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瞎到黑心后,被迫回炉重造了》 第1章 尘封的记忆缓缓被扫去灰尘。

高中时,她对沈时璟一见钟情。

可沈时璟喜欢姜宁羽,人尽皆知。

哪怕姜宁羽对他冷言冷语,他也依旧热情洋溢地贴上前。

直到三年前,沈家破产,姜宁羽出国。

沈时璟说他想通了,才转头求娶林小纭。

那时,他满脸真挚地向她保证:“小纭,你放心,从今以后,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她相信他,于是主动淡忘他的那段往事。

她爱他,所以愿意抹去脑中那些关于姜宁羽的痛苦阴影。

可如今……

沈时璟飞快地回了几个字——

【乖乖等着我,我现在去接你。】

随即,他拧灭烟头,下床匆匆披上外套就往外走。

林小纭心里一咯噔,下意识拉住了他的手:“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沈时璟回头睨她,神情是一反常态的冰霜:“你刚刚看到了,不要明知故问。”

语气里溢出的陌生的厌恶,瞬间将林小纭吞噬。

原来他一直知道她醒了,却仍旧选择毫不避讳地回复那条暧昧消息。

林小纭心霎时沉了底,攥紧他的衣袖,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我知道,你只是一时冲动。”

“只要你不走……我可以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沈时璟闻言像被触到逆鳞,拧眉一把甩开她的手:“林小纭,你以为你是谁?”

“一起处了三年而已,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嗤之以鼻的尾音被吹散在风里,吹进林小纭的骨缝里,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不等她从沈时璟翻天覆地的态度里反应过来。

紧接着,一份协议毫不留情地砸在她面前。

借着月光,她定睛一看封面。

大大的离婚协议书五个字,让她全身的血液都瞬间凝固。

“趁我的耐心消失之前,把它签了。”沈时璟冷眼看她。

“小羽快生日了,我要把它当作礼物送给她。”提到姜宁羽时,他的语气瞬间转向轻柔。

林小纭抬头看他,忽然觉得眼前的男人陌生无比。

难道这美好的三年,全都是他做的戏?

她不信。

“为什么?”林小纭将协议书的一角攥得发皱,眼眶开始发烫。

“为什么?”沈时璟冷笑一声:“明天中午我们吃最后一顿饭,好聚好散吧。”

语毕,他不再看她一眼,消失在了门外。

林小纭木然地看着空空的床侧,怎么也想不通。

明明白日里都还对她温言细语的男人,仅仅因为姜宁羽的几条短信就瞬间变了个人。

她恍恍惚惚,一夜未眠。

直到第二天中午,才被沈时璟发来的地址拉回神。

她不想失去他,也许吃完这顿饭,他就会变回从前的样子。

凭着这个念头,林小纭毫不犹豫地赶了过去。

可当她站在包厢外时,却听见里面传来不止一人的欢笑声。

正当她以为找错,准备转身时,包厢门‘哗’地从里面打开。

“哟,这不是小笼包吗?”

一阵刻在林小纭阴影深处的嗤笑声从她背后传来。

高中时,她因为性格懦弱,经常受班上几个女生的霸凌。

而小笼包这个绰号,则是她们每天指使她买早餐时取的。

“欣欣,小纭不经逗,你就别跟她开玩笑了。”

姜宁羽软软的声音漫不经心地飘来。

她还是这样,优雅地隐没在她们的身后,说着轻飘飘的话。

但实际上,那些霸凌都是她一手主导的。

林小纭回头,赫然看见沙发上,沈时璟正亲昵地搂着姜宁羽。

而两侧坐着的,正是高中时那几个霸凌她的女生。

任谁都看得出来,这是沈时璟故意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林小纭看向沈时璟,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

沈时璟缓缓起身,高挑的身形逼近她:“要不是陆欣欣告诉我,我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你从前竟然一直在暗中欺负小羽。”

林小纭被他的话怔在原地,不敢置信地抬头看沈时璟。

只见他额角青筋暴起,强大的气场好似要把她当场撕碎。

还没等她开口,沈时璟就猛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林小纭,我真没想到,你是个这么恶毒的女人!”

第2章 窒息的感觉随着沈时璟不断加深的力气愈来愈重。

沙发上的姜宁羽盯着她,眼神像是一条毒蛇。

林小纭想向沈时璟解释,可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啪嗒——”

就在林小纭快支撑不住的前一秒,刺耳的玻璃破碎声传来。

红酒杯破碎一地,姜宁羽捂着被划伤的手腕

沈时璟迅速松开手飞奔过去。

林小纭瘫软在地上,止不住地咳嗽。

模糊的视线里,她看到沈时璟握着姜宁羽的手腕,心疼的表情丝毫不加掩饰。

她恍惚想起,这样的表情,她也在沈时璟脸上见过。

那是她和他婚后的第一次一起做饭。

她笨手笨脚地切着牛肉,不小心划伤了手指。

他心疼得眉头都要拧成一个结,从那以后,他再也没让她进过厨房。

可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自从姜宁羽回来以后,那个连她手上划了一道小口子都要带她去医院的人,刚刚却恨不得要掐死她?

“你手腕上怎么还有一道旧伤?”沈时璟声音有些发沉。

姜宁羽泪眼朦胧,却无声地看向林小纭。

一旁的陆欣欣随即开始颠倒黑白:“小羽就是太善良了,被林小纭逼到差点想不开都不敢跟我们诉说委屈。”

“那天要不是我们及时赶到,小羽就……”

陆欣欣故作停顿,看向沈时璟。

而沈时璟的脸色果然瞬间阴沉。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他不给林小纭丝毫解释的机会,开口就是逼问。DR

林小纭不敢置信地看向陆欣欣。

明明当初被霸凌到差点了断自己的人是她。

然而现在,罪魁祸首却摇身一变成了受害者?

她急切地露出手腕上的伤疤,想证明自己。

“时璟,她们是骗你的,加害者是她们,你看……”

“够了!”沈时璟一声怒吼,将林小纭的话堵了回去:“陆欣欣她们那样做也只是以牙还牙。”

“我没有……”林小纭大脑轰地一白。

“时璟,你听我说……”

“时璟……”

没等林小纭说完,姜宁羽的声音同时响起:“都过去了,我已经不想跟小纭计较了。”

一股火从林小纭心底升起,这么多年,她第一次有了和姜宁羽对抗的勇气。

她抓起姜宁羽的手腕,低吼道:“姜宁羽,你为什么要污蔑我?!”

姜宁羽吃痛地嘤咛一声。

沈时璟忍无可忍,狠狠推开林小纭:“终于原形毕露了,现在当着我的面都敢欺负小羽?”

林小纭失去平衡,双手被地上的玻璃划破,鲜血瞬间涌出。

“林小纭,小羽受过的伤,我一定会加倍向你讨回来。”沈时璟视若无睹地抱起姜宁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一阵风卷着沈时璟身上的雪松香离去。

只留下地上的林小纭。

手心的血止不住地淌,心里也似乎在淌血。

包厢外不知何时站了许多记者,一个个开着闪光灯的镜头直射林小纭的瞳孔。

她这才反应过来,这分明就是沈时璟为了帮姜宁羽出气,特意为她准备的鸿门宴。

委屈、心痛一股脑冲上来。

林小纭狼狈地起身,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可当她刚站起来,却双眼一黑,重重倒地。

……

再次睁开眼,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她挣扎着想下床,身旁的医生蹙眉阻止。

“你怀孕了,刚刚又受了刺激,应该好好休息。”

“怀孕?”林小纭身形一顿,心里又惊又喜。

“是啊,你先生已经去缴费了,待会儿就能出院养胎了。”医生说完转身离去。

林小纭闻言,低头抚向自己的小腹。

也许,这个迟来的孩子,就是为了挽救她和沈时璟的感情的。

沈时璟曾说过,他想和她有个孩子,可婚后却事与愿违一直没能怀上。

现在他知道了,一定也会高兴的吧?

她想着,心里燃起了希望,迫不及待地想见他。

于是顾不得虚弱的身体,出了病房。

然而,外面却不见沈时璟的身影。

也许,他在病房里等着她回去。

林小纭想着,准备折返。

就在这时,一阵耳熟的低泣声从紧闭着门的另一间病房传来。

林小纭鬼使神差地将耳朵贴上门。

赫然听见沈时璟绝然的声音——

“小羽,你放心,那个孩子我一定不会让她生下来。”

第3章 林小纭像被一桶冰水从头到脚浇下,寒意从皮肤钻进心房。

她怎么也没想到,沈时璟居然为了姜宁羽,要亲手杀掉自己的孩子!

恰逢此时,病房门从里面拉开。

沈时璟一眼撞见林小纭,脸上的神情讳莫如深。

几乎是本能反应,林小纭一惊,转身用尽全身的力气逃出了医院。

如今,她不能再回到与沈时璟的家,只好拦下一辆出租车,去了奶奶家。

刚一进门,林小纭就强忍泪水抱住奶奶。

老太太满眼疼惜,杵着木拐迎上前:“好孩子,发生什么事了?”

她却不敢倾诉,只是摇头。

奶奶肾衰竭,前些时日好不容易找到了合适的肾源。

她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因车祸意外去世,她和奶奶从小相依为命。

在手术前的紧要关头,她绝不能再让奶奶出事。

老太太叹了口气:“小纭,虽然奶奶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

“但既然回来了,就多呆几天,奶奶这永远是你的港湾。”

林小纭咬紧下唇不语。

因为怕自己一开口,眼泪就会决堤。

她记事起,奶奶就一直疼爱她。

自从她和沈时璟结婚以后,就一直没能在奶奶身边尽孝。

接下来半个月,林小纭趁此机会,好好陪了陪奶奶。

而与此同时,沈时璟就像从她的世界消失了一般,一个电话和短信都没有。

林小纭忽而侥幸地想,或许当时在医院,沈时璟的那句话只是为了安抚姜宁羽。

她在赌,赌沈时璟不会真的伤害自己的孩子。

于是她和奶奶告别,回到了沈家别墅。

然而,还没下车,她就远远看见佣人们在往房子里搬东西。

见到林小纭回来,都低着头回避她。

她觉得不对劲,刚想进门,一条大狗就凶神恶煞地吠叫着,从房子里向她扑过来!

林小纭惊叫一声,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再定睛一看,那条大狗的脖子上还系着一条眼熟的围巾。

那是当初她和沈时璟结婚一周年时,她亲手给他织的围巾!

当时,他眼里满是喜爱:“小纭,这是我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

事后,还宝贝地将它收在柜子里,说怕弄脏舍不得戴。

林小纭顾不得害怕,下意识就想将围巾扯下来。

可还没等她碰到围巾,就被大狗一口咬住手臂。

刺痛感让林小纭眼眶瞬间泛起泪花。

她想甩开狗,却怎么也无济于事。

“小笼包,你怎么这么不知羞耻,非要死皮赖脸缠着人家呢?”

姜宁羽悠哉游哉地从房子里走出来。

分明是在唤狗,可视线却恶劣地盯着林小纭。

林小纭听到这个称呼,下意识地抬头,双颊因屈辱而涨红。

姜宁羽是故意的,故意将狗名字取成这个,故意意有所指地羞辱她。

一阵绞痛传来,林小纭捂着小腹汗如雨下。

身后传来车轮碾压地面的声音,随即是脚步声。

姜宁羽立马楚楚可怜地快步跑去:“阿璟,你回来啦。”

“小笼包只是喜欢那条围巾,我也不知道是小纭的……都是我不好。”

林小纭吃力回头,对上沈时璟古井无波的脸。

“时璟……”她还带着希冀轻唤:“那是我送你的东西……”

痛,身体痛,心也像被一只手揪着痛。

可沈时璟只是两手插在裤口袋里,像俯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别装了。”沈时璟浓眉深皱:“一条围巾而已,何必这么小题大做?”

“别说是你送我的东西,就算是你的东西,只要小羽喜欢,你都得让给她。”

“你说什么?”林小纭心猛地一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凭什么?”

沈时璟冷哼:“凭我现在还允许你肚子里的孽种存在,你就没资格跟我讲条件。”

林小纭指节忽地抽了抽,心脏一悸。

声音也染上哽咽:“孽……种?”

原来这个她满怀期待来临的与他的孩子,在他的眼里只是个孽种?!

沈时璟嫌恶地将视线从她身上撇开。

继而柔情万分地搂住姜宁羽的腰:“小羽,你之前不是提到你继母肾配型的事吗?”

闻言,林小纭心脏开始狂跳,一股不好的预感骤然腾升。

沈时璟继续道:“我刚刚查过了,她奶奶的肾源的确和你继母的肾配型匹配上了。”

第4章 凉薄的声音刺得林小纭脑袋里嗡嗡响。

整个人如同被冰封住了一般,无法动弹。

婚礼那天,沈时璟深情款款地拉着她手的场景还如同昨日——

“小纭,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至亲,你的奶奶也是我的至亲。”

即使承诺不作数,可奶奶那么喜欢他、信任他……

他怎么可以有这样没有良心的想法?!

“你们休想打我奶奶的肾源的主意!”

林小纭忍痛站起身,情绪开始失控。

沈时璟盯着她,像看一个泼妇:“小羽心胸大度,说只要你把肾源让给她继母就准你留下孩子,生下来以后由她亲自照顾。”

“否则,孩子养在你这种霸凌别人的恶毒女人身边,岂不是废物一个?”

他面色紧绷,声线极冷:“你应该感谢小羽。”

铁锈味在口中迅速弥漫,林小纭将自己唇上的软肉咬破。

感谢?

姜宁羽霸凌了她整个高中时光,要抢她的丈夫、抢她奶奶的救命源、抢她的孩子。

她林小纭还要对她感恩戴德?

“不可能!”她绷着身子吼。

如今,在这个世上她只剩奶奶和孩子这两个亲人了。

她绝不能接受任何人将她们从她身边夺走。

转身想走,可她的身体孱弱,没跑几步就被沈时璟的保镖钳制住。

“想逃?”沈时璟脸色阴沉,几个箭步上前狠狠捏住她的脸:“做梦。”

紧接着,林小纭粗暴地被拖进房子。

经过主卧时,她瞥了一眼。

房间里有关她的东西全都换成了姜宁羽的。

那些和沈时璟温存的甜蜜记忆,都被他连同她的东西,通通扔了出去!

而她也被扔到了客房。

她不死心,想闯出去。

却被保镖一掌搡回去,摔在地面好半天动弹不得。

“砰——”

沉闷的关门声将她与希望隔绝。

房间里昏暗无比,干燥的空气连同小腹的隐痛几乎要将林小纭的呼吸掠走。

“奶奶……”林小纭嗫嚅着唇,心慌无比。

可却连起身的力气也没有了。

渐渐地,她双眼坠重,失去意识……

她梦到了和沈时璟的从前。

那是一个雨天。

两人被困在了花店的屋檐下。

沈时璟买了一束她最爱的鸢尾,脱下外套护着她回了车里。

温暖的车厢内,她和鸢尾毫发未损,而他湿了大半仍乐呵呵地捧着她的脸——

“小纭,爱人如养花,你和花我都会精心呵护的。”

梦里的林小纭笑得灿烂。

“哗啦——”

下一瞬,一桶冰水毫不留情地从头泼下。

将她从梦幻的美好拉回冰冷的现实。

凉意随着水深入骨髓,林小纭打着寒颤抬起头,对上沈时璟与梦中的他截然相反的脸。

疏离而淡漠。

林小纭呛了水,俯着身子咳了好半天。

再抬头,鼻子一酸:“明明你从前不是这样的,现在为什么这样恨我?”

沈时璟咬牙,凌气逼人:“我平生,最痛恨的就是霸凌者。”

是了,林小纭恍然想起她和沈时璟的初见。

他安静地坐在校园的树下发呆,明明头顶阳光明媚,可他整个人却阴郁无比。

她莫名被他吸引,向别人打听他。

才知道,原来他和她正经历着相同的被霸凌遭遇。

如今她被他误会成霸凌者,理所应当恨她入骨了吧。

林小纭挪着冷得瑟瑟发抖的身子,费力地抓住他的裤脚:“就算你恨我,可奶奶是无辜的……”

“这个肾源来之不易,我可以再帮姜宁羽想其他办法,可奶奶等不了那么久了!”

“我求你……”她紧咬下唇,期盼能换取他的怜悯:“不要把奶奶的肾源给姜宁羽。”

沈时璟的脸隐匿在暗中,看不清表情。

半晌,他从身后的书柜里拿出一封信:“那时我和小羽素不相识,可她却善良地写信开导我。”

“要不是她给了我反抗的勇气,我早就被你们这些霸凌别人的臭虫逼死了!”

‘呼啦’,窗帘被风吹开。

借着钻进房间的月光,林小纭一眼就看到被粘在信封上,已经干枯的幸运草。

她的双眼忽然瞪大。

因为,这是她曾亲手贴上去的。

这封信,分明是她写的!

第5章 信里的一字一句,都是她删删改改很多次凝成的心血。

那片幸运草,贴上时她满怀少女心思和对少年的祝愿。

现在,怎么又轻易地变成了姜宁羽的东西?

“这不是她写的!”林小纭情急地伸手想把信拿过来。

沈时璟微微侧身,林小纭扑了个空,狼狈地摔在地上。

“你又要说这是你写的是吗?”他嗤笑一声。

“当时是我亲眼看见小羽把信塞进我的抽屉,见被我发现还羞红了脸。”

“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敢睁眼说瞎话,林小纭,你脸皮可真够厚的。”

鄙夷的语气刺痛林小纭的耳膜。

她百口莫辩。

因为她甚至都不清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自己珍视的一切,竟已一步步在悄无声息中被姜宁羽占为己有。

沈时璟仍旧注视着她,只是脸上又多了几分令她心颤的嘲讽。

林小纭整个人如坠冰窖,可她仍不死心。

难道这三年,除开那些误会,他对自己那些点点滴滴的好都是假的吗?

泪水氤氲视线,她声线颤抖:“我不信这三年你对我没有一丝一毫的真心……”

气氛沉寂良久,久到林小纭甚至以为自己能听到她期许的答案。

沈时璟忽然笑了。

“别太自以为是了,你不过是小羽离开之后,我用来过渡的而已。”

像被当头敲下一记闷棍,林小纭张了张唇,半天没能再说出一个字来。

她睁着眼,定定地看着男人走远,眼里的光彩一点点逝去。

整个世界,重归黑暗。

被凉水冲过的衣服湿哒哒地贴着皮肤。

没多久,她就全身发烫。

眩晕的视线里,她仿佛看见父母、丈夫、孩子、奶奶一个个向她挥手告别,离她而去。

“别走……不要离开我!”

她惊呼一声,彻底清醒。

外面已然天光大亮。

门外传来佣人经过的声音,隐隐约约伴随着议论——

“早上的新闻你看了吗?”

“看了,不久前有记者拍到夫人和高中时她霸凌的女孩在饭店见面了,真没想到她是这种人。”

“是啊,只是可怜林家老太太,一把年纪了,看到新闻气得当场晕了过去。”

听到这里,本蜷缩在门后的林小纭脸色瞬间苍白。

她惊慌失措,疯狂地砸门:“奶奶出事了!时璟,我求你快放我出去!”

不多时,门从外面被打开。

林小纭像抓到了救命稻草,跪在他脚下,声音染上哭腔:“你让我去看看奶奶。”

“就一眼,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沈时璟不理睬她,攥紧她的手腕,将她拉出别墅甩进了车里。

……

刹车声过后。

林小纭却发现,停驻的目的地并不是奶奶家。

而是一个高级会所大门前。

她想挣脱,可还发着烧的病体哪还有力气。

只能任由沈时璟毫不怜惜地拉着她走了进去。

大门被推开的一刻,耀眼的舞台中央站着身着高贵礼服的姜宁羽。

而她身后的LED大屏写着【姜宁羽小姐,生日快乐。】

宾客全都因林小纭的到来噤了声,齐刷刷地看向她。

还偶有鄙夷的窃窃私语传来——

“林小纭身为林氏唯一的继承人,居然闹出了这样的丑闻,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依我看,林老太该重新物色继承人了,这样的人要是成了林氏的掌舵人,我可不敢合作。”

……

林小纭立在大厅的中央,无助地被周围的人审视着。

指责声愈演愈烈。

沈时璟冷漠地欣赏着林小纭的窘迫和屈辱。

继而,他缓缓走上舞台,拿起了话筒:“相信大家都被早上的新闻震惊到了,刚得知时,我也是。”

“想到和这样的人同床共枕了三年,就觉得无比恶心。”

“直到不久前,我才重新找回自己的真爱。”

“所以,今天,我沈时璟宣布,单方面和林小纭解除婚姻关系!”

林小纭闻言,脚下一软,险些没能站稳。

她怎么也没想到。

沈时璟竟然会用这样不留情面的方式,来将她从他身边撵走!

“另外,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沈时璟的声音再次从话筒传来。

与此同时,他眼尾溢上幸福:“小羽怀孕了,我要当爸爸了。”

第6章 林小纭心里一咯噔,双眼登时猩红。

感受到的,是彻头彻尾的背叛。

这算什么?

如果连姜宁羽这个外来者的孩子可以得到沈时璟的公然承认。

那她的孩子算什么?

顷刻间,整个宴会厅的氛围因为这个消息而沸腾。

宾客们都堆着笑将沈时璟和姜宁羽围在中央,举杯庆祝这个双喜临门的日子。

而林小纭被迫被人群一点点挤到最外围。

就这样,她被沈时璟在大庭广众之下利索地丢弃。

连同她肚子里的孩子,于他而言,也只是个见不得光的孽种。

林小纭的心像被浸在酸水里,又凉又涩。

她自嘲一笑。

在沈时璟眼里,她或许就像个跳梁小丑吧?

自始至终,只有她一厢情愿地把这三年当了真。

如同一具被抽走灵魂的空壳,林小纭呆滞在原地。

直到宴会散场。

沈时璟不紧不慢地朝她走来,幽深的凤眼里满是戏谑:“被碾碎尊严的感觉如何?”

“当初,你肆意欺辱小羽的时侯,有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

到了嘴边的辩解,被林小纭生生咽了回去。

事已至此,她说再多也没有意义了。

或许是她执念太深了,如今才会伤人伤己。

即使再不舍,也不得不割舍了。

她掐进掌心的指节用力得泛白。

欲言又止后,终于狠下心开了口:“离婚协议……我签。”

“以后我不会再纠缠你,放我走吧。”

话音落下,眼前的男人却怔了怔。

但不过转瞬,他微僵的神色被森寒覆盖。

“离婚可以,放你走?不可能。”

林小纭脸色惨白:“我已经如你所愿了,你还想要我怎么做?!”

她大概是这个世上当得最憋屈的原配了吧?

她明明已经退让得够多了。

难道几年夫妻,还不值得沈时璟留给她最后星点的余地?

“等你什么时侯把欠小羽的恶债还完了,什么时候才准走。”沈时璟眼底骤沉。

果然,还是为了姜宁羽。

林小纭无力地闭了闭眼,泪水夺眶而出。

沈时璟见状不耐蹙眉。

还想说些什么,就被一阵由远及近的哭声打断。

“阿璟——”

姜宁羽扑进沈时璟的怀里:“医院说,我继母现在的情况很不好,要马上进行手术。”

“阿璟……我现在只有你了,求你帮帮我……”

沈时璟疼惜用指腹拭去她的泪水。

没有停顿,一口答应:“好,我马上陪你去医院!”

随即,他立刻掏出手机:“肾源拿到了吗?马上安排移植手术!”

听到肾源两个字,林小纭眼皮一跳。

他真的要这么做?

真的一点都不顾奶奶的死活,要把肾源夺走?

“是我奶奶的肾源吗?!”林小纭情急地抓住沈时璟的手臂。

几乎是尖叫着嘶喊道:“我没有答应!你们没有权利这样做!”

“你们林家是富贵人家,一定多得是办法,我们家只是平头百姓,小纭,求你高抬贵手……”

姜宁羽梨花带雨地说罢,竟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沈时璟紧张不已。

顾不上那么多,他一把甩开林小纭,抱起姜宁羽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咚’的一声闷响。

林小纭摔倒在地,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还没等她缓过神来,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白嘉礼。

是奶奶的主治医生。

这个情况下他打来电话,莫非奶奶……

林小纭慌张地去按接听键。

可手指止不住地颤抖,按了好几次才接通。

白医生的声音沉得发哑:“你奶奶因为受了刺激情况危急,本来可以立刻进行移植手术。”

“但肾源刚到医院就被抢了……对不起,我已经尽力了。”

林小纭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四肢百骸都随之僵住。

“什么……意思?”

全身的力气都仿佛瞬间被抽离。

手机无力地滑落她的手心,砸在地面。

听筒里传来白嘉礼的叹息。

“林小姐,你还是马上过来,为老夫人料理后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