

宁喜儿继续缝鞋子。

主要就是个心意,不需要多精美扎实,能送出手就行。

“这是给男人绣鞋子呀。”一道阴影扫下来,是玲珑走了过来,嘴角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宁喜儿,我看你这几天心事重重,是不是和哪个侍卫私定终身了?”

叶桃放下手中的活走过来:“喜儿是给她弟弟绣鞋子,你别胡说!”

“啧!”玲珑冷笑,“我可是看到你天天大半夜去后头林子里,肯定是私会情郎,别让我抓到证据。”

宁喜儿抬眼:“你自个的证据清除干净了么,还有空来抓我把柄?”

玲珑面色一僵。

她那事儿做的极为隐蔽,从头排查了几天,也不知问题出在了何处。

她找不出漏洞,想来姑姑也查不到她头上,只要把宁喜儿这个知情人给……那就高枕无忧了。

她愤恨瞪了一眼宁喜儿,甩手离去。

宁喜儿眸色清冷。

她低头继续缝鞋子,当天傍晚,缝了最后一针后,她用一块布把鞋子包起来,神色匆匆往浣衣局外走,正巧碰到了玲珑,她有些慌张的将东西藏在身后。

玲珑轻轻笑了下,让开路。

宁喜儿抿了抿唇,踏着夕阳霞光,走到了文华殿门口。

守门的侍卫认识她了,毕竟,来这儿大大咧咧找罗统领的人,就她一个。

她正要开口,忽然,一行人从里头走出来。

一大群人簇拥着太子往外走。

宁喜儿心中咯噔一下。

若是她撞破太子身份,接下来就有点不好收场了。

她的脑袋已经先一步低低垂下,同那些侍卫一样靠边站好,屈膝,姿态恭敬。

萧止淮步子顿住。

光看身影,他就认了出来,是宁喜儿。

她规规矩矩低着脑袋,毛茸茸的样子,让他有些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他挥挥手。

罗宇十分懂事,带着人,悄无声息退了下去。

“宁喜儿。”

萧止淮开口唤道。

宁喜儿抬头,一脸茫然的看向四周:“肖大哥,怎的是你,我方才分明看见有贵人从大殿出来,一大群人,怎么不见了?”

萧止淮忍不住笑:“你不是总想着见太子殿下么,方才那个就是太子。”

“诶,太子?”只见面前的少女瞪圆了眸子,回头四处看,顿时痛心疾首,“天哪,我方才距离太子只有几步之遥,怪我胆子太小,居然没有偷偷看上一眼……”

瞧她这副模样,萧止淮唇瓣的笑意更深了:“你来文华殿是作甚?”

宁喜儿忙从怀里拿出布包,有些扭扭捏捏递过去:“那个,你不是送了我耳坠吗,我做了一双鞋子当回礼……我知道你给太子殿下办事不缺这些,就是我一点心意,当然,你要是瞧不上,那就当我没来过。”

萧止淮伸手接过来。

一双黑色布鞋,没有多余花样,简单朴素。

“也不知道大小合不合适。”宁喜儿催促,“你找个地儿坐下试试,要是大了小了,我再改一改。”

萧止淮找个石凳坐好,脱下锦靴。

“鞋面太松了,得收一下。”宁喜儿抬起头,“你这身衣裳有点儿脏了,我顺带也给你洗了一块儿送来。”

萧止淮低头。

这是罗宇的侍卫制服,也不知道穿几天了,这时候才发现,居然有一股汗味。

他摇头:“不必。”

“你一个大男人,洗衣裳洗不干净。”宁喜儿坚持,“快脱下来,等会巡逻的人过来看到,就不好解释了。”

她伸手扒拉。

萧止淮实在是无奈。

只能将披风解下来递给她。

“怎么感觉,脱掉披风后的你有点儿不像侍卫了?”宁喜儿看着他,“我回去就给你洗好,晚上送来,你等着我……啊呀,记起来了,晚上姑姑另有安排,明天也忙,后天送会不会太晚了?”

萧止淮顿了顿:“何时洗好,我去取。”

宁喜儿手指微动,叠好了披风,抬起头,眸光依旧澄澈:“一刻钟就能洗好,你等会在浣衣局后侧门等我。”

萧止淮颔首。

少女绽开笑容:“就这么说定了。”

她拿着鞋子和披风跑开,在转过弯后,故意放慢脚步,慢腾腾往回走。

刚走到门口,就被玲珑拦住了进去的路。

“回来了?”玲珑双手环胸,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外头究竟有什么,让你天天惦记着往外跑?”

宁喜儿抱紧胸口的东西,后退两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玲珑欺身上前,猛然就扯住了她怀里的东西,“来来来,大家瞧一瞧,这是什么!”

哗啦一声。

一件黑色的男人披风,一双黑色的男人布鞋,掉在了地上。

“我就说她宁喜儿天天出去干什么呢,原来是跟侍卫私会!”玲珑啧啧一声,“白天私会,夜晚也私会,你知道这叫什么吗,叫秽乱后宫,宁喜儿,你胆子可真大!”

围观宫女嗡嗡议论。

“宁喜儿看着那么老实,没想到居然和男人私通。”

“发现私通,轻则逐出宫,重则乱棍打死。”

“别胡说!”叶桃从人群挤出来,“我早就说过了,这是喜儿给她弟弟做的鞋子!”

“鞋子就罢了,披风呢?”玲珑嘲讽,“这可是宫内侍卫的制服,别告诉我,宁喜儿她弟弟是宫内侍卫!”

人群聚集,浣衣局管事姑姑听见动静走了过来,一脸严肃:“怎么回事!”

玲珑迅速把事情说了一遍:“……浣衣局宫女与侍卫私通苟合,证据都在这儿摆着,这件事可大可小,万一闹到上头去了,贵妃娘娘严查起来,姑姑怕是都得被连累!”

姑姑严厉的视线从披风上扫过,隐隐有些动怒:“宁喜儿,你自己说!”

“我、我……”宁喜儿慌张摇头,语无伦次,“姑姑,我没有,不是我,这披风、是……是我捡来的,对,捡来的!”

她脸上写满了心虚。

姑姑一脸失望:“你来浣衣局三年,勤勤恳恳,我还打算提拔你,万万没想到,你居然自毁前途!宁喜儿,你给我跪下,老实交代究竟与何人私通,或许,还能保下这条小命!”

两个宫女上前,按住她肩膀。

宁喜儿被迫跪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