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锦汐宋祈年》 第1章 初见 二十九岁的江锦汐,最近的生活一团乱麻。 今天一大早因为没有完成银行的吸储任务受了上司张主任的批评。 中午时,母亲郭丽平电话轰炸,催促着她去相亲。 下午她就发现自己出现轻微尿血,马上请假来了舒兰医院。请假时,张主任还嫌她事多。 此刻,她正满面愁容地在舒兰医院的肾内科门诊里坐着,怀疑自己得了重病。 最近半年她经常尿频尿痛尿血,第一次发病时半夜进了急诊,此后又三次复发,都进了肾内科。 “你这个年龄又没有性生活,反复尿路感染要排除器质性疾病,你转诊去泌尿外科检查一下吧。”医生在系统里操作完转诊,就把病历扔给了她。 随后她心情沉重的去了泌尿外科。 “江锦汐在不在?江锦汐在不在?”导诊护士大声急喊。 江锦汐闻声起立:“在。” “喊了几次了?要过号了!自己要看着屏幕。”导诊护士口气很差。 江锦汐心中烦闷,她一边候诊还一边在跟母亲指定的媒人聊天,约周末相亲的事。 推开诊室的门,江锦汐看到一个剑眉星目,文雅帅气的年轻男医生坐在里面,长得有点像某个当红男明星。 这是舒兰医院最年轻的泌尿外科专家宋祈年,师从章惟徳院士,刚从美国最好的医院之一MD安德森进修回国,今天是他回国后第一次坐诊。 “几号?”宋祈年问。 “十七号,江锦汐。”江锦汐坐在桌边,递上了病例和检查报告单。 “什么问题?”宋祈年边翻报告单边问。 “肾内科让我转过来的,不明原因反复尿路感染。”江锦汐低声说,她预感自己凶多吉少。 “要给你做个查体,你去喊外面的护士进来。”宋祈年神情严肃。 江锦汐不明所以,跑到导诊台喊了个护士。 回到诊室时,宋祈年正站在那戴医用乳胶手套。 “到帘子后面的检查床上躺着,内裤脱掉。”宋祈年面无表情,语气冰冷。 “我能换个女医生吗?”江锦汐愣在那。 她万万没想到泌尿外科居然要像妇科一样脱衣查体。宋祈年让她喊个护士进来原来是为了避免医疗纠纷。 女护士在边上讥诮道:“医生眼里没有男女,我院泌尿外科也没有女医生。” 宋祈年看江锦汐不肯动,便冷冷地说:“你还要看吗?外面还有很多病人等着。” 江锦汐两眼一黑,觉得自己没有选择,命更重要,就脱了衣物,躺到了检查床上。 但是当自己摆好姿势,这么一个年轻的男医生真的动起手来给她检查时,她觉得自己浑身都羞红了。 “结婚了吗?”宋祈年问。 “没有。”江锦汐看着天花板,沮丧到了极点,心里全是对命运不公的不满。 护士站在床边发呆。 江锦汐感觉到宋祈年的动作是很轻柔的,她略微放松了一些。 突然江锦汐感觉宋祈年探入了妇科才能探入的地方,马上身体一震,急喊一声:“医生,你是不是检查错地方了!” “不相信我就不要找我看病。我在检查有没有尿道憩室。” 说完,宋祈年就脱下了手套:“好了。” 江锦汐从检查床上爬起来,穿好衣物,她心情极差,觉得自己毫无尊严,活成了最失败的样子。 护士离开后,宋祈年开好了处方单。 “没什么器质性的问题,你经常憋尿吗?”宋祈年问。 江锦汐羞涩难当,已经无法面对他。既然没有得重病,她只想快点离开这,所以后面宋祈年说的医嘱她一句都没听清。 离开诊室,去药房领药时,她又被药师因没有医生处方单而拒绝发药。 她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实在太紧张太害羞,忘记了拿宋祈年开的处方单。 当她再一次推开诊室的门时,宋祈年正在治疗另一个患者。 宋祈年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有了些许变化:“什么事?” “医生我忘了拿处方单了。”江锦汐羞红了脸,她实在无法直视这个男人了,即使他是自己的主治医生。 随后,她拿着宋祈年开具的处方单逃之夭夭。 江锦汐是个银行柜台工作人员,客户多的时候,她经常憋尿工作。即使这样也很容易被一些客户投诉操作太慢,被领导批评让储户等待时间太长。 她父母离异,成长在单亲家庭。她的父亲早已再婚,她的母亲郭丽平是舒兰医院的护工,最大的愿望就是给女儿找个体制内当医生、老师或者公务员的对象。 郭丽平认为江锦汐今年已经二十九岁了,是个大龄剩女,必须要在三十岁前把她嫁出去,于是这一年四处托人给她相亲。 江锦汐对此不胜其烦,她感觉自己不是在相亲,就是在相亲的路上。 一周后江锦汐觉得自己尿频尿痛的症状已经几乎没有了,她准备去参加之前许诺了媒人的相亲活动。 媒人这次给她安排了三个相亲对象,都是医生。江锦汐不想浪费时间,她希望效率高一点,一天之内把三个相亲对象全看完,周六上午看一个,下午看两个。 周六上午,江锦汐化了个淡妆,穿了条法式碎花连衣裙就出了门。 这一年来,她见了数不清的相亲对象。偶尔有几个长得还行的,但是大部分都歪瓜裂枣,不是秃头,就是啤酒肚,还经常遇上些迷之自信的奇葩,明里暗里地嫌弃她年龄太大。 她觉得有句俗话说得对,好男人是不在市场上流通的。 所以她不抱任何希望,只想着尽快完成母亲交代的任务,这样她周日才有时间享受一天假期。 江锦汐走进咖啡厅的时候,她看中了店里柜子上新上架的马克杯,她准备相完亲就买一个回家。 随后江锦汐按照相亲对象发给她的微信提示去找座位。当她走到角落里窗户边时,她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那喝咖啡的宋祈年。 他一身休闲装扮,白T恤,浅色休闲长裤,松弛清爽,风度翩翩。 江锦汐停下脚步,呆立在那,心里想着是马上跑掉还是该怎么办。 “你好,我是宋祈年。” 宋祈年发现了她,眼神中流露了些许吃惊,起身给她挪开了椅子,很有绅士风度。 “你好。”江锦汐心跳加速,面红耳赤,招呼都打不利索。 “你就是王主任介绍的小江?”宋祈年微微一笑。 江锦汐坐到座位上,不敢抬头:“是”。 王主任是舒兰医院副院长的老婆,也是乳腺外科的主任医师,江锦汐的母亲就在她手下当护工主管。 “我还需要自我介绍吗?”宋祈年语气中透露着调侃。 “不用了。” 江锦汐挤出这句话后,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快速结束这场闹剧。 第3章 失控的膀胱和生活 “医嘱听清楚了吗?”宋祈年交代完所有事情,开始关电脑。 江锦汐认真地看着处方单:“听清楚了。” “吃了这个药,一定要多喝水,你不喝你就没有尿可排,药效就不好。”宋祈年边说边凑上前,用手指了一下处方单。 江锦汐感觉到宋祈年靠近自己的身体,又面红耳赤起来。 “好的,谢谢。”江锦汐说。 “要想真正治愈,就不能憋尿。”宋祈年继续说。 江锦汐知道自己的工作性质很难规避这一点,就沉默了。 这时,宋祈年脱下了白大褂,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为什么把我拉黑了?” “呃……”江锦汐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肯定是误操作了,我检查一下手机。”江锦汐找到个借口。 随后,江锦汐装模作样地掏出手机,假装检查,把宋祈年从黑名单里拉了回来。 “我听王主任说,你这次在本院相亲了三个人,只有我,你不满意。”宋祈年语气里一股挑衅的味道。 江锦汐没想到自己要被这样公开处刑,一脸陪笑,尴尬得恨不得钻地洞:“有误会,呵呵。” 宋祈年一个上前,把她挤到办公桌和墙壁间:“什么误会?” 江锦汐脸红耳热,说不出话。 “在你眼里,我最差吗?”宋祈年语带不甘。 “当然不是。”江锦汐尴尬地笑着。 她感觉宋祈年的身体贴着自己,她看到他文雅帅气的脸庞离自己也就几公分,她甚至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听到了他呼吸的声音。 她突然发现这个男人清爽干净,帅气迷人,很有吸引力。 “那是因为我看过你?”宋祈年的语气有点嚣张。 江锦汐大口喘气,心跳加速。这种暧昧不清的感觉令她心慌不已,她这个大龄单身女青年,没跟什么男人亲密接触过。 宋祈年紧挨着她,一动不动,目光如炬,看她能使出什么花招。 江锦汐蜷缩在墙壁和宋祈年的身体之间,不敢动:“是你太优秀了,我高攀不上。” 宋祈年见此,微微笑了一下:“用药期间,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好的好的。”江锦汐边说边抓起报告单跑掉了。 第二天,在银行例会上,江锦汐又被张主任公开批评。 “有的员工,业绩业绩不行,考勤考勤不行,关键时刻就拖后腿掉链子。从来不为团队考虑,不思进取。” 江锦汐想起六年里自己无数个加班的日子,假期里独自值班,参加各种竞赛,即使得了荣誉,也依然不受领导赏识。 同事们有的旅游休假,有的婚假,有的产假,有的探亲假,只有她一直都在上班,很少休长假。这段时间因为自己没有完成规定的吸储任务,加上身体原因请了几次病假,就被批评成这样。 江锦汐起身说:“我辞职,不会再拖大家后腿。” 全场愕然,大家都没想到,老实敬业,从不抱怨的江锦汐居然有勇气辞职。 江锦汐回到工位,整理了东西,打印了一份辞职报告。 她把辞职报告甩在张主任面前:“你安排人跟我交接,我身体不好,最多工作到周末,交接不了的话,我就只能休病假了。” 张主任看到江锦汐性情大变,就虚伪地关心起她来。 “锦汐,有什么困难你跟我说,我们分行都是讲人情的。” 江锦汐冷冷地说:“不用讲人情了,现在讲法律就行,按劳动法给我办离职,该扣的钱你们扣了,我只要离职证明。” “没问题,没问题。”张主任一脸假笑。 江锦汐本科毕业时,也想过读研深造,她看到她的同学出国的出国,考研的考研,非常羡慕。 当时她的母亲郭丽平托人给她找了这份银行的工作,美其名曰稳定。 其实是江锦汐因为从小学起就由郭丽平独自抚养长大,所以郭丽平用母女情深度捆绑了她。 无论是考大学,还是考研,还是就业。她首先考虑的都是要离家近,要方便照应母亲,不能增加母亲的经济负担,母亲有需要时,要能随叫随到。 郭丽平因为自己半生辛劳,觉得稳定是压倒一切的首要目标。所以她给江锦汐的规划就是在家附近的银行上班,嫁个事业编的老公,平平淡淡过一生。 江锦汐在今天以前,从来没有想过反抗,她一直认为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是带着使命的,她的使命就是要让郭丽平后半生老有所依。 但是此刻,她突然想为自己活了。她突然发现自己憋屈的工作和生活,换来的是一个自己都无法控制的膀胱。 一次次跑向厕所的路上,她耗尽了所有的自尊和心力。 “我辞职了。”江锦汐在饭桌上说。 郭丽平一拍桌子,跳了起来:“你吃饱了撑着吗?你知道现在找个这样的工作多难吗?很多硕士博士都在竞争。” “不想干了,我会重新找个适合自己的工作。”江锦汐早就预料到了郭丽平的激烈反应。 郭丽平根本不听江锦汐说了什么,大声怒斥起她来。 “你知不知道妈妈为你付出了多少,我起早贪黑供你读书,我求爷爷告奶奶帮你找工作,我现在还到处求人,就为了给你找个好人家。你都干了什么,你有没有为妈妈着想过。” 江锦汐不吭声,这是郭丽平的固定套路。只要哪次江锦汐想反抗她,她都要这么来一遍,最终江锦汐都会妥协。 但是这一次江锦汐不一样了,她已经下定决心,要换个方式生活。 “你听到没有,明天就去把辞职报告拿回来!”郭丽平拍着桌子。 江锦汐咽下了嘴里的饭,平静地看着暴跳如雷的郭丽平。 “妈,我已经拿到离职报告了,我身体不舒服休息两天,下周就去找工作。” 当天晚上郭丽平在家里又喊又叫,大哭大闹。除了指责江锦汐,还骂起了江锦汐的父亲。 “我这辈子就毁在你们江家了,他江国兴让我前半生苦不堪言,你江锦汐要让我后半辈子不得安宁。”郭丽平撕心裂肺地喊道。 江国兴是个企业家,虽谈不上大富大贵,却也早已实现财务自由,二十年前就与江锦汐的母亲离婚,现在已经再婚,并育有一女,江夕妍。 江夕妍从出生起就衣食无忧,一直上的国际学校,两年前被送到了新加坡留学。 而这样的生活原本江锦汐也可以拥有。 当天晚上,江锦汐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了房间里,她知道她母亲郭丽平还得闹个几天才会消停。 正当她想找个人倾诉时,宋祈年发来了信息,告诉江锦汐她的身份证掉在他诊室里了,明天约个时间他送来给她。 江锦汐同意了。 第4章 见一次不行就见两次 第二天傍晚,江锦汐独自出门,去找宋祈年取身份证。这一次,她没有再像以前一样和母亲郭丽平汇报自己的行踪。 “宋医生,谢谢你了。”江锦汐接过了身份证,放进了包里。 在医院外面的江荫道上,梧桐树沙沙作响,昏黄的路灯照在她头顶。 宋祈年见她郁郁寡欢,神情落寞。便问:“你吃了两天药有改善吗?” “改善了。”江锦汐简短一答。 宋祈年笑了下:“一起吃个晚饭?” 江锦汐回过神来,意识到这个人除了是自己的主治医生,还是自己的相亲对象。 “不了。再见。”江锦汐打了个招呼转身就走。 宋祈年伸手拉住了她:“我邀请你吃个晚饭,聊聊天。” 江锦汐与宋祈年一有肢体接触,立刻又脸红心跳起来。 “如果换成是彭清和谢奕扬,请得动你吗?”宋祈年调侃道。 江锦汐听宋祈年报出了另外两个相亲对象的名字,更为尴尬。 “你怎么知道他们?”江锦汐想给自己解围。 宋祈年淡然说道:“吃饭时慢慢聊吧,你在我们舒兰医院也算名人了。” 一个本帮菜馆里,江锦汐静静地坐在宋祈年对面,低着头吃桂花糖糕。 此刻她一点都不想掩饰自己的脆弱和无助,她觉得自己最难堪的样子这人已经见过,自己最难堪的事情憋不住尿这人也清楚。 既然狼狈不堪的样子早就无从遮掩,那也就不用装模作样了。 “我在舒兰很有名吗?” 江锦汐根本不在意答案,她只是太失落,找个有存在感的问题问问。 宋祈年看出她情绪不佳,用玩笑的口吻说:“舒兰单身的男医生,你都相过亲吧?” 江锦汐笑了下,突然觉得自己脸皮厚了起来:“是啊,嫁不出去,我妈急啊。” 郭丽平只想着赶快找个合适的人,把她嫁出去,从来没有想过女儿有没有尊严。 宋祈年因为刚回国,所以起初并不知情,他也是相亲完才发现自己是舒兰医院这个池里刚出现的活鱼,所以被郭丽平给逮到了。 “你为什么跟王主任说跟我聊不来?”宋祈年还是要追根究底。 江锦汐笑而不语,她觉得宋祈年是明知故问。 宋祈年又说:“我记得那天我们没聊。” “那今天聊吧,你想聊什么?” 江锦汐自从辞职后,发现自己生出了很多破罐子破摔的勇气。 宋祈年愣了一下,随便找了个话题:“你平常工作时是什么样子的?” “失业了,刚辞职。”江锦汐苦笑了一下。 宋祈年轻轻一笑,心中被挑起了男人的战斗欲。他觉得江锦汐是在故意终结话题,以证明他们俩聊不到一起去。 “你喜欢吃甜食?”宋祈年看了眼她盘子里的桂花糖糕。 江锦汐嫣然一笑,露出了毫无防备的小女人之态。 除了她的爸爸江国兴,没人关心过她喜不喜欢吃甜食。 “你不会要跟我说吃多了血糖会高吧。”江锦汐开起了玩笑。 宋祈年看她放下了些许戒备,打趣道:“那倒不至于,你又不是被泡在蜜罐里。” “我小时候有一次一天之内吃掉了一公斤奶糖。”江锦汐突然笑得很开心。 “牙没蛀吗?”宋祈年也笑了。 江锦汐露出俏皮之态:“让你失望了,我到现在都没有一颗蛀牙。” “在我们医学上,有一种观点认为基因对健康的影响比后天生活方式更重要。”宋祈年笑眯眯地说。 江锦汐憨憨地笑着:“宋医生,我要反驳你,我爸妈都是很年轻的时候就一口烂牙。” 宋祈年并未与她争锋相对,而是顺着她接话:“那就恭喜你青出于蓝胜于蓝了。” 江锦汐突然脸色晦暗,这句话是上次她去江国兴那玩的时候,他们夫妻二人夸奖江夕妍的话。 她江锦汐从九岁那年开始就再也没人夸了。 “宋医生,我这个病不好是不是不可以喝酒?”江锦汐问,她忽然很想一醉方休。 “最好不喝,酒精会影响人对括约肌的控制。”宋祈年答道。 江锦汐乐了:“你别说医学术语,不然这饭我要倒胃口的,上次有个医生在饭桌上和我说我一口吃下去了多少细菌。” 宋祈年看她如此直接,也不再避讳:“你就专门跟医生相亲吗?” “你也太小看我了,我相过的老师可一点都不比医生少。”江锦汐自嘲道。 宋祈年笑了笑不说话。 “我妈给了任务,一年之内必须得把我嫁出去,不然我就是她眼里过了保质期的过期货了。”江锦汐又继续自嘲。 这些残酷的话,她第一次亲口说出来。她觉得反正宋祈年见了她最差的样子,也就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了。 “我觉得你还很新鲜。”宋祈年悠悠地说。 江锦汐刹那间脸红到了脖子,她听出了这句话有歧义。 宋祈年看着这个刚刚还大言不惭、不停自嘲的女人,突然又因为一句肯定而羞红了脸,觉得很有意思。 “我也是大龄,我的很多同学都成家了,而我才参加工作。”宋祈年说起了自己的生活。 “你那是因为书读多了,科研做多了。”江锦汐笑着说。 那顿晚饭,他们俩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不知不觉地聊了三个多小时。 等到他们意犹未尽地离开餐厅时发现外面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天气预报,这两天有台风啊。”江锦汐嘀咕了一句。 宋祈年指了指停车场:“我的车在那,我送你回去。” “好。”江锦汐也没推辞。 宋祈年撑着伞,搂住江锦汐的肩膀,两人快速向汽车跑去。 跑到一半,伞就被风吹散架了,宋祈年把江锦汐搂在怀中,两人艰难跑到汽车边,爬了上去。 浑身湿透的两人坐上汽车,一边抱怨这鬼天气,一边找纸巾。 江锦汐一低头发现自己就像穿了透视装一样,胸前的内衣在湿漉漉的裙子下若隐若现。 宋祈年也是被雨水浇透了,透出了T恤下的胸肌和腹肌。 第5章 要一夜情,还是雅过敏 江锦汐想找个东西挡下自己的胸口,在汽车内部就翻找起来。 宋祈年指了下副驾驶抽屉说:“这里面好像有件反光背心。” 江锦汐顺着指引,拿到了一件黄色反光背心,她立刻套在了身上。 她转过头时,看到宋祈年正在端详自己。 江锦汐头发湿漉漉的粘在脸上,她明眸皓齿,眼神灵动,肤白貌美,曲线玲珑,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得多。 “你看什么?”江锦汐笑嘻嘻地问。 宋祈年挑了下眉毛,眼神里带着侵略,似乎在说你早就被我看光了。 江锦汐假装不懂他目光的含义,说了句:“我们搞不好都要感冒。” “先去我家换件衣服吧,离这一公里不到。”宋祈年边说边开出了停车场。 江锦汐想拒绝,转念一想自己家离这有二十公里远,等自己回到家可能就真感冒了,就默认了。 然而江锦汐发现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因为她穿的是连衣裙,即使宋祈年给她了男士T恤,她也没有裤子可换。 “你有两个选择,你可以脱下来我帮你去烘干机烘干,不然你就拿电吹风对着自己吹干。”宋祈年给了个建议。 江锦汐选择了用电吹风,她可不想在一个男人家里脱得光溜溜的。 宋祈年换好自己的衣服后,主动接过了电吹风:“背后我帮你吹吧,你别把自己烫到了。” 吹着吹着,随着一阵阵温热的风,带来的气息,两人靠到了一起。 每当宋祈年触碰到江锦汐的身体,她都下意识地往墙边躲过去。躲着躲着,宋祈年突然低着头在她耳边说:“躲什么,我又不是没碰过。” 江锦汐脸红心跳,不知如何自处,她虽然二十九岁了,在感情上就像一张白纸,她可对什么一夜情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我觉得这风有点烫。”江锦汐找借口。 宋祈年切换成了冷风模式:“现在呢?” “有点冷。”江锦汐打了个哆嗦。 宋祈年又切回了热风模式,手没有停下,热烈的目光也没停下。 很快,宋祈年吻了上去,两人嘴唇接触的一刹那,江锦汐浑身发热,一动都不敢动,事情的发展超出了她的预期。 当宋祈年伸手要解开她衣服的时候,她克制住了自己不断上升的欲望,推开了他。 “我要回家了,我衣服没问题了。”江锦汐正色道。 她快步跑向了门外。 送她回家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空气就像凝结了一样。江锦汐觉得自己随时会窒息在车厢里。 宋祈年将江锦汐送到了楼下。江锦汐挥了挥手道别,就回了家。当心绪不宁的江锦汐一踏入家门,郭丽平就上前教训起她来。 “这么晚跑哪去了。白天不上班,大半夜的才回来,你是不是不学好。”郭丽平怒气冲冲。 “妈,我二十九岁了,我难道做什么都要跟你汇报吗?”江锦汐第一次说出了这句话。 “你现在翅膀硬了,不要我管了,我现在讨人嫌了。”郭丽平又好像要哭一样。 江锦汐一看这架势,不想再纠缠不清,跑回了自己房间,锁上了门。 郭丽平在外面又哭又骂,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个多小时才停。 江锦汐暗暗做了个决定,她要搬出去自己住,再找个自己喜欢的工作。 但是正如郭丽平所言,要想找个自己喜欢的工作太难了。 江锦汐投出去的简历大部分都石沉大海,偶尔有几个要约面试的,在电话里一问她大龄未婚,便不考虑再让她面试。 企业都很现实,谁也不想招一个人进来,没干几天就休婚假,再过几天就休产假。 江锦汐发现自己掉入了一个泥潭,越是挣脱,越是深陷其中。 万般无奈之下,她想到了去找她的父亲江国兴,想让他给自己介绍个适合的工作。 江国兴对她还是热情的,但是后妈庞薇薇每次都会给她脸色看。 “爸爸,我从银行辞职了,我想找个保险公司、证券公司或者金融机构的工作,你有朋友能帮忙吗?”江锦汐还是抱了些期望。 江国兴看了她一眼:“爸爸来问一问吧,有消息通知你。” 江锦汐本来还想坐一会儿,她看到暑假放假在家的江夕妍起床了,便不想再多呆,起身告别了江国兴。 虽然江夕妍的生活与她是天壤之别,但是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还是对她很排斥,生怕她江锦汐会夺了自己的父爱。 江锦汐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晃来晃去的时候,她接到了宋祈年的电话。 “你今天还不来复诊吗?明天开始我要跟老师出去参加学术会议,你可就约不上我的门诊了。”宋祈年在电话里说。 江锦汐这才想起自己还要去复诊,最近她按宋祈年的方案治疗,身体已经没有不适的感觉,又整天想着找工作,所以她都忘记了这事。 “我现在过来来得及吗?”江锦汐问。 “我等你。” 等江锦汐急匆匆跑进宋祈年的诊室时,医院已经是中午午休时间了。 “不好意思,宋医生,我来晚了。”江锦汐跑得气喘吁吁的。 宋祈年并未与她客套,问了她几个问题,给她开了张尿常规检查单。 “如果这次尿常规检查结果正常,那你就停药,以后不用来复诊了。”宋祈年说。 “好的,谢谢。”江锦汐很开心,这个像噩梦一样缠着自己的疾病终于要结束了。 “还有些注意事项要告知你。平常多喝水,别憋尿,不然会复发。另外注意经期卫生和性生活卫生。”宋祈年一本正经地说。 江锦汐脸唰一下红了,热得发烫。她觉得这普通人跟医生真是没法比,他们医生说任何话好像都可以做到脸不红心不跳。 宋祈年看出她很尴尬,故意说:“男女双方都要注意卫生。” 江锦汐用手摸着自己额头,缓解尴尬:“知道了,谢谢宋医生。” 因为之前两人在宋祈年家差点擦枪走火,江锦汐更加注意要与这个男人保持距离。问诊一结束,她就急着要溜。 宋祈年识破并立刻喊住了她。 “等我参加完学术会议回来,一起去听个音乐会如何?”宋祈年走过去靠近她。 江锦汐一边后退,一边拉开诊室门:“不听,我雅过敏,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庸俗之人。” 第6章 好巧,the bad seeds 去检验科送尿液样本的时候,江锦汐遇上了她的另一个相亲对象彭清。 “嗨,这么巧?”彭清隔着玻璃打了个招呼。 江锦汐有点尴尬,她觉得自己真是衰到了极点,生个病,几个相亲对象都知道了,毫无隐私。 “先走了。”江锦汐微笑着寒暄了一下,赶紧跑了。 不久后,彭清就发微信热心地告诉江锦汐,她的检验报告出来了,一切正常。 江锦汐松了口气,她终于不用再吃药,也可以一门心思去找工作了。 江锦汐在机器上取报告的时候,彭清跑出了检验室。 “周末有没有时间一起逛街?”彭清笑得很灿烂。 江锦汐觉得这个相亲对象还是值得去认真接触一下的,就欣然答应了。 他们约好了周六见。 此后两天,江锦汐除了找工作投简历,她也偷偷出门跟着中介看了些出租屋,她下定决心要脱离郭丽平,拥有自己的生活。 郭丽平依然每天都会给她脸色看,每天都用言语刺激她,打击她的信心。 “好好的工作不要,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的问题。你相亲了那么多人,一个都不成,你有没有也想想自己的问题。妈妈已经为你操碎了心。” 江锦汐都以沉默回应。 周六一大早,她迫不及待地要出去透个气。 她穿了件紧身露脐小白T恤,紧身牛仔短裤,背了个迷你双肩包就出了门。 这样的着装风格,郭丽平一直是不允许的,但是现在江锦汐偏要做自己。 江锦汐以这副打扮出现在彭清面前时,彭清眼睛一亮,他发现江锦汐前凸后翘,小细腰,白皙纤细的双腿也很修长,透露着一股青春活力和性感。 “锦汐,我今天成大叔了。”彭清故意用自嘲的方式恭维江锦汐。 面对比自己小一岁的彭清,江锦汐爽朗一笑:“我这是装嫩,你不用装。” 彭清确实是个大暖男,他替江锦汐打伞遮阳,走在路上总是自己走在外侧,把江锦汐挡在里面。他带着江锦汐喝了点网红茶饮,又带着江锦汐走街串巷寻找网红美食。 “太热了,我们要不要找个地方坐着喝一杯?”彭清提出来。 江锦汐欢乐地笑道:“我都喝饱了吃饱了,要不我们找个影音店逛逛,我想买唱片。” 彭清马上很兴奋地说:“走,我带你去个宝藏小店。” 随后,江锦汐被彭清带到了舒兰医院旁边,临近医学院的一个小巷子里。 “这个店开了十几年啦,老板是个乐迷,有很多市场上没有的好碟呢!”彭清笑嘻嘻的。 江锦汐很高兴,她觉得彭清是个不错的约会对象,这大半天她都很放松也很开心,彭清对她也都是有求必应,什么事都能积极回应。 当他们俩靠在一起,研究一张黑胶唱片时,江锦汐耳边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好巧,彭清,你也在买碟?” 宋祈年出现在了店里,他面部表情冰冷,瞟了一眼跟彭清靠在一起的江锦汐。 江锦汐很尴尬,她觉得真是冤家路窄,自己难得与相亲对象相处时有个良好的感受,怎么又偏偏冒出了个令人尴尬的宋祈年。 “宋医生你好。”江锦汐打了个招呼后,就闷着头看手里的唱片。 彭清知道宋祈年也是江锦汐的相亲对象,马上流露出领地意识。 “我陪锦汐来找唱片。” 彭清笑着把手搭在了江锦汐手里的唱片上,就像两人一起在看唱片一样。 宋祈年微笑着点了点头,扫视了一下江锦汐,便自顾自翻找起唱片来。 江锦汐翻了一会儿,一无所获。 “找不到你想要的好唱片吗?要我再带你去其他地方看看吗?”彭清很贴心地问。 江锦汐俏皮一笑,抖了个包袱:“我要找的是The bad seeds,not good。” 彭清没懂她的包袱,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 宋祈年突然转过身,用手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货架,对他们说:“Nick Cave的专辑在那。” 江锦汐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宋祈年接住了她抖的俏皮小机灵包袱。这是一个非常小众的音乐人做的一张非常小众的专辑。 她走到了宋祈年指的货架边,果真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唱片。 彭清也显得很高兴,马上主动买下,送给了江锦汐。 “再见,宋医生。”江锦汐与宋祈年打了个招呼,就与彭清一起离开了唱片店。 宋祈年神情冷酷,面无表情,点了点头,就看起了自己手里的唱片。 与彭清共进晚餐后,江锦汐开开心心地回了家,这一整天她都心情不错,除了偶遇宋祈年的那一刻有点尴尬,她觉得今天是完美的。 “啊呀,你穿成这样干什么?”郭丽平看到江锦汐的着装就喊了起来。 江锦汐不想搭理她,她觉得自己从小被郭丽平管得就像根木头,什么都要听母亲的安排。 “你是出去约会了吗?哪个正劲小姑娘穿这样子去约会的,要端庄大方。”郭丽平继续教育她。 江锦汐砰一声关上了房门,将自己与郭丽平隔绝了起来。 她拆开了唱片,听起了音乐。 当《Into my arms》缓缓流淌时,江锦汐安静地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此刻,音乐洗涤了她的心灵。 突然电话响了,她一看是宋祈年。 “有事吗?宋医生。”江锦汐很礼貌。 “明天出来一起逛逛吗?”宋祈年没有废话,非常直接。 江锦汐迟疑了一下,拒绝了:“不了,我明天还有事。” “我等你忙完,你说几点。”宋祈年出人意料地说道,那语气根本不容许说不。 江锦汐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她总觉得自己在面对宋祈年的时候很紧张很局促。 “下午三点后吧。”江锦汐不情愿地说。 “好。不见不散。”宋祈年挂断了电话。 江锦汐吐了口气,她原本松弛下来的心,又紧了起来。 周日早上江锦汐想睡个懒觉,郭丽平不是在外面拖地,就是在敲锅碗瓢盆。 “妈,你早上不能轻一点吗?”江锦汐抱怨了一句。 郭丽平突然大了嗓门:“你怎么不干,我天天烧给你吃,你还不知足。” “那以后周末都我来烧。”江锦汐说。 郭丽平嗓门更大了:“等你起来烧,我早就饿死了。” 江锦汐不再吭声,她知道自己做什么郭丽平都不会满意。 郭丽平总是习惯把这么多年对生活的不满全部发泄在她身上。 第7章 只接诊,不接客 周日烈日炎炎,下午三点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江锦汐与昨日不同,这次她把自己穿得严严实实的,宽松休闲T恤加长裤,套了件防晒服,还戴了顶帽子只露出两个眼睛,出现在了宋祈年面前。 宋祈年眼中带笑,调侃道:“你是刚从中东挖石油回来吗?” “那怎么办呢?我光敏。”江锦汐叹了口气。 宋祈年冷冷地笑了一声:“你昨天没晒到太阳吗?” 江锦汐一本正经地说:“不一样,昨天最晒的时候我们都在室内,现在外面多热呀。” 江锦汐摘下帽子,脱下防晒服塞进了包里。 宋祈年看到了她穿着宽松的大T恤和长裤,与昨天性感小辣椒的模样完全不同,于是凑到她耳边。 “你是对我过敏吧?”宋祈年酸溜溜地讥讽道。 江锦汐尴尬地笑了一下,后退一步,保持了距离。 宋祈年语带不满,继续说:“你和我逛街就光敏,我请你听音乐就雅过敏,接下来还有什么过敏吗?” 江锦汐被吐槽得无地自容,干脆就不说话了。 “走,去唱片店。”宋祈年说道。 江锦汐刚想说昨天已经去过了不想去了,马上看到宋祈年霸道地看着自己,又把话咽了回去。 随后,他们一起出现在了昨天那家唱片店里。 宋祈年指了指一张黑胶唱片,科恩的《Various Positions》。 问江锦汐:“你觉得这张专辑怎么样?” “挺好。”江锦汐并不想多言。 宋祈年又指了指珍尼弗·温拿斯的《蓝雨衣》。 又问:“这张呢?喜欢吗?” 江锦汐其实内心很吃惊,她发现宋祈年指的两张唱片都是她平时喜欢听的。 但是她不想与宋祈年有什么深层次的交流和接触,就很敷衍地说:“还行吧。” 宋祈年盯着她看了几秒钟,看出了她的故意回避。 温和地说:“你挑一张唱片。” 江锦汐在心里嘀咕着,这是什么音乐鉴赏考核吗?但是表面上也没流露出来,就假意翻了起来。 突然她看到了平克·弗洛伊德的《月之暗面》,她觉得自己可以用这张唱片应付过去了。 “这个。”江锦汐很随意地拿起唱片晃了晃。 宋祈年什么都没说,接过唱片,去买了单,然后递给了江锦汐。 “拿着。”宋祈年温柔又不失霸道。 江锦汐愣在那,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她想说她家里已经有这张唱片了,刚才只是随手拿的,又觉得自己说不出口。 “怎么,彭清可以买,我不可以?”宋祈年带着一脸的挑衅。 江锦汐算是见识到了男人的胜负欲,她结巴了一下,轻叹一声:“可…可以。” 宋祈年见江锦汐如此勉强,目光变得更加执着和笃定。 “昨天你们还去了哪?”宋祈年问。 江锦汐倒吸了口气,觉得这人是不是问得也太多了。 她淡淡地回绝:“这不太方便说吧。” “又没问你们干了什么,我只是问去了哪。”宋祈年紧紧盯住她的双眼。 江锦汐不想再被他压着问,板起面孔:“那也不方便说。” 宋祈年见江锦汐进入了防御模式,放弃了追问。 从唱片店出来时,医学院边上的小巷子里,一些小摊贩都开始支起了摊位。 这里夜间是条很繁忙很热闹的小街,有烤肉摊,煎饼摊,水果摊,还有各种卖小商品的地摊。医学院的学生都喜欢围在这排队觅食。 “好香啊。”江锦汐闻到了烤羊肉的味道。 宋祈年指了指远处的一个烤肉摊:“那个最好吃,要试试吗?” “可以啊。”江锦汐喜笑颜开,就快步跑了过去。 宋祈年推荐了原味和孜然味,江锦汐欣然接受了他的安排。 在马路边,吃完宋祈年买的两盒烤肉,江锦汐觉得自己晚饭都不用吃了,腻得慌。 宋祈年见她如此随和,还像个学生一样,丝毫没有沾染世俗欲望。完全不在意吃的是几块钱的东西,上不上档次,有没有格调,顿时心生好感。 “要不要去喝杯饮料,解个腻?”宋祈年很温和地问。 “好啊”。 江锦汐嫣然一笑,她发现原来宋祈年也是会关心人的。 他们先去喝了杯冻柠茶,虽然很解暑,但还是觉得不过瘾。 接着江锦汐又提议去喝点鸡尾酒,宋祈年也没有拒绝。 几杯酒下肚以后,江锦汐胆子大了起来,话也开始多了起来。 “宋医生,你有兄弟姐妹吗?” 宋祈年微微笑了一下:“没有,我是独生子女,你呢?” “我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江锦汐眼里的光暗了下去。 “你们长得像吗?”宋祈年接了一句。 江锦汐突然轻拍了一下酒吧台面,很得意地说:“我可比她漂亮多了。” 宋祈年看到她如此可爱的样子,笑了起来:“我第一次听人夸自己漂亮的。” 江锦汐憨憨地笑着:“你看清楚了,我不漂亮吗?我以前在学校也是一枝花好吗?只是现在年纪大了点。” 宋祈年笑眯眯地看着她,不说话。不可否认,江锦汐确实长得不错,她清秀灵动,妖而不艳,媚而不俗,曲线优美,还有一股独特的娇憨的气质。 江锦汐看宋祈年沉默着,就调侃起他:“你这长相是舒兰医院的头牌吧?” 宋祈年笑出了声:“我只接诊,不接客。” 江锦汐也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 那一刻,他们之间好像没有了医患的关系,也没有了隔阂。 从酒吧出来的时候,江锦汐觉得自己有点摇摇晃晃的,虽然还没醉,但是肢体已经不太受控。 宋祈年似乎酒量不错,这几杯酒就像完全没喝一样,依然精神饱满。 “我送你回家。”宋祈年主动说。 江锦汐没有拒绝。 当汽车停在江锦汐家楼下后,她却迟迟不愿意下车,她知道自己晚上喝了酒回去,郭丽平一定会大发雷霆。 她默默地坐在汽车里,心情起起伏伏,茫然而又无助。 “你是想再呆会儿吗?”宋祈年探出上半身,几乎要贴到她的脸。 在光线不佳的车厢里,江锦汐只能看到他脸部的轮廓。 “嗯,我再坐会儿。”江锦汐轻声说。 第8章 一夜尽情 “我陪你。”宋祈年的声音里充满了诱惑。 江锦汐心砰砰乱跳,在昏暗之中凝望着他。 宋祈年轻轻撩起了她颈上的发丝,在她耳边吐气如兰。 或许是因为酒精的作用,这次江锦汐一点都没有躲避,她在朦胧的微光下静静地注视着他的脸庞。这个男人如此优秀如此迷人,如果是自己的男朋友该多好。 当宋祈年滚烫的嘴唇再一次吻上她的时候,她没有躲避,尽情享受了起来。 两人越吻越投入,越吻越激烈,耳鬓厮磨,车厢里充满了喘息和兴奋。 “去我家吧。”宋祈年的声音磁性而又诱惑。 “好。”江锦汐沉醉其中,柔声应道。 那一晚,江锦汐在宋祈年家里完成了从一个女孩到女人的蜕变。 宋祈年吃惊地发现这是江锦汐的初夜,他把她搂在怀里,温柔地问:“疼吗?” 江锦汐笑着,不回答。她在心里默默想着,自己第一次就和一个如此优秀如此有魅力的男人在一起,不亏。 一夜缠绵后,江锦汐发现自己的下半身好像不属于自己了。又酸又疼,全身无力,两腿发软,连从床上站起来都得扶着墙。 她在卫生间洗了个澡,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同时也观察了一下这个房子。 一个大平层,应该在两百平以上,坐落在新区最好的地段。装修低调奢华,所有物品都看着有品位上档次,宋祈年一个人独居于此。 江锦汐突然觉得自己和宋祈年就像两个世界的人。 她和郭丽平至今还蜗居在老城区一个房龄三十几年的老破小里。 她不禁深深叹了一口气,觉得天亮了,这个梦也该醒了。 等她走出卫生间的时候,宋祈年穿着睡衣,眼神澄澈,温柔地向她伸出手。 “来,吃早饭。” “不了,我要回家了,我妈打了我一晚上电话,再不回去,她就要报警了。”江锦汐拿着手机,眼神闪躲。 “那我送你。”宋祈年抓起了汽车钥匙。 江锦汐见状赶紧拒绝:“不用不用,你送我,我回去更说不清了。” 随后,江锦汐在宋祈年的注视下,头也不回地跑了。 她心情复杂,既觉得开心,也觉得失落。 几天前,她在检查床上被宋祈年查体的时候,她是绝望的无奈的,昨晚宋祈年再一次亲密接触她的身体时,她是幸福的快乐的。 但是,她知道这一切到此结束了。她依然要继续过自己的生活,相该相的亲,找该找的工作。 “你个死丫头,去哪了!”郭丽平吼道。 江锦汐不抬头,也不回答,换好拖鞋就往房间走去。 郭丽平拽住她:“你给我站住,去哪了?” “这是我自己的事。”江锦汐反抗道。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就把你教育成这样了。女孩子家,夜不归宿,你还学不学好了!”郭丽平怒不可遏。 江锦汐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突然爆发:“我想怎么活就怎么活,你以后别管。” 说完,她就把自己锁在了房间,她听到郭丽平在外面又哭又闹,大喊大叫。 江锦汐躺在床上发呆,昨晚与宋祈年痴缠了一整晚,此刻她身体很累,心灵很敏感,她需要调整一下状态。 就在那时,宋祈年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到家了吗?” 宋祈年的声音很温柔。 “到了。” 江锦汐得到宋祈年的关心,心里很开心,但是她没有流露。 “还累吗?”宋祈年的声音如同春风拂面一般。 江锦汐马上心潮澎湃,感觉脸又烫了起来。 “还行。”她咬着嘴唇说。 有一点甜蜜,有一点矜持。 “早饭吃了吗?”宋祈年又关心道。 “不说了,马上就吃。” 江锦汐克制住了自己砰砰乱跳,小鹿乱撞的心情,挂断了电话。 她不想再沉浸在不切实际的幻想里,也不想享受这种虚妄的快乐。 此后,她整整睡了一天。吵醒她的是一个面试电话。 有个初创公司,愿意给她一次面试机会。 江锦汐非常高兴,这是她这么多天以来,接到的唯一的面试通知。 公司老板关照是个民二代。他的父亲是个民营企业家,有一个大型制造工厂,他从新加坡留学回来,不愿意接手父亲的企业,立志打造一个自己的投资王国。 “你好,我是关照,欢迎来到君科资本。” 关照非常亲和,看上去三十岁不到,一身腱子肉,似乎爱好健身。 “你好,我是江锦汐。”江锦汐递上了简历。 “不用看了,网上都看过了,我不喜欢拘小节,今天面试你就谈谈自己对投资的理解。”关照很随和。 江锦汐早已做了充足的准备,她谈了自己最擅长的理论部分,也提出了一些问题,最后表达了自己对实际操作投资项目的渴望和信心。 “我知道你没有投资经验,我这里有金融租赁的项目,你的银行工作经验应该用得上,可以来试试。” 关照非常直接果断,与一般公司面试的风格完全不同。 江锦汐内心狂喜,这真是个天大的好事,她终于可以做回自己的专业,可以为了自己向往的目标而奋斗。 “好的,谢谢你,以后请多关照。”江锦汐马上客套。 “啊哈哈哈。”关照爽朗地笑了起来。 江锦汐意识到了自己的客套话谐音了关照的名字,也尴尬地捂嘴而笑。 “不好意思,老板,以后请多指教。” 江锦汐赶紧换了句话。 关照被她逗得很开心,完全没有老板的架子,笑着说:“去跟人事部谈薪资吧,尽管大胆地谈。” 江锦汐觉得自己运气不错,她对关照印象很好,这个公司虽然初创,规模也不大,只有几十个人,但是她喜欢。 江锦汐高高兴兴拿着录取通知书回了家,她还特地买了点熟食和水果。 “妈,我找到工作了,在新区,薪水不错,做我的本专业。”江锦汐想把喜悦分享给郭丽平。 “什么公司啊?有多少人啊?外资还是国资呀?”郭丽平像连珠炮一样提问。 “民营企业,三十个人左右。”江锦汐答道。 “哼,我看你能干几天,好好的银行不呆,多稳定,去这种小公司,不晓得哪天人都跑了。”郭丽平嘲讽道。 “我要租个房子住在公司附近,不然上班太远了。”江锦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预感自己要经受一轮狂风暴雨了。 郭丽平马上捶胸顿足:“我就知道啊,你是嫌弃我了啊,说说是要换工作,你就是不想跟我一起住,我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妈,你也想得太多了,我周末还是回来的呀。”江锦汐还是想安抚她一下。 “我不给你烧饭,你吃什么?你一个人住外面,安不安全?我要是有点事,你来得及回来吗?”郭丽平一把眼泪一把鼻涕。 江锦汐觉得心口堵得慌,嘴里的饭都快咽不下去了。 这时手机又响了,一看是宋祈年。 第9章 睡了,还想跑? “怎么给你发信息都不回?”宋祈年声音里透着点担心。 江锦汐看到郭丽平正紧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她放下饭碗,回了房间。 “这几天有点忙。”江锦汐敷衍道。 宋祈年并没有埋怨什么,反而很温柔地关心她:“累吗?” “还行。”江锦汐随口答道。 “那周末我陪你散散心?”宋祈年的声音很温暖。 “不了,我周末有事。”江锦汐快速挂断了电话。 虽然宋祈年的每一句关心都击中了她的心,但她现在不想被绕在儿女情长里,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她要租房搬家,她要脱离郭丽平的管控。 除了宋祈年,彭清也关心了她。 彭清也想约江锦汐周末出去,江锦汐一样拒绝了他,但是与回避宋祈年不同,她和彭清说了实情。 “我这几天要出去租房,租到了的话我周末得搬家,租不到的话,周末是我的最后期限。” 江锦汐下周一就要去君科上班了,她不想把时间都耗在坐地铁上,更不想每天被郭丽平念紧箍咒。 “要不你告诉我区域,我帮你一起筛选一下,周末我也可以来陪你看房,两个人看更快。”彭清非常热心积极。 江锦汐没有拒绝,她觉得彭清很能照顾人,她自己跟他相处也很放松。 “好,我一会儿发你。” 江锦汐挂完电话,给彭清发完租房细节,不禁想起了她的另一个相亲对象谢奕扬。 谢奕扬少言寡语,几乎不主动与江锦汐联系,只是偶尔在微信里给江锦汐发个表情包。 江锦汐想既然如此,自己就也不去做那个主动出击的人了。还是专心先与彭清接触着看看合不合适。 同样,郭丽平也在比较着女儿的这两个相亲对象。她在医院里打听了好几天,正儿八经的消息听了,小道消息也听了。 “你那两个相亲对象,妈妈帮你打听过了。”郭丽平舀了碗甲鱼汤放到江锦汐面前。 “妈,这我真的不想吃。” 江锦汐从小看到甲鱼都觉得恶心,但是郭丽平老喜欢逼她吃。 “野生的,赶紧喝掉,妈妈看你前两天精神不好睡家里一整天,特地托人买的,不要挑食。”郭丽平很强势。 江锦汐清楚郭丽平虽然很严苛,但是也确实对自己很关心,对她一直都是事无巨细。 她忍着恶心,闷着头喝了下去。 “那个谢奕扬比彭清收入高多了,马上要升副主任医师了,会更高。检验科都是最脏最累的活,没有前途的。” 郭丽平急着把自己收集到的信息告诉女儿。 江锦汐一听,心里清楚郭丽平是不想让她和彭清接触了,她很反感,不接话。 “彭清比你还小一岁,总归不靠谱,男人年纪大的才会照顾人。”郭丽平又换了个角度。 “妈,八字都没一撇呢,人家都没说要你女儿呢。”江锦汐有点不耐烦。 “不要以貌取人,男人长得高点好看点没用。”郭丽平又换了个说辞。 江锦汐马上放下碗筷说了一句我吃饱了,就赶紧躲回了房间。 她知道如果再往下说,郭丽平又要把她爸爸江国兴拉出来鞭尸了。在郭丽平眼里,江国兴就是个长得好看的负心汉。 后面几天,江锦汐马不停蹄地四处看房,她每天都能收到宋祈年的微信,但是她一次都没回。 周五晚上,宋祈年又打来了电话。 “这么忙吗?明天有时间吗?我来找你。” 电话里宋祈年明显有点沉不住气了。 江锦汐想到自己的房子还没着落,很是烦闷。 “不好意思宋医生,我真的没时间。” 宋祈年听她如此生分和客套,变了语调:“那你有时间的时候跟我说一下。” “好。”江锦汐又一次挂掉了电话。 周六一大早,江锦汐和彭清在新区碰面了。 彭清看到江锦汐愁容满面,马上走上前拍了拍江锦汐的后背。 “急什么,多大点事,我今天肯定给你找到了。”彭清安慰道。 “真的吗?”江锦汐显露出了自己的无助。 这段时间她找房子都快找疯了。她不想合租,又付不了很高的租金,在新区这个地段确实没有很多选择。 但是意外的惊喜出现了,彭清带着她找到了一个一室户公寓,很干净很新,基本的家具和电器都有,离她上班的君科也很近,关键价格还不高。 江锦汐喜出望外,觉得这简直就是梦中情房,就马上签了租房合同,交了押金和房租。 她对彭清感激不已。 “彭清,你真是我的吉星,我找了这么久都找不到,你太厉害了。” “走,我请客,我们去吃好吃的。” 江锦汐拽着彭清,笑得眼睛都弯了。 “那我多不好意思,陪你逛街,还有饭吃。” 彭清推辞道,他放慢了步伐,他觉得让女的请客吃饭不太合适。 “是看房,哪是逛街,这么累,走这么多路。” 江锦汐笑吟吟地拉他的袖子:“快走啦,不然下次不跟你一起出来。” 彭清笑着表示尊敬不如从命的时候,他们再一次冤家路窄地遇上了宋祈年。 当时宋祈年正好与医学院的几个老同学一起去附近的CBD聚餐。他准备上手扶电梯的时候,看到了江锦汐正亲昵地拽着彭清的袖子。 宋祈年停下脚步,喊了一句:“彭清,好巧。” 彭清一扭头,看到宋祈年,马上露出了吃惊:“你怎么在这?” 江锦汐此时站在旁边,根本不敢正眼看宋祈年。 这是他们俩自那一夜缠绵后,第一次见面。江锦汐本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他,更何况现在边上还有个彭清。 “来聚餐。”宋祈年答了一句。 然后就静静地看着江锦汐,既不打招呼,也没有笑容,就直勾勾地注视着她。 彭清发觉这气氛有点异样,马上说:“锦汐,你想吃什么?” “呃,随便吧。” 江锦汐在宋祈年的注视下极其不自然,她感觉自己的脑子短路了。 彭清笑了,他想打破这个奇怪的局面。 于是开玩笑说:“你请客难道听我的吗?那我会点到你破产的哦。” 江锦汐尴尬地笑着,不知道怎么接话。 “不打扰你们了,再见。”宋祈年很有风度地点了点头,掩饰了自己内心的波动,上了手扶电梯。 “我们换个地方吧。”江锦汐低声说。 此刻,她的好心情烟消云散。 她看着宋祈年转身离开的背影,觉得自己就像被抽掉了力气。 第10章 跑到谁的地盘来了 那顿晚饭江锦汐吃的心不在焉,彭清也看出了异样。 在他们遇到宋祈年之前,江锦汐与他有说有笑,很是活泼。现在却像变了个人,沉默寡言。 “明天要我帮你搬家吗?”彭清主动问。 “不用,今天已经很麻烦你了。” 江锦汐觉得搬家是个很私人的事情,涉及到很多个人隐私,她与彭清还没熟悉到这种程度。 “你一个人搬会很累的。”彭清继续关心她。 “会找搬家公司的,我负责整理就行了,放心吧。”江锦汐微微一笑。 周日上午,当郭丽平看到江锦汐准备好的大包小包时,终于火山爆发了。 “江锦汐,难怪你天天往外面跑,原来早有准备,铁了心要离开我,是不是!”郭丽平嘶吼道。 “妈,我是上班太远了,我坐地铁的话得一个多小时。”江锦汐放下手上的包裹。 “那你为什么要去这么远的公司,你当我是傻子吗!”郭丽平堵在她面前。 “我已经在家附近上了六年班了,我的大学同学们很多都离父母几百上千公里呢。”江锦汐想将心比心。 “你放屁!你的大学同学还都结婚生子了呢,你结了没,你生了没!” 郭丽平瞪着眼珠子,一副要杀人放火的模样。 江锦汐被郭丽平的这句话点燃了怒火。 “我一定会搬出去,你要是堵着,这些东西我都不带了,我就带走我自己!” 郭丽平见状号啕大哭,她觉得自己失去了这个女儿。 “周末我会回来的。”江锦汐扔下这句话,夺门而出。 除了证件和钱,江锦汐确实只带走了她自己。原本约好的搬家公司也只能取消了。 她别无选择,只能一个人去出租屋附近的超市大采购。 “你是在我身上装定位器了吗?” 宋祈年说这句话的时候,江锦汐正拖着超市里的几大包战利品在马路边等网约车。 “你好,宋医生。” 江锦汐心里也在嘀咕怎么这两天到哪都遇见他。 她瞄了宋祈年一眼,宋祈年戴着耳机,穿着一身浅色跑步服和白色跑鞋。 “拿这么多东西,彭清怎么没来?”宋祈年摘下耳机,擦了下汗。 江锦汐知道他是故意在嘲讽自己,于是转过身,佯装找车。 “你要去哪?”宋祈年问。 江锦汐看到这个男人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地站在自己面前,身上的汗液带着荷尔蒙的味道吹进了她的鼻腔。 她马上想起了两人的激情一夜,当时宋祈年也是这样浑身是汗,气喘吁吁,她瞬间脸红到了耳根。 她语无伦次地说:“去…房子里。” 宋祈年看出了她的慌乱,又往前走了一小步,离她更近。 喘息着问:“什么叫房子里?” “是出租房里。”江锦汐马上纠正,她被宋祈年的举动扰乱了心绪。 这时,网约车到了。 宋祈年二话不说,直接帮她把东西搬上了车,放进了后备箱。 江锦汐刚想感谢,她就发现宋祈年已经坐进了车里。 “你…”江锦汐看着他。 “我帮你搬回去,免费的。” 宋祈年看着江锦汐,用眼神示意江锦汐上车。 江锦汐坐了进去,偷偷用眼睛的余光观察宋祈年。她发现宋祈年很淡定,正悠闲地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她不停在心里默念不要紧张,不要尴尬,希望自己能快点平静下来。 “是你自己住吗?”宋祈年突然开口。 “当然是。”江锦汐并未听出他的言下之意。 “为什么搬家了?”宋祈年关心道。 江锦汐松弛了一些:“换工作了呀。” “公司在哪?”宋祈年偏着头看着她。 江锦汐说出了地址。 宋祈年微微一笑:“那写字楼就在我家前面那条街。” 江锦汐听到宋祈年说他家,又心慌起来。 她两次去宋祈年家里都是晚上。一次淋得跟落汤鸡一样,差一点擦枪走火;另一次情欲上头、浑沌迷乱,倾情一夜,她压根没留意过他家具体位置在哪里。 “忘了我家了?” 宋祈年的语气带着暗示。 江锦汐的脸又红了,她瞄了一眼开车的司机,不接话。 很快车就到了江锦汐租的公寓楼下,宋祈年用手指着小区外的一条马路,告诉江锦汐,沿着这条路步行十分钟就能到他家。 江锦汐对宋祈年点了点头。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两天自己在这个区域频繁遇到他。 随后,宋祈年帮江锦汐把东西都搬上了楼。 江锦汐抓着钥匙站在门口道谢,她不想开门让宋祈年进自己的公寓。 宋祈年猜出了她的心思,笑着说:“有事联系我,再见!” 宋祈年走后,江锦汐花了几个小时整理好了公寓。 床上铺上了自己喜欢的床品,冰箱里塞满了自己喜欢的食物。 每一个角落都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布置,每一处都是自由的,江锦汐看着这个自己的小窝满心欢喜。 现在,她唯一要做的就是去买几套通勤装,不然明天上班没有衣服穿。 因为对周边不熟悉,江锦汐拿出手机搜索起了附近的店铺信息,这时门铃响了。 江锦汐一打开门,发现居然是宋祈年,他已经回去洗过了澡,换了衣服,清清爽爽地站在门口。 “你初来乍到不熟悉这里的环境,我正好有时间,带你去认认路。” 宋祈年很绅士,也很妥帖。 那天,宋祈年带着江锦汐先是认了一下去君科上班的最优路线,接着又告诉她附近的生活环境和便民设施。 哪里有菜场、商场、超市便利店和数码城,统统跟江锦汐交代了一遍。 “你现在还有什么需要的吗?”宋祈年最后问。 “我要去买几件通勤装。”江锦汐说。 “我陪你去吧。” 宋祈年微微一笑,眼神里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用了不用了。”江锦汐连声拒绝。 宋祈年又一次探身凑到江锦汐耳边,声音很低也很温柔。 “你到底在怕什么?” 江锦汐呼了一口气,说出了这一整天里最镇定自若的一句话。 “宋医生,我不怕什么,我只是觉得不太方便。” 第11章 好像受了诅咒 这时,郭丽平打来了电话。 “锦汐,你晚上一个人住,千万要注意安全啊。” 江锦汐面对母亲的关怀,心情矛盾,说不出话。 她知道郭丽平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真正爱自己的人,只是这种控制欲太强的爱令她感到窒息。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放心吧。” 江锦汐挂断电话后,匆忙调整情绪。 “走吧。”宋祈年拉住了江锦汐的手。 “我不是刚说了不方便吗?”江锦汐嗔怪道。 她发现宋祈年软硬不吃。 “你既然来了我的地盘,那就方便。” 宋祈年不松开,紧紧抓住了她的手。 江锦汐尝试挣脱了几次没成功,她毫无办法,放弃了抵抗。 宋祈年走在江锦汐的侧前方,发现她温顺了下来后,便也放松了手的力度,偏过头对她微微一笑。 “哇,好帅啊!好像那个谁谁谁呀。” 有路人看到宋祈年后喊了一句。 江锦汐忍不住偷偷笑了,她被宋祈年这么拉着手,漫步于街头,心里有点甜。 此后,两人逛了几个店,江锦汐非常迅速且果断地买好几套通勤装。 “你不需要再比较一下吗?”宋祈年发现了她的不同。 “不啊,我目标很明确,不在我目标里的我不看,合适我就出手。”江锦汐笑着说。 这是江锦汐的一贯作风,平常她很少漫无目的去闲逛,需要买什么东西了,她才去,按计划采购,理智果断,从不拖泥带水。 宋祈年帮江锦汐提着购物袋,把她送回了公寓。 “好好休息,祝你明天工作愉快。” 宋祈年很绅士地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次日,天气炎热,烈日当空,清晨的气温就已经很高。 江锦汐本想骑共享单车去上班,但她不想自己第一天上班就一身臭汗,于是打了个顺风车。 巧的是车主开了辆保时捷卡宴,所以当江锦汐在公司门口从车上爬下来,被其他同事看见后,公司里开始传言,她有一个富二代男友。 “我不指望你很快就有业绩和出成果,你可以先学习,沉淀一下,后面用到你的时候,不要让我失望。” 关照跟江锦汐谈了话。 江锦汐暗暗给自己打气,她要先了解这个行业,尽快熟悉业务,千万不要辜负了老板的赏识。 从银行换到企业,没有了摄像头,可以随时喝水上厕所,空闲时还可以和同事聊几句天。 午休也很准时,不需要轮流吃饭、轮流值班。这第一天的工作让江锦汐觉得特别轻松。 “周五下班后,全公司聚餐,欢迎新员工江锦汐的加入。” 关照在下班前,在办公区喊了一句。 江锦汐马上站起来点了点头:“谢谢老板!” 江锦汐也盼望着在聚餐中,能与同事迅速增加了解,增进感情。 然而总是事与愿违。 在平静地上了几天班之后,周五上午,江锦汐在工位上突然觉得自己胸闷气短,呼吸不畅。 她跑到走廊里吹会儿风,觉得稍微缓解一点了,又再回办公室。如此循环往复,跑了好几趟。 “你是不是不舒服?”人事部同事李敏关心道。 “我觉得有点呼吸困难。” 江锦汐感觉自己说话都费劲,胸口像被棉花塞满了一样。 “你赶紧去医院吧,我觉得你脸色不好。” 李敏说完后,就陪着江锦汐去了舒兰医院新院。 舒兰医院新院在新区,规模大,医疗设备先进齐全,目前大部分科室的医生都在新院上班。 舒兰医院老院在老城区,只保留了一小部分科室,继续为患者提供服务,江锦汐母亲郭丽平就是在老院当护工。 在呼吸内科候诊的时候,江锦汐感觉自己像是要窒息了,她很绝望也很沮丧。 她再一次感叹命运不公,自己就像受了诅咒一般。为什么刚到新公司上班,自己就又生病了。 因为急于就诊,挂不上专家号,只能挂了个普通门诊,接诊的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医生,看着经验并不丰富。 听完江锦汐的描述后,医生让江锦汐去做了个肺功能检测。 “你的症状像哮喘。”医生说。 “不会吧。”江锦汐毫不掩饰自己的吃惊。 “你可以再找个主任看看,但是这有危险性,不要拖。” 这个年轻医生看出了江锦汐对他不信任,不相信他的诊断。 李敏在边上也很着急,她与江锦汐商量是不是找找熟人。 江锦汐马上想到了谢奕扬。 谢奕扬当天并不坐诊,他一接到江锦汐的电话就立刻跑到了门诊。 他用听诊器反复听了江锦汐的呼吸,看了肺功能的报告。 “你小时候得过哮喘吗?你家里有人哮喘吗?”谢奕扬问。 “都没有啊。”江锦汐答道。 “你有什么过敏的东西吗?比如花粉,海鲜。”谢奕扬又问。 “也没有啊,我只是暴晒的话,皮肤会长疹子。” 在谢奕扬的询问下,江锦汐又一次感觉自己凶多吉少。 “你近期有接触过甲醛吗?比如说油漆、家具,新装修的房子。”谢奕扬问得很仔细。 江锦汐一个激灵:“我最近刚搬家住了个出租屋。” 谢奕扬注视了江锦汐几秒钟,缓缓说出了自己的诊断。 “应该是哮喘,你还需要做个胸部CT和过敏源检测。这两个检查一个要预约,一个出报告慢。你等不了。我得先给你按哮喘用药,否则会有危险。” 江锦汐就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她郁闷极了,一言不发。 “出租屋不能住了,用药后如果症状不能减轻,还感觉继续加重。哪怕是半夜,无论什么情况下都要来急诊。” 谢奕扬用非常严肃的语气叮嘱她。 取完药后,江锦汐坐在呼吸内科,心神不宁。 谢奕扬教了她吸入式药物的使用方法,还让她每天晚上睡前必须吃一片药保平安。 “谢谢你。” 江锦汐终于想起了自己还没有感谢过匆忙赶来的谢奕扬。 “别客气,举手之劳。一定要记住我的话,不能再回出租屋,否则药物是控制不住的。” 谢奕扬再三叮嘱。 离开医院的时候,江锦汐觉得自己就跟离开郭丽平那天的时候一样,除了一袋药,身无一物。 她找了家酒店住了进去。 她又网购了一些贴身衣物,让骑士跑腿给自己送到了酒店。 公司的迎新聚餐活动只能取消。 江锦汐一个人躺在酒店床上,欲哭无泪。 第12章 一对一怎么收费 一整个下午,江锦汐坐卧不宁,她无法平躺,一躺下去呼吸会变得更为困难。 江锦汐顿时心生恐惧,甚至想着会不会自己一觉睡过去就再也不会醒。 她想打个电话告诉郭丽平,但是既怕母亲担心,又怕母亲责备,思来想去还是放弃了。 周五傍晚时,宋祈年打来了电话,这一周他都没有主动联系过江锦汐。 “这周末你有空了吗?”宋祈年问。 “没有。” 江锦汐觉得胸闷气短,说话很费劲。 “彭清约你了?”宋祈年调侃道。 “没有。” 江锦汐有点生气,语气很差。此刻她的身体实在太难受了。 宋祈年很敏锐地发现了异样。 马上关心她:“你有事吗?” 江锦汐犹豫着,说出了实情,她怕自己一个人哮喘发作,猝死在这酒店里都没人知道。 很快,宋祈年就赶到了酒店。 他拿起江锦汐的东西,用不容置辩的语气说:“走,去我家。” “啊?”江锦汐愣在那。 “如果你不想一个人在这个不通风的房间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话,现在就跟我走。” 宋祈年一把把她从床上拉了起来。 语气温柔而又霸道:“要我抱你走,还是自己走。” “我自己能走。” 江锦汐慌乱中乖乖地做了这个选择题,完全忘记了自己本来是要拒绝去宋祈年家的。 …… “你睡这个房间,通风很好。” 宋祈年推开次卧的门,用手指着房间自带的阳台。 “好,谢谢。” 江锦汐觉得环境确实比酒店里好太多了。 “如果晚上不舒服,随时喊我。” 宋祈年的目光很柔和,眼神里都是关切。 然后又指着次卧里的卫生间说:“洗澡不要关门,我怕你会闷到。” “好。” 江锦汐很听话,她觉得生病的时候,还是听宋祈年的比较好,之前自己已经吃过一次亏了,她不想再有第二次。 第二天早上,江锦汐是被彭清的电话吵醒的。 江锦汐把出租屋和哮喘的事情告诉了彭清。彭清很震惊,表示马上会去找房东核实检测房子有没有问题。 “那你昨晚住哪的?”彭清关心道。 “我住酒店的。”江锦汐扯了个谎。 “哪个酒店,一会儿我来看你。”彭清说。 “不用了,我马上回家了。” 江锦汐匆忙挂断了电话,她可不希望被彭清知道自己住在了宋祈年家里。 那天江锦汐在宋祈年家里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在药物和心情的双重作用下,她觉得自己的症状减轻了一些。 她准备回自己老城区的家。 “谢谢你,我要回家了。” 江锦汐对宋祈年挥了下手,打了个招呼。 “你是周一再出来上班吗?”宋祈年问。 这句话突然戳中了江锦汐的神经,她意识到自己如果回去了周一恐怕就出不来了。郭丽平肯定会借着这件事情把她关在家里。 那时候,她所有的努力都将前功尽弃,不但无法独立生活,也将失去君科的新工作。 宋祈年看到江锦汐茫然失措,就偏着头观察她的表情。 “如果你回去是为了躲我的话,没必要。我们医生的天职是救死扶伤,以生命为重。” 江锦汐一听有点尴尬,似乎显得自己太小人之心。 “你可以在这里先住两天,等出租屋的环境检测报告出来了再说。” 宋祈年给了她建议。 “好。” 江锦汐没有推辞,她知道自己没有更好的选择。 然而郭丽平还在家里焦急地等着女儿回家,等了一上午没等到,气急败坏地打起了电话。 “你不是说周末回来的吗?怎么还不回来。”郭丽平催促道。 “我这周末有点事就不回来了。” 江锦汐不想说自己生病的事,她不想节外生枝。 “你能有什么事,找什么借口。”郭丽平咄咄逼人。 江锦汐一个头两个大,用尽力气大声说:“我要加班,你别打我电话了,我不回来。” 打完电话,江锦汐呼吸急促,喘息起来。 宋祈年见状马上把她带到了阳台。 “坐这,透个气。” 江锦汐坐在阳台上,弓着背,不停喘息。 “很难受,对吗?”宋祈年蹲在她边上轻声关怀。 “嗯。”江锦汐轻声应和。 与身体的难受相比,更难受的是她的心。她觉得自己特别悲哀,居然一天之间就变成了连说句话都累的废物。 宋祈年目光温暖,语调柔和,伸出手拨了一下她脸上凌乱的头发。 轻声问:“你为什么独自承受这些?” 自从父母离异后,江锦汐这二十年一直像只刺猬一样生活着,从不对外展示自己的脆弱。 此刻突然被这样温柔以待,她那颗敏感的心融化了起来。 江锦汐发现自己最近所有的不堪和无助,宋祈年都知道,她觉得没必要再在他面前伪装。 “我不想让我妈担心,我父母离婚了,她独居。” 江锦汐声音很轻。 宋祈年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脸,眼底升起了疼惜。 “这两天我照顾你。” 江锦汐的脸上掠过了一抹害羞和不安,她想开口拒绝。 “不要拒绝,你是病人,我是医生。” 宋祈年堵住了她的话。 此后两天,江锦汐享受了宋祈年悉心的贴身照顾。 到周日下午的时候,她感觉自己舒服多了,说话已经不喘了,胃口也好了很多。 “宋医生,像你这样的专家提供一对一医疗服务,要多少钱一天?” 江锦汐笑嘻嘻地问。 “一天?我是按小时计的好吗?” 宋祈年发现她心情好了很多。 “那是多少钱一小时?”江锦汐咧着嘴继续追问。 “那要看在哪里,在国内公立医院的特需门诊我的挂号费是1000,在美国安德森的话我咨询费一次大概3万。” “这么贵!”江锦汐张大嘴巴,很吃惊。 “你以为呢?我很廉价吗?”宋祈年动了一下嘴角,开起了玩笑。 江锦汐笑嘻嘻地摇了摇手:“你可是舒兰医院的头牌,怎么会廉价。” “那你付费吗?”宋祈年走到她身边。 江锦汐故意掰着手指,计算了一下。 “我付不起,怎么办?” 第13章 寄人篱下 “那就欠着吧,打个欠条。” 宋祈年伸手从桌子上拿了张便签纸递给了江锦汐。 “你说真的吗?”江锦汐用怀疑的眼神看向宋祈年。 “当然,写吧。”宋祈年眉目含笑。 “宋医生,打折不?” 江锦汐反应了过来,她看出宋祈年是在开玩笑。 “你就写:江锦汐欠宋祈年两天两夜。” 宋祈年又递了支笔给她。 江锦汐听到这么暧昧的话,脸又红了起来。 “快写,不然今天不给你吃晚饭。” 宋祈年带着笑容威胁她。 最后,在宋祈年的调侃和胁迫下,江锦汐写下了这张欠条。 “我会收好的。”宋祈年得意地晃了晃。 江锦汐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心里就像被抹了蜜一样,她觉得好甜。 周日晚上,彭清告诉江锦汐经过他这两天的核实,发现这个出租屋是个串串房,肯定不能再住了。 “锦汐,对不起啊,都怪我给你推荐了这个房源。”彭清在电话里很内疚。 “没事的,不怪你。” 江锦汐也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个事实,毕竟彭清是想帮她,而她自己也没有租房经验没有发现问题。 挂完电话后,江锦汐又忧虑起来,她再一次面临要找房子,而且还是在身体有恙的情况下要去找房子。 周一一大早,宋祈年去舒兰医院上班的时候,顺路把江锦汐带去了医院复诊。 江锦汐先是做了一个胸部CT,然后取了过敏源检测报告,最后来到了谢奕扬的诊室。 “你应该好多了。”谢奕扬看到江锦汐的状态就先说了一句。 看完所有报告单,谢奕扬又拿听诊器给江锦汐听了一遍。 “支气管哮喘,你要坚持用药三个月以上,逐步减量停药。”谢奕扬说。 “这么久?”江锦汐没有心理准备。 “这是急性发作,要慢病管理控制。”谢奕扬很严肃,圆圆的脸上没有一点笑容。 随后,谢奕扬把用药和复诊的注意事项都跟江锦汐交代了一遍。 江锦汐离开前,谢奕扬第一次主动提出要与她约会。 “有空一起吃饭吗?”谢奕扬说。 江锦汐其实内心觉得谢奕扬是个很无趣的人,她并不是很乐意,但是考虑到他的综合条件,而且谢奕扬又是她现在的主治医师,她就同意了。 “周末吧。”江锦汐微微笑了一下。 此后,出租屋的房东自知理亏,把房租和押金都退给了江锦汐,并且主动把江锦汐的个人物品送还给了她。 江锦汐只能把东西先收在宋祈年家的储藏室里。 同时,她开始在网上继续寻找新房源。 那几天,江锦汐一直在宋祈年家里住着,她没有提出要走,宋祈年也没有问,他们俩就这么相安无事。 江锦汐发现宋祈年其实很忙,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做手术会做到很晚才回家。 三天后,周五上午,江锦汐去上班了。 “江锦汐,你怎么样了啊?”关照一看到她就问。 “谢谢老板关心,我好多了。” 江锦汐心里过意不去,她才上几天班就请了好几天假,这要是在银行,早就被张主任骂得狗血淋头了。 “听李敏说是哮喘,这个要多锻炼。”关照很热心,继续关心她。 江锦汐不好意思地笑了,她确实不爱动。 “聚餐不急,等一阵子。”关照又贴心宽慰道。 “我们公司虽小,福利不能少,这次江锦汐生病提醒了我,近期给大家安排一次体检,去本市最好的舒兰医院。” 关照在办公区对全体员工说道。 大家都很高兴,都开始感谢老板。毕竟公司刚成立,还没有盈利,老板就这么大方。 “哈哈,别谢我,你们是托江锦汐的福。” 关照边笑边说,十分爽朗。 江锦汐虽然没有完全康复,但是在这种同事关系和睦,管理又很人性化的公司里,她觉得很轻松自在。 她打心眼里希望君科资本可以发展起来,成为投资行业的一匹黑马。 晚上,江锦汐回到宋祈年家,她发现宋祈年在正常下班时间回家了。 “你今天怎么会回来吃晚饭。”江锦汐找了句话说。 “今天手术结束早。”宋祈年答。 “你没吃午饭吗?” 江锦汐看到宋祈年狼吞虎咽的,就像饿了好几天一样。 宋祈年有点尴尬:“我们医生吃饭都很快。” “那之前我们一起吃饭,你也没这样啊?” 江锦汐非要质疑一下。 “那是刻意慢下来的,在自己家里就敞开吃了。”宋祈年笑着说。 “可是,前几天你也没吃这么快呀。” 江锦汐不依不饶。 宋祈年放下了筷子,停了下来,他看穿了她。 “找茬是吗?”宋祈年故意板着脸。 江锦汐抿嘴而笑。 “我看你是好得差不多了。”宋祈年准备反击回去。 江锦汐听到这话,内心很敏感,她已经在这住了整整一周,既然现在她慢慢恢复了也应该搬走了,可是房子还没找到。 “我很快就搬走。”江锦汐主动说。 宋祈年知道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他不想错过这个捉弄江锦汐的机会。 “这个周末你回家吗?”宋祈年问。 “周六回去一天,周日过来。” 江锦汐想周日继续去看房,顺便和谢奕扬吃饭。 “你经过我同意了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宋祈年冷冷地说。 “呃…” 江锦汐没想到宋祈年会突然翻脸,一时接不了话。 “你现在问我一遍。”宋祈年依然保持着冷峻的面容。 “宋医生,我周六回去,周日过来,不影响你休息吧?”江锦汐乖乖问了一句。 她很无奈,她也不想这样被宋祈年拿捏,但是谁让自己寄人篱下呢。 “准了。”宋祈年忍不住笑了。 江锦汐见宋祈年笑了,她知道自己被捉弄了。 她气呼呼地看着宋祈年,毫无办法。今天是她自己先挑起了战火。 “周日你什么安排?” 宋祈年眼里闪着光芒,他想约江锦汐出去听音乐会。 “我要去和谢奕扬吃饭。”江锦汐努了下嘴。 宋祈年一愣,冷笑了一下:“把彭清打进冷宫了?” 第14章 一个男人的蓄谋已久 江锦汐不理他,她知道宋祈年喜欢拿彭清开自己玩笑。 而宋祈年心里想的却是,彭清和谢奕扬都能轻轻松松约到江锦汐,唯独自己不能。 他宋祈年从小无论是学习还是工作,在哪都可以拔得头筹,论才华论长相他也是凤毛麟角。 可是偏偏到了江锦汐这就失灵了,他妒火中烧。 周六一大早,江锦汐回了老城区的家。 郭丽平并没有给她好脸色。 “还知道回来。”郭丽平瞟了她一眼。 江锦汐本来想和郭丽平分享一下她新工作的感受,一下子开不了口了。她想关心一下郭丽平这两周怎么样,也说不出来了。 两人沉默相对,都不知道怎么正确表达对对方的爱。 江锦汐在家平静地呆了一个上午。 下午,郭丽平在家里搞起了大扫除,她拿着清洁剂到处喷,房子里瞬间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江锦汐刚刚缓解的胸闷症状一下子又发了出来。她躲进房间吸了口药,决定逃离这个地方。 “妈,我要回去了,我下周再回来。” 江锦汐胸闷气短,站在门口喘气。 “你这是回来充军的吗?不想回来以后就别回来!”郭丽平发起了火。 江锦汐不想解释什么,她也没法告诉郭丽平自己得了哮喘,她更不能说自己现在还借住在宋祈年家中。 “你照顾好自己。”江锦汐说完就跑了。 再不跑,她刚控制住的哮喘就又要爆发了。 江锦汐回到宋祈年家里时,宋祈年刚跑完步回来。 “你不是说周日才来吗?”宋祈年问。 江锦汐有点惭愧,这毕竟不是自己家,这样随意地来来去去,确实不礼貌也不合适,她觉得自己影响了宋祈年的生活。 “不好意思,宋医生,我忘了提前和你打招呼了。”江锦汐轻声说。 “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宋祈年走上前,他有着医生独有的慧眼,敏锐而又专业。 “有点。”江锦汐撑着桌子。 “怎么回事?” 宋祈年一边问,一边拉着江锦汐,让她坐到了通风处。 “我闻了点刺激性气味。”江锦汐吹着风觉得舒服了些。 “你按呼吸科的医嘱用药了吗?”宋祈年又一次蹲在她身边,目光关切。 “用了,已经舒服多了。”江锦汐擦了擦额头。 “如果很难受,要去急诊。”宋祈年说。 “知道的,谢奕扬跟我说过。”江锦汐答道。 江锦汐心情沮丧,这样一来,她周日出去看房的想法又落空了。 她根本闻不了刺激性的味道,她目前的状态也根本看不了房,如果看的那个房子有问题,她发现的同时,哮喘也爆发了。 “你这样明天还能出去吃饭吗?” “能。”江锦汐很坚决。 宋祈年一听,心头妒意就升了起来。 “你就不怕有危险吗?”宋祈年说。 “谢奕扬在,我怕什么,反正他能救。” 江锦汐对宋祈年的妒意毫无察觉。在这方面她是个迟钝的女人,她没什么恋爱经验。 “他是医生,不是神仙。”宋祈年语气不太好。 江锦汐发现了宋祈年的变化,她从一个医生的角度去理解了他。 “谢谢你,宋医生,我不会有事的。”江锦汐笑着说。 “我们医生最怕的就是不听医嘱的病人。” 说完,宋祈年就悻悻地走开,跑到浴室去洗澡了。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周日上午,江锦汐感觉自己恢复了很多。 彭清打来电话关心她。 “锦汐,你怎么样了,我来看看你好不好?你到底住哪个酒店?” 因为住在宋祈年这,这几天江锦汐已经无奈地拒绝了彭清好几次探望要求。 “不用了,我很快就恢复了,到时候我们再约。”江锦汐又一次拒绝了他。 “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啊,有什么需要一定和我说。”彭清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暖。 中午,江锦汐和谢奕扬在一个粤菜馆如约相见。 “你怎么会租到这种房子的?”谢奕扬问。 “太着急了。”江锦汐答。 “谁介绍你去租的,真缺德。”谢奕扬又说。 江锦汐没法接话,默默地吃菜。 “你还在和彭清、宋祈年联系吗?”谢奕扬突然问。 江锦汐整个都无语住了,心里很反感,她觉得谢奕扬第一次约会就这么让自己下不来台,非常别扭。 “宋祈年我是比不了,他是人中龙凤。”谢奕扬来了一句。 “这彭清,哼。”谢奕扬很不屑地笑了一下。 江锦汐尴尬地都快坐不住了,相亲时她只觉得谢奕扬有点木讷,现在她觉得谢奕扬是情商低。 心里想着难怪他33岁了还没有对象。 总之,这一顿饭吃得江锦汐心情极度压抑。 谢奕扬时不时地就要说一下自己的工作成果,自己挽救了多少病人,收了多少锦旗。 还要说一些不听话的患者的离奇故事。 江锦汐觉得患者也有隐私,不应该这样被当作茶余饭后的笑谈。她不喜欢听这些。 谢奕扬看到江锦汐一直很沉默,就开始询问她的病情。 “你控制得怎么样?有没有反复。” “还不错,就是昨天不小心闻了点刺激性味道,有所反复。”江锦汐如实说。 “出现这种情况,我开的药你就马上加吸一次,吸了半小时内减轻就没问题,不减轻马上到急诊。” 谢奕扬说起诊疗,又变得十分专业自信。 “好的,谢谢。”江锦汐客套道。 “不用客气,我火眼金睛,彭清也是我手上诊断的。”谢奕扬突然说。 江锦汐愣了一下,追问道:“彭清也有哮喘?” 谢奕扬转着他精明的小眼睛,说出了他蓄谋已久的话。 “强直性脊柱炎,遗传病。” 江锦汐神色大变,她很吃惊,她没有听媒人提过,也没有听彭清提过。 郭丽平打听的小道消息里,也没有提到这个。 “他以前胸痛,来我这查出来的,知道的人不多。” 谢奕扬看到江锦汐大惊失色,觉得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江锦汐低着头,默默地吃东西,她在想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15章 拿不下的女人 与谢奕扬吃完午饭后,江锦汐主动给彭清打去了电话,她打算约彭清出来聊聊。 彭清因为好几天没见到江锦汐,接到电话后非常激动,马上表示自己有时间。 随后,他很快就赶到了约定的咖啡厅。 “锦汐,这几天可把我担心坏了,都怪我。”彭清很真挚地道歉。 江锦汐坐在咖啡厅里,对着彭清,默默地喝了一杯又一杯咖啡,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思虑再三后,她终于说话了。 “彭清,我这个哮喘可能会变成一个终身疾病,无法治愈,你介意吗?” 彭清迟疑了一下,安慰起她:“这不是第一次发吗?治好了就好了,你以后不一定会复发。” “如果复发呢?”江锦汐追问。 “常见病,没事的。”彭清依然很温暖。 “我家里的人都没有哮喘,我小时候也没有,呼吸科说跟遗传没关系,是急性过敏诱发的。” 江锦汐特意点出了遗传病这一点,她除了要告诉彭清自己的真实情况,她也需要弄清楚谢奕扬说的是不是真的。 “没事没事。”彭清笑呵呵的,似乎并不在意。 江锦汐观察了一下彭清的状态,继续往下说。 “彭清,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什么隐瞒,我是抱着坦诚的心态在和你相处。” 彭清眼中闪过一丝惊慌,脸色也显得不是那么自然,他回避了江锦汐的话,没有回答。 “你是怎么看的?”江锦汐继续追问。 “我也是这么想的。锦汐,我们要不要一起去看个电影?”彭清转移了话题。 至此,江锦汐心里已经能判断谢奕扬说的遗传病大概率是真实的。除了疾病本身,她更在意的是彭清刻意隐瞒的态度。 但是那天下午无论江锦汐怎么暗示,彭清始终没有开口,一直是回避的状态。 傍晚,江锦汐拖着疲惫的身体和心灵,回到了宋祈年家里。 她内心焦灼。 她一直觉得彭清情商高,温和体贴,长相也过得去,是个值得接触的相亲对象。 现在却出现了这样棘手的问题,她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处理。 “回来了?”宋祈年停下了手中的吉他,跟江锦汐打了个招呼。 江锦汐看到宋祈年抱着个吉他,马上笑着说:“我刚才在过道就听到了《阿斯图里亚斯》,原来是你在弹。” “我能点歌不?”江锦汐说着就走上前。 “你不是雅过敏吗?”宋祈年冷冰冰的。 他知道江锦汐这一整天都在外面跟相亲对象约会。 “你反正要弹,我顺便听听。” “我弹完了。” 宋祈年放下吉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宋医生,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我现在不过敏了。” 江锦汐笑嘻嘻地开起玩笑,她感觉到宋祈年似乎有点生气。 宋祈年一个跨步,突然靠到她面前,江锦汐不自觉地后退了一下。 “我是你想听就听,想睡就睡吗?” 宋祈年目光灼灼,紧紧盯着江锦汐,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江锦汐脸红得发紫,怔怔地立在那。 “脸红什么?不敢认了?” 宋祈年看到江锦汐又局促又害羞的模样,声音柔软了下来。 “没什么。”江锦汐红着脸,马上跑回了自己房间。 她心绪不宁,心头小鹿乱撞。 这么一来,江锦汐意识到自己不能再住下去了,她得尽快搬出去,否则她不知道这么朝夕相处下去会发生什么。 片刻后,宋祈年在门外敲门。 “出来吃晚饭。” 江锦汐其实是故意躲着不出去的,她不想面对他,不想和他一起吃饭。 宋祈年很执着地敲了一会儿,江锦汐没办法只能开门,毕竟现在还是寄人篱下。 宋祈年对着她轻轻一笑,那双眼睛似乎看穿了她。 “快吃,吃完我弹给你听。” 江锦汐刚平复的心情马上又骚动不安。 “想听什么?”宋祈年笑着问。 “随便。”江锦汐低着头扒饭,她只想躲避。 宋祈年温柔地看了她一眼,低头一笑,弹奏起了Oasis乐队的《What ever》。 江锦汐边听边吃,边吃边笑,她实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这个男人真的给她弹了首《随便》。 “宋医生,你真是我克星。”江锦汐笑着说。 此刻,她不想再抵抗心底的那个自己,她想和眼前这个男人一起听听喜欢的音乐,聊聊天。 “才听一首,就知道我是你克星了?” 宋祈年脸上浮起了久违的轻松愉悦。 “你古典吉他和电吉他都能弹,这是怎么做到的?” 江锦汐有点好奇,在她眼里宋祈年这样的学霸科研人员,肯定是喜欢严肃音乐居多。 “这很难吗?爵士鼓和小提琴我也可以。” 宋祈年显得非常自信。 “天哪,学这么多,你小时候得天天上兴趣班吧?”江锦汐感叹道。 “我不觉得这很难。”宋祈年微微笑了一下。 “行了,别刺激我这个学渣了,我只会吹长笛,现在得了哮喘,以后可能都吹不了了。”江锦汐感叹道。 “你到底跟不跟我去听音乐会?” 宋祈年凑到江锦汐身边,问出了他耿耿于怀的问题。 “你干嘛非要我去听音乐会。” 江锦汐觉得很让人费解,宋祈年已经反复提了好几次。她并不知道这是男人的胜负欲在作祟。 “你跟我去听一次音乐会会少十斤肉吗?”宋祈年调侃她。 “要是真能少十斤肉,那我肯定马上就去听。” 江锦汐绕来绕去的就是不正面回应。 “彭清约你你去吗?” 宋祈年再一次酸溜溜地嘲讽道。 听到彭清,江锦汐马上脸色灰暗,放下了碗筷。 “我不吃了,去休息了。” 江锦汐立刻跑回了房间,到底该怎么处理彭清的事情,现在成了她的心头大患。 宋祈年发现自己一提到彭清,江锦汐的反应就这么大,顿感心中不悦。 他宋祈年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无论在医学院还是舒兰医院,他的追求者众多。 一直都是他宋祈年躲着别人,现在居然是江锦汐躲着自己,对此他无法接受。 他宋祈年还没有拿不下的课题。 第16章 被你下套 “爸,你怎么会在这?” 周一早上,江锦汐去君科上班的时候,出乎意料地在公司门口遇到了江国兴。 江锦汐在脑子里猜测了很多种可能性:江国兴来找自己有事?江国兴与君科有业务往来?江国兴认识关照? “锦汐,你怎么在这?”江国兴同样露出了难以相信的表情。 “我在这上班呀,爸爸。”江锦汐走上前。 “那太巧了,我送夕妍来这实习。她已经进去了。”江国兴笑呵呵地挺高兴。 江锦汐完全没想到会出现这种事,她呆呆地看着江国兴出神。 她与江夕妍一直关系很微妙,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与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成为同事。 “锦汐,夕妍年纪小,你多照应她。” 江国兴特意叮嘱江锦汐。 “知道了,爸爸。” 江锦汐心中郁郁,她感受到了自己与江夕妍完全不同的待遇。江国兴一点都没有关心自己,没有问问她在这上班多久,又是否适应。 随后,江锦汐在办公区看到江夕妍,她本来想打个招呼,但是江夕妍的目光迅速躲开了她,就像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一样。 “来来来,给大家介绍新同事江夕妍,是来我们这实习的,是我新加坡国立大学的学妹。” 关照拉着江夕妍,笑眯眯地把她介绍给大家。 江锦汐恍然大悟,难怪江夕妍会出现在这里。她与其他同事一样,马上附和:欢迎欢迎。 这一天班江锦汐上得很膈应,她每次看到江夕妍在办公区晃来晃去,就会想起江国兴,想起自己的童年和家里的一大堆破事。 下班前,关照又通知大家明天下班后全公司聚餐,一起欢迎江锦汐和江夕妍的加入。 听到通知后,整个公司的人看起来都很开心,只有江锦汐和江夕妍两人情绪不高。 江锦汐下班后回到宋祈年家里,瘫坐在沙发里就像一滩烂泥。 她不知道自己的生活到底是怎么了,她感觉自己十面埋伏,总是在被推着向前,做着不得不做的选择。 “你不舒服吗?”宋祈年关心道。 “心里不舒服。” 江锦汐发现此刻居然只有这个人是自己唯一可以倾诉的对象。 宋祈年见江锦汐很难得地展示自己的脆弱,便温柔地坐到了她身边。 笑着说:“我可以当一次垃圾桶。” 江锦汐侧着身体,面对着他:“我明天公司要迎新聚餐,可是有个人我不喜欢,我不想去。” “那他喜欢你吗?”宋祈年反问。 “她也不喜欢我。”江锦汐叹了口气。 “那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呢?你们是平等的。” 宋祈年边说边给了江锦汐一个眼神。 江锦汐瞬间就懂了,通透了。 她马上想:对啊,我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我,反正大家都不爽,那我为什么还要在意。 “宋医生,我觉得你可以去开个心理咨询门诊。”江锦汐轻松地笑了起来。 宋祈年也笑了。 他从小受了无数的赞美和夸奖,早就习以为常。但是此刻,江锦汐的这句褒扬他很受用。 “我还有个事。” 江锦汐心里有点犹豫不定,她不知道自己适不适合提。 “你说,我听着。” 宋祈年也侧过身面对着江锦汐。 “如果一个人故意隐瞒自己的真实情况,怎么问都不说,该怎么办?” 江锦汐不想说出彭清的名字。 “那要看他的动机是什么。如果动机是利己,那就离他远点。如果动机是利他,那他至少是个好人,你可以多沟通几次试试。” 宋祈年的这番话让江锦汐醍醐灌顶,她一下子清醒了想明白了。 彭清的隐瞒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都不可能是为了她江锦汐着想,那她也就没有必要再纠结了。 “谢谢你,宋医生。” 江锦汐笑得很开心。 宋祈年既是个理智的旁观者,也是个合格的倾听者。他并没有借着这个机会去打探江锦汐的隐私。 江锦汐对此颇有好感。 这两天压在她心头的巨石,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化解了,她觉得特别轻松。 “你还有个事情没问。” 宋祈年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眼神犀利。 “没有了啊?”江锦汐一头雾水。 “你还想问的是:如果我有一个合适的房子可以住,但是我总想躲着里面合住的这个人,我该怎么办?” 宋祈年模仿了江锦汐的语气。 江锦汐尴尬地恨不得钻地洞,她没想到宋祈年会这样直言不讳,当面挑明。 “我的建议是,房子合适就行,签个协议,井水不犯河水。” 宋祈年的表情有点正经又有点戏谑。 江锦汐不敢接话,她不知道宋祈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到底是在开玩笑呢还是什么。 “签不签?”宋祈年笑着追问。 “签什么?”江锦汐已经完全落于下风,思维被宋祈年带走了。 “合租协议,我把次卧租给你,你按市场价付租金,其他费用均摊,公共区域共用。互不干涉,和平共处。” 说完后,宋祈年笑眯眯地看着江锦汐。 江锦汐愣在那,脑子里进行了激烈的思想斗争。 她清楚自己目前找不到合适的房子。 她没有体力精力,时间也太紧迫。宋祈年的这个房子面积够大适合合租,地段好,离君科还特别近。 与其不清不楚地借住在宋祈年家里寄人篱下,不如名正言顺的做个房客,早点划清界限。 “可以。你是认真的吗?” 江锦汐确认了一遍,她怕宋祈年是在开自己玩笑。 宋祈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租房协议,递给了她。 “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吧。” 宋祈年边说边自己拿了支笔,把自己的名字签了上去。 江锦汐顿时觉得自己好像被算计了,心里暗暗想着这个男人城府真深。 “宋医生,那我们就按和平共处五项原则来。互相尊重、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平等互利、和平共处。” 江锦汐逐字逐句,说得很清晰。 宋祈年说:“没问题。你可以写在协议附注里。” 江锦汐认认真真地写下了附注,再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江锦汐当场预付了三个月租金,她觉得自己解脱了。 宋祈年也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第17章 你喜欢什么样 第二天一大早,江锦汐走在上班的路上,给彭清打了个电话,她告诉彭清接触下来觉得两个人不太合适。 彭清似乎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完全没有挽留,就匆匆结束了两人的通话。 江锦汐长舒一口气,一个问题已经解决。接下来她要去君科资本解决另一个了。 平常,江夕妍在公司几乎把江锦汐当透明人,有什么事她都是找其他同事,完全不与江锦汐接触。 江锦汐时刻记着宋祈年说的那句话:你们是平等的。 所以她把心态调整得很好,她要做的是完成好自己的工作,而不是去在意江夕妍对自己的态度。 江锦汐为了弥补自己在银行荒废掉的几年,查了很多资料,看了很多经典投资案例,也主动联系了一些老同学交流经验。 她觉得在君科这段时间收获颇丰。 晚上,他们一起去了一家新加坡餐厅聚餐。 关照把菜单递给江夕妍。 笑着说:“夕妍,你来点菜,这是君科对你的第一次考核,把最能代表新加坡的菜点出来。” “好的,学长。”江夕妍轻声细语,显得十分乖巧。 江锦汐低着头刷着自己的手机,她知道江夕妍平常在家娇生惯养,脾气大得很。 “锦汐,饮料酒水你来点。对你的考核是,你得点得刚刚好,喝不掉不行,不够喝也不行,想喝的不能没有,点的都得想喝。” 关照就像说了一段相声。 江锦汐觉得这个老板太有意思了。 马上反问:“老板,你想喝什么?” “你猜,哈哈,别想作弊。”关照爽朗地笑着。 江锦汐翻了一遍酒水单,很快就做好了选择。 她给不喝酒女同事点了薏米水和清凉马蹄水,喝酒的女同事点了新加坡司令,喝酒的男同事老虎啤酒,不喝酒的男同事是无酒精的根汁啤酒。 关照看到江锦汐精准出击,出手果断,非常欣赏。 “锦汐,你去过新加坡吗?”关照问。 “没有。” 江锦汐有点不好意思,她完全没有出过国。 “你点的都是在新加坡最受欢迎最有特色的饮料。很不错。” 关照毫不吝啬对她的赞美。 江夕妍听到后,虎起了脸,她是绝对不能让自己被江锦汐给比下去的。 江夕妍马上哐哐哐一阵点单,把各种口味的辣椒蟹全部点了个遍,肉骨茶,彩虹鱼,鱼子酱,黑松露自然也不能少。 大家呼啦啦一顿吃完,结账的时候一算每桌七千多。 关照自然是不在乎这点钱,但是员工们都在私下议论纷纷,觉得江夕妍作为一个实习生,失了分寸。 聚餐结束,江锦汐心情大好。 她一回家,就笑吟吟地对宋祈年说:“宋医生,谢谢你,昨天你说的两件事都圆满解决了。” 宋祈年笑了笑适时出击:“那你要不要谢我。” “可以啊,你要我怎么谢?” 江锦汐掩饰不住地开心,站在那像朵风中摇曳的玫瑰。 “我今天做了六台手术,现在很累。” 宋祈年流露出些许疲惫。 “你不会要我帮你按摩吧?这个违反五项原则的互相尊重条款了。” 江锦汐自从签了租房协议后,底气十足。 “你帮我去那个架子上挑一张黑胶唱片,放给我听。” 宋祈年用手指了指他的唱片收纳墙。 随后,宋祈年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其实,他也只比江锦汐早几分钟到家,当一个外科医生不单是个技术活,也是个体力活。 江锦汐没想到宋祈年的要求这么简单,就跑到了音乐墙边去挑唱片。 江锦汐知道此刻宋祈年需要放松,不适合听太嘈杂的声音。所以她放弃了摇滚和流行乐,她先是翻了一遍民谣和乡村音乐,最后她把目光停留在了古典乐和爵士乐上。 随着唱机里缓缓流淌出巴赫的钢琴曲,宋祈年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江锦汐觉得巴赫的音乐,既有人性又有神性,她曾无数次在下班的路上听着巴赫的音乐,洗涤自己一天下来疲惫不堪的灵魂。 “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一起去听音乐会。”宋祈年闭着眼睛,轻声问。 江锦汐无奈地笑了,她发现这个男人真执着。 “为什么一定要去听音乐会呢,听唱片不也一样吗?” 江锦汐也靠在沙发的另一头,闭上了眼睛,聆听起来。 静静听了一会儿后,江锦汐觉得自己身心愉悦,心情清朗,她睁开了眼睛。 映入她眼帘的是宋祈年文雅帅气的脸庞。 宋祈年正两个手撑着沙发,俯身注视着她,目光灼人。 江锦汐一下子想起了两人缠绵缱绻的那一晚,这个男人也曾这样注视着自己,一样的姿势,一样炙热的目光。 江锦汐马上坐了起来。 “宋医生,不早了,我要去休息了。” “为什么躲着我?”宋祈年并未松开撑在沙发上的手。 “我没躲啊。”江锦汐感觉自己呼吸有点急促。 “是吗?那你怎么睡完我就跑了?”宋祈年眼神迷离,语气暧昧。 江锦汐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面红耳赤。 “我当时有点忙。” “你忙什么了?”宋祈年继续问,声音里带着些许不甘。 “找房子。” 江锦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老实,宋祈年问什么她就说什么。 “现在找到了,为什么还躲着我?”宋祈年声音也开始变得炙热。 江锦汐觉得自己的脑子快宕机了,她感觉局面好像要失控。 她搜肠刮肚,终于找到一句借口:“宋医生,我现在是病人。” 宋祈年听到此话,收起了眼神里的欲望,站了起来。 柔声道:“你什么时候去呼吸科复诊?我陪你去。” “不用不用。” 江锦汐一想到到时候要同时面对宋祈年和谢奕扬,急得不停拒绝。 “那我来问谢奕扬。”宋祈年说。 “不要。我不喜欢这样。” 江锦汐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说什么,每次宋祈年一给她压力,她就急得手忙脚乱,失去了脑子。 “那你喜欢什么样?”宋祈年伸手捧住了江锦汐的脸。 “是这样吗?”他一低头吻了上去。 第18章 危险关系 宋祈年在江锦汐口中不停探索,肆意横行。 很快江锦汐就被他吻得气喘吁吁。 “今天先放过你。” 宋祈年松开了她,眼神依然带着热烈迷乱。 江锦汐杵在那大喘气,她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因为哮喘没好,还是因为太激动。 “去休息吧。” 宋祈年微微一笑,刮了一下江锦汐的鼻子,转身去了自己房间。 江锦汐也迅速回到自己房间,锁上了门。 她心脏突突地跳,内心有渴望也有克制,她觉得这个男人太危险了,简直就是传说中的芳心纵火犯。 但是江锦汐心里始终认为自己与宋祈年差距太大,他们并非一路人。与其这样纠缠不清,不如不要开始。 睡前,郭丽平打来了电话,她从媒人王主任那得知江锦汐拒绝了彭清,心里很高兴。 “锦汐,妈妈知道你还是听话的,那个彭清不可惜,你先跟谢奕扬接触着。” 江锦汐没有把彭清可能患有家族遗传病的事情告诉郭丽平,她觉得既然是个过客,那就相忘于江湖吧。 “妈,我实在不喜欢这个谢奕扬。” 江锦汐忍不住说了一句。 “你懂什么,他马上就升副主任了,再过几年就是主任,哪里配不上你?”郭丽平马上语气严厉起来。 江锦汐知道自己如果再反驳,郭丽平肯定会继续打压自己的自信心,她干脆选择了沉默。 “看男人要看本质,不出去勾三搭四,能挣钱养家,其他都没用。”郭丽平继续教育她。 “妈,我知道了,我要睡了,不然明天起不来了。” 江锦汐一阵烦躁,赶紧找借口挂掉了电话。 虽然江锦汐已经二十九岁了,可是在内心深处,她一直不清楚自己要找个什么样的男人结婚生子。 郭丽平从小就对她严格管教,她也从来没在校园里谈过恋爱。 与宋祈年的一夜情,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出格的事。 但是现在郭丽平又急于求成,希望毫无恋爱经验的她,能马上找到个好对象。 她压根就没有尝试过,她自然就不了解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么样的爱情。 第二天一早,宋祈年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 “早,睡得好吗?” “早,挺好的。” 江锦汐有点害羞,因为她睡前满脑子都是宋祈年在吻她。 “什么时候去复诊?”宋祈年再一次问道。 “还没想好,最近请假太多了。”江锦汐依然选择了回避。 宋祈年因为急着赶去医院查房,没再多言,匆匆离开了。 江锦汐觉得松了一口气。 “锦汐,今天我们要去看个项目,你马上跟我走。”关照把一个文件夹递给了她。 江锦汐很意外,正常一个项目应该是由她自己去挖掘,而不是由老板来指派,即使要指派也不会这么着急,没有任何准备。 江锦汐只能抓紧时间在汽车上翻看资料。出乎她意料的是他们要去看的项目居然是一个养猪场。 江锦汐和关照在臭烘烘的养猪场,只呆了半个小时。 他们先是听了场主的介绍,然后大致察看了养猪场的设施配置,最后看了经营日志和财务数据。 这个养猪场其实一直经营得还可以,但是现在因为污染环境,被政府勒令整改。 他们需要上一整套价格高昂的环保设备,场主迫于经济压力,寻找起了投资方合作经营。 回公司的路上,关照问起了江锦汐的意见。 “锦汐,你怎么看的?” “这个养殖业我完全不了解,我需要回去好好研究一下。”江锦汐很认真地说。 “这个场主快撑不住了,我们要尽快给答复,否则他就卖了。生猪都要出栏,时间不等人。” 关照也一筹莫展,他一个富二代,也从来没见识过养猪场。 “好的,我一定加快速度。”江锦汐说。 回到公司后,接下来的整整一天,江锦汐都能闻到自己身上有股猪屎的味道,她都不好意思靠近同事。 一到下班时间,她就赶紧跑回了家,她要洗个澡。 江锦汐打开门的时候,宋祈年推着一个行李箱,正在检查自己的证件。 “宋医生,你要出门吗?”江锦汐主动打了个招呼。 “对,我陪老师参加会议。”宋祈年收起了证件。 “一路顺风!”江锦汐笑着挥了挥手。 “你每天睡前要记得检查水电和天然气的开关,有事跟我联系。” 宋祈年很细心地关照她。 江锦汐因为觉得自己身上有臭味,就躲得远远的。 “好的,你放心。” “为什么又躲着我?”宋祈年看到江锦汐绕着自己走,脸色不悦。 “我怕熏到你。”江锦汐有点尴尬。 “过来。” 宋祈年正色道,他以为江锦汐是在开玩笑找借口。 江锦汐看他很严肃,乖乖走了过去。 “这里是红外感应装置,如果检测到有人闯入是会报警的。” 宋祈年指着房屋的几个角落。 “好的,知道了。” “偶尔有虫子出没,也会触发感应,铃声可能比较大,你不要害怕。” 宋祈年像个大哥哥一样,关怀备至。 江锦汐因为从小缺乏父爱,她从来没被一个男人这样对待过,顿时思绪万千,恍惚了起来。 宋祈年看到江锦汐神色伤感,凑上前,低声说:“我走了,不要太想我。” 江锦汐站在屋子里,看着宋祈年离开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她赶紧跑到卫生间去洗了个澡,她需要冷静冷静。 这个男人真的太危险。随时都可以突破她的心防。 晚上江锦汐认真研究起了养猪场的信息。经过整理详细的历年数据,她发现养殖业的市场行情波动很大。 生猪价格可能会在短时间内大幅波动,养殖收益极其不稳定。而且初期的设施改造工程历时长、所需资金多。 江锦汐认为这个项目恐怕不适合新成立的君科去投资。 但是关照既然把这个项目交给了她,而且又是她人生中的第一个投资项目,她并不想放弃。 左思右想,江锦汐决定次日自己再独自去一趟养殖场,她想了解更多的细节。 第19章 人衰起来喝水都呛 次日,江锦汐向关照做了个简短的工作汇报后,她提出自己要再去一趟养猪场。 “锦汐,你去一趟也好,把昨天我们没有了解的情况再仔细看一下。” 这一次,江锦汐特地深入了猪舍实地勘察,她想知道改造猪舍污染到底需要多大的投入。 然而不久后,江锦汐就感觉到胸闷气短,四肢无力,她意识到可能是猪舍的气味诱发了她的哮喘。 她马上吸了随身携带的沙丁胺醇,并且快速移动到了室外通风处。 但是因为养猪场整体环境太过恶劣,而且她吸入的是猪舍里大量使用的微生物除臭剂。这些简单的治疗措施,无法帮助她缓解病情。 最终,她被120送到了舒兰医院急诊。 当晚宋祈年出差结束,深夜回到家时,发现家中空无一人,他非常警觉地给江锦汐打了电话。 “你去哪了?” “我在舒兰医院急诊输液。”江锦汐断断续续地说。 “怎么了?” 宋祈年的语气很担心,他听出了江锦汐说话不连贯。 “哮喘发作。” 江锦汐觉得说话特别费劲,几乎要用尽力气才能说出一句话。 “知道了。”宋祈年只说了三个字,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江锦汐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她并不知道自己今天在鬼门关外溜达了一圈。 她只觉得自己倒霉透了,这段时间不知怎么搞得就成了舒兰医院的常客。 突然,她听到几个护士窃窃私语。 “章院士的得意门生来了。” “宋祈年吗,来干嘛呀?” “不知道,患者里有什么大人物吗?” 然后她就吃惊地发现宋祈年出现在了自己的床边。 急诊室的医生看到宋祈年同样很惊讶:“宋医生,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我来看我的朋友。”宋祈年指了一下江锦汐,他神情严肃而担忧。 “她现在没事了,送来的时候血氧很低。” “这袋水挂完就结束了。”急诊医生又说。 “需要住院观察吗?”宋祈年问。 “不需要,现在血氧已经上来了,在这里休息不好不利于她恢复。” 江锦汐在急诊输液了大量激素类和茶碱类药物后,终于控制住了哮喘的进展,被宋祈年接回了家。 “听说你不肯通知家属。”宋祈年神情严肃。 “嗯。”江锦汐低着头。 “进了急诊为了防止突发情况,必须要通知家属的。” 宋祈年知道江锦汐不想让自己母亲担心,但是出于一个医生的职业道德,他必须把问题的严重性告诉她。 “我知道。”江锦汐双目垂泪。 其实这一天,她心里特别难受。只不过从小的生长环境,让她习惯了一个人扛这些事情。 无人陪伴,无人倾诉,独自消化所有的委屈和痛苦。 “好了,别哭了。” 宋祈年看到江锦汐默默流泪,一下子慌了神,以为是自己太凶了。 “谢谢你,宋医生。”江锦汐边说边擦眼泪。 “别哭了,我刚才说话语气重了点。” 宋祈年拿着纸巾帮江锦汐擦起了眼泪。 江锦汐泪水滚滚而下,根本止不住。 “如果你实在不想通知你妈妈的话,你至少应该告诉你的同事领导或者朋友。” 宋祈年见她如此伤心,轻声安抚她。 “我不能。”江锦汐哭得更伤心了。 她不想弄丢了自己的新工作,她觉得自己没上几天班,就已经请了很多假,不是一个合格的员工,根本开不了口去麻烦同事和领导。 “那你以后通知我。”宋祈年一本正经地说。 江锦汐愣了几秒钟,眼泪居然止住了。她发现最近自己最无助的时候,这个男人都在自己身边。 “我给你弄点东西吃,你一个人在急诊呆着,是不是饿坏了?”宋祈年说完,起身去了厨房。 平常的午饭和晚饭都有钟点工阿姨上门在做,江锦汐与宋祈年平摊费用。江锦汐还是第一次见宋祈年进厨房。 “不用了,我点个外卖就行。”江锦汐觉得很不好意思。 “你吃吧,我明天还有手术,不陪你了。有事喊我。” 不一会儿,宋祈年就把一份意面放在了江锦汐面前。 “谢谢你,宋医生。” 江锦汐心里倍感温暖,此时已是深夜,宋祈年出差回来就赶去医院接她回家,现在又给她做了这碗意面。 这碗面她是含着眼泪吃完的。她觉得宋祈年是个很善良的人。 第二天一早,宋祈年敲开了她的门。他需要关注一下江锦汐的身体情况。 “早,宋医生。” 江锦汐睡眼朦胧地打开了门,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睡裙,迷迷糊糊地忘了自己睡觉时里面没穿胸罩。 宋祈年一眼就看到了她胸口若隐若现的一对大白兔,但他只能佯装没看见。 “感觉怎么样了?你去挂水要不要顺便坐我的车?” 江锦汐睡得迷迷瞪瞪的,半个脑子还在梦里:“不用了,我下午才去挂水。” “那我走了。” 宋祈年立刻去了舒兰医院。 江锦汐关上门,想回到床上继续睡会儿,她一低头突然发现自己没穿内衣,一下子把自己吓清醒了。 她捂着自己羞红的脸,不停念叨:“完了完了完了。” 那一天,江锦汐向公司申请了居家办公,她不能再请假,养猪场这个项目也没有时间再拖延。 “江锦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郭丽平中午打来了电话。 “没有啊。” “我们新院的护工阿姨昨天看到你了,你是有哪里不舒服吗?”郭丽平追问。 “没有不舒服。”江锦汐赶忙否认。 “那是去找谢奕扬了吗?”郭丽平最关心的依然是她的相亲。 江锦汐沉默以对。 “妈妈不催你,我就是提醒你要懂得珍惜,过了这村没这店。你要是过了三十岁,这种条件的男人你都相不到。”郭丽平又开始打压自己的女儿。 “知道了,我还在忙工作呢。”江锦汐直接挂断了电话。 江锦汐意识到只要自己没有与郭丽平认可的相亲对象交往,她就会一直盯着自己念紧箍咒。 思索片刻后,江锦汐觉得与其这样,还不如先和谢奕扬接触一下,这样能少很多麻烦。 于是,她给谢奕扬打了电话,问他下午在不在门诊,她想去挂水的时候正好复诊一下。 谢奕扬一看到江锦汐主动联系自己,心里有点得意。 他早就得知在自己的出击下,彭清已经出局了。 第20章 一山更比一山高(雄竞) 谢奕扬得知江锦汐昨天被救护车送了急诊后,开始秀起了他的优越感。 “你昨天到了急诊应该让他们联系一下我,我给你提供的方案肯定比他们急诊的要更适合你。” 江锦汐自从上次在泌尿外科吃了换医生的亏后,在这方面心有余悸,马上老老实实地表示一切都听他的。 谢奕扬听了很高兴,让江锦汐今天把急诊科开的药输液完后,就用他开的药。 取药的时候,江锦汐发现自己光吸入的药物就有四种,还有一大包其他口服药。 她看着一堆吸入装置,懵圈了。只能回到诊室再去找谢奕扬。 “谢医生,这几个药我要同时吸吗?”江锦汐皱着眉头。 谢奕扬马上很热情地拿出一支药剂装置,手把手地教起了江锦汐。 “这个160和320是剂量的大小,你稳定的时候用160这支,加重的时候用320这个。” 谢奕扬紧紧握着江锦汐的手,教她怎么旋转。 “这个异丙托溴铵你只要用一周到十天,这样喷。” 谢奕扬还是紧握着她的手,把身体也贴了上来,江锦汐感觉他身体靠得很近很近。 与宋祈年靠近她她会感到紧张兴奋不同,现在她感觉浑身难受,又恶心又别扭。 “沙丁胺醇还是跟之前一样的用法。”谢奕扬最后说。 他松开江锦汐的时候,两个人的表情截然相反,江锦汐脸色极差,而谢奕扬喜形于色。 “等你恢复点,周末我请你吃饭。”谢奕扬一改往日的沉闷,热情起来。 “好的。” 江锦汐内心极不情愿,她觉得自己对谢奕扬有一种天然的生理厌恶。但是她还是听取了郭丽平的意见,试一试。 晚上,宋祈年回家看到了江锦汐的一大包药。 “去复诊了?” 宋祈年表情有点冷。 “嗯,挂完水顺便去了一趟。”江锦汐解释道。 她不希望宋祈年觉得自己是故意不告诉他复诊时间,毕竟他曾经提出过要带她去复诊。 “这些药是谢奕扬开的?” 宋祈年翻看了一下药盒,瞥了江锦汐一眼。 “是的。” “你需要用这么大剂量吗?”宋祈年又问。 “我听医嘱嘛。”江锦汐一本正经的。 宋祈年笑了起来,马上吐槽。 “我给你治病的时候,你怎么不听医嘱,现在你这么听话了?” 江锦汐有点尴尬,只能傻笑了一下,想混过去。 “你是不是谁的话都听,就是我的话不听?” 宋祈年可没打算放过这次机会。 “没有啊,我当时不懂,现在懂了。”江锦汐解释了一下。 “懂什么?”宋祈年目光犀利。 “要听医嘱。”江锦汐轻声说。 “谢奕扬有没有告诉你这些药物剂量过大的话,会心动过速。” 宋祈年继续问。 “没有啊。”江锦汐惊慌了起来。 她现在在医学上对宋祈年已经产生了天然的信任,即使他不是呼吸科医生,她也觉得他说的都是对的。 “记住了,下次复诊我陪你去,这就是医嘱。” 宋祈年微微一笑。 “好的,宋医生。”江锦汐马上接受了。 此刻,夹在两个相亲对象之间的尴尬处境问题,她已经完全抛在了脑后。 还是命更重要。 “你这次到底是怎么诱发的?” 宋祈年因为昨天太晚了,并没有了解这些细节。 “我去了猪圈。” 江锦汐很随意的一句话,把宋祈年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你去猪圈干嘛?” “宋医生,你做一下表情管理好不好,我是去工作的。” 江锦汐看宋祈年笑成那样就开始怼他。 “什么工作?你去养猪吗?”宋祈年笑得更欢了。 “哎呀,你别笑了。” 江锦汐笑嘻嘻地拿起桌上的纸巾盒拍了一下宋祈年。 “好,我不笑,你说。” 宋祈年嘴上说不笑了,脸上和眼神里还是带着笑意。 “我现在在投资公司工作,去考察项目的,那个养猪场要环保改造,我去实地看一下能不能投资。” 江锦汐很认真地和宋祈年聊起了自己的工作,就像和一个老朋友一样。 “以后别去了,你的哮喘反复发作会变成慢性疾病。”宋祈年严肃了起来。 “可是我工作总要做啊。” “等你彻底好了再去。”宋祈年很坚决。 “那项目就错过了。”江锦汐急了。 “又不听医嘱了。”宋祈年给了她一个眼神。 “有没有变通的办法?”江锦汐一脸谄媚。 宋祈年笑眯眯地故意不回答。 江锦汐一看就知道他有办法不肯说,马上转变了态度。 “和平共处五项原则里有平等互利,宋医生,快帮我想想。” “那得互利。”宋祈年笑了一下。 “你要我做什么?”江锦汐一本正经的。 “和我一起去听音乐会。”宋祈年也一本正经的。 江锦汐叉着腰,叹了口气,她真的是服了这个男人,不达目的不罢休,几次三番地一定要去听音乐会。 “好,我和你去。” “你去买个防毒喷漆口罩,带自动送风系统的那种,不然你会缺氧的。”宋祈年说。 “好的。”江锦汐很高兴。 “那只能是不得不去猪圈的时候才用,尽量别去。”宋祈年又叮嘱她。 “知道了,谢谢你,宋医生。” 江锦汐对着宋祈年明媚一笑,这一笑笑到了他心里。 宋祈年发现这个女人很可爱也很娇媚,只是平常喜欢把自己武装到牙齿,总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 “音乐会的时间我定。”宋祈年面露喜色。 第二天,江锦汐到君科返岗工作,关照马上把她叫到了办公室。 “锦汐,身体比项目重要,我们君科是人性化的公司。” “老板,是我自己疏于防护,公司已经很照顾我了。”江锦汐觉得很不好意思。 “我初步整理了一些数据和材料,这个项目的可行性分析报告,我这周肯定会做出来。” “不急的,养殖业确实大家都不懂。”关照宽慰她。 关照本身是个海归,很注重公司的企业文化。再加上首次创办公司,并不急功近利,所以心态很平和,对员工的要求也不苛刻。 “锦汐,哮喘患者要多体育锻炼,我喜欢健身,等你病情稳定了,跟着我练一练吧。”关照突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