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华胥》 第1章 陈宜梦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疼爱她的老公、乖巧的儿子。

可她还是没忍住,跟初恋男友搞在了一起。

已经五个月了。

站在距离窗帘一米远的地方,陈宜梦触摸着窗帘缝隙洒落的阳光,但她无法感受到任何温暖。

也不敢靠近窗户,尽管那窗帘并不透光。

她清楚自己的行为背后,是无数人的谴责,但她仍旧来到了这间公寓。

再遇周华胥的第二天,他就买下了这间公寓。

他很贴心,公寓的位置介于她们两家之间,楼下就是地铁口,方便陈宜梦能随时过来。

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音,打破了陈宜梦的沉思。

一身正装的周华胥笑盈盈地走过来,悄然从背后环住她。

“阿梦,想什么呢?”

陈宜梦的手指,原本无意识地摩挲无名指上的金戒指。

此刻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迅速地将戒指取下来,一边不动声色地放入了口袋,一边回答周华胥:

“来了这里,除了想你还能想什么?”

说话的同时,她的手也覆在了周华胥的手上。

果然,他的手指上也没有戒指,只有淡淡的一圈痕迹。

陈宜梦轻巧地转身,双臂环住周华胥的颈项,踮起脚尖,深情地吻了上他。

她吻的认真,周华胥很快便沉溺其中。

她太懂得如何点燃他的激情了。

四十岁,还能如年少时那般的冲动,他也太享受这种一秒升温的感觉了。

“不要......留下印子”。

听到陈宜梦的提醒,周华胥的动作顿了顿,有一丝不甘,但他还是放轻了动作。

他们都有自己的顾虑。

“阿梦……”

“我在……”

楼下车水马龙的嘈杂声,没有打扰到公寓里沉浸的男女。

这一刻,大家的身份都被抛诸脑后了。

许久之后,周华胥搂着一脸慵懒的陈宜梦,把玩着她有些潮湿的头发,低声抱怨道:

“今早你看到我,怎么转身就离开了?”

陈宜梦眼神下垂,语气中带着无奈:

“那我能怎么办?你老婆就在你旁边……”

这时,陈宜梦的手机突然响起消息提醒的铃声。

她从周华胥的臂弯里钻出来,下床翻看手机消息。

是幼儿园家长群里的聊天——

【刘老师:@沈祈安妈妈,祈安今天看起来精神不是很好,是不是生病了?】

【近期天气变幻无常,孩子们很容易感冒,请各位家长密切关注孩子的健康状况。@全体成员】

许多家长刷屏回复:【收到,谢谢刘老师关心。】

陈宜梦迅速找到刘老师艾特自己的那一条信息,点击引用,回复道:

【昨晚他睡得比较晚,可能是因为缺乏睡眠。麻烦您在学校帮忙观察一下他的情况,谢谢刘老师了。@刘老师】

陈宜梦光洁的身体立在桌前,专心回复消息的样子,让周华胥心里再次燃起了火。

他走下床,站在她身后小动作不断。

一直到陈宜梦将手机熄屏,才正式抱住了她。

却被陈宜梦迅速推开:“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还早呢,再来一次吧~”

陈宜梦脱口而出地反问:“你不留点精力陪你老婆吗?”

话一出口,陈宜梦便后悔了。

平常,大家都小心翼翼地避开着对方的另一半,这是长久以来的默契。

但每当她想到他晚上可能也会这样与老婆亲昵,心中就不禁泛起一阵酸楚。

她咬了咬唇,有些尴尬地补充:“……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明白,我都明白。”

周华胥将她转了过来,亲了亲她的唇:“最近我都会送周霖上学,明天你有没有空过来?”

今早上他老婆就是特地向老师说明这个情况,并让老师认认他的脸。

陈宜梦躲着他的吻,犹豫地说:“我不确定…”

停顿了片刻,又好奇地问:“那周霖妈妈呢?”

“冬天到了,她喜欢睡懒觉,早上起不来的”。

周华胥笑着解释说:“所以我主动承担了送孩子的任务。”

陈宜梦愣愣地伸手,抚摸着周华胥的脸颊,她还是喜欢看见他笑的模样。

仿佛时光倒流,他还是那个只属于她的少年。

周华胥握住了她触摸自己脸颊的手,带着一丝困惑地轻声唤道:“阿梦?”

陈宜梦露出一抹笑,随后紧紧抱住了周华胥,在他胸膛前小声嘟囔:“我考虑一下吧。”

“但是现在,我该去洗澡了。”

周华胥迅速裹紧她,带着一丝调皮:“一起洗?”

“别闹了,等会儿时间真的赶不及了。”

周华胥却不听她的,牵着她走向卫生间,“各洗各的,这样总可以吧。”

卫生间的架上,摆放着他们各自常用的洗护用品,一瓶瓶、一罐罐,都是他们各自在家时常用的牌子。

每次结束后,他们都会清洗掉他们暧昧后的味道。

一个泡在浴缸,一个站在花洒前,互不打扰。

直到周华胥突然打破沉默:“阿梦,你能帮我搓一下背吗?”

陈宜梦微微一怔,随即接过他递来的毛巾。

她手法熟练、细致,还不时地用手捧起水浇在他的背上,轻轻地搓揉着他的肌肤。

周华胥紧闭着嘴唇,眼神黯淡了下来。

明明是他主动提出的要求,而此时的他却像是无意中咬了一口柠檬精,心中泛起一丝莫名的酸意。

“帮你老公搓背这种事情,家常便饭了吧?”他试探性地问道。

陈宜梦斜了他一眼,手中的毛巾已经移至他的臂膀,“嗯,算是吧。”

周华胥攥了攥拳头,接着猛然地拉近陈宜梦,一副立马要吻上去的节奏。

陈宜梦瞬间惊慌,急忙将他推开:“别这样,我刚洗完,不想再洗一遍!”

周华胥瞥了一眼时间,便放弃了。

他捡起掉落在浴缸中的毛巾递给她,夸赞道:“我的阿梦,真是能干。”

听到这话,陈宜梦在他背后悄悄地红了眼眶,轻声回应:“谢谢你的夸奖。”

时间紧迫,当两人正在穿衣服时,周华胥的手机恰好收到了老婆顾晚清的语音消息。

顾晚清告诉他,她早上和朋友们一起去练了瑜伽,中午打算在外面吃饭,需不需要带一份送到他公司。

周华胥同样以语音回复,表示不需要,他已经让助理帮他订了餐。

他们的对话,陈宜梦全程都在听,甚至在周华胥回复语音的时候,她还在帮他检查他的衣服上,有没有沾上自己的头发。

在确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后,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公寓。

陈宜梦先行离开。

走前周华胥拉住她的手腕,不舍道:“明天见。”

陈宜梦轻轻拉了拉围巾,点了点头,迎面便感受到冬日的寒风。

她裹了裹风衣,迅速钻进了地铁站。

买地铁票也不用手机支付,而是现金。

智能时代,偷情变得真难。

她只能尽力地消除自己停留过的痕迹。

虽然很累,但她没有去找座位,而是选择了最后面的车厢,靠在一个角落里发呆。

没有聚焦的眼眸深处,18岁的周华胥在她的脑海里过电影。

那个曾向她许下承诺,一定会娶她的少年。

他站在山巅,紧紧握着她的手,笑容满面地大声宣告:

“陈宜梦,我发誓我一定会娶你为妻!”

“我们定能携手共度一生,白头偕老!”

“我绝不会让我们的感情如我们的名字般,一梦华胥……”

一梦华胥。

一场梦幻。

第2章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将陈宜梦猛然惊醒。

面对现实与梦境的巨大落差,她的心瞬间被无尽的酸楚填满,眼眶不由自主地泛起了泪光。

她闭上了眼睛,心里忍不住想到:

周华胥,如今娶我的人,不是你……

本应该陪我到老的人,也不是你……

“尊敬的乘客,您好。列车即将抵达朝阳广场站,请需要前往朝阳广场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请从左侧车门依次下车,下车时请小心列车与站台之间的间隙……”

地铁到站的广播声,让她将那股即将涌上喉咙的酸楚,硬生生地咽回了心底。

……

周华胥在陈宜梦离开后,独自坐在公寓沙发上抽了一根烟,随后才动身离开。

路上没有来时那么堵车,车辆稀稀拉拉地行驶着,中午的阳光透过蓝天直射下来,显得有些刺眼。

周华胥手握方向盘,眼神却显得有些迷离。

他的心情与这明媚的天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内心像是被一片乌云笼罩。

回想起陈宜梦为他搓背的场景,又联想到她和她老公的画面,他心中仍旧难以抑制那份嫉妒和在意。

陈宜梦的一切本应属于他,他们的故事不应当是这样的结局……

可不管内心有多么不甘,他还是不得不面对这残酷的现实。

片刻后,他就即将抵达公司,那座直插云霄的大楼上,“周氏集团”四个字清晰可见。

车辆驶入公司楼下的停车场,但他并未将车停在自己的专属车位,而是随意选了一个空位停下。

今天他驾驶的并非自己的豪车,而是为了与陈宜梦见面,特意买的普通车辆。

尽管如此小心翼翼,他还是删除了行车记录,并检查确保汽车的定位系统始终处于关闭状态。

下车前,他从口袋中取出铂金婚戒,戴回无名指。

最后才下车,离开停车场。

陈宜梦在即将走出地铁口时,也将婚戒重新戴回了自己的无名指。

朝阳广场,这座城市的市中心。

她今天早上跟老公沈宇铖汇报过,逛逛这边的商场,看看有没有打折的优惠,买些生活用品回去。

她简单地在米粉店吃了一碗粉,就四处逛逛。

春节快到了,许多店铺都推出了相关的促销活动。

陈宜梦忍不住拍下这些促销信息,发给老公吐槽。

【这些店铺虽然都在搞活动,看上去优惠了,但其实是先提价再打折的,都是奸商!】

她没有等待沈宇铖的回复,便转身进了负一层的超市。

那里的食材便宜些,有些临期的高档货,只需要很少的钱。

回想起今早刘老师提醒的话,考虑到天气变幻无常容易感冒,她特意买了羊排,打算回家后煲胡萝卜羊排汤,为老公和孩子驱寒暖胃,增强免疫力。

采购完毕后,再次搭乘地铁,这次她直接用二维码扫码进站。

仅需乘坐两站,便抵达目的地,不过家与地铁站之间还有大约800米的距离。

她看到附近的共享单车,随手扫了一辆。

在斑马线前等待红灯时,陈宜梦抬头看向那座最高的住宅楼。

这座住宅楼建成至今不过三年,现在已经住满了。

因为它位置优越、交通便利,周边有一所从幼儿园到高中,赫赫有名的公立学校。

许多人绞尽脑汁,只希望能搬进这个地段。

然而,这座高楼在周围的老学区房中却显得格外突出,如同鹤立鸡群。

周华胥住在这里这个高档小区里,具体是哪一栋哪一户她并不清楚。

而她家,就在旁边老小区,那还是公公婆婆手里遗留下来的老房子。

之前听说过要拆迁的,但这两年又没了动静。

绿灯亮起,陈宜梦收回了目光,轻轻地叹了口气,随后她握紧车把,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路过幼儿园的时候,她不由自主地朝里面望了一眼。

此时,孩子们已经结束了午睡,在操场上欢快地玩耍着小游戏。

她很快在一群活泼的孩子中找到了自己的儿子沈祈安。

午睡后的他精神焕发,正兴奋地跟旁边的小男孩说着什么,动作夸张。

陈宜梦被沈祈安的可爱模样逗得笑了起来,但当她看清楚与沈祈安交谈的小男孩的脸时,笑容瞬间凝固。

那是周霖,周华胥的儿子。

他长得酷似他的父亲,而沈祈安也继承了沈宇铖的容貌。

想到如果她和周华胥的孩子……

陈宜梦的瞳孔猛地一缩,急忙扭转车把,匆匆离开了幼儿园的视线。

第3章 陈宜梦在幼儿园放学前,把胡萝卜羊排汤的砂锅打开了火,放在炉子上慢慢煲着。

然后出门,去接沈祈安放学。

幼儿园门口已经聚集了许多等待的家长,保安还未打开大门,家长们聚在一起聊天。

“周霖妈妈邀请你们家孩子参加生日派对了吗?”

“啊?怎么了?”

“周霖下周过生日,他妈妈邀请幼儿园的小朋友去他们家帮周霖庆祝。”

“请那么多小朋友去家里,能招待得过来吗?”

“他们家住在最高的那栋楼,江景大平层,听说三百平呢,你说能招待得过来吗?”

“那么有钱,真不知道为什么还选择我们这所公立学校……”

陈宜梦听到这些后,就一直心不在焉。

直到妈妈们的闲谈突然停止,她才现在回过神来。

原来是正主来了。

顾晚清穿着定制的香奈儿时装,衣服上的钻石闪耀夺目。

迪奥的真丝长裙轻盈如仙,红底高跟鞋增添性感。

复古风的帽子配着白羽毛,优雅动人。

钻石耳环与项链相衬,妆容精致,口红鲜艳。

她的出现立刻吸引众人的目光,大家的眼里全都是艳羡。

她的身后,跟着平时负责接周霖的保姆阿姨。

一位妈妈带着讨好的神情挥手喊道:“周霖妈妈。”

陈宜梦表面平静,心中却已波澜起伏。

顾晚清款步走来,带着她特有的微笑,向各位妈妈致意,最后才转向陈宜梦:“祈安妈妈。”

陈宜梦勉强露出一丝笑容,轻声询问:“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顾晚清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眼中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一闪即逝。

随后带着几分疏离和淡漠说道:

“我老公负责送孩子来幼儿园,我就要负责接孩子回家,这样才能让孩子充分感受到爸爸妈妈的爱。”

“是吧,祈安妈妈?”

陈宜梦的心里猛地一紧。

她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已经察觉到了什么端倪?

陈宜梦尴尬地笑了笑,声音略显僵硬:“嗯...是的。”

说完,她便打算退到一边,默默地等待幼儿园开门。

一位急于讨好顾晚清的妈妈赶紧接过话茬:“对对对,我们都应该向周先生和周太太学习。”

顾晚清微笑着轻轻摇头,语气平和地说:“哎呀,这话说得太客气了。我们也就是尽自己所能,多陪陪孩子,都是做父母的心嘛。”

她轻轻地侧头,将一缕散落的发丝撩至耳后,真挚的邀请道:

“下周我们家周霖就要过生日了,真心希望各位妈妈和小朋友们能来参加,一起为周霖庆祝。”

其他妈妈们纷纷表现出极大的热情,纷纷表示一定会参加。

陈宜梦则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立即做出回应。

顾晚清特意走到陈宜梦身边,目光中带着期待,轻声问道:“祈安妈妈,你和祈安也能来吧?我们都很期待你们。”

陈宜梦紧攥紧了手,迟疑道:“我...可能那天会有点事情,我先看看情况再说吧。”

顾晚清突然握住了陈宜梦的手,力道也不似寻常的握手。

陈宜梦不禁一怔,心里“通通通”的打起了鼓。

却也是这次握手,让她清晰地感受到了顾晚清无名指上的那枚钻戒。

硕大而闪耀,闪的她的忐忑的心刺痛不已。

顾晚清把身子往陈宜梦的耳边凑了凑,轻声说:“一定要来呀,祈安妈妈。算我求你了。”

说的确实是乞求的话,但并没有多少乞求的语气。

陈宜梦没有应,迅速转移了视线,指着幼儿园的大门说:“孩子们要出来了。”

顾晚清终于松了手。

陈宜梦趁机摆脱了这场让人喘不过气的交谈。

内心的愧疚、不断涌现的嫉妒,两种情绪交织在她的内心里,几乎要将她撕碎、糅烂!

某一刻,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么痛苦,这就是当小三的活该吧?

这似乎是这答案,但这个答案,让她的内心除了灼痛,又多了一些丧气。

“妈妈~~”

儿子沈祈安犹如一只逃出笼子的小鸟,欢快地小跑过来,紧紧抱住了陈宜梦的双腿。

陈宜梦零零乱乱的思绪才算被拉回。

他满脸带上笑,伸手轻抚儿子的小脸蛋,然后蹲下身,取下儿子背上的书包,挂在了自己的肩上。

“好啦,我们回家吧小祈安~”

沈祈安兴奋地一蹦一跳,欢声叫道:“回家喽~~”

在他们准备离开时,周霖也走到了顾晚清的身旁。

沈祈安向周霖挥动小手,大声道别:“周霖,明天见哦~”

周霖卸下书包,平静地回应:“明天见。”

陈宜梦看着年纪轻轻却故作冷漠的周霖,不禁感慨,他和他爸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刚从幼儿园出来不久,沈祈安便嚷嚷着累了,要求抱抱。

陈宜梦本不想惯着他,但他撒娇地说:“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抱抱我嘛~~”

瞬间,刚刚平息的愧疚感又涌上心头,而且比之前更加强烈。

最后,她还是抱起了沈祈安,一路走回了家。

……

晚上八点,周华胥还是没回家。

他给顾晚清的理由是,还在加班。

他确实在加班,努力完成明早的工作才能预备出时间与陈宜梦约会。

现在公司空无一人,只有他一个。

他放心大胆地登录了那个只为陈宜梦而设的小号。

点开她的朋友圈,看到了陈宜梦的最新动态。

两个小时前,她发的晚餐照,胡萝卜羊肉煲。

美颜过的菜色,但也只是十分家常,这样的菜,至少不会端到他家的餐桌上。

没有点赞便退出了朋友圈,点开列表里唯一的好友,发出一条消息:

【祈安妈妈,有空吗?】

手机屏幕闪烁,陈宜梦立刻抓起了手机,看到备注名为“周霖妈妈”发来的消息,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这种感觉,就像当年他们早恋时,偷偷躲在教室后排牵手一样。

瞥了一眼时间,八点十分。

老公沈宇铖晚上有应酬,告诉过她,预计十点左右能回家。

陈宜梦于是放心地敲字回复:【有】

看到这个回复,周华胥嘴角翘起,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这是约定,陈宜梦回复【有】,则表示方便,可以通话。

接起电话的时候,陈宜梦已经戴好了蓝牙耳机。

只戴了一只,另一只耳朵可以留意周围的声音。

“喂...今晚怎么有空接电话?”

周华胥抽烟的动作没有停过,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的夜色,语气懒懒的。

尽管沈城铖没在家,但陈宜梦还是低声回答:“他去应酬了,还没回来。”

周华胥的嘴角翘的更高了:“那他岂不是没能喝上你精心煲的汤?”

陈宜梦的心里,却是有些愧疚的:“嗯,他没立刻喝。”

“阿梦,我也想喝你亲手煲的汤。”

“阿胥,你喝过的。”

她的厨艺还是为了他学的。

大学那会儿,他从国外跑回来找她,生病了。

这也不吃那也不吃,她就学着妈妈煮饭的模样煮给他吃。

其实煮的不好吃的,但周华胥每次都会全部吃完。

现在,她倒是对自己的厨艺有些自信了,可他确实没尝过。

犹豫了一瞬,她还是答应道,“有机会,我煲给你喝。”

突然此时,陈宜梦的另一只耳朵听到了玄关的声音。

她猛地回头,看到正在换鞋的沈宇铖,立马笑道:“老公,你提前回来啦?”

同时,一只手藏在背后,慌乱地在手机屏幕上操作。

电话挂断的声音传来,她才松了一口气。

沈宇铖穿好家居拖鞋,边走向她,边关切地问:

“怎么在阳台站着,不冷吗?”

陈宜梦迎上去,抱抱了沈宇铖:“不冷。”

“安安呢?他已经睡了吗?”

“在屋里玩游戏呢,你不回来他不睡的。”

“我煲了羊排汤,你想不想尝一些?”

沈宇铖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好呀,老婆大人纤手做羹汤,愚夫定要尝尝的。我先进去看安安!”

陈宜梦笑着捶了一下丈夫的胸膛:“我这就去给你热。”

目送沈宇铖走进沈祈安的房间,才谨慎地拿出手机,迅速给【周霖妈妈】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见,爱你。】

删除记录,熄屏,将手机反盖在沙发上,陈宜梦这才走进厨房,为沈宇铖热汤。

当她端汤出来时,沈宇铖已经坐在了餐桌前,双手扶着额,像是在思虑着什么。

陈宜梦叫了几声才回过神来。

喝汤时,他也只是断断续续地舀上一勺。

陈宜梦忍不住好奇地问:“你不喜欢这个汤?”

沈宇铖过了一会儿才回答:“喜欢...”

陈宜梦回身看了看,摆放在沙发上的手机,是屏幕向上的。

她心里突了一下,但还是不动声色地说:“喜欢就多喝一些吧,我先去哄安安睡觉。”

离开前,她不动声色地捡起手机,揣回了兜里。

在小屋哄安安睡觉的时候,她又心虚地翻了翻手机。

刚才沈宇铖的表现,让她有了一丝不安。

但她没有发现什么端倪,她安慰自己:应该是多想了。

直到沈祈安睡着,她洗漱后回到主卧,这个念头才被彻底放下。

因为沈宇铖很热切地把她摆在了床上,床边摆好了一张小凳子,床头柜上,清洁用的湿纸巾也准备齐全了。

这是他跟她的默契,在他有需要的时候,他会用先讨好的方式,唤醒她的身体。

陈宜梦其实很累,白天的周华胥就像一头狮子。

但她还是强忍着,表现出了足够的渴望。

所以,大家都很满意。

所以,丈夫应该什么都没有察觉。

……

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便到了周末。

周霖的生日,终于来了。

陈宜梦其实一点儿都不想去周华胥家中。

除了害怕尴尬,她也实在不想被阔太太顾晚清的幸福生活所刺痛。

除此,她还担心被周华胥的母亲看到。

她们以前见过的。

她至今仍清晰记得,当年周母看到她时,眼底的那一抹轻视。

然而,周华胥却对此十分的热情。

他想看到陈宜梦,想让陈宜梦参与自己的家庭生活。

他再三向陈宜梦保证:“我妈在老家照顾我爸呢,小孩子的生日而已,她不会过来的。”

最终,陈宜梦妥协了。

周霖生日这天,她认真地打扮了一番,带着儿子沈祈安赴宴。

周华胥表现出了十足的主人风范,在一众宝妈之中穿梭着,表现的得体大方。

很多宝妈看向他的目光里,崇拜、欣赏,甚至爱慕,都是赤裸裸的。

他从来都是那么耀眼。

孩子们也很开心,钻进周霖的玩具房里,疯玩疯跑,快乐十足。

有家长啧啧叹声,恭维着女主人顾晚晴:“周太太,您可太享福了。您家儿子的一间玩具房,比我家的面积都要大呢。”

顾晚晴摆摆手,矜持而又真诚地埋怨着周华胥:“房子大有什么用呢?经常是我跟儿子两个人,他呀,一天到晚忙的都见不着人。”

顾晚晴说话的时候,陈宜梦总觉得她的目光会若有若无的瞥向自己的方向。

尽管她已经在努力地降低存在感了,连跟周华胥对视一眼都没做过。

天色逐渐黑了下来,生日会很快进入了切蛋糕的时刻。

陈宜梦站在人群的最外圈,透过人群的缝隙,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的温馨笑容,心里泛着酸楚。

她终于能正大光明地看着周华胥了。

但她也更能痛切地感知到,他不是自己的了。

周华胥似乎有感应,眼神随意地瞥了一眼,与她对上了视线。

就这一眼,陈宜梦红了眼眶。

她咬紧牙关,在心里不断地重复着:活该,你要当小三,这就是你该受的!

好在派对终于要结束了,只需再忍耐片刻,等孩子们吃完蛋糕,她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逃离。

蛋糕逐块递到了小朋友和家长们的手中。

可就在这时,周华胥家的门铃意外地响起。

周华胥不解地看着顾晚清,问:“还有客人要来吗?”

顾晚清轻轻地摇了摇头,表示并不知情。

门外的声音先于其人传来,“是我,你们的母亲大人。”

“我可爱孙子的生日,我当然要亲自来庆祝啦!”

周华胥闻言,惊讶之余,不由自主地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

陈宜梦如遭雷击,懵了一瞬,便急忙拽着沈祈安,躲在了人群后面。

【此处为付费节点】

第4章 周母轻笑着步入屋内,见儿子愣愣地站在那里,便打趣道:“怎么了,不认得你妈了?”

周华胥轻咳了几声,走上前挡在了母亲面前:“妈,你怎么来了也不通知我一声?”

“咦?我宝贝孙子过生日,我这不是想给他个惊喜嘛。”

周母抬手轻轻一挥,两名佣人立刻从她身后出现,各自捧着几盒礼物。

正当她准备迈进派对现场时,周华胥却下意识地挡在了她的面前。

周母眉头微皱:“怎么?你老妈我还不能进去给我孙子过生日了?”

周华胥担心周母察觉到异样,急忙辩解:“怎么会……”

周母疑惑地打量了儿子一番,低声嘟囔了句“真是莫名其妙”,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周华胥迅速转身,加快步伐回到派对现场,他很快找到了陈宜梦所在的位置,并站在母亲身边,巧妙地遮挡了她的视线。

他脸上堆满笑容,叫着正在吃蛋糕的周霖:“小霖,看看谁来了?”

“奶奶!”周霖迅速将蛋糕放在桌上,从椅子上跳下来,兴高采烈地跑向周母。

顾晚清也赶紧上前问候:“妈,您怎么突然来了?”

周母俯身揉了揉周霖的头,笑容满面地说:“霖霖,生日快乐!奶奶给你带礼物来了哦!”

佣人们将一盒盒玩具摆放在地上,周霖眼睛闪着光芒,兴奋地说:“哇!谢谢奶奶!”

陈宜梦在看见周母的那一刻,惊得快没了魂。

明明那天,周华胥跟她说周母不会来周霖的生日派对的。

那天早晨,陈宜梦像往常一样,起床为沈宇铖和沈祈安准备了早餐。

在他们用完早餐之后,她送沈祈安去了幼儿园。

一向不关心她日常行踪的沈宇铖,突然问道:“老婆,你送完安安去幼儿园后,还有其他安排吗?”

陈宜梦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感到意外,愣了一愣。

然后她帮沈祈安整理了一下衣服,低着头,避开了沈宇铖的目光,说道:

“东岳路新开了一家超市,我想去逛逛看有没有打折活动,如果有,就打算买些纸巾、牙膏、米油酱醋盐等生活用品。”

沈宇铖沉思了片刻,然后称赞道:“我老婆真懂得精打细算。”

接着,他皱起眉头,显得有些担心:“但是,如果你买了很多东西,自己怎么拿得回来呢?要不...等我下班我们一起去吧?”

陈宜梦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不用了,我不想让你特意跑一趟。”

“这样吧,如果我买了东西,我就发信息给你,你下班后直接过来接我就好了。”

沈宇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好,那到时候记得通知我。”

“当然。”

陈宜梦从未意识到,自己竟然能够如此轻易地说谎。

曾经那个连向老师请假都要结结巴巴地撒谎的她,如今却能连续不断地编织谎言。

陈宜梦带着沈祈安下楼时,迎来了冷风的吹袭。

今天的风很大,阴风阵阵,看来天气是要降温了。

才走了没几步,天空便开始飘洒细雨。

陈宜梦一边抱起儿子,一边用另一只手护住他的小脑袋。

尽管穿着棉衣,四岁的男孩依旧分量不轻,单手抱了一会儿就感到手臂酸痛,她的背上还背着书包。

陈宜梦不得不加快脚步,每隔几步就要调整一下手臂,稳住怀中的孩子。

“妈妈,让我自己下来走吧。”沈祈安贴在母亲的肩膀上,懂事地说。

陈宜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用鼻子轻轻蹭了蹭他的脸蛋:“没关系,我们很快就到了。”

话音刚落,她便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第5章 “啊,是爸爸!”沈祈安兴奋地大声喊道。

陈宜梦迅速转身,看着在雨中向他们奔来的沈宇铖,不禁感到惊讶。

沈宇铖手里拿着伞,却没打开,只穿着拖鞋就匆匆出门,身上仅披着一件单薄的家居服。

他向母子俩挥了挥手,加快步伐,几秒钟就跑到了陈宜梦的面前,撑开雨伞,然后伸手接过她怀中的孩子:“让我来抱吧。”

陈宜梦甩了甩酸痛的手臂,望着自己的丈夫:“你怎么下来了?也不多穿点衣服。”

“我看到下雨了,知道你肯定没带伞,只顾着照顾安安,忽略了自己。你看,你身上都湿透了。”

陈宜梦从沈宇铖手中接过雨伞,“没关系,我们先送安安去幼儿园吧。”

接到妻子的指示,沈宇铖低头对怀中的儿子说:“以后要自己走,不能总是让妈妈抱,明白吗?”

“你是个小男子汉,要学会照顾妈妈。”

沈祈安不满地嘟囔着:“我刚才有叫妈妈放我下来啦~”

一家三口在温馨的气氛来到了幼儿园。

"安安!"

听到呼唤,沈宇铖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回头望去,只见一个同样被男人抱在怀里的小孩正朝他挥手。

他询问沈祈安:“安安,这是你的同学吗?”

沈祈安在爸爸的怀里转身,兴奋地向周霖挥手:“爸爸,那是我的同学,他叫周霖。”

由于丈夫停下了脚步,陈宜梦也只得跟着停下。

她只是用眼角余光瞥见那位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正撑着一把黑色雨伞,将周霖紧紧抱在怀中。

周华胥抱着孩子走到他们面前,轻声提醒怀中的小孩:“周霖,喊人。”

孩子心领神会,礼貌地打招呼:“哦,叔叔阿姨早上好。”

“早上好,周霖。”

沈宇铖轻拍儿子的腿:“你呢?”

“叔叔好!”

周华胥微笑回应:“你好。”

三人一同将孩子送到幼儿园里面。

两个小男孩手牵手走上楼梯,沈宇铖看着被雨水打湿的妻子,牵起她的手说:“我们回家吧,你给赶紧回去洗个澡,别着凉了才行。”

陈宜梦轻轻点头,身体略显僵硬,不敢朝周华胥看去,轻声说:“好,走吧。”

右边是丈夫,左边是出轨对象,陈宜梦心里怕得要死。

沈宇铖向周华胥道别:“周先生,我们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再聊!”

“好啊,我很期待。”

周华胥的回答轻描淡写,却让陈宜梦的心跳几乎停止。

好在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分道扬镳了。

陈宜梦洗完澡后,发现沈宇铖已经去上班了。

回想起昨晚周华胥提出想喝汤的请求,陈宜梦看了看昨晚剩下的汤,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把它放回冰箱。

外面依旧下着雨,骑共享电动车到地铁口显得有些不便。

陈宜梦撑着伞走到地铁口,下了地铁后又一路撑伞走到公寓。

在进入公寓之前,她低垂着头,又紧了紧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在电梯中,她轻轻摘下婚戒,将其妥善放入大衣的口袋深处。

一进门,陈宜梦便被周华胥紧紧按在门上。

他的吻如同狂风骤雨般扑面而来,充满了无法抗拒的激情与强烈的占有欲。

陈宜梦的惊呼声还未出口,便在周华胥热烈的唇舌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砰”的一声,陈宜梦手中的雨伞落地。

陈宜梦用力握拳,不断地捶打他的胸膛,但很快,她的双手便被周华胥有力地握住,固定在门上,动弹不得。

她的手指尽力挣扎,试图挣脱,但周华胥用他那修长有力的手指逐一解开她的指节,紧紧相扣。

第6章 周华胥在她到之前抽了烟,陈宜梦感受到了烟草的苦涩。

这让她回想起那些年无数次的深吻,在校园里的小树林,在教室里被窗帘遮挡的夕阳下,在酒店昏暗的灯光中,在海边迎着海风时,在熙熙攘攘的机场……

苦涩在她的口中肆虐,如同无数细针扎刺着她的心尖,痛得让她几乎窒息。

可她却无法自拔地沉溺于这种痛感之中。

陈宜梦不清楚是沈宇铖的哪个动作,哪个眼神,或是哪句话触怒了周华胥,但她能感觉到他突然变得异常凶狠。

他的吻不再温柔,而是充满了愤怒与占有欲,她被吻得头晕目眩,世界在她的眼前旋转。

她甚至不记得自己的手腕何时被放开,那件长大衣又是在何时不知不觉中脱落的。

她的心跳得如此之快,以至于她几乎无法呼吸。

周华胥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他的手指在她的肌肤上留下了灼热的痕迹。

两人在床上激情澎湃,完全沉浸其中,忽略了手机在一旁静悄悄地亮起又熄灭。

一番激情过后。

陈宜梦终于注意到沈宇铖发来的消息:【老婆,你去超市了吗?】

周华胥也看到了顾晚清打来的几个未接来电。

他们一个走向客厅,一个进入浴室,分别给各自的另一半回拨电话。

沈宇铖没有接听,陈宜梦想他可能正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便回复了一条信息:【刚出门,还没到超市。】

陈宜梦洗完澡后,发现周华胥还在与顾晚清通话。

她并不想听他们夫妻间的对话,想退回房间去,但周华胥牵住了她的手,将她搂在了怀里。

等周华胥挂了电话,陈宜梦才敢挣脱他的怀抱。

周华胥不解:“怎么了?”

陈宜梦抿了抿嘴:“你胆子也太大了,你刚刚在和你老婆......”

周华胥再次将她一把拉入怀中,“你不会出声的,她发现不了。”

陈宜梦把头靠在他的肩上,眼睛低垂,沉默不语。

周华胥的嘴唇轻轻触碰到她的发丝,问:“周霖的生日派对,你来吗?”

陈宜梦顿了顿:“不去了吧。”

她对顾晚清和周霖有着强烈的愧疚之感,每次和周华胥见面,她的犯罪感就加深一次。

设身处地地想,如果自己的老公出轨对象出现在自己儿子的生日派对上,她仅是想象这样的场景就觉得窒息。

此外,她根本就不想去周家。

就像周华胥今天所做的那样,看到她们一家三口温馨幸福的画面,他会感到嫉妒。

她也不想看到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因为那会让她感到同样的嫉妒。

最终,她未能抵挡住他的几句温言软语,在他再三保证周母不会出席之后,她同意了。

他们仔细清理了彼此身上的痕迹,依依不舍地再次交换了一个吻,然后先后离开了公寓。

片刻前的激情放纵仿佛少年时代一场破碎的梦幻,他们又一次回归为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陈宜梦跟老公说东岳路开了家超市是真,只不过现在什么东西都能在网上购买,网购往往给人一种比实体店更便宜的感觉。

沈宇铖打电话过来时,东西已经买的差不多了。

陈宜梦让他下班后过来,但他却说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陈宜梦微微一愣,“不是还没到下班点吗?”

沈宇铖轻笑一声:“那不是怕我老婆太辛苦了。”

第7章 周母透过周华胥遮挡的间隙窥视,扫视了一圈派对中的家长们,随后向周华胥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陈宜梦在周母目光扫过的那一刹那,迅速低下了头。

她随即找了一个不太显眼的角落躲藏起来,下意识地想要立刻带着儿子离开周家。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寻找沈祈安,却发现他已经坐在周霖旁边,正帮他拆开礼物。

就在这时,周华胥无意中与陈宜梦的视线相交。

他向她使了个眼色,陈宜梦微微点头,两人无声中达成了共识。

周华胥还挡在周母面前,询问:“妈,你今晚打算在家里住下吗?我让阿姨把客房整理一下?”

周母眼里都是她的宝贝孙子,脚步不自觉地跟随着周霖移动的方向,摆摆手:

“不用不用,我已经订好酒店了,我约了朋友在附近玩玩,就不打扰你们夫妻两个了。”

说完便蹲下在周霖身边,陪着他。

陈宜梦低着头,谨慎地走到沈祈安身边,轻拍着也想玩周霖玩具的他。

她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周母的动向,一边低声对沈祈安说:“我们准备回家喽。”

沈祈安皱着浓眉,显得有些困惑:“啊?这么快就要走了吗?可是妈妈,我还想继续和周霖玩。”

“爸爸刚才打电话,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家,他说给你买了冰糖葫芦。再不回去,爸爸就自己吃喽。”

沈祈安的眼中充满了不舍,他恳求陈宜梦说:“妈妈,我不想吃冰糖葫芦,也不想回家,让我再玩一会儿,然后我们再回去好不好?”

“不可以,我们必须要回家了。”

陈宜梦的态度难得地坚决,但她不想再编造谎言来欺骗沈祈安。

她已经说过太多谎言了,如今每吐出一个字都像是在喉咙上刺了一针。

陈宜梦察觉到沈祈安对周霖的玩具依依不舍,温柔地哄道:“安安,听话,我们回家去玩我们自己的玩具,好吗?”

她一边轻声说着,一边轻轻地握住孩子的手,引导他朝门口走去。

然而沈祈安这时却固执起来,用力挣脱了她的手,声音提高了几分:“我不要!我就想在这里玩!”

看到周围的人开始注意这边的情况,陈宜梦有些急了,忍不住低声斥责:“沈祈安!!”

平时妈妈很宠他,即使他再顽皮也很少这样严厉地斥责他,现在在众人面前被批评,小男孩的情绪顿时变得很低落。

沈祈安抿着小嘴,乌亮的眼睛里迅速积聚了泪珠,小脸憋得通红。

陈宜梦见儿子那颗颗晶莹的泪珠滚落,心仿佛被刀割般疼痛,鼻头一阵发酸。

然而此处不宜久留,她只得俯身抱起沈祈安,嗓音沙哑地安慰:“安安要乖,我们马上回家……”

周家的佣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动,急忙走过来探视。

“沈太太,怎么了?”

陈宜梦仍旧低垂着头,身体略微倾斜,尽量遮掩自己的面容,轻声解释:

“很抱歉,家里有点急事,我们必须得先走了,劳烦你转告周先生和周太太一声。”

佣人面露难色,“这……沈太太,要不我替您……”

“真是麻烦你了,我们确实有急事需要处理。”

陈宜梦没有时间顾及礼节,简短说完后,便急急忙忙地离开了周家。

佣人在后面叫道:“哎,沈太太,请等一下……”

第8章 陈宜梦走得既急促又狼狈,似乎身后有什么东西追她一样。。

抵达十字路口时,陈宜梦已经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在等待斑马线对面的绿灯,同时用力托了托怀里逐渐下滑的孩子。

她感觉得到沈祈安一直在哭泣,静静地靠在她的肩上,泪水湿润了她驼色大衣的一小块地方。

心中阵阵抽痛,陈宜梦用脸颊轻轻摩挲着孩子的脸庞,声音嘶哑地说:“对不起,安安。”

陈宜梦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滑落,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让她回想起高三那一年。

她和周华胥早恋的事情被班主任知道了。

班主任直接通知了双方家长。

她心情沉重,低头丧气地站在班主任办公室门外,紧握双拳,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却似乎没有感觉到任何痛楚。

那时的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父母那充满失望的目光。

而周华胥在办公室内,接受班主任的训诫,隐约可以听到他的声音:“我不会放弃……”

那一刻她紧咬着牙,心中既有甜蜜也有苦涩。

不一会儿,周华胥便走了出来。

看到她紧握的拳头,他眼中闪过一抹心疼,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轻声说:“阿梦,我们一起面对。”

她抬头望向他,那一刻,她仿佛获得了共同面对一切困难的勇气。

然而,当周母穿着她虽然不认识但明显能感觉到价值不菲的品牌服装出现在她面前时,那份勇气瞬间消散。

周母的装扮无形中提醒着她,她和周华胥之间的巨大差距。

周母一声不吭,但那斜睨的眼神看着她,充满了赤裸裸的鄙夷。

周母那不屑的目光仿佛直接宣判了她的死刑,像她这种出身的女孩子,这辈子休想得到他们一丝一毫的认同。

她感受到那刺骨的轻蔑,她的心微微一沉,但她尽力掩饰着自己的不安。

她知道,周母的眼神不仅仅是对她衣着的评判,更是对她出身、教育背景乃至整个生活阶层的质疑。

周华胥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紧张,他紧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仿佛在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他转向周母,语气坚定地说:“妈,阿梦是我认定的人,这辈子我非她不娶。”

周母冷笑一声,眼神在周华胥和她之间游移,最终停留在周华胥的脸上,语气冷淡:

“非她不可?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懂什么叫爱情?你连这个世界都没看全,就敢谈感受花花世界?你以为这是你在玩过家家,随便闹着玩的吗?”

她的心跳加速,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直视周母:

“阿姨,我知道我和阿胥之间存在差距,但我对他的感情是真的。我会努力,我会证明自己。”

周母不为所动,她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淡淡地说:

“证明?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努力都能得到认可。有些人,注定就是不适合。”

气氛一时紧张起来,周华胥的脸色也变得难看。

周母只是淡淡地说:“华胥,等你以后就会明白。”

那时的周华胥转头看向她,眼中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阿梦,不管怎样,我永远不会放弃你……”

但周华胥,终究,他们还是像周母所预言的那样,走散了。

陈宜梦拭去泪水,不愿再沉湎于过往。

第9章 佣人无奈地走到顾晚清和周华胥身旁,轻声说道:“先生,太太,沈太太突然说家里有急事,已经先行离开了,特地让我转告你们。”

顾晚清不解地望向沈祈安刚才坐的地方:“这么匆忙?祈安的蛋糕才吃了一小部分。”

“看来确实有很着急的事情。”

周华胥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复杂情绪,他一直自信能够将陈宜梦的存在隐藏得滴水不漏,让自己在这两个世界之间游刃有余。

然而,他却忘了。

这样的行为对陈宜梦的伤害有多深。

顾晚清见老公愣在原地不吭声,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不解地问:“你怎么了?”

此刻,周华胥的内心犹如煮沸的沸水,翻涌着对陈宜梦的担忧和自责。

他特别想去追上她,去解释,去道歉,去告诉她他的真实感受。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至少不是现在,不是在这里。

他的身份,他的责任,像沉重的锁链束缚着他,让他无法随心所欲。

他顾不了那么多礼节和后果,只想找个借口离开这里,想知道陈宜梦的如何了。

于是,他匆匆地对顾晚清说了一句:“烟没了,下楼去买一包。”

他的声音略显急切,但尽力保持着平静,以免引起顾晚清的怀疑。

顾晚清微微皱眉,对他的突然离去感到不解,但也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说道:“那你快去快回,别让客人等太久。”

周华胥没有回应,只是点了点头,便急匆匆地走向门口。

他穿过大厅,推开了沉重的门,迎着夜晚的凉风,他的心却像被火灼烧一般。

大门关闭的瞬间,他急忙奔向电梯,眼看着另一部电梯已经抵达地面,他焦急地连续按下下行按钮。

电梯终于到来,他一踏入便急促地按下关门键。

电梯缓缓下降,他第一次懊悔自己选择了住在顶层。

周华胥一路追赶出了小区,在十字路口终于发现了陈宜梦的身影。

正准备穿越马路时,一阵小轿车的喇叭声将他注意力从陈宜梦的背影上拉回。

他这时注意到,交通信号灯已经变成了红色。

周华胥急于过马路,却找不到机会闯红灯,只能目送陈宜梦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视线之外。

周华胥第一次觉得一分半的红灯倒计时,是那么漫长。

终于,绿灯亮起。

他立马飞奔向陈宜梦家的方向,在接近幼儿园的地方,又一次看到了她的背影。

周华胥喘着气,慢慢放慢了脚步,跟在她身后。

或许是因为小男孩的重量,陈宜梦每走一段路就得停下来,把孩子往上提抱得更稳一些。

周华胥多么想上前帮她接过孩子。

但他没有这个资格。

他没有任何身份可以这么做。

沈祈安依偎在妈妈的肩膀上,听到妈妈的道歉后,他的怒气渐渐消散。

他吸了吸鼻子,小声地说:“妈妈,我可以自己下来走了……”

可能是刚刚闷声哭过的原因,陈宜梦眼眶还泛着红。

她喘着气,声音哽咽道:“安安还生妈妈的气吗?”

沈祈安搂了搂她的脖子,摇头道:“不气了……”

陈宜梦又坚持走了一段路,才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下来。

她从斜挎包里拿出纸巾,抽出一张轻轻擦拭沈祈安的脸颊,柔声哄道:“安安真乖,妈妈给你买一个玩具作为奖励,好不好?”

沈祈安皱着小脸擤了擤鼻涕,兴奋地点头。

不知何故,陈宜梦刚刚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在这一刻又涌上眼眶,她几乎想要不顾一切地放声痛哭。

但她不能,孩子就在身边,不能吓到儿子。

“妈妈……”

沈祈安仰着头看着她,软绵绵地喊了一声。

陈宜梦揉了揉他头,深深吸了口气后,再次握紧儿子的手,准备继续向家的方向前行。

感觉到有人在注视,陈宜梦转过头去。

周末的夜晚,街道上行人络绎不绝,穿过人群的缝隙,陈宜梦还是立刻认出了他。

陈宜梦稍显迟疑,随后向周华胥轻轻摇头,暗示他不要再继续跟随。

周华胥停下了脚步,没有再继续向前。

又一次,他目送那个熟悉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缓缓转身,开始往回走。

他回到了小区外的一家小店,买了烟,但并没有马上返回家中。

而是站在街头,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试图让纷乱的思绪恢复平静。

第10章 周霖的生日派对在晚上八点多结束了。

周华胥与顾晚清在送别了周霖的同学和家长之后,顾晚清留在家中照顾周霖,而周华胥则在周母的要求下,送他回酒店。

当他们进入电梯后,周母突然扬手,一巴掌狠狠地打在周华胥的脸上。

周华胥被打得转过头去,他似乎并不意外,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

紧接着,又是一声响亮的“啪”——

第二个巴掌同样稳准地落在周华胥的另一侧脸上。

“这一巴掌,我是替晚清打的。”周母说道。

所谓“知子莫若母”,周华胥一而再再而三地挡在她面前,这便让周母猜测到周霖的同学家长中可能有她不愿见到的人。

果不其然,周母不经意间用余光扫过人群,那个熟悉而又让她痛恨的面孔跃入眼帘。

是陈宜梦,那个曾经让她儿子为之疯狂,甚至不惜与家庭决裂的女人。

她原本也以为这只是一场无意的巧合。

然而,当陈宜梦的身影刚刚从人群中消失,周华胥便急匆匆地找了个看似合理的借口,匆匆离开。

他离开时的神色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步伐也比平时急促。

这一切细微的变化都没有逃过周母敏锐的眼睛,她的心中顿时隐隐有了个猜测——

周华胥又和陈宜梦搞在一起了。

正因如此,周母才会那么生气,一进电梯,她便毫不留情地连续扇了周华胥两巴掌。

她怒目而视,却特意压低了声音,严厉地警告他道:“赶紧跟那个女人断了!”

周母从未想过,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会为了一个女人,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

但陈宜梦的出现,打破了她所有的幻想。

她知道,只要陈宜梦在,周华胥就会变得不可理喻。

曾经,为了让他和陈宜梦断了,她断了他的生活费的情况下,硬是凭借自己的努力,闯出了一条血路。

她原以为,周华胥真的要为了陈宜梦放弃一切的时候,他却在大学毕业后选择留在国外,并且还听从他们的话娶了顾晚清,周母这才放下心。

周华胥清楚地明白自己的行为。

他直面周母那双瞪大的愤怒眼睛,语气却平静如常:

“妈,你想多了。”

“我和她早在数年前就结束了,现在没有任何瓜葛。”

周母眼中充满怀疑,难以置信地问道:“那她怎会出现在这里?又怎么会这么巧和你同在一个城市?”

周华胥说:“她儿子是周霖的同学,至于她为何与我在同一城市,我只能说这是巧合。”

周母似乎仍半信半疑,继续质问:“难道不是你暗中安排的吗?”

周华胥显得有些不耐烦,“我安排什么?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孩子,我也有了家室,难道你希望我和她之间还剩下些什么吗?”

周母一时语塞,语气随之一缓:“华胥,别骗妈,你知道我有多么痛恨小三,你……真的和那个女人没有牵连?仅仅是因为孩子们在同一家幼儿园?”

周华胥将手插入口袋中,手指紧紧握拳,但语气仍旧平静:“是的,没有。”

周母不喜欢陈宜梦,周华胥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准确来说,周母只是对陈宜梦的家庭背景持有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