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知何年》 第一章 跟傅斯年已经三年了。

我好像还是融不进他们那个圈子。

京城落了初雪那天,傅斯年让我晚上跟他去参加个聚会。

因为怀孕的缘故,我整个人都有点心神不宁。

就耽搁了一些时间。

到会所的时候,一层那个私密奢华的宴客厅,已经满是衣香鬓影。

我拢了拢大衣,踩着薄雪走上台阶。

正要进去时,赵家那位二小姐忽然叫住了我。

「阮轻霜,劝你这会儿别进去,免得扫了兴。」

我不解,抬眸看向她。

赵莹干脆伸手将我拉到最尽头的落地窗边。

她冲着里面某一个方向抬了抬下颌。

我就看到了傅斯年。

还有他身边那个光芒耀眼的年轻女人。

她正仰脸和傅斯年说着什么。

傅斯年垂眸看着她,偶尔会含笑轻点头。

我知道她。

她就是李清薇。

京圈不折不扣的第一名媛。

很多男人的白月光。

也是傅斯年,从年少时就念念不忘的人。

第二章 赵莹有些怜悯的看我一眼:「何必呢,去了也是自讨没趣。」

我将薄薄的大衣拢的更紧了一些。

最后看了傅斯年一眼。

李清薇正和相熟的朋友笑闹。

他端了一杯酒站在一边,就安静看着。

不知怎么的,明明那么多人,那么热闹。

他看起来却说不出的寂寥而又落拓。

我心头重重一酸,缓缓垂了眼睫:「嗯,我先回了。」

说完,我对赵莹轻笑了笑,就转身下了台阶。

雪下的更大了一些。

我的头发被吹的凌乱。

很像我和傅斯年初遇那晚。

却也很适合,念念不忘的人再相逢。

傅斯年不会知道我来过。

就算知道,兴许也无暇顾及。

我走了很远,才上了车。

暖风将我整个人包裹。

我的双手紧紧捂着小腹。

这一次,

我会带她走。

不会让她在六个月时变成一滩血肉。

永不见天日。

第三章 回去的路上。

傅斯年给我发了一条信息。

「还没到?」

我想了想,才回复:「好像有点冻着了,头很疼,我不想去了。」

「你少喝点酒,如果太晚,就不要再让司机冒雪送你回来。」

一字一句,很符合我三年来乖巧温顺的金丝雀形象。

傅斯年没有再回复。

也没有一个电话打来。

只是在我疲倦的卸完妆洗了澡出来时。

他恰好携裹着一身风雪,推开卧室的门。

我手中的毛巾忽然跌落。

不知怎么的,心里忽然一疼。

接着眼眶鼻腔都酸了。

眼泪落下时,我已经赤着脚跑过去。

不管不顾抱住了他。

三年来,我从未有过这样唐突的行为。

也从不曾,在他面前落泪撒娇。

但今晚,就是控制不住。

想放纵一次。

最后,放纵一次。

第四章 傅斯年也明显怔了一下。

却没有推开我。

只是一手环住我的腰。

另一手去探我的额头:「吃药没,有没有发烧?」

「吃过了,没发烧。」

我整个人都埋在他怀里。

双手抱着他的腰,抱的很紧。

「到底怎么了?」

傅斯年却扣住我的手腕,将我从怀中拉开。

依然是那样矜贵却又清冷的脸。

眸中的神色甚至有些严肃。

我无数次很努力的去窥探,

却也窥不到一星半点的温柔情意。

除却偶尔床笫间,他情动的厉害,才会有些许失态。

他自小就接受严苛的精英教育。

少年时期就养出了沉稳的性子,喜怒从不形于色。

我偷偷爱慕他。

却又打心底里深深惧怕他。

可这次我不想落荒而逃。

就大着胆子抬了眼与他对视:「我以为你今晚不会回来。」

「或者会很晚很晚才回来。」

「我只是,太开心。」

傅斯年把我眼睫上的泪揩去:「没什么意思,就回来了。」

我想到他看着李清薇和别人说笑时的落寞眼神。

心底的酸意和永远无法言说的委屈。

好似在一瞬间就弥漫了全身。

李清薇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吧。

她不甚在意的人。

却是我连仰望都要小心翼翼的存在。

「先吹干头发,我去洗澡。」

他松开我,摘了大衣就要转身去浴室。

我却亦步亦趋跟了过去。

「阮轻霜?」

傅斯年抬手扯开领带时,回身看了我一眼。

我一向很听话的。

今晚却太过于一反常态。

但我没停步。

「我跟你一起。」

我鼓足了全部勇气看向他:「我想要一整晚都和你待在一起。」

他没应。

少顷,将领带递给我;「随你。」

第五章 傅斯年想在浴室。

但我没答应。

被他深吻的间隙,我喘息着趴在他胸口。

「头还是不舒服,去床上好不好?」

也许是因为我今晚过于主动黏人。

傅斯年动情的很快。

我几乎是被他抛在床上的。

这让我吓的直接哭了,下意识去捂尚且平坦的小腹。

「今晚怎么这么爱哭?」

傅斯年低了头,将我眼角的泪口允去。

我勾住他脖子:「我有点不舒服。」

「知道。」

「那你今晚可不可以温柔一些。」

「就像我们第一次在一起那晚一样。」

我看到他性感的喉结,有些剧烈的滚了滚。

再开口时,他声音很沉,有些涩哑:「好。」

他吻我时吻的很深。

撕开我睡衣的力道也很重。

但后来,也许是因为我小声哭了。

他格外温柔。

可他越是温柔,我就越是抵抗不住。

一切都结束后。

傅斯年把我抱到沙发上。

将湿了的床单换下。

这才看我一眼:「阮轻霜。」

他眉眼间含着很淡一抹笑。

「都三年了,一点长进都没,还是这么不中用。」

我羞的将脸埋在抱枕上,再没敢看他。

后来我是在他怀里睡着的。

枕着他的手臂,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