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锦眠凤谙决》 第1章 在看到女魔尊春锦眠,和自己的弟弟出双入对之时,凤谙决终于死心了。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凤谙决提笔在白纸上写下这句话。 而后,他纤手一挥。 凤凰真火将他在魔族太玄宫内,所有的私人物品燃烧殆尽。 凤谙决又传音给羽族族长白亦:“白亦,我打算重回羽族,重掌羽族各部。” 今日是凤谙决的生辰,亦是他和春锦眠成婚万年的日子。 只是今日之后,他决定在辰时一刻,太阳升起之时,跳诛仙台浴火重生,永远离开春锦眠,和她再也不见…… 此刻太玄宫外,万里桃花盛开。 凤谙决独自坐在殿内,亲手采集朝霞和云彩春锦眠亲手做的锦袍已经失了光泽。 不知过了多久,沾着酒气,一袭锦缎玄裙的春锦眠走进了内殿。 “这是赠你的生辰礼。” 她神情漠然,随手递给凤谙决一个翡翠盒子。 “谢谢。” 凤谙决垂下眼睑,手指摩挲着通透晶莹的盒子。 “打开看看,喜欢吗?” 相恋千年,成婚万年,春锦眠清楚的察觉到,今夜凤谙决不开心。 凤谙决打开盒子,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支凌霄花发簪 ? 他的脸失了血色。 成婚万年,他从集三界宠爱于一身的凤神变成魔界王上,春锦眠给他赠礼无数。 周天星辰,万里雪原,独一无二的衣袍…… 这是她第一次给他送凌霄花簪。 “不喜欢?”春锦眠狭眸微眯。 “……喜欢。” 凤谙决勉强吐出两个字。 春锦眠看着他这幅寡淡无味的模样,只觉扫兴。 她准备转身离去之时,凤谙决却拉住了手:“春锦眠,你可曾忘了什么事?” “除了你的生辰,还有何事?” 春锦眠不动声色抽出了自己的手,眼底都是不耐。 凤谙决听着她不悦的反问,拿出了一块留影石,他只是轻轻抬手,留影石中的画面便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那是春锦眠与不同仙魔妖界男子出双入对的画面。 成婚万年,春锦眠又贵为女魔尊,下属给她上贡的美男多不胜数。 凤谙决一直相信她不会背叛自己。 因为他始终记得,那个爱他的春锦眠,会在天劫降临时,死死地护住他。 会在两人重伤之时,把唯一的药留给他。 也会在即位魔尊之后,告知三界。 “本尊此生,只爱凤谙决一人。” 此生,只爱他一人……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可一月前,他在魔族侍卫的嘴里,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元禹,是他羽族旁支孔雀一脉的弟弟。 凤谙决无法再装作无事发生。 “逢场作戏罢了。”春锦眠看着留影石中的画面,语气敷衍。 “那他呢?” 凤谙决再一抬手,元禹紧紧将春锦眠搂在怀里画面便浮现了出来。 看到元禹,春锦眠神情微变,她佯装平静:“自然也一样。” 凤谙决的心沉入谷底。 “魔尊,你骗我可以,别把自己也骗了。” 魔尊二字一出,春锦眠便知晓凤谙决生气了。 可她早已不是那个会无条件哄着那个清高凤神的春锦眠了。 “纵观三界,哪个女帝不是美男面首无数,本尊在外只有元禹一个人,而你魔族王上的地位无人可撼动,这还不能叫你知足吗?” 一句话,抹杀掉了曾经那个不顾一切,陪春锦眠从寂寂无名的魔族将领到位及魔尊的凤神。 凤谙决怔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 “砰!” 春锦眠拂袖摔门而去。 凤谙决独自坐在宫中,只觉可笑。 他自出身便受百鸟朝拜。 五百岁便会使用红莲业火,令三界为之胆寒。 一千岁,因天资卓绝,他更是成为凤族的神君。 三千岁,他代替神族出征魔界,大获全胜。 五千岁,他却放弃了凤族神君和众羽族首领的身份,在魔界的一片桃林里,执起春锦眠的手,成为了他的新郎。 为了爱,从天界到魔界,他无怨无悔。 笑着笑着,凤谙决不由落了泪。 不是为春锦眠而哭,而是为了曾经那个奋不顾身为了爱情的凤神而哭。 最终,手里为春锦眠绣制的云霞锦袍,也化作了灰烬。 凤谙决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翡翠盒子里放着的,凌霄花簪。 春锦眠忘了。 凌霄花自小便是他的噩梦。 幼时,母亲背着父亲与一位妖族男子厮混,那个男子常戴的就是凌霄花。 凤谙决曾经对春锦眠说过。 “倘若你不再爱我,不必言说,赠我凌霄花,我便懂了。” 第2章 凤谙决起身,拂手熄灭了宫殿的灯火。 而后,来到了曾经与春锦眠亲自为他们未来的孩子布置的宫殿,殿中布置精美,精心打造的小床上还放着春锦眠亲手给孩子做的小衣裳。 凤谙决的手,轻抚在那些小衣裳上。 脑海中浮现出,前些日子魔族医师对他说的话。 “恭喜王上,尊主已怀孕两月有余。” 凤谙决心里一咯噔。 闫锦眠怀孕了? 可为何,她并未第一时间告诉自己难不成是想给他一个惊喜。 现在看来,恐怕这个孩子,与他无关。 凤谙决轻轻拿起小衣裳,转身离去。 从天界到魔界,来时他是坐着九鸾羽轿,可如今回天界,他只能一步步的走回去。 在辰时前,凤谙决到达了魔界的诛仙台。 作为凤族的神君,他可以随时归天界,可当初他为了情爱,离开天界。 如今决定回去,他想要涅槃重生,这样才算得上凤族的神君。 诛仙台上,第一缕阳光照了进来。 凤谙决一袭金色霞衣如梦如幻。 他是凤凰,涅槃成功,便会飞升上神回归天界;可涅槃失败,便只能灰飞烟灭。 凤谙决跳下诛仙台的那一刻,不由得想起了曾经和春锦眠在一起前,说过的话。 “春锦眠,和我在一起是一辈子不可以变心的,我讨厌不忠诚的女人。” “如果你背叛我,对我不忠,我一定会永远消失在你的世界里。” 没想到,他们真的会走到这一日。 他现在是真的真的,会永远消失在春锦眠的世界。 凤谙决消失在诛仙台的那一刻,太玄宫外万里桃花纷纷绽放。 每年这个时候,春锦眠都会令魔族桃花盛开,只为讨凤谙决一笑。 …… 人间,洛阳城。 花满楼中,歌舞升平。 春锦眠被众多人间男子簇拥,就着男人的手喝了一口酒。 “魔尊,今日是王上生辰,怎不见他?” 说话的是魔界蛟族二殿下褚腾,她是春锦眠和凤谙决在魔界的共友。 春锦眠不以为意:“吵架了。” 褚腾一愣,满腹狐疑。 “吵架?王上怎会和魔尊吵架?是否有什么误会?” 这些年来。 褚腾见到的凤谙决一直是温和似春风,待人做事从未红过脸。 三界也最喜欢这只凤神,每每提到他,都赞不绝口。 再说了,凤谙决那么爱春锦眠。 曾经为了她离开神界,甚至差点丢了性命! 这样的凤谙决怎么会无缘无故和春锦眠吵架? 春锦眠闻言,眼前闪过凤谙决质问自己和元禹的画面,精致的眉眼变得不耐烦起来。 “能有何误会?他就是难伺候!这一万年来,本尊对他还不够好吗?” 褚腾见状没再多问。 “魔尊,别生气,喝酒。” 一旁人间小倌讨好地递过来一杯酒。 这时,一同下凡的魔族将领们起哄:“魔尊,这样喝酒多没意思,如此俊朗的美男在怀,不如让他们用嘴喂您!” 褚腾眉头一蹙:“你们别乱说话,若是被王上知晓,怎么办?” 听到‘王上’二字。 春锦眠不知道是为了报复,还是想改变对凤谙决深情的形象。 “阿腾,不要扫兴。” 她一把搂住男人的劲腰,任由男人含着酒慢慢凑近。 唇即将相贴之时。 春锦眠的眼前却突然浮现出万年前清风朗月的凤谙决。 那时,他说。 “锦眠,以后我们两个人在一起,你可不能亲别人。” 不知为何春锦眠的心猛地刺痛。 她头一偏,男人的唇擦过她的脖颈。 春锦眠一把推开男人,走到门外。 人间和魔界此时正值凌晨阳光初曦,楼下桃花开的正艳。 春锦眠的心口却突然狂跳不止。 不知为何,就在刚刚,她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好像从她的生命中消失了。 过了一会,那疼痛才消退。 春锦眠再也没了玩乐的兴致。 她就要离开。 随行的侍卫叶七看着面色不虞的春锦眠,战战兢兢:“魔尊,回魔界太玄宫吗?” 太玄宫是她和凤谙决的住所。 “不。”春锦眠捏了捏眉心:“去青羽阁。” 青羽阁是春锦眠在人间安置元禹的地方。 第3章 从凤谙决生辰以后,接连七日,春锦眠都没有回太玄宫。 她每日在桃止山天煞殿处理完魔族政务,除了宴饮,就是回青羽阁。 这日,午后。 叶七照常送来了魔饮。 春锦眠看到后,却眉头紧蹙。 “为何不是淬雪仙露?” 叶七回:“回魔尊,淬雪仙露是神族的东西,只有王上会做,从前都是王上亲自做了派人送来,不知为何,最近王上都没有送来仙露。” 春锦眠才想起,自己已经一周没有回太玄宫看凤谙决了。 她也才发觉,凤谙决自从生辰之后,就再也没有给自己传过音,也不曾来找过她。 从前,只要自己超过三日不出现,凤谙决就会满三界寻自己。 这七日怎么回事? 她当即便给凤谙决发了一道传音。 “为何近日不来桃止山?” 那边却迟迟没有回音。 春锦眠脸色难看至极,凤谙决竟然不理她? 叶七小心翼翼问:“魔尊,要回太玄宫看看王上吗?” “不必。” 春锦眠冷哼一声,拂袖离开。 人间,青羽阁。 一身素衣,清俊如竹的元禹抱着一捧桃花,从门外进来。 他将桃花拢好插瓶,放在了春锦眠座旁的小几上。 之前他曾去太玄宫觐见过凤谙决,宫内栽满了桃花。 他想,只能是因为春锦眠喜欢,所以凤谙决才会在宫内种这么多桃花。 “魔尊,你不要动怒,谙决兄这般,不过是想吸引你的注意罢了。” 元禹端起一杯桃花茶递给春锦眠。 春锦眠看着他那张同凤谙决有着几分相似的脸庞,美眸微眯。 “往后不要自作聪明,桃花是凤谙决最喜欢的花。” 元禹面色一僵。 “我……” 春锦眠见他这般,起身要离开。 却被元禹一把拉住袖子:“魔尊,今日不留在家里么?” “家”字一出,春锦眠眸色微沉。 她扯开元禹的手指:“家?什么家?本尊与你又不是夫妻,哪儿来的家?” 元禹怔在原地。 春锦眠拂袖:“别以为这些日子本尊住在青羽阁,与你的关系便会有所改变。不是你的东西,你别妄想。” 话落,她便消失在了原地。 回到太玄宫。 夜幕笼罩天空,春锦眠走进大殿,殿内一片黑暗。 “凤谙决?” 春锦眠轻轻抬手,宫内顿时亮如白昼,可她却没有看到凤谙决的身影。 从前她回太玄宫,凤谙决总会迎出来,欣喜地将她拥入他的怀中。 可今日,殿内却空空荡荡,只有她送凤谙决的那支凌霄花簪还在桌子上静静躺着。 春锦眠一愣。 她走入内殿,内殿亦是空荡一片。 春锦眠才发现凤谙决平日穿的衣裳,还有放首饰的盒子都空了,连自己送他的奇珍异宝也都不见了…… 她还有什么不懂。 凤谙决还在生她的气,离家出走了。 春锦眠没了留在这里的心情,她离开太玄宫,回了桃止山天煞殿歇息。 这一夜,不知为何,她睡得极不安稳。 还做了噩梦。 自从她登上魔尊之位,便没有再做过梦。 可这次,她竟然梦见凤谙决化身为凤凰,一身是火,消失在她的面前…… 春锦眠惊醒后,一阵阵心悸,挥之不去。 这时,羽族族长白亦的传音在春锦眠耳畔响起。 “魔尊,前些日子凤神说要回羽族一趟,为何迟迟未归?是出什么事了吗?” 她口中的凤神,就是凤谙决。 白亦是凤谙决最为信赖的手下,想必是凤谙决想低头服软又放不下身段,这才让羽族族长过来当说客。 春锦眠紧绷的心弦松了松,而后不以为意回。 “他与本尊闹脾气,回栖灵洞天了。” 栖灵洞天是凤族的领地。 可紧接着,春锦眠却听到白亦颤抖的嗓音。 “魔尊,您难道不知道,凤族在一百年前,便遭大难覆灭了吗?凤神怎么可能回栖灵洞天!?” 第4章 春锦眠一愣,凤族什么时候覆灭了? 她没有回答白亦的话,切断了传音,召来了叶七。 “一百年前,凤族陨落之事,你可知晓?”她问。 叶七连忙回:“确有此事。” “一百年前,神人魔交界的无穷天境破了个洞,只有凤族的精血才能修补。为了三界,凤族以身相补,最后都灰飞烟灭了。” 叶七一字一句。 春锦眠僵在原地,不敢置信。 “为何不告知本尊?” 叶七小心翼翼回:“回魔尊,凤族修补无穷天之时,您正和元禹公子去蓬莱仙境游玩,当时您下了命令,任何事都不能打搅您。” 叶七还记得曾经提起过凤族的事。 可当时春锦眠回的是:“凤族能有什么要紧的事?别打搅本尊。” 一百年前的事情,对于春锦眠来说不算遥远。 她记得那一年,她收复了妖族。 凯旋回来后。 凤谙决来迎接她,脸上没有半分血色,只是问她:“魔尊,你……能陪我回一趟栖灵洞天吗?” 可那时她急着陪元禹,只是随意地敷衍。 “谙决,你自己回去,下回我再陪你。” 她忘了当时凤谙决的反应,只记得等他从栖灵洞天回来之后,便整日闷闷不乐。 总是安安静静地待在太玄宫,神情哀伤或低落,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彼时,春锦眠一统妖魔两界,意气风发! 但她去到太玄宫,面对的永远是凤谙决死气沉沉的一张脸。 她忍无可忍:“你要不要重回神界掌管羽族?” 她忘了,曾经是她让凤谙决卸甲,好好当她的王上。 春锦眠至今记得,那一刻凤谙决苍白的脸色,和一双悲戚的眼。 他忽然没头没尾地问。 “春锦眠,你还爱我吗?” 还爱吗? 春锦眠又是一阵心悸。 她让叶七退下,按住疼痛的胸口,眸色生寒。 她认识凤谙决时,还只是魔族的一个小小将领。 凤谙决陪着她,一路成为了魔界至尊,她怎么会不爱他? 可是她毕竟是魔尊,身为女帝,怎能真的只有凤谙决一人? 他凤谙决为何就不能拥有一个魔尊夫君该有的大度? 他此番离家出走,定然不是因为一百年前,凤族陨落的事。 这次,春锦眠不想再妥协了。 相恋千年,成婚万年。 次次争吵,都是她示弱道歉,如今,她不愿意了。 …… 今日是二月十五。 每年这个时候,都是凤谙决与春锦眠回魔界玄龙一族,去见春锦眠母亲的日子。 可如今,只有春锦眠一人前往。 等她到了以后,被侍女簇拥的春母见她一人前来,不由蹙眉。 “凤谙决呢?怎不与你一起来?” 一万年前,春母还只是玄龙一族的普通族人,如今一袭华衣,举手投足间也有了几分魔族太后的模样。 权势,向来养人。 也真的会令人心改变…… “我们吵架了。”春锦眠随口道。 倘若是曾经的春母,定会指责春锦眠:“你这孩子,谙决可是神族身份最尊贵的凤,来到魔族来本就委屈了他,你该让让他。” 可如今的春母只是冷笑一声。 “这凤凰的脾气就是大,也不看看如今是谁仪仗着谁。” 此时,春锦眠的妹妹晏苧公主也走了过来。 “长姐,你贵为魔尊,与他和离便是了,就没见过他那么难伺候的男人。” 曾经的晏苧最羡慕和崇拜凤谙决。 春锦眠上战场生死未卜的时候,晏苧险些被妖族抓走,是凤谙决救出了他,为他疗伤。 那时,晏苧常挂在嘴边的是:“姐夫,你比我姐对我还好,你就是我的亲哥哥。” 可如今的晏苧已经贵为魔界有权有势的公主,早看不起凤谙决了。 “你妹妹说得对,你身为魔尊,要什么男人没有?何必看凤谙决的脸色?这么多年了,连个子嗣都没让你怀上,要他何用?”春母又道。 春锦眠听着母亲和妹妹对凤谙决的数落,不觉蹙眉。 “别说了。” 她从未想过和凤谙决和离。 这次,也只是为了给他一个教训。 回到桃止山,春锦眠掐诀传音给凤谙决。 “凤谙决,你何时回来?” 然而一整日过去,她依旧没有收到凤谙决的回音。 第5章 或许是自从坐上魔尊之位后,周围的人面对春锦眠,只有臣服。 原本那个温柔和煦的她,养了不少的脾气,见凤谙决不回消息,冷声道。 “凤谙决,本尊不会再给你传音。” 一连半月,春锦眠处理完魔族事务,除了去元禹的青羽阁,就是去人间的花满楼,没再回过太玄宫。 这日,人间花满楼内。 蛟族二殿下褚腾见到她,忍不住开口:“魔尊,王上还没回魔界,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他不像是会离开半月却渺无音讯之人,要不要派人去找找他?” 一旁作陪的元禹听了褚腾的提议,微微变了脸色。 这些日子,他已经以魔尊夫君的身份自居了。 倘若凤谙决回来,自己又只能藏在青羽阁,永远见不得光。 春锦眠饮了一口酒:“没必要,他喜欢闹,就让他闹个够,知错后,他自然会回来。” “本尊这次如果派人去找他,他还会有下一次。” 她眉眼冷冽:“再说,你还不了解凤谙决吗?他可是凤族的希望,凤族神君,整个三界有几个人能是他的对手,他怎么会出事?” 元禹听闻此话,忽然觉得,春锦眠也没传言中那么爱凤谙决。 他温声道:“魔尊说的对,谙决兄在外出了气,自然会回来。褚腾殿下就不要替魔尊担心了,旁人听后会怎么想?” “魔尊,这是元禹为你寻来的蓬莱千年桃花酿,尝尝?” 元禹又拿出了桃花酿,递给春锦眠。 而春锦眠看着眼前体贴柔顺的元禹,从来不会使小性子闹脾气。 不像凤谙决动不动就给自己摆脸色…… 她顺着元禹递过来的酒杯小酌了一口。 元禹出身孔雀一族,自小便会察言观色,这一夜,哄的春锦眠很高兴。 不像凤谙决,他定会不让她饮这千年桃花酿,最后弄得所有人都无法尽兴。 今夜。 从花满楼出来,天公不作美,人间下起了暴雨。 元禹手中幻化出一把伞,完全遮住了自己。 “魔尊,我们一起步行回青羽阁吧。” 春锦眠看着这场景,眼前不合时宜地浮现出万年前,她在争夺魔尊之位时,不幸落入蛮荒之地时。 当时蛮荒下着刺骨的冰雨。 春锦眠以身为凤谙决挡雨,而凤谙决也紧紧地抱着她,好不容易才熬过冰冷的寒夜。 她很愧疚:“谙决,让你陪着我受苦了。” 凤谙决却摇头:“春锦眠,既然我决定和你在一起,那我就会与你生死相随。” 思及此,春锦眠的心莫名有些闷。 她走入雨中,大雨瞬间停在了半空,静止不动。 “魔尊,你怎么了?” 元禹的声音,把春锦眠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曾经在蛮荒受的旧伤复发,没事。”春锦眠随便找了个由头。 元禹神情焦急:“魔尊,我不知道你有旧伤,否则定不会带这千年桃花酿来。” 春锦眠闻言,突然有些好奇地问。 “元禹,倘若本尊只是一个卑微的魔族将领,你还会没名没分地陪着本尊吗?” 元禹一怔,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自然,谙决兄只是比我出生得早,与你先相识,倘若是我先认识魔尊,我也会抛弃一切陪你到今日这一步。” 春锦眠身居魔尊高位万年,怎么会分不清真话假话。 不过元禹的确比凤谙决更会讨人欢心…… 春锦眠还记得曾经问过凤谙决一模一样的话。 可当时,凤谙决生了气,说:“如果我陪你万年都不足以证明我的真心,那你便当我是爱你的权势吧。” 他凤谙决连个好听的话都不会说。 春锦眠眸色微沉,不再说话。 只是让叶七送元禹回了青羽阁,自己独自回到了魔界太玄宫。 这是她这半个月来,第一次回来。 明明是春日,可不知为何,今日魔界竟然飘起了纷纷扬扬的白雪。 春锦眠看着白雪有些失神,她快步走到太玄宫外。 就看到了一个一身红衣的熟悉背影。 也就是这一刻。 春锦眠快步上前,一把握住了男人的手腕。 “凤谙决,你终于知道回来了。” 第6章 一身红衣的男人转过身,却不是凤谙决,而是一张与他有着几分相似的脸。 “你是谁?” 春锦眠松开了手,厉声问。 男人连忙跪下行礼:“冷祁参见魔尊,是太后让我在此等候魔尊的。” 恰时,春锦眠耳畔响起春母的传音。 “你不愿与凤谙决和离,可身为魔尊却不能无夫,母后特地在玄龙一族选了与凤谙决相似的男子冷祁,便让他侍奉你吧。” 春锦眠没有回答,只是抬眼看向面前和凤谙决相似的男人。 大雪凌冽,她无法不对曾经的凤谙决动恻隐之心。 “殿内有御寒衣衫,换上衣衫,自己走。” 她漠然地与冷祁擦肩而过。 没有看到,身后冷祁嘴角勾起了势在必得的笑意。 进入殿内,依旧空空荡荡,没有凤谙决的身影。 又那么一刻,春锦眠竟然感觉凤谙决真的不要自己了,不过怎么可能? 他凤谙决为了自己,连凤族神君的身份,和命都可以不要,怎么会因为一点小事就真的不再回来? 春锦眠于是掐诀,又传音问凤谙决。 “你究竟打算何时回来?” 凤谙决是他生辰那日出走的,细细算来,距离现在已经二十三日了。 原来时间真的会让一个只爱自己的男人,变得面目全非。 等了一会儿,凤谙决依旧不回自己。 或许是千年桃花酿的酒劲上来了,春锦眠忽然不想惯着凤谙决。 “凤谙决,本尊爱了你一万多年,你扪心自问,这些年来我对你不好吗?成婚后,你要什么没有?三界之中,想侍奉在本尊身侧的男人数不胜数,但我一直就要你一个,对你的独宠万年如一日,我已经不欠你了。” 这话说出去,却还是如同石沉大海。 春锦眠从未像今日这样煎熬过,最后像是为了报复,干脆道。 “母后献上了玄龙一族的美男,倘若你再不回来,本尊的后宫可就不只有你一个男人了,毕竟本尊身为魔尊,必须有子嗣。” 说完这话,她掐断传音,靠在榻上闭目养神。 “砰!” 偏殿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春锦眠皱眉,霎时便出现在了漆黑的偏殿,略一挥手,殿内便一片明亮。 只见冷祁裹着裸着精壮的上身,地上是摔碎的琉璃,和被污迹损毁了凤谙决的小像。 冷祁双手跪下来,不知所措:“魔尊恕罪,这小像并非是冷祁损坏的,殿内漆黑,这幅画像突然自己掉了下来,冷祁没有碰……” 他轻咬下牙:“这个对您很重要吗?冷祁这就用术法修复。” 春锦眠看着手段拙劣的冷祁,忽然感觉他与年轻时候的凤谙决一点都不像了。 这小像是她与凤谙决成亲之时,寻了人间画师为她二人所画的。 她寻了三界罕有的琉璃来装。 一直放置在偏殿之中。 连凤谙决都不知道这小像保存的地方,说不是故意,怎么可能? 春锦眠不禁想起一万多年前,是她先对凤谙决动的心。 那时的凤谙决是三界最尊贵的凤神,爱慕他的人多不胜数。 可从来没有人能够入他的眼。 她记得自己向他表明心意是在一片茂盛的桃林之中,凤谙决站在阳光下周身都是光。 他道:“春锦眠,你真的想同我在一起么?你要想清楚,与我在一起后,你便不能再有别的男人,要一辈子只爱我一个,我最讨厌不忠诚的女人。” “倘若你背叛我,对我不忠,我会永远消失在你的世界。” 第7章 倘若你背叛我,对我不忠,我会永远消失在你的世界! 春锦眠回过神,看向眼前的冷祁。 简直是最次的赝品,方才她怎么会将他看成曾经的凤谙决? “滚出去!” 她红唇轻启,不含一丝温度。 冷祁一怔,眼眶通红,快步离开。 春锦眠的目光,这才落向地上沾染了污迹的小像,画像上的凤谙决言笑晏晏,穿着一袭素裳,温和冲着她笑。 她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两人成亲时候的场景。 那是在玄龙一族的桃花林中,仪式很简单。 她对凤谙决许诺。 “谙决,往后我定会重新给你补办一场盛大隆重的婚仪,让你成为三界之中最幸福的人。” 凤谙决笑着回:“好,一言为定。” 后来,春锦眠在魔界四处征战,也从未忘记过曾经的诺言。 和凤谙决办了隆重的婚礼大典。 各种天材地宝流水一般地送来。 春锦眠没有捡起那副画像,而是走出了偏殿,往前走是他们为未来的孩子布置的宫殿。 奇怪的是,这间宫殿的门却被打开了。 六千年前,本已归服春锦眠的妖族突然反叛。 凤谙决为春锦眠挡下了,妖族的斩神剑,身受重伤。 医师诊治之时,她才知道凤谙决原本已经伤了根本,再也无法与她有孕。 那是春锦眠第一次见到凤谙决那么脆弱。 他的脸色苍白:“锦眠,我们再难有孩子了。” 春锦眠还记得当时的自己将他抱在怀中:“无妨,没有孩子也不要紧,你我二人相守此生,正好没人打扰……” 为了不使凤谙决难过,春锦眠把给孩子准备的宫殿永久的关闭了,两人默契地再也没来过这里。 可现在殿门怎么开了? 春锦眠走进去,看着小小的摇篮,和自己亲手雕刻的小床…… 她猛然想起,不久前给凤谙决的传音。 “毕竟本尊身为魔尊,必须有子嗣。” 她不禁有些后悔。 可话已说出,无法收回。 就像是两人在一起的万年时光,永远也回不到过去。 “吱嘎——!” 殿门被春锦眠重新合上。 这间为孩子准备的宫殿重归黑暗。 春锦眠疲惫地回到凤谙决平时歇息的内殿,沉沉睡去。 这夜,春锦眠又做了噩梦。 梦里出现了两个凤谙决,一个是万年前小像上的他,一个是如今的他。 只不过两人看着自己的目光,都唯余失望…… 当他们的身影都消失在眼前时,春锦眠猛然惊醒。 她心悸之余,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内殿,这里竟然连凤谙决一丝气息都没了。 春锦眠干脆起身,想找一本凤谙决平日里爱看的书来打发长夜。 当走到凤谙决的书桌前,却见桌上铺陈的白纸上写着:“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春锦眠还记得,他从前挂在这里的字画上写的是:“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第8章 “故人心易变?”春锦眠念着这几个字,心里格外烦闷。 她攥紧了手,试图再度掐诀传音给凤谙决,想问问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却被一道仙法禁制挡了回来。 在神界,传音被挡回来,只有两个原因。 一来是此神已经陨落; 二来是此神主动下了禁止,挡住了传音。 不用想,三界唯一的凤凰,怎会陨落,肯定是故意不接受传音。 这一刻,春锦眠彻底被激怒了。 “好,很好。” 她也下了一道禁制,再也不接收凤谙决的传音。 随即,春锦眠先传音给春母:“母后,往后不要再给本尊安排男人。” 而后,她才回到桃止山天煞殿,处理政务。 元禹一袭青蓝锦衣,早早就等在了天煞殿,语调温柔:“参见魔尊,元禹特地备了淬雪仙露,此乃神族秘方,对固本培元很是有用。” 他又道:“魔尊,昨夜你走了,元禹很担心你。” 听着男人关心的问候,春锦眠格外受用。 饮了一口淬雪仙露,却觉味道与凤谙决平日里送来的不同。 她没有多想:“明日神魔节庆之日,你陪本尊一同参加。”1 神魔节庆,是她为了凤谙决,向神族承诺永不侵犯后,而共同定下千年一度的日子。 三界有头有脸神魔都会参加,从前都是凤谙决陪她一起,如今凤谙决闹脾气不回来。 就别怪她换人。 翌日,节庆日。 元禹一身锦衣华服,头戴凌霄王冠,如春风拂柳。 他跟在春锦眠身畔,一前一后走进碧海天。 霎时,周围行礼的声音不绝于耳。 “参见魔尊!” 春锦眠和元禹一起落座。 神族的仙子们纷纷称赞:“魔尊与王上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王上太俊朗了,不愧是我们神族的上仙。” 元禹脸上笑容更甚。 这时,羽族来参加节庆的族人发现异常。 “咦?这不是魔族王上吧?王上最讨厌凌霄花了,再说了,王上是我们羽族的凤神,这位明明是一只孔雀。” 元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春锦眠淡淡地扫了一眼这位羽族的族人,对叶七传音道:“这个羽族人,不该出现在这里。” 叶七点头:“明白。” 节庆日很快开始,春锦眠却心不在焉。 她的脑海中,都是方才的羽族人说的那句话:“王上最讨厌凌霄花。” 也是这个时候,春锦眠才想起来。 在凤谙决生辰那日,她从人间带回来,送给他的发冠上,也是凌霄花。 也才想起来,凤谙决曾经说过。 “春锦眠,倘若你不再爱我,不必言说,赠我凌霄花,我便懂了。” 春锦眠的心猛地一痛。 说不出什么感觉,只觉得碧海天的殿内特别闷。 她起身径直走了出去。 元禹急忙跟了出来:“魔尊,怎么了?” 春锦眠眼底微沉:“把你的玉簪换掉。” 元禹脸色一白,这才想起方才羽族人说,王上最讨厌凌霄花。 “是,魔尊。”元禹勉强笑了笑,转身去换头饰。 这时,春锦眠收到了蛟族二殿下褚腾的传音。 褚腾声音急切。 “魔尊,今日我去了一趟凤族的栖灵洞天,却并未见到王上,仔细询问了魔族守卫,发现王上从未出过魔界,他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第9章 春锦眠闻言,想到那支凌霄花簪回:“不会。” “本尊和他在一起前,他曾经说过,如果我背叛他,对他不忠,他就会永远消失。” 说完这话,她轻笑一声:“在一起万年,他真以为我会信,他有这种决心?” 没人能比春锦眠更清楚,凤谙决有多爱自己。 凤谙决想和自己永生永世在一起。 他舍不得真的离开。 现在闹离家出走,不过都是为了拿捏自己,让自己把别的男人都断干净…… 那头的褚腾沉默了。 许久后,她忍不住道:“魔尊,我感觉你变了,以前你不会这样的。” 从前,别说凤谙决消失一个月,就是消失半个时辰。 春锦眠都会疯! 八千年前,凤谙决应神帝邀请回了一趟神界,一刻钟没有回复春锦眠的传音。 她不由分说,独身前往神界。 那时神魔两界关系紧张,她此去危险重重。 褚腾当时根本拦不住,还曾吐槽春锦眠,说她疯了。 可春锦眠回:“好不容易追到的上神,万一弄丢了怎么办?” 爱,就是害怕失去。 七千年前,凤谙决被妖兽所伤,需要一味神族药材。 彼时春锦眠竟然亲自去了神界,为凤谙决求药。 她说:“本尊总觉得亏欠谙决,他本可以过得更好。” 爱,就是常觉亏欠。5 六千年前,凤谙决伤了根本。 春锦眠红了眼眶,她说:“如果谙决出了什么事,本尊也不会活在这个世界上,他就是我的全部。” 爱,就是生死与共。 四千年前,凤谙决生了病。 春锦眠丢下政务,衣不解带地照顾他,还对褚腾说:“若是谙决身上的病痛都能转移到我的身上就好了。” 爱,就是分甘共苦。 三千年前,凤谙决的天劫毫无征兆地落在太玄宫。 她第一时间将凤谙决护在怀里,她说:“倘若你死了,我也去死。” 爱就是生死不弃。 …… 可后来的一千年里,春锦眠变了。 她不但很少来太玄宫,身边更是男人不断。 原来,生死不弃的爱,也会变了模样。 正如凤谙决写下的那句诗:“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魔界的天空今日格外阴沉。 碧海天狂风呼啸。 春锦眠没了兴致,顷刻间便回到了太玄宫。 她走进大殿,漆黑的宫殿霎时亮了起来。 春锦眠站在大殿门口望着里面,不知道为什么,感觉陌生又熟悉。 过了许久,她才发现桌几上的花瓶已经一个月没有换过新鲜的花束了。 插瓶的桃花枯萎得不成样子。 “锦眠,人间诗经有言‘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但我最喜欢它的下一句。” 万年前的凤谙决抱着一簇桃花出现在她的面前:“你知道是什么吗?” “之子于归,宜室宜家,我想跟你有自己的家,只有我们,没有别人。” 春锦眠抬眼,宫殿的窗台上还摆着凤谙决的七弦琴。 凤谙决在魔界闲暇之余,学了琴。 他常说:“等到你不做魔尊了,我们就去人间游历,我做琴师养你。” 他得意洋洋的展示着他的琴技,憧憬着遥远的未来。 思及此,春锦眠忽觉心闷,翻看着他的琴谱。 就见琴谱下压着许多神族秘方,全是如何恢复伤势,固本培元以及增进修为的方子。 其中淬雪仙露上明晃晃地写着一味引子是:凤凰真血。 春锦眠顿时瞳孔骤缩。 难怪凤谙决送来的淬雪仙露与元禹做的味道不同…… “你连我做的东西都尝不出味道,锦眠,我要生气了!” 此时,她眼前仿佛出现了凤谙决薄怒的模样。 她微微蹙眉,离开太玄宫,回到了桃止山。 也不知为何,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最后,她解除了对凤谙决设下的传音禁制。 “凤谙决,你现在在哪儿?别闹了,回来。” 第10章 凤谙决却依旧没有回答。 这一刻,春锦眠感觉他好像真的不要自己了。 她正准备再说什么,却见叶七忙不迭走了进来。 “魔尊,神族使者和羽族族长白亦来了,他们皆要见王上!” “还说……” 春锦眠揉了揉眉心:“还说什么?” “还说魔尊是个见异思迁水性杨花的女人,,说您靠着王上登上魔尊之位,现在却为了只孔雀,忘恩负义。”叶七讪讪道。 “他们还说,不要以为凤族陨落了,您就能随意欺辱王上,神族与羽族,都不会放过魔族!” 凤族是为三界而牺牲,三界唯一只剩下一只凤神了。 绝对不能受委屈。 春锦眠听到这些,只觉得可笑。 叶七问:“魔尊可要见他们?” 春锦眠沉眸:“不见。” 叶七退下后,春锦眠掐诀,质问凤谙决:“是你怂恿神族和羽族来为你出头的吗?” 凤谙决依旧没回。 春锦眠忍无可忍:“凤谙决,你闹脾气也该有个度,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今日,你闹得本尊声名尽毁,对你有什么好处?” “本尊再说一遍,立即回来,否则……”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 这日之后,春锦眠不但晾着神族和羽族来使,还越发放纵,从前只将元禹放在人间,现在去那里都带着他。 三界都知道她和元禹的风流轶事。 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距离凤谙决消失,已经两个月了。3 这段时间,春锦眠撂下了魔尊的重担,纵情声色。 桃止山,天煞殿夜夜笙歌。 春锦眠与众魔族把酒言欢,一点没有魔尊的样子。 此时,一个魔族子弟多嘴问:“魔尊,王上还不肯回来?” 春锦眠眸色微变。 “他说过会永远消失,本尊倒要看看,他能消失多久。” 一旁元禹接话道:“谙决兄太不识趣了,一消失便是两个月,换做我若是有幸成为魔尊的夫君,定会好好珍惜。” 对面的褚腾看不下去,出言讽刺。 “若彼时魔尊身边也有你这么个男人,你也会好好珍惜?” 元禹一噎。 褚腾起身,来到春锦眠身边。 “魔尊,王上陪了你上万年,如今他下落不明,你却无动于衷。倘若魔尊连生死不弃的王上都不顾,我该如何相信魔尊会庇护蛟族?” 言罢,褚腾不再多说,阔步离开了天煞殿。 春锦眠看着她决然的背影,美眸微眯。 千年桃花酿见了底,她站起身。 “魔尊,你要去哪儿,我陪你。”元禹忙道。 “不必。” 春锦眠独自来到殿外。 大雪纷飞,将整个魔界染得雪白。 她一步步走在雪中,忽然想起从前魔界下雪的时候,凤谙决曾说过:“春锦眠,这些雪花落在头上,我们也算共白头了。” 那时他还总喜欢拉着自己堆雪人。 春锦眠停驻脚步,望着漫天飘雪,很美。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离开。 再回过神。 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太玄宫脚下。 挥手间,太玄宫门口赫然出现一排小小的雪人儿。 她犹豫着,要不要问凤谙决,自己堆了雪人,他想不回来看看? 可掌管魔界这么多年,她早已忘了示弱的话该如何说出口。 此时叶七来报:“魔尊,神族和羽族如今都在寻找王上,他们似乎都不知道王上去了哪儿。” 春锦眠闻言,回眸看了一眼孤零零立着的雪人。 “派魔兵去找找王上,看看他究竟去了哪儿。” “是。” 春锦眠吩咐完,刚踏入太玄宫大门。 这时,背后响起了羽族族长白亦的声音。 “魔尊。” 春锦眠回头看向她。 白亦脸色苍白,声音颤抖:“魔尊,你不必再寻凤神了,我们羽族和神族已经查到了他的消息。” “凤谙决现在在哪儿?”春锦眠不以为意问。 白亦攥紧了拳头,一字一句。 “凤族如今唯一的凤神凤谙决,已经跳了你们魔界的诛仙台。” 第11章 春锦眠瞳孔骤缩。 诛仙台? 下一刻,她拂袖便来到了诛仙台上! 诛仙台咆哮的狂风吹得春锦眠发丝飞舞,华美的玄袍纷飞! 巨大的漩涡令她有些眩晕,却什么也看不见。 魔界诛仙台,只诛仙,不伏魔! 她毫不犹豫地飞身而下。 虽然诛仙台杀不死魔族,一路飞下,春锦眠的身上亦是遍体鳞伤。 不知过了多久。 她在从未有生灵到过的诛仙台底下,看见了一堆堆白骨。 这在白骨堆成的小山上,凤谙决静静地躺在上面,仿佛睡着了一般。 “谙决——” 春锦眠飞身上前,将他抱起。 他却紧闭着双眼,没有任何生息。 从诛仙台上跳下的神族,绝无生路!哪怕他是凤谙决! 春锦眠却不愿相信。 “谙决,别在这里睡,我带你回太玄宫好吗?” 可回应她的,却是凤谙决的身体变化。 他似乎只是为了等在这里,和她做一个最后的告别。6 下一刻,他的身体,化作金色的光点,慢慢消散。 “不要,不……” “谙决,本尊不许你离开!” 春锦眠双手掐诀,施法想强行锁住凤谙决的魂魄,却发现,他的魂魄早已不知所踪。 在诛仙台,灵魂只有一个下场。 那就是灰飞烟灭。 哪怕是从前被千万敌军包围,又或者是在暗黑深渊多次濒死,也从未像此刻这样无力,只因她清醒得知,她永远地失去了凤谙决。 他真的说到做到。 永远在自己的世界消失了。 “凤谙决,你好狠。” 春锦眠在诛仙台下静坐了一个月,最后不知道自己如何回的魔界。 凤谙决身陨的消息也传遍了三界。 一夕间,三界格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神界宣布与魔界断交,羽族宣布与魔界势不两立! 而魔界内部,由蛟族二殿下褚腾率先脱离春锦眠的统治,与妖族残部一齐,重建妖界! 魔界众多受过凤谙决恩惠的部族,也跟着脱离魔界,加入了妖界。 在这样的多事之秋,春锦眠却日日宿醉太玄宫。 任由魔界内部一团乱。 凤谙决是最看不得她难过的,是他陪自己从一无所有,到应有尽有,怎么会舍得就这样离开自己? 他们明明是生死不离的恋人,为何凤谙决能这样狠心地丢下她? 她不信! 她绝对不会相信! 这夜,元禹一袭魔君装束来到太玄宫,凤谙决死了,三界乱了,他的机会也就来了。 别看春锦眠表面上为了凤谙决日日宿醉,实际也就那样。 如果她真的那么爱凤谙决,根本不可能有自己的存在。 “魔尊,没想到谙决兄竟然这样心狠,不顾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说丢下你,就丢下了。” “斯人已逝,我们都要往前看。” “元禹会永远陪着魔尊的。” 元禹温柔的声音,拉回了春锦眠的思绪。 如果没有这男人,她和凤谙决还会走到这一步吗? 她睥向元禹。 “凤谙决愿意为了我去死,你呢?” 元禹闻言,几乎是毫不犹豫。 “我也愿意。” 话音刚落,他的喉咙被春锦眠一把掐住。 “那你就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