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出马弟子,我的野仙有点强》 第1章 我生在八十年代的东北农村,出马也有些年头了。

干我们这行的,要承担因果。

有个说法,说因果多了,不得不修鬼仙、抓弟马,重复下去,逐渐让人身心俱疲,沉沦其中,难以脱身。

我小时候父母双亡,住在姥姥家的时候,经常看到些不干净的东西,找了大仙来看。

“孩子,你命犯三灾八难,不如出马顶香吧。”

拜完香案、七星,师父说就算第马香童了。

至那以后,我也改名为何无病。

我师父姓胡,大概四五十吧,听说很有本事,大家都叫他胡婆。

胡婆眼睛一黑一灰,头上挽着发髻。

家里的布置很简单,一些符纸,三色旗,一根鞭子,一个小鼓。

在师父家里大堂正前方,供奉着一个九尾仙狐的画像。

待到我成年时,接的第一个活在离家不远的小县城里。

有一家小饭馆老板的儿子整天高烧不退,怎么吃药都一直不醒,去医院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然后就来找我师父了。

我们还没进门,就看到一条肚子破裂的死长虫。

师父伸出手掐了一卦,摇头说道:“这长虫是你家得罪的吧,小孩子也不小,不能这么不懂事。”

只见那家人慌忙跪地磕头;“大仙啊,我家孩子就是以为那庙里没东西啊,才扔的炮仗啊,那谁也不知道啥事啊。”

见他们为人父母可怜,师父没有见死不救。

那家拿出一沓钱,师父把钱压在香炉下面,然后上了一炷香。

上香是出马弟子和老仙沟通的一个方法。

在看香的时候要看火,看烟,看灰。

这点香也有讲究,不能扇风也不能吹气。火苗上窜就是吉,不起火冒黑烟就是凶。

只见那香火冒着淡淡的黑烟。

“这是惹着仙家了,请个神道个歉说道说道就没事了。”师父说到。

师父拿出小鼓,在原地舞了起来,嘴中还念念有词。

“日落西山黑了天哎,家家户户把门闩,行人君子把家还,鸟飞山林,虎归山。”

“今天弟子请仙家,也来看看孩子无意的举啊。”

“孩子有错要认罚,仙家你也莫怪见儿”

“仙家今日你来看啊,五色的旗,五色的幡,五色的小旗红白兰。”

“仙家来时带魂来啊,人魂归在人身上,马魂安在马旁边。”

“临走送你三通鼓,送你回府去修仙。”

“小心走,小心看,送你一岭又一岭,过完一山又一山。”

唱词的时候,看着胡婆的眼睛闪着光,那脸怎么看怎么像狐狸脸。

跳完大神,胡婆扎了一个小草人,拿起一张符贴在草人上。

“把这东西在小孩头顶烧了,把那死长虫埋了,对着人家磕三个头,上三炷香,这事就算了了吧。”

此事罢了,我就跟着师父回去了。

回到家中,师父和我讲:

“咱这个行当,出马顶香,你也看了不少了,也没啥教你的了,出马顶香这种事一干就不能停了,师父我经常出马,染的因果太多了,不想害了你。”

“以后就靠你自己了。”

“走吧,也别往下传了,把咱这事记下来就算了了吧”

师父长吁短叹,让我离开了家门。

我本来没打算接活的,安安心心过小日子,种种田也不错。

架不住有人磨,加上人家是后山的人家,多少算个邻居。

“结果人家执意要求下午一起走,到地方天都黑了。

一进他们家门。

带路的就喊道:“刘富贵,小师傅给你带到了!”

家门较破,我走进屋内,就看到一个瘸腿的老爷们儿急忙迎着。

“小师傅,辛苦你走一路了!”

“我也是没法子了,求求你救救我媳妇。”

我压住了他枯糙沾满农活的老手。

“有我在。前因后果细细说来,我慢慢听。”

刘富贵哭着说道:

“我出去卖豆腐,那王八犊子,进来把我媳妇玩了,他娘的,那王大河他哥还是当官的我咋和他斗啊?”

“我媳妇被玩疯了,我还上有老下有小,求您帮帮我吧。”

他哭着哭着便跪在地上,紧紧抱住了我的腿。

我好奇道:“王大河这么肆无忌惮?”

旁边的人七嘴八舌的说道:“王大河耍横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在刘家拿人钱财,明天去李家逗人媳妇。”

“刘富贵媳妇,不是第一个被糟蹋的。”

“我们想要去县城老爷举报他!”

“但是这里离城又远,前脚刚出村,他就带人追上来!”

没办法,既然来了,就得帮忙啊。

“我去准备一下,都出去吧。”

把人都弄走了,我打算走一次阴差,先诛恶。

走阴差,就是阎王地狱的判官,不知道阳间发生了什么事,需要阳间人去告个状,让恶人在判官那里受审。

大致收拾出一块空地,然后点上七根香,摆出一个北斗七星的图案。

这个叫去时路,看好这个方位就能在鬼差来时跟上,不至于迷路。

再排上三根蜡烛,排成一排,让等香燃起就点上。

这个叫来时路,在阴间灯火灰暗,这三盏蜡烛就是上来要用的明灯。

无论成功与否,都需要在香火燃尽时到达。

在蜡烛熄灭前回来。

做这件事的全程不能左顾右看,听见任何声音立刻闭眼,这主要是人在阴间有很多不干净的东西,不能随便看。

有感觉到阴冷异常就开始宣读要受审人的名字、生辰八字、所犯罪行。

在回来时再点上三柱香,用看香来看出结果。

把众人都叫进来,问了些王大河都干了些啥事,就准备开始了。

站在原地,学者师父的样子。

拿着小鼓来回踱步,嘴里念道;

“今天请来鬼当差哎,带我去那阎罗殿。”

“不是我死莫要抓,是我要去告大状啊。”

“天黑下雨多起风,人间疾苦叮咚咚。”

“今天我来把状告哎,改天给您塑金身哎。”

......

念着念着就失去了意识,周身阴冷,仿佛踩在虚虚实实的地上。

走阴阳路,走的是灵体,而不是身体。

循着三根神像缥缈远去的路径前进,我只盯着香线,目不斜视。

走着走着突然有人拍了我一下。

“哈哈哈,好孩子,你怎么也在这儿?”

熟悉的声音响起,是师父的。

“孩子,你怎么不说话了?是遇到什么事了?”

师父的声音,显得愈发担忧,阴阳路上,阴风阵阵,熟悉中带着森冷邪门的诡异。

第2章 走阴差的路上,有着各种古怪邪门的脏东西。

它们生前充满怨气,死后不入地府,歹毒作害。

在这条路上,它们会用尽手段蛊惑来人,师父、亲人,谁都可能出现。

一旦上了当,回了头,就会被迷了眼,丢了魂。

我第一次走阴差,差点就着了道。

闭上眼睛的时候,我咬了一口舌尖,刺痛的感觉,让我的太阳穴阵阵的悬。

缓过一些劲来,我无视了那古怪阴森的强调,不管不顾的向前走去。

前路漫漫。

没走几步,耳边又传来阵阵的风。

“无病,无病!”

“你闭着眼睛,在这里瞎走什么!”

“你就不怕掉沟里?”

耳边传来生意,呼唤我的名字。

有种古怪的感觉,让我迫切想要睁开眼睛,回头看去,看看到底是谁在喊我。

但这个声音,太诡异了。

居然是贴着我的耳朵响起,像是有东西趴在我的背上。

不能理会!

我头也不回,昂首阔步,向前走去,脚步还是稍微急促了不少。

一路上,总是有东西在呼唤我。

背后的感觉,越来越重。

似乎有幼时的同伴,好像又有我那多年不见的父母。

突然,身体一清。

邪门古怪的感觉消散一空。

一道阴冷异常的气息,叫我毛骨悚然,仿佛背后的脏东西也尽数消失。

找到阴差了。

我赶紧把记下来的受审人的名字、生辰八字、所犯罪行,朗声宣读。

读完后,我深深一揖,便转身离去。

来时压力重重,去后身上沾的阴森寒气,驱散了所有魑魅。

前方三根烛火崇崇,宛如海上明灯。

来时慢,归时快,身体一个哆嗦,却是回到了案前。

“都进来吧!”

对外头喊了声,村民们陆陆续续回来。

我点了三炷香,插入香炉。

插香之后,有多种判断方法,有着不同的用处。

点香之后,香相极好,一条直冲云天的香气,代表着阴神注视。

“冤有头,债有主!”

“老天收了香火,就是会为你们主持公道!”

“王大河多行不义,必有恶报!”

刘富贵跪在了地上,叩谢老天爷。

周围的村民更是喜极而泣,他们全都被王大河欺负惨了。

看着大家发自内心的愉悦,我觉得有些事情,也挺有意义。

师父说这会染上因果,想来后续不会轻易结束。

村民叩谢完毕。

刘富贵再次哀求:

“王大河有了报应,可我媳妇还疯疯癫癫,还请你行个好事,送佛到西!”

这事还答应不急。

恶人压魂。

恶人不得报应,魂魄也叫不回来。

“你们先等个消息,等王大河被老天爷收了,我再来为你媳妇喊魂!”

刘富贵和同村的,只好先把我送回。

走的时候,拿着鸡蛋和冻梨。

我现在刚离开师父,也穷得很,不好拒绝。

拿东西回去后,我想着村民又哭又喊的模样,觉得这事情,还能做下去。

拜完香案、点了七星,我把鸡蛋和冻梨,摆在案上,祭拜九尾仙狐画像。

这是分家之后,从师父那儿带来的。

身为弟马香童,要用东西,得先孝敬。

学了出马的本事,本事重要,但规矩比本事更重要。

等香燃尽,仙狐享完了贡品,我才拿下鸡蛋,收了冻梨,去厨房收拾肚子。

第二天,后山村的就找上门来。

那王大河,还真应了报应。

晚上喝酒想要串门,掉在水洼里,被不到脚掌厚的浅水活活淹死。

大家心里门清,那就是老天要收他,有的是办法让他去死。

来到了刘富贵家里,我帮他疯癫的媳妇招魂。

左手持符,贴在屋内,备好三色旗,施法鞭,手里拿着小鼓。

这是前面准备。

要给瘸腿的媳妇喊魂,还要把八字写在纸上,叫瘸腿的媳妇,放在床下点燃。

这是告诉那走失的魂魄,身体在此处。

常穿的旧鞋也要准备,摆在床边。

鞋跟朝外,鞋尖朝床。

我摇着鼓引路,左手拍床。

“床帮神,神帮床!”

“远的你去找,近的你去寻!”

“遇山儿你翻山,遇水儿你爬水!”

“坏人害你你别怕,阎王为你判冤情!”

“恶人地府长戚戚,你在家中有真心!”

我拍拍会刘富贵。

刘富贵哭嚎了一声。

“媳妇,你快快回来,娃娃想你!”

我拿起鞭子,抽在瘸腿的屁股上面。

刘富贵晒得枯黄的老脸泛红,扭扭捏捏。

“俺......俺也是!”

我摇着鼓子,继续唱道:

“家里的丈夫等你归,家里的娃儿等你回!”

“转过了前院是你家,走过了堂前是你床!”

“床儿暖暖今夜晚,一觉醒来魂安心嘞——”

伴随着阴风阵阵吹来。

那床边旧鞋轻颤。

我那好准备的槐叶,沾了画符的白水,向前轻轻一撇。

符水撒在了她身上,给她安魂了又安心。

那痛苦的脸儿没了挣扎。

收了符篆撤了旗,我把孩儿的卧房门打开。

一家人的团聚在一屋,叫喊的哭声又响起。

片刻功夫,一家人喜气洋洋,出来吃了面条。

瘸腿的媳妇,记不得丢魂的事情,只知道自己浑浑噩噩过了好多天。

如今丢的人回来了,恶人得了报应。

一家人感恩戴德,又跪又拜,我废了不少功夫,才扶起他们。

回到家里,把新的贡品给狐仙送上。

我跪坐在蒲团前面,觉得出马的事情,似乎也不是难以接受。

在我不想做的时候,事情上门了。

在我有兴趣的时候,接连几天,也没有人来找我。

在我准备关门,出去转些时日的时候,一群人跑到了我家门口。

是王大河哥哥派人过来。

我以为村民口风不严,细细打听了,才知道是他哥让这些人,“请”我去看看王大河。

王大河他哥,王大安,长得膀大腰圆,不像当官的,像是杀猪的。

看我过来,王大安道:

“我弟弟为人老实,踏实听话!”

“奈何这次不知招惹了什么东西,死得邪门!”

“小先生刚刚出道,身有灵气,还请坐上棺材,为我弟弟压灵!”

我四处看了看。

灵堂已摆好几天,今日是过了头七,正是上山的日子。

他不请我坐法师,在最后一天来请我。

说好听是个请字,说难听是个逼字。

就王大河那性格,他哥也不是个好东西,今天要是不答应,怕也是没法回去。

第3章 “上山!”

看我到了。

王大安大喝一声,喇叭唢呐响起,七姑八姨哭喊。

我才刚走到棺材旁边,就被两个壮汉抬上了棺材。

一双双眼睛跟镣铐似的盯着,看似礼貌,一旦有点不如意,怕是拳脚招呼。

拳脚不长眼,我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吉时到,抬棺!”

只是众人一声喊。

前后八个抬棺的,卯足了力气,棺材纹丝不动。

“王老板,棺材抬不动!”

抬棺的委屈的喊了一声,似乎也是怕招惹了王大安。

这人凶名赫赫,是个人都怕他不满意。

比起凶,他比他弟弟更凶。

但这是别人的说法,我看王大安倒是沉得住气。

他来到棺材转了一圈,眼神落到了我的身上。

“还请小先生哭个丧,不然阴气沉在地上,走不了!”

还是个三脚猫的本事。

我亲自送走了王大河,怎么可能给他哭丧。

我指着前面路上,脸上盈出笑意。

“你再看清些,许不是阴气。”

“也不是我不哭丧,是有人不让走!”

王大安看向远处,什么也见不着,一群抬棺的,一头雾水。

他走到供台前面,抹了把香灰在眼皮上。

就见路上黄气滚滚,有东西在动。

“该死的黄皮子,居然敢在太岁爷上动手,连老子都敢招惹!”

骂声不大,我听得明明白白。

王大安又抓了把香灰,递给一个壮汉。

“耀龙,你去拿些铜钱,备之烧鸡,撒给黄皮子!”

“老板,要不要......”

壮汉满眼凶光,完全不惧。

“闭嘴,跟一群畜生空耗了时间,耽误了时辰,我要你好看!”

壮汉拿了铜钱,恭恭敬敬的向四方撒去。

一只黄灿灿的烧鸡,被摆在路上。

“各位大仙儿行个方便!”

“人有人路,妖有妖道!”

“今日死者为大,莫要伤了和气!”

“吃了烧鸡,拿了铜钱,还请各位让开道去!”

那黄仙儿一动不动。

那烧鸡矗立在土中。

王大安凝视了片刻,大和一声:“起棺!”

“喝!”

八个抬棺,再次起,额头青筋暴起,扁担弯弯嘎吱作响。

棺材不动如山。

“几个臭黄皮,敬酒不吃吃罚酒!”

壮汉道:“我去弄死他们!”

王大安一巴掌拍在壮汉头上。

“上山的日子,你让我跟别人起个血腥?”

壮汉委屈捂头:“那怎么办?”

王大安焦躁不安。

他有点本事,但只是涉猎。

我道:“黄皮拦路,必有原因,这尸体里面,有东西!”

王大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棺材。

一个老娘们冲了上来,哭喊道:“棺材不能动!”

王大安眼皮抽了一下,朗声道:“耀龙,开棺!”

老娘们喊道:“大安,棺材上了钉,还要开棺,不吉利啊,你弟弟死不瞑目!”

王大安怒道:“被黄皮子拦路就吉利了?要是误了时辰,就耽误弟弟投胎,更不吉利!”

老娘们没有办法,被几个老婆子拉到了一边。

我悠闲地跳到了一边,看着热闹。

上了钉的棺材不好看。

当尸体见了光,阴气冲天。

几只黄皮子冲了上来,直奔尸体。

壮汉大惊失色,一脚踩了上去。

接近两米高,两百多斤的脚,一脚把黄皮子惨叫着踩死。

王大安大怒:“耀龙,你踩死它干什么?”

壮汉委屈:“它们要冲棺材!”

我道:“黄仙已散,恩怨难消,当务之急,是先下地,入土为安!”

大家扭头看去。

已经不见其他黄仙踪迹。

王大安眼上再抹香灰,看不见黄皮子,就立马重新盖棺钉钉。

我拿起一人手里铁锹,随意挖了个深坑,把黄皮子的尸体埋了进去。

“你干什么?”王大安呵斥。

“入土为安!”

把土推了回去,我笑呵呵地坐回棺上。

“起棺!”

棺材稳稳当当腾起。

王大安看着我,再次问道:

“小先生,唱个三安天盘五破关,你是神婆的徒弟,别说你不会!”

我闭着眼睛,打折板子。

悠闲唱道:

“日落西山黑了天,龙虎沧海归了山!”

“左手拿起文王鼓。”

“右手拿起武王鞭。”

“先说鼓后说鞭,起名就叫晃魂帆。”

悠悠歌声,飘向远山。

壮汉看着王大安,不解询问:

“老板,为什么要叫这人来唱?”

王大安叹气道:

“这何无病,是胡婆弟子,占了胡婆的面子!”

“我弟生前不干人事,还挖人祖坟,掏了黄皮窝!”

“拿他坐棺材,是趁胡婆不在,要他为我王家挡灾!”

他算计很多。

但还是忧心忡忡。

弟弟生前作孽太多,不查不知道,一查把他吓了一跳。

作孽太多,死的太早。

他怕不挡了灾,他以前的兄长名义,给弟弟支撑了不少保护。

那过去的因果若没能还完,报应就会发在他的身上。

我为瘸腿的刘富贵伸冤,染了因果,所以被牵扯进入此事。

人在做,天在看。

稍稍耽误些时间,抬棺人哼哧哼哧赶路。

棺材踩着吉时送入山阴处半腰。

眼看着,数日前备好的阴宅,只剩百米。

八个面带腮红,身穿红装的男人,拦在狭窄的土路上。

壮汉耀龙向前一步,破口大骂:“你们是谁家的王八蛋,没看到送葬的队?麻溜的给我滚!”

就见前面两个腮红脸的男人,发出笑声。

笑声凄厉刺耳。

背后六个男人,面无表情,眼神阴森。

山里狂风乍起。

两个男人,原地扭动,不似活人,似在跳舞。

古怪的笑声,嘻嘻哈哈,愈发刺耳。

“十里八村三种蛋,王大河出生是个王八蛋,生前全家都混蛋,现在看来是真完蛋。”

“有爹有妈没人教,白发送子命里该!活人不收老天收,收完杂种收杂毛!”

“找死!”

耀龙怒火冲天,扛着铁锹冲杀上去,想要给他们开个瓢。

啪嚓一声响。

黄光从男人身上闪起。

铁锹杆子应声折断。

耀龙被震得连连后退。

两个男人,继续舞动继续跳,继续骂人继续唱。

背后的六个男人,抓着机会,向棺材冲来。

抬棺人被吓得神魂颠倒,各自散开。

硕大的棺材,砸在地上,颠得一声重响,震得我屁股开花。

我捂着屁股,惨叫着闪到了一边。

“不好了,生前造孽,死后不得安生,过去仇人都来闹咯!”

第4章 我在旁边看着热闹。

抬棺多是苦命人,那王大安的狐朋狗友,只是随行送葬。

随着棺材落地,一群又刁又恶的送葬人,乌压压大叫着冲了上去。

我还听到有人怒声大喊。

“吴叔云、吴其富,你们这群狗东西,想要找死不成!”

“是不是要我们上门问候?”

现场乱作一团。

平日里,被王大安手下欺负的普通人,今日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一个人竟能单挑三四个,双方的人马斗得风生水起。

我坐在旁边树根下悠闲看着,不知怎么的,觉得手头痒痒,似乎来点瓜果、蜜饯,还能快活看戏。

王大安看局势不妙,对着我大喊:“小先生,胡婆给了你什么本事,赶紧用出来,事后我一定给你厚报!”

看着他,我不住乐得发笑。

重新看向被控制的村民,如果再不管不顾,被妖气侵了身体,身上的阳火必被削弱。

将来保不齐出门走个夜路,就得遇见点儿脏东西。

我悠悠喊道:“昔日恩,昔日仇,昔日恩仇今日怨,胸中气消债两清咯!”

随着我声音落下。

我感觉背后,似乎有九尾仙狐虚影出现。

我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揉揉眼睛。

却发现后背只有树荫遮天的乡野古树,却无他物。

那六个人,此时却诡异的速度与力量暴涨。

打得李大安的人,满头大包、衣衫褴褛。

一个个看起来好不凄惨。

李大安在远处,气急败坏大喊:

“小先生,我好心请你帮忙,算你是个长辈!”

“你怎的还坑我?”

“今日我弟要吉时下葬,你这般害人,别逼我与你跟你拼了!”

我没曾理会李大安,又等了片刻时间。

一直到有人被打倒在地,头破血流,我才朗声叫喊:

“停了停了!”

“害了人命债更深,冤冤相报何时了!”

“气消怒罢思家客,父母子女愿安好!”

随着我声音落下。

那些暴力村民身上的力气,迅速消散。

他们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眼神里的怒意消散,只剩下昔日仇怨得报得痛快。

一个个对我拱了拱手,便迅速拉开距离,回到那两个唱戏的怪人背后。

耀龙等人,及时回拢。

此时再也没有人敢再冲向前去。

但刚刚两个唱戏的村民,浑身带着若有若无的黄光,眼神阴毒邪冷地看着我的方向。

背后的野仙,似乎不愿罢休。

见状我不得不唱道:

“黄仙未驯如火烈,牵给上仙受教戒。”

“上线洞中独修时,但见桃花任凋谢,无名无利心清洁,有仙有道消旧业,凡身退处现真身,道心开处真境界。”

说着我手指一掐,心中向那九尾仙狐画像祈祷。

“旧人已死罪入土,一切尽有阴司辨!”

“你若报业再纠缠,不怪弟马请真仙!“

前方那两人,脸上的黄意更加浓烈。

似要与我出马仙一较高下。

我这算是第一次出马办事,请仙帮忙,还不知我那堂上上仙本事。

我见他冥顽不灵,从怀中拿出一支断香,手指一戳,香头点燃:

“前方黄仙,可敢报真名!”

香头黄烟缥缈,在我头顶飘飘荡荡,一道虚灵若隐若现。

“今日恶仙纠缠,奉我上仙天圣娘娘法旨训戒,急急如律令!”

香头长烟涌动,刮起了罡风如裂,向远处那为首的两人冲去。

之前耀龙用尽力气将铁锹砸下,也不能将他们奈何分毫。

这裂风一吹,就吹得两人发出惨叫。

我对耀龙呵斥一声:“壮士出马,破他法身!”

耀龙这个高大壮汉,满身肌肉的猛男,此时尽双眼空空,不知所以。

还是李大安回过神来,给了耀龙屁股一脚。

“蠢货,快,拿起铁锹,冲上去!”

“啊?我试过,他们比铁还硬!”

看耀龙根本没搞清楚状态。

我三步并做两步走来,闲庭若步夺走他手中铁锹,向远处丢去。

铁锹飞过长空,砸到那为首两人身上。

刚刚不动如山,宛如金刚的两个唱戏人,彻底破法,身体踉踉跄跄,摇摇晃晃,向后跌去七八步,傻坐在地。

一道黄光,也随着这铁锹砸下,向远处彻底消散。

我望着远处。

一名满脸歹毒的老者,身体若有若无地站在山阴处。

与我对视片刻,老者一个扭身消失不见。

我看向手心,那一截断香,彻底燃尽。

我随手一丢,将小木棒子摔到土中。

“你们八个,还不回家,日子不过了?”我对远处喊道。

八人如梦初醒,对我深深作揖,接着便转身离去。

隐约间,还有笑声传来。

虽说被折腾了一顿,但将昔日欺负他们的恶人暴打一顿,此时他们心头郁气已消。

但我深知,随着我插手其中,种种因果,也沾染到了我的头上。

我看向王大安,呵斥道:“愣着干什么,死者为大,还不去入土为安!”

王大安按了按心口,又四处眺望一番,看周围真没了阻碍,不由咧嘴大笑。

“多谢小先生帮忙!”

王大安低头撇了眼地上燃尽的香根,便重新看向我。

“还请小先生上棺!”

我拍了拍屁股,悠闲地爬上棺材。

周围地上不少人,鼻青脸肿地爬了起来,一些普通家眷还有些惊魂未定,那一群抬棺人更是瑟瑟发抖。

“没事了,没事了!”

“大家快动起来,时间浪费了太多,给我加快速度。”

“错过了吉时,别怪我发飙!”

在王大安的吆喝下,所有人都行动起来。

抬棺的抬棺。

哭丧的哭丧。

“嫩寒锁深春。”

“芳气袭人,白绫乱香痕。”

“雪照琼窗落飞尘,可将柔情缱绻,却道风月债。”

悠扬的唱声中,队伍加快了速度,向山中赶去。

其中有好几个人,伤势太重实在走不动。

王大安见了模样,不得不喊道:“你们几个别强撑着,都回去养伤!”

耀龙点头:“别跟着了,尽拖后腿!”

王大安瞪了眼耀龙,让后者闭嘴。

后续的山路,磕磕绊绊,倒也算是顺利。

耀龙跟着王大安,时不时偷看我一眼。

“老大,刚刚这个小先生,用的那个香是什么东西?”

王大安闻言,也忍不住瞅了我一眼。

“他师父算是个有点道行的,那一截断香,一定是他师父留下的什么宝贝!”

“可惜已经烧光了,你也别惦记了。”

耀龙满脸遗憾。

我默默唱着。

“人无害人心,人有歹人意!”

“同是天下人,何故恶难弃?”

“今朝入土去,往生求清净嘞!”

第5章 伴随着我的歌声,抬棺人哼哧哼哧,汗流浃背,终于踩着吉时,把棺送到了墓前。

墓早在多日前已挖好定形。

入土为安,封上水泥,伴随着家人亲友的哭声,这葬礼也算是安稳落地。

我上山得坐棺。

下了山,不得不靠步行赶路,跟在队伍后面。

一路摇摇晃晃,倒也惬意。

到了王家,还能蹭上一顿酒席。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双亲,努力让自己面带笑意,轮桌敬酒,感谢亲朋好友吊唁。

只是说到伤心处,却难以控制脸上的悲伤。

我不由摇头,早知今日,何苦让他二子为恶乡里,遭了报应?

喝了口可乐,我摇头摆脑,四处看着。

似乎有几个漂亮的大姑娘,低着头从四处走去,不知怎么的,我的眼睛,却是有点挪不开。

与师父学艺多年,当了多年出马童子,我没想到,外头有些姑娘,还有些水灵。

没忍住多看着,耀龙却是鬼鬼祟祟,端着啤酒坐在我的身旁。

“小先生!”

耀龙满脸都是灿烂的笑意,哪里还有早上初见时的粗鲁无礼?

“咋了?”

我收回目光,让心思纯净下来,就当是在路边看了姹紫嫣红的娇花,路过了,便路过了。

随性处之即可。

耀龙嘿嘿一笑,道:“那什么......你上午驱走黄仙用的断香,不知道还有没有?”

“断香?”

“没了!”

我轻轻摇头,道:“你要这东西干什么?”

耀龙四处看了看,似乎在找王大安的踪迹。

这一会儿,王大安应当是在后院安慰老娘。

见四下没有人关注,耀龙道:“那断香若是还有的话,能不能卖我几根,价钱可以商量!”

“50块一根,你看怎样?”

他大大方方的比划了一个五字。

我还没说话。

那王大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巴掌摁在了耀龙肩膀上。

耀龙的余光,看到了王大安华贵的手表,吓得浑身一个哆嗦,脸上浮现出心虚的笑意。

“大哥?”

王大安不解道:“耀龙,你和小先生聊什么呢?”

耀龙道:“正好闲来无事,就闲聊几句,没什么重要的。”

王大安微微点头,看了我一眼,便将一枚红包,放到了我的面前。

“小先生,这是我母亲让我给您的谢意!”

“今天如果不是你帮忙,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怕是没办法踩着吉时安然入葬!”

“好说!死者为大!”

我轻轻一笑,也不客气地将红包捏了起来。

还挺厚。

这个王大安倒是比耀龙大方。

见我收了红包,王大安似乎变得愈发真诚,接着又抬手,拍了耀龙肩膀三下。

“耀龙,小先生以后是要成为出马香头。”

“你平日里,对付那些阿猫阿狗的手段,可别痴心妄想的用在小先生这里!”

“有些东西,不是你能招惹的,有些人,也不是你能觊觎的。”

“明白吗?”

耀龙用力点头,显得格外老实真诚。

似是把刚刚的问题,全都抛了。

我撇了耀龙一眼,他老实本分的表情,肌肉强健的身躯下,一双眸子被眼皮盖着,偶然中闪过一丝精光。

人心多变,哪有人真的一直屈居人下?

我看着颇有意思,忍不住多吃了两颗花生米。

耀龙很快就控制好了情绪,转头看向王大安,忠厚老实道:“大哥以后有什么吩咐,我都会听着!”

“这些不是我能掺和的,我绝不乱碰!”

说完耀龙便站起身来:“我先去看看那几个受伤的弟兄!”

王大安道:“去的时候,多带点饭菜。”

“好嘞!”耀龙快步离去。

王大安对我谦和一笑,道:“小先生继续吃喝,我还得招待客人,若有怠慢,还请饶恕这个。”

我摆了摆手,拿起桌上的瓜子品尝。

等他走后,周围关于我的事迹,逐渐传开。

不少人想要上来搭讪问号,求个关系,以后好寻个方便。

但王大安发话阻止,几乎没人来找我。

“这家伙,心机挺深,比他弟弟厉害!”

王大安看似恶人,为弟弟提供了不少庇护。

但许多行径,比弟弟更有规矩,与他弟弟的肆无忌惮完全不同。

对待父母,对待乡里,对待手下,他挺有一套。

但看他手下德性,就知道他不是好人。

再说今日的怪事。

那黄仙老头,看来是与王大安死去的弟弟,有着诸多仇怨。

哪怕人死如灯灭,也不肯让对方顺利入土。

这仇怨,怕是我将对方驱逐了,也不过是权宜之计。

我不欠着王大安,也不至于守在他家。

吃完饭,王大安还亲自徒步,送我回家。

我当着他的面,将红包拆开。

份量还不少,放了800块钱,在附近村子里,现在的猪肉,是5块钱一斤。

老母鸡便宜些,3.5一斤。

我去了就近的集市。

过了下午,这里人不算多,倒也能买到猪肉和老母鸡。

接着我又购入一些糖果、水果、米面粮油,买了一袋红香、一袋黄纸,向家里方向走去。

王大安一路跟着,快到家里的时候,对我说道:

“小先生,以后的能耐一定不凡!”

“以后十里八村的,有不修正法的野仙作怪,还得多靠小先生庇佑!”

我微微摇头:“我可不太行,我还是个不入门的小弟马罢了!”

王大安赔笑了一声,好奇问道:“我看您借了断香,找来了天圣娘娘庇佑,驱逐了黄仙!”

“想来您已得到天圣娘娘垂青,见到了她的天颜!”

“据说,那可是天仙都不及的正神美人呢!”

我赶紧道:“正神美人我不知道,我就只见过画像,连雕塑都不曾留下。”

王大安再次赔笑,却满脸的不信。

临了家门口。

王大安告别前,再次作揖:

“若是王家有难,还希望以后小先生再次出手!”

“我那父母家眷都是无辜的,若有小先生相助,该有的礼数孝敬,大安一定奉上!”

表完态度,王大安带着几个手下,大步离去。

我回到了家中,看了看画上的九尾仙人画。

画中的狐仙,面容不清,应当是一个狐狸脑袋的模样,身上穿着白色的道袍,背后有九条仙姿飘飘的狐尾,神圣不凡。

“似乎看着更有灵性了些?”

第6章 我嘟囔了一声,便去了厨房。

猪肉用水焯了。

后用红烧肉的做法,煎炸之后,加入酱油炖烂。

老母鸡杀掉,鸡血放碗里做了血豆腐,内脏处理了香辣爆炒。

鸡身用香料煮熟,放到盘中,香味四溢。

做好了菜品,我将他们带回了客厅,摆在案上。

周围再将今日购入的水果、糖果,一一装盘摆上。

‘以前师父,都只是简简单单焯水,就把血肉贡品摆上!’

‘师父也没解释个理由,这血肉寡淡,娘娘真会享用?’

‘现在换了我爱吃的做法,不知道娘娘喜不喜欢......希望会喜欢吧!’

师父走的早,我有很多规矩没能学全,现在全凭一个念头,想到哪里做到哪里。

我有800块钱巨款,可以随便糟蹋。

我点燃三支香,对着九尾仙狐拜了拜:“天圣娘娘在上,弟子今日出马,让死者入葬!”

“一应收纳,已卖了些许供奉,请娘娘享用!”

“我不太习惯师父那清汤寡水的烹饪,今日加了香料,用料爆炒,若是娘娘用得习惯,弟子孝心有了去处!”

“若是娘娘不喜这般滋味,那我将来焯水上桌,不做其他!”

随着我声音落下,我看到香上三缕烟气缥缈,清晰向上,随风卷起,颇有仙家祥云涌动的气象。

这是祥瑞之兆。

看来是娘娘注意到了这里,对桌上的贡品颇为满意。

这一下,我就不理解了。

一直以来,师父都是用清汤寡水炒肉上贡。

看着娘娘似乎挺喜欢这些菜品,为什么师父没有用烹饪好的饭菜上桌呢?

搞不懂。

将香插入香炉中,再次拜了三拜,就从屋中离开。

这乡下土灶台,用的是木材生火。

消耗略大。

闲来无事,不如去附近山林里砍些柴火。

我带着柴刀上山,砍柴的时候,感觉身上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

这叫我情不禁看向家中方向。

“这是天圣娘娘赐福了?”

“奇了怪了。”

“师父供奉娘娘多年,为何没听说有过这事?”

等我砍柴回家。

往供台看去,发现那肉菜,全都消失不见。

肉菜里面,用来爆炒鸡心、鸡肾、鸡胗的香料辣椒、花椒紫苏,却仿佛被挑开,一点也没减少。

娘娘来取食物了?

我收拾了一下供台,将这些香料带回屋中,中午剩下的猪肉爆炒,算是晚上的菜品。

入夜后。

不知几点。

我心有所感,爬起身来。

支开木窗看着外头,感觉好像有什么,在窥视我老宅的方向。

我仔细观察了几遍。

拉着草拖鞋,又去门口转了两圈,却什么也没瞧见。

那种古怪的感觉,让我睡不着觉。

辗转反侧到半夜,都是如此。

我到堂前拜了拜,也不见有什么改善。

第二天晚上,更是这般,我再次出门查探,依然一无所获。

睡不着,总不能这样躺着。

第三天,我在集市里,发现旧书摊。

除了师父传我的一些老书,其他书籍,我还从来没看过。

买了几本杂志,几本故事书,我回到家里,总算有个打发时间的事物。

不知道是不是看书看杂了。

夜里我做了个梦。

梦里一条白乎乎的东西,在我身边缠绕。

我逐渐恢复了清明,高声喝问:“阁下是哪路仙家,再下何无病,是天圣娘娘坐下弟马!”

“还请仙家看明了归宿,莫要伤了仙家和气!”

“嘻嘻嘻......”

古怪的笑声响起,让我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小郎君,你我可有十余年未见,怎的这般无情,将我忘记?”

“你我有前缘未了,哪怕金花教主下凡,也不得插手呀!”

我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来。

浑身冷汗不止。

我记起来,曾经我命犯三灾八难,年幼时总是看见不干净的东西。

后来才拜了胡婆为师。

但出马弟子的身份,不能完全解了我的命数,只是让我有了对抗的手段。

不出意外,这遇到的恶仙,定是我所犯三灾八难带来的。

师父离我而去。

难道也是因为不想正面插手其中因果?

我下意识起身,向香堂走去。

看着远处九尾仙狐画像,悬挂于夜色之中。

我心头微微一动。

天圣娘娘高高在上,我只是给了一些供奉,能让她对付那些实力强悍的野仙吗?

出马仙帮人,是需要回报的,否则哪里有无端为人好的好事?

我借用天圣娘娘的力量,帮助村里的人,是帮助娘娘稳固道场,让此地村民对他信仰供奉。

我自己的私事,也要找娘娘解决。

那可就不能一概而论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如果实在真的处理不了,再来求娘娘帮忙!”

“被惩罚,总比丢掉性命来得强。”

想通其中关系后,我心头的压力大减。

重新回到床上。

当心念通达后,我发现我沾床就睡,片刻就进了梦乡。

迷迷糊糊,有着一股子酒香味传来。

我才刚过十八岁,没享受过酒水的滋味,曾经跟着师父四处闯荡,倒是也认得这股气味。

顺着酒味,我一路前进。

却发现,一只只纯白色的酒瓶子,四零八落地躺在地上。

谁在林中喝酒?

带着一肚子疑惑,我向前走去,突然就听到一声惨叫。

吓得我收回了脚,往后退了几步。

抬头看去,就见灌木草丛中,一条身上带着些许黄金纹理,体型粗大的三米白蟒,直立起身。

似乎喝酒喝多了。

立起之后,这白蟒左摇右晃,头部都难以对准我的方向。

我后退熟步,拉开了距离。

“再下无意间,闯入柳仙领地,还请柳仙恕罪!”

白蟒没有回答,左右摇晃。

看着它醉酒难醒的样子。

我想到它可能就是我命犯三灾八难中的第一关。

或许可以趁他病,要他命?

在我准备动手的时候,白蟒再次用力摇头,眼神却是清明了不少。

看清我后,白蟒嘴角,竟勾起古怪笑意。

“没想到,一嘴方醒,不知不觉,竟再次找到贵人身边!”

白蟒的语气带着几许醉意朦胧的调侃。

整个蟒身,对着我当空作揖。

“还请问贵人回答,我......”

呲呲~

蛇信微吐。

白蟒的笑意,愈发诡异妖媚,暗生歹意。

“我......像人吗?”

它,一条直立的三米巨蟒。

学着活人作揖,竟是问我,像不像人?

我头皮炸裂。

第7章 师父跟我说过,这是野仙讨封!

所谓讨封,就是一些山精野怪,抓住活人,问对方自己像不像人。

若是回答像人,它们修为就能彻底蜕变,得到人道认可,获得真正野仙之身。

若是回答不像人,那么就是彻底将其得罪,不死不休。

讨封,不是在路边逮个凡人,就能讨封。

师父还说过。

讨封之后,若是贵人说它像人,那么这野仙功成,也与贵人性命交关。

如果它未来倒行逆施,胡作非为,行非人之举。

那么一切因果罪孽,全都得算到贵人头上,一并清算。

答应对方,那么搞不好就会被害了命数。

如果不答应,那么就会被缠上害了性命。

无论左右,都不是好的回答。

“无论怎么选择,都是错的!”

“还不如跟你拼了!”

我恶向胆边生,怒从心头起,一把撸起袖子,冲了上去。

白蟒吓得大惊失色,转身就跑。

“小贵人,你不讲武德!”

“竟是趁我醉酒,在梦中偷袭于我!”

它身躯庞大,在树林中格外灵活。

我怒火冲天的同时,也发现异常。

原来这真是梦境,而且是这条白蟒虚弱之时。

若是脱离梦境正面遭遇,到时候我可能真的无法将它奈何。

似乎娘娘的赏赐,依然在发挥作用。

我体内有着无穷力气,片刻功夫,就追到了白蟒背后,将它压倒在地。

我发现,酒醉之后的白蟒,似乎身体都是软趴趴的。

它没力气。

我压着它一顿暴走,打得它惨叫连连。

“错了,贵人!”

“我不敢了行了吗?”

“别打了,吃不消了,求你了!”

白蟒高声求饶。

我不曾例会。

威胁就是要在萌芽里扼杀。

“求饶?你以为我会信?”

“我可以发誓!”

“我今天看了故事会,里面说有些人发誓,跟畜生发誓一样不可信,你身为畜生,你觉得我会信你的誓言?”

“你二大爷的,哪个王八犊子写的故事会!”

伴随着惨叫声,我身下一空。

白蟒直接被我打的烟消云散。

奈何这里是梦境。

不知道这是真的杀了,还是......

这念头刚刚落下。

我猛地睁开眼睛。

抬头望去,我惊愕发现,自己不知道何时从床上来到了堂前。

如今正跪在蒲团上,面朝着天圣娘娘拜谒。

看到这当下局面,我不由心头大喜。

“我就说怎么能去梦中,抓住那白蟒虚弱的时候,将它打碎!”

“原来是娘娘您庇佑弟子啊!”

我还担心,因为我的私事找天圣娘娘,会不会引起娘娘的不满。

没想到一向高冷,不曾露面的天圣娘娘,居然会主动帮忙。

这可是一反师父教导我的固有认知。

想来,是那些肉食成功讨好了娘娘?

“多谢娘娘帮助,我以后一定全心全意孝敬娘娘!”

我再次深深作揖。

不过,当下家里也没了食材。

我去厨房看了看,找来了几枚鸡蛋,用猪油做了鸡蛋羹、鸡蛋花、鸡蛋饼和荷包蛋,将它们放到了供台前面。

第二天一早,我来到堂前看了眼,那四个菜品,果然消失不见。

“娘娘您好生休息!”

“我今日去集市,再给您买三个老母鸡,找老师傅再学三个菜品!”

“今日一定让您满意。”

一阵清风徐来,画像轻轻摇动。

我点了香,祭拜娘娘,祷告了一个小时。

做完早课,我才准备去厨房煮点面条。

只是刚起身的时候,外头就传来了敲门声。

王大安时隔三日,又找上门来。

耀龙等人,跟保镖似的,护卫在左右。

我来到了门口,询问道:“黄仙又上门讨债了?”

王大安摇头,道:“我前几天,去隔壁村,代我弟弟向那些村民道歉!”

“在忙碌的时候,发现当时拦路唱歌的杨标,手臂上出现了鬼手印。”

“我拿鸡血消了手印,一晚上又重新长了出来。”

“这杨标,怕是被鬼给抓了。”

说话间,突然一个女孩,带着一个老神棍,向此处赶来。

神棍穿着跳大神的服侍。

手里挂着黄毛拂尘。

我和王大安,都发现了他们的动静,停在门口一起眺望着。

王大安道:“那老家伙,是老山乡的神棍,不知道怎么跑到我们这里来了!”

“旁边那长得还算水灵的丫头,叫做杨琳琳,她就是杨标的妹妹。”

“说来惭愧,我弟弟曾经几次想要强暴杨琳琳,吓得人家姑娘躲在家里,不敢去上学!”

我没想到,王大安这种城府深的人,能把弟弟做的恶事说出。

那个老神棍,我也有印象。

那天躲在山上施法的,就是他。

我还以为是野仙出面了,没想到出面同样是个出马弟子。

远处。

杨琳琳看我们后,用手一指,道:“先生,就是那个家伙,用邪法破了黄老爷的帮助,还害我哥哥被恶鬼缠上!”

两人跑得还挺快。

没一会的功夫,后面又七零八落的跟上不少村民。

一行人,停下了脚步,隔着二十多米的距离看着我,却又不敢完全靠近。

不知道是怕我。

还是怕耀龙这群高大壮硕的打手。

一个妇人,尖叫道:“先生,就是那个小鬼,与恶人狼狈为奸!”

另一个老男人喊道:“那王大河坏事做尽,不得好死,他却要帮人下葬,给人做法,一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黄仙给我们主持公道,他却要破坏,他该死啊!”

王大安看着我,满脸惭色:“对不起,小先生,那天是我让人强行把你架过去的,是我害你名声受损!”

这里王大安对我窃窃私语。

旁边的人可都气坏了。

“这些年王大河在四处村子耍威风害人,就是王大安在后面撑腰!”

“现在他和王大安勾结,都是害人的畜生!”

不得不说。

王大河身前真的是罪孽深重,让那些普通村民,恨成这样。

奈何知道王大河死亡真相的,是刘富贵和他们的同村。

为了隐瞒真相,这些人都很低调,如今更是不在现场,没人替我申冤。

“先生,快教训他,救我哥哥!”杨琳琳哀声祈求。

神棍看着我这边,脸色难看。

“不好搞!”

“我若是请来黄仙,与他斗法!”

“那恶人身边的壮汉,我可就无力对付了!”

他左右看了看,想要让村民帮忙。

但这些村民,刚刚还嚣张跋扈的模样,此时却吓得连连后退。

“先生,您开玩笑吧,他们人高马大的,我们打不过!”村民心虚地回应。

第8章 这神棍也是有点意思。

让长期营养不良,枯瘦如柴的普通村民,和这些大鱼大肉的职业打手打架。

村民又不傻,怎么可能答应?

神棍当着我的面,高声道:“各位乡亲,我可是老山乡最有名的阴阳先生,为黄仙出马,又怎么会骗你们呢?”

“昨日各位的亲朋好友,能找王大河的狐朋狗友报仇,就是得到了黄六姑奶奶的帮助。”

“黄六姑奶奶出马,定让这些人吃够教训!”

今日带来的人,可比之前多了太多。

我大概一数,能有二十多人。

这要是真的打起来,和之前的局势定然不同的。

可神棍之前终究是输过一次。

哪怕他好言怂恿,这些村民也怕得要命,没有上当。

王大安满脸不屑的笑意:“这些村民就是这样,能指望他们有出息,铁树都要开花了!”

双方对峙了好一会。

村民实在怂恿不动,最后神棍不得不灰溜溜的回去。

让他独自一人与我正面斗法,他也实在提不起勇气。

本以为,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告一段落了。

没想到本来大家伙都散了。

到了晚上,我又感觉外头似乎传来了动静。

那条白蟒回来了?

不紧张是假的。

我也没好意思先拜天圣娘娘,而是扒在窗户向外看去。

一道宛如人影的东西,左摇右晃,在黑漆漆的树林里端是诡异。

不多时,那人影飘着靠近,速度时慢时快。

我走到一边,拿起了柴刀,回到窗边继续盯着。

只是刚要走到窗下,敲门时就突然想起。

“何小先生,在吗?”

清脆的陌生女声响起。

“何小先生!”

女孩再次喊道。

咚咚咚!

敲门声,越来越大。

仿佛要把门给活生生撞开。

我向大门走去,准备跟他拼了。

却没想到,外头传来了男人的呵斥声。

“杨琳琳,你在这里干什么?”

这一次的声音,我倒是熟悉了。

是王大安。

大晚上的,他居然在外头。

我爬到门缝向外看去。

就见到杨琳琳叉着腰站在门口,颇为泼辣地看着远处的王大安。

“你怎么在这里?”

杨琳琳问道。

王大安道:“现在是我问你!”

杨琳琳道:“我哥手上的黑手印又复发了,晚上被折腾的要命,那个阴阳老先生就是个耍嘴皮子的,说是能请什么黄六姑奶奶帮忙,结果一到晚上就不见了踪迹。”

“现在我只能来求何小先生的帮助了!”

王大安来到门边,伸手敲了敲。

我这才把门打开。

王大安道:“兄弟,你听到了吗?”

我微微颔首,表示已经知道了情况。

王大安道:“我感觉这些人不坏好意,我先去他们杨树村看看情况,你等我消息!”

王大安说完,对杨琳琳道:“你等着,我先回村子一趟,准备点东西,然后去你们那边。”

杨琳琳满脸的怀疑。

“你行吗?”

王大安道:“我能解决一次,就能解决第二次,只是无法根治罢了,至少能让你哥没那么痛苦!”

杨琳琳眼神缓和了一些。

两人约定好后,直接离开。

留着我在原地有些发愣。

这就都走了?

算了,懒得多管了。

王大安不是什么好人,心里肯定有自己的算计。

杨琳琳那边,和老神棍与黄仙沾了边,也没那么简单。

让他们狗咬狗吧?

黑灯瞎火,我是真的懒得出门。

我关上门,回到了天圣娘娘面前,对着画像拜了拜。

“大晚上的,吵到您了!”

“您要不要卷起来休息一下。”

画卷没什么动静。

我想了想就回过神来,有些尴尬。

天圣娘娘是九尾狐仙,本体不在这里,画像只是一双眼睛。

卷起来作甚?

我回到床上,很快陷入了安睡。

只是没想到,过了两个小时,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有刀,从门缝里捅了进来,顶住了门栓往上一挑。

门栓落地。

窸窸窣窣的讨论声传来。

一伙人,鬼鬼祟祟的进入了堂内。

“我去,这神台放在大厅,把我吓了一跳!”

“别管这个,卧室应该在这边!”

这一伙人,来到了卧室。

看到我在床上睡得香甜,他们撸起袖子,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而在这时候,窗户突然破开。

一条比成年人大腿还要粗的脑袋,冒了进来。

通体雪白,带着冰冷寒光,些许纹理鎏着金丝,又有些许贵气。

这是一个蛇头。

蛇头与屋内的村民们,打了个照面。

“糟了,有个仙家!”

“屁个仙家,是个不得道的肥蛇罢了,弄死他!”

白蟒大怒,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了出去。

一个青年的脑袋,当场被咬断。

白蟒咬死一个人后,看向其他人。

“糟了,黄六姑奶奶的童子被杀了。”

“大虫杀人了,快跑!”

其他人被吓得惨叫逃跑,白蟒在后头追杀。

我猛地睁开眼睛,看向门外。

远处大门,寒风凛冽。

一群人与白蟒背影,消失在茫茫夜幕。

“坏了,这白蟒怎么跑来了?”

白蟒上门,这是我意料不到的。

看情况,之前打碎了梦境里的白蟒,没有杀了它,反而让它顺利找上门了。

“大仙的童子?”

“倒是帮我挡了一劫!”

“就是这屋子,不安全了!”

我穿着草鞋下地,把柴刀系在腰边,跨过这老山乡村民的尸体,来到了大堂。

夜里风寒。

吹得九尾狐仙的画像摇摇晃晃。

我双手合十祭拜了一番,对画像说到:“娘娘,那白蟒找上门了,这破木屋不安全了,我打算找个地方避一避!”

“您是在这里歇着,还是......”

我的话还没说完,画卷便掉落台上。

见状,我再次拜了拜,就把画卷卷好,从门口跑了出去,换了个反方向逃之夭夭。

我从小干的农活少,都是跟着师父学规矩。

这种山林里,脱离了土路,我一会就被迷了方向。

这样也好,没有分寸的乱逛,踪迹更难寻找。

林子里。

一个胳膊带着黑手印的男人,气得牙痒痒。

这人就是杨琳琳的哥哥,杨标。

此时黑手印在手上,他没有半点不适感,王大安不在此处。

“该死啊!”

“那个家伙,不是拜的胡家仙吗,为什么会有柳家仙出现?”

杨标问了左右。

大家都疑惑的直摇头。

一名村民道:“那个黄仙童子死了是好事,这样一来,标哥不就可以替代它,成为黄仙的弟子了吗?”

杨标下意识抚摸了一下手上的黑手印,道:“先少做梦,我们得想想,等会回去了,怎么跟先生交代?”

“我已经知道了!”一道声音传来。

第9章 阴阳先生走到了众人面前。

杨标脸上带着愧色。

“先生,我......”

“不用解释,先把那个小东西给弄死。”

“他连受香都没受过,连出马童子的身份都没有正式拿到!”

“全靠着他师父留下的宝贝。”

“只要把他弄死了,以后你们整个安民乡,以后就是我家黄六姑奶奶罩着,以后你们都有机会成为黄六姑奶奶的童子。”

说着神棍从怀里掏了掏,拿出了一本破烂的古书。

“这山里生人少!”

“我这小孩儿,能带你们找到他的方向。”

一个黄纸人,从书里跳了出来,落在地上。

整本破烂的古书,看起来似乎更破了些。

小人掉在地上,纸与墨构成的脸上,传来了嘻嘻哈哈的笑。

蹦蹦跳跳的,向着山上追去。

神棍道:“白蟒我来处理,你们现在跟着,去抓那小子!”

“好嘞!”杨标等人,急急忙忙追在了纸人后面。

这一会。

我在山上迷了路,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一处墓地。

周围阴森森的。

一眼望去,在朦胧月光下,至少能看到十几座。

暗处似乎更多,只是肉眼瞧不见了。

耳边,不知道怎么的,我仿佛听到了对话。

我往回看了眼,没见着人,思考了一下,我选中一棵大槐树,手脚麻利地就爬了上去。

片刻功夫。

杨标带着一大群人到了。

看到这墓地,这些人全都被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会这么多坟墓?”

一名青年问道。

“我也没听说过,先别管这个!”

“看纸人!”

杨标说着,看着纸人来到了一棵槐树下。

纸人在原地蹦蹦跳跳,对着树上叽叽喳喳直叫。

杨标等人,把电瓶手电筒照了上来。

十几道强光,落到了我的身上。

“你们来凑什么热闹?”

我被气得够呛,顾不得骂人,我一溜烟跳到了隔壁树上。

林叶沙沙响。

我从远处下了地,在林子里继续狂蹦。

“何无病在这边!”

“快追上去!”

得益于上次在天圣娘娘那里得了好处。

我这跑得贼快。

但山林里地势太复杂了,小纸人能带着这群人抄近路。

周围寒风阵阵。

我们的距离时近时远,总是拉不开。

“标哥,你有没有发现奇怪,周围怎么还有坟?”

“是啊,看起来有些邪门了!”

“我感觉阴森森的。”

“再这样下去,会不会真的见到什么,要不先别追了?”

有人怂了。

这时候,人争一口气,这一口气要是泄了,基本上也没什么胆量了。

杨标停下脚步,有些犹豫不定。

远处纸人停了下来,对着大家叽叽喳喳的叫着,好像在问这群村民,为什么不走了?

而就在这时,周围鬼影重重出现。

一朵朵绿色鬼火漂浮着。

杨标等人看到这一幕,吓得惨叫起来。

杨标手上的黑手印,更是冒出黑气,冻得他全身发颤。

“有鬼,快跑!”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都丧了胆气,吓得拔腿就跑。

杨标更是连滚带爬地跟在大伙后面,凄厉地喊着:“等等我,莫跑,等我,拉我一把!”

片刻的功夫,二十几个村民,全都不见了踪迹。

只剩下纸人在原地气得跳脚。

可这时候,那些绿森森的鬼火,将纸人给包围了。

用墨水够了的纸人脸部,浮现出一抹心虚讨好的笑意。

我这边,似乎也是走不了了。

站在林子不远处,我看着四面八方冒出来的鬼火,和纸人一样无处可去。

“各位,再下何无病!”

“今日借道路过,没有任何冒犯之心,还请各位行个方便?”

我语气算是不卑不亢吧。

那些鬼火,也是不走也不靠近。

“这大道朝天,总要给人说话的道理!”

“我吵了各位的安眠,在这里赔个不是!”

“等我今日离去,他日带上贡品瓜果、纸钱红香,便重新回到这山上,给各位添个吉祥!”

“各位觉得如何?”

周围的鬼火,依然不为所动。

我看着远处,似乎有更多鬼火飘了过来。

百个?

千个?

数不胜数!

整个林子,被照得惨绿阴森。

我抚摸了一下怀中画卷,眼神也多了些怒意。

“人来隔重纸,鬼来隔座山,千邪弄不出,万邪弄不开。”

“若有鬼害人,我奉神上命,天圣娘娘......”

我的咒语还没念完。

就有一道烟气,在鬼火前方凝聚。

仔细看去,却是个八宝罗汉的模样。

“小先生莫要请仙!”

我冷看着八宝罗汉,这是个成年男鬼幻化的模样。

如今我从家中出逃,画卷愿意作陪。

除了白蟒,面对谁,我都有底气。

这鬼若有害人心,我定不让他们好过。

“你们拦我做什么?”我高声喝问,又问道:“怎的,嫌我供奉太少?”

“不敢不敢!”

八宝罗汉连连作揖。

“我们得仙庇护,不敢打扰过路人的清修!”

“只是见小先生贵气不凡,想要交个朋友。”

我不由冷笑连连。

就我这命犯三灾八难的倒霉样,身上的气息更是惹鬼喜欢。

他们是交个朋友,还是想要吃口香肉?

这时候,一个盘头织女,抓着个黄色的小人儿走来。

八宝罗汉道:“这小人是修了邪法的野仙,用活人孩童的生魂炼制,化作作战害人的纸人!”

“我们已把这小东西擒住,交给小先生定夺!”

“不用定夺了,送给你们了!”

我转过身,大步离去。

那八宝罗汉道:“小先生,我再送您个消息,代表诚意!”

“您之前的那个朋友,去了杨树村后,他们借了黄仙的法术,把那朋友和他的伙计,全都给擒拿扣下!”

“我知道了!”

摆了摆手,我怀里抱着画卷走着,满脸准备念咒的模样,吓得周围的魂火纷纷让道。

“还有还有!”

“那闹事的白蟒,在山中乱串,被我们迷了方向,如今已经离开了咱们安民乡!”

我很快就离开了墓地。

一尊尊魂儿,在八宝罗汉身边凝聚。

“大哥,那小子不信任我们!”

“收收你们要流口水的模样,他身上还不知道有多少胡婆的底牌,咱先让黄仙儿把他的手段耗光,到时候再把他抓了享用!”

盘头织女冷笑道:“那白蟒还想来分一杯羹,简直做梦!咱们要不要来个驱狼吞虎,把白蟒给解决了?”

八宝罗汉摇头:“别做多余的事情,太多不成道的山精野怪插手进来,到时平添变数。”

八宝罗汉看着我离去的方向,不禁直咽口水。

第10章 我回到家中,把画像重新挂在堂上。

地上尸体是老山乡的黄仙童子,如何处理尸体的事情,叫我犯了难。

咚咚咚!

大晚上的,敲门时又一次响起。

王大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小先生回家了吗?”

我点了香烛,家中有了火光,自然是在家中的。

我透过门缝看了眼,看到王大安带着一大批兄弟,便将门打开。

王大安头上还有包,脸上挂着淤青。

“它奶奶的,自从胡婆离开安民乡!”

“咱们安民乡这么多年,头一回这么热闹!”

师父离开了村子。

怕不是避难去了。

我也不好说什么,在旁边剥了颗硬糖吃,好恢复力气。

王大安又看向我,道:“晚上又一群鬼魂跑来,把我给放了,我感觉这群东西不怀好意,想要让我们斗得两败俱伤。”

我错愕地看了眼王大安,嚼糖的动作顿住。

王大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着又严肃道:“小先生,这一次事情不简单,黄仙来我们安民乡找麻烦,肯定不是跟我弟结了仇怨!”

“我怀疑他是冲着咱们安民乡的香火来的。”

“这里是您出马的地方,也是天圣娘娘的地盘,这要是让他夺了去,我们整个村子,不得又把天圣娘娘得罪了吗?”

野仙修行,求的是正果,走的是正道。

若是到了堂上,为民出马,保家护院,驱逐邪祟,庇佑后代。

那么就能赚一份功德,赚一份香火。

香火与功德,就是野仙索要的正果,是修行的妙处。

所以野仙不一定能和睦相处,为了香火,就有暗地里的明争暗斗。

人争一利,仙也如此。

所以驱鬼我能借娘娘力,我的敌人不好找娘娘帮忙,一公一私,其中差距,便是在功德,更是在香火。

我看着王大安,把咬碎的糖果吞下:“杨标那些人,想要拜黄六姑奶奶,你想要拜天圣娘娘?”

王大安嘿嘿一笑:“确实瞒不过您,我这三脚猫的本事,找不到正神庇佑,人在混,总要有个靠山。”

我微微摇头:“我连正堂受香都不曾有,这事情,我帮不了你!”

王大安也不介意:“总要把诚意送到,况且那黄六姑奶奶可不是好东西,它修了邪法,会炼恶婴,我也不想以后跟了这般恶神!“

“那杨树村的人中了算计,杨标手上的黑手印没那么简单。”

“咱们明天一起去杨树村看看,一定能有不少收获,如果能破了黄仙的谎言,我们不仅能把天圣娘娘的香火夺回来,还能打击敌人的士气。”

我微微点头,看向外头,没有感受到任何窥视感。

那白蟒应当是真的不在了。

我道:“明天早上吧!你临行前,帮我把卧室里的尸体弄走。”

王大安手下的恶人,处理尸体有一套,地上的血都弄得干干净净。

我夜里睡得香甜。

第二天。

我们一伙三十多个人,赶到了杨树村。

这阵仗不可谓不大。

那神棍要对付我们,得分而击之,如今我们凑在一起,到了杨树村,那神棍干脆也不露面了。

杨标带着一大群人,守在村子外头。

“王大安,你们想要干什么?”

他举着铁锹,怒目而视。

王大安摸了摸自己脸上的淤青,脸色狰狞道:“你们勾结那邪物,把我打成这样,你好意思问我干什么?”

杨标道:“那是你该打,你这杂种!”

王大安深吸一口气,道:“我知道这些年,我弟弟借着我的名头,干了不少坏事!”

“他罪有应得,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但我扪心自问,哪怕我不是什么好人,我也没有亲自祸害过乡里的谁,甚至你们杨树村的桥,都是我捐款修的。”

王大安指着远处的一座石桥。

杨树村的人,一同看向远处,这一会儿,都是说不出话来。

“冤有头,债有主......算了,不说这个了!”

“倒是你,杨标!”

“那黄仙都害得你身上丢了阳气,染了邪气,害你被鬼抓了手印!”

“这是要你命的事情!”

“你以为他们是好东西吗,居然还痴心妄想当它的童子?”

“你可知道,你身上的邪气,已经染到了你妹妹身上,三天内,你妹妹也会被鬼盯上!”

“半夜做噩梦的感觉,不好受吧?”

杨标被说得头皮发麻,不禁看向旁边的女孩。

我悠悠道:“毒蛇身上没好肉,敌人肚里坏心肠!”

“那邪道为非作歹害人性命罪难诉,与他同流合污无善报!”

“昨日纸人山中跑,那是无辜的小儿,魂断肠!”

“苦诶~”

杨标脑海里,都不由浮现昨日山中纸人奔跑的画面。

这种纸人,可不是单纯的法术。

是要活生生将小孩的灵魂塞进去。

那绝对不是正道野仙的法术。

王大安抬起下巴。

听到我开口,他的底气又足了不少。

王大安高声道:“那神棍如果真的对你们好,怎么不治好你手上的鬼手印。”

“你害自己不要紧,小心哪天鬼魂上门,害光你一家老小!”

杨琳琳脸上一阵惨白,紧紧抓住了兄长的衣袖。

杨标的身体也有些发颤,好像手上的黑手印,散发着阵阵要命的寒意。

杨标梗着脖子,道:“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忽悠我的,你说黄仙故意不治好我,难道你旁边何无病就有这本事?”

如果我能治好他的鬼手印,那么就证明,黄仙要么是故意不治好,要么是本事不到家。

从这一点看,杨标也是小有心计。

只要一计,就能判断出谁更值得投靠。

王大安额头却是冒出冷汗,不爽道:“你有病吧,和神棍一样厉害的是胡婆,小先生甚至没上堂......”

我突然开口:

“东南方,烟囱头上黑气绕!”

“亡魂讷讷,消人真阳,邪煞入体,必要人命!”

我的话,让现场所有人,一起看向东南方向。

那里,只有山脚下,一幢木屋。

王大安眯了眯眼睛,道:“那日是杨标和杨建带头,画了浓妆,拦路跳舞,身上受了黄仙邪法!”

“我不熟悉你杨家村的情况,按理来说,你杨标染了鬼手印,那么那个杨建应该也是如此。”

“杨建可是在场?”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

杨琳琳道:“杨建哥确实好几天不见人影了,那边也是杨建哥家。”

杨标眼睛一转,道:“杨建可能也遭了鬼,如果你们能治好杨建,我就承认你们有些本事。”

第11章 我忍不住笑了笑。

王大安也跟着笑,满眼讥笑。

“这时候,你还想着留一手,好叫将来投靠黄仙!”

“人太贪婪,当心后悔!”

王大安摇了摇头,对我道:“小先生,这些人不知好歹,死不瞑目,我们不如跟他们斗到底!”

我微微摆手,不曾理会。

迈开了步伐,向那屋子走去。

留下背后一行人,面面相觑。

耀龙走到了王大安身旁,小声询问:“大哥,这小子,不会是打算亲自解决鬼手印吧?”

“我记得您说过,每个鬼手印后面,一定有个煞气惊人的恶鬼。”

“他能对付?”

王大安不曾言语,而是迈开了步伐,向我追来。

走到了那户人家外,我停下脚步左右张望。

就见门口桑树,郁郁葱葱。

我没有进门,而是来到桑树下面,折下一根根桑树枝。

王大安、杨标等人,都在远处观望。

王大安问道:“小先生,你折这些桑树枝做什么?”

“有人种桑,认为桑树养蚕,能带来吉祥富贵。”

“同样,桑同丧,属阴,招鬼!”

“若是染了鬼手印,家中门口桑招鬼,那么受害之人病更重。”

我摘了桑枝十八根,依次排列,扎根院落中。

所有人,都不理解我在做什么。

“听你的意思,杨建的病情,比我严重?”

“我倒是要看看真假!”

杨标走到了木屋前,用力敲响大门。

一个妇人开了门,见到屋外数十人,属实是被吓一大跳。

“你们这么多人,是来干什么?”

“多少人?”

屋内再次传来回应,一个中年农户,撸起袖子走到门口。

杨标道:“三叔、三婶,杨建好几天不出门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杨家三叔顿时一个机灵:“没什么事,你们都别来凑热闹!”

眼看着大门要被关上。

人高马大的耀龙,向前一步,暴力推开了门。

伴随着两声惊呼,夫妇一同跌落在地上。

“你们要干什么?”杨家三婶怒声问道。

王大安眯着眼睛走来:“怎的,家里孩子中了邪不找救治的办法,还想要闭着门等人死掉?”

嗅了嗅鼻子,王大安道:“一股子快要踏进棺材的味道,愚蠢害人啊!”

杨家三婶哆哆嗦嗦:“你是什么人,你跟王大河什么关系?”

兄弟二人样貌总有几分相似,能看出端倪。

王大安笑道:“他人已经死了,何必念着不忘呢?”

耀龙等人,四处检查。

一名小弟喊道:“这边床上躺着个人!”

杨标跟着跑到屋中。

不多时,传来叫喊。

“哥,你怎么了?”

“你醒醒,大白天的,你怎么......”

回应杨标的,只有男人的痛苦哀鸣。

杨标突然惨叫一声,捂着手上的鬼手印,踉踉跄跄地逃出屋中。

“有鬼!”

“有鬼!”

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但外头的村民,都能看到,杨标全身皮肤变得黝黑。

似乎怕被染上邪气。

吓得村民不敢再看热闹,一个个尖叫着一哄而散。

我插好了地上的桑枝,看着村民散去,不由拍了拍手。

王大安走到我身旁,我下意识拍了他一下,擦在他的衣服上。

王大安未曾发现,小声道:“杨建邪气入体,阳气重耗,病入膏肓,看着是活不长了!”

“你确定要掺和吗?”

我擦干净手后,大步进入屋中。

有耀龙这群恶人镇着,杨家老夫妇,不敢造次。

床铺上,满是土中药味。

一个年轻人,半梦半醒,痛苦翻滚。

我一把拉开被窝,撕开衣物。

正面的身体,骨瘦嶙峋。

一个翻面,背后漆黑的鬼手印,与杨标的如出一辙。

只是看着更加清晰黝黑,仿佛连鬼手的指纹,都将显现。

“平日种桑养蚕,长寿又添福运!”

“若是家中招灾,那便雪上加霜!”

“有病,早治啊!”

我轻叹一声。

杨家三婶问道:“小先生,这话什么意思?”

王大安解释道:“你儿子染了鬼手印,就是被鬼盯上了,这身上的鬼手印越清楚,说明鬼距离你儿子越来越近!”

“等到这手印,完全清楚,分毫毕现,那时,鬼魂就在你儿子身上,顷刻吃干他的精气,吸干他的阳气!”

“即便这时治好,也会落下病根,将来多病多灾,浑身无力,种不了田,更没法传宗接代!”

夫妇二人吓坏了。

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哀嚎道:“两位先生,救救我家小子!”

在农村。

孩子是痴是傻,尚还能忍受。

如果连传递香火的活儿,都失去了作用,这跟活着灭人满门又有什么区别?

夫妇二人,哭得七荤八素,悔不当初。

王大安冷笑:“早干什么去了?落下了病根,神仙来了也没办法!”

杨建猛地睁开眼睛,眸子如墨一般漆黑,不见眼白。

“哈哈哈!”

“好久不曾享用大餐,痛快!”

“痛快啊!”

那声音不像是从嗓子里发出来,像是从心口传出来的。

听着阴邪诡异,森然骇人。

王大安脸色大变,拉着我的胳膊就要逃跑:“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这鬼成了气候,快跑!”

我身体不动如山,反倒是王大安把自己弄了个踉跄。

我一巴掌打在了杨建脸上。

杨建在刚刚坐起,就被我一巴掌打在地上。

“你是谁?”

他从地上起身,怒声看向我的方向。

“我是谁不重要!”

“人有人的阳关道,鬼魂就该下地府!”

“死了,就别沾活人!”

我抬起手,又是一巴掌掀去。

“小子,你在找死不成!”

杨建大怒,将偌大的木床轻松撞翻,却再次被我抽中脸部,摔倒在地。

“你逼我的!”

杨建重新爬起,怒不可遏。

浑身黑气涌动,面如獠牙恶鬼,黝黑的青筋暴起。

“儿啊!”

杨家三婶惨叫一声,白眼一翻,气血攻心当场晕了过去。

至于杨家三叔,早就已经被吓晕。

爆发后的杨建,再次向我冲来。

我扣住他的手腕,反手一压,将他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们压住它,我把恶鬼揪出来!”

我回头喊道。

王大安后知后觉,拉着耀龙一起冲上来,一左一右,想要把杨建扣压在地上。

两人刚刚接过杨建。

我还没从怀里拿出东西,伴随着一声巨响,两人惨叫着一起被掀翻了出去。

杨建一连撞开好几个壮汉,向着门外逃之夭夭。

我的动作僵在原地,无语地看着王大安。

“你们连个人都摁不住?”

王大安满脸灿笑,难为情道:“我没想到,他力道这么大啊!”

这时,外头传来了惊人的惨叫。

第12章 院子外惨叫声不断。

一群人急匆匆跑到门口,就看到那桑树枝插在泥巴地里。

阳光洒落。

那杨建摔在桑树枝中间惨叫,赤膊的上半身,身上黑气逐渐消散。

“大仙!”

“我错了!我错了啊!”

杨建凄厉大喊,道:“我不是故意害人,实在是与这杨建一家有着生死仇怨!”

“我是为了报仇而来!”

“冤有头债有主,我没有伤害无辜!”

王大安一行人脸色惊诧。

他们一大群彪形大汉没挡住的杨建,就这么被几根桑树枝给拦下了。

这一幕,看着属实是惊奇。

“以桑扶桑,大日禁魂!”

“原来是这般手段啊!”

王大安呢喃一声,惊疑不定的眼神望着我的方向。

我没有多言,而是细细盯着这个杨建,听着他的求饶与惨叫。

王大安道:“小先生,您看怎么办?”

“给他把黑伞!”我回应道。

王大安立马回屋,左右翻找,没一会功夫,拿了一把破烂黑伞出来。

王大安也是个机灵的,走到了杨建身上,道:“小先生给你一条活路,你老实来黑伞下呆着!”

我往回走去,来到堂前坐下。

耀龙等人面面相觑,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还是王大安这个三脚猫的,知道规矩。

王大安道:“这安民乡是天圣娘娘的地界,在这里的一应人与事,都应让天圣娘娘主持公道!”

“尤其是这阴间的恩怨!”

“娘娘修行正道,带来公平,肃清阴阳秩序。”

这一切,都是为了赚取香火、阴阳功德。

有些东西,王大安解释了,但也没有解释地太深入。

“有情皆孽,无人不冤,慧极必伤,情深不寿。”

“今有恩仇难相辨,我请天圣娘娘上身,主持公道!”

我从怀中拿出三根红香,手指在香头一抹。

香头自燃。

我对着门外远山祭拜。

“弟子何无病,非乃堂上客!

如今见冤情,但请娘娘判!

若有冒犯处,他日牛羊猪狗鸡米糕红糖面草果香枳三鲜烩,一一奉上供!

拜请天授玄玉上圣法驾娘娘落凡救万民驱邪押煞收尽世间祸患鬼庇四方平安!

神兵火急急急如律令!”

随着声音落下,一道铜锣声响起。

无形的力量,勾连远方,手中的长香迅速燃烧,丝丝缕缕的香气扭成祥云卷卷模样。

我将香根插在地上,无形力量降临身上。

身体各处传来强烈不适,机体承受着娘娘的神力不可避免开始扭曲抽搐。

如同鱼儿死了要蹦跶,蛇头斩了会咬人。

身体抽搐许久,吓得周围众人连连后退。

耀龙惊悚问道:“大哥,这什么情况,怎么就癫了?”

王大安小声呵斥:“少胡说八道,我他妈看走眼了,这小子虽然没有上堂受香,但早已入了天圣娘娘的法眼!”

“一会跟着我一起办事,别惊扰了娘娘,不然到时候天降灾厄别怪我帮不了你们!”

这群膘肥体壮的大汉,都被吓得大气不敢乱出。

随着娘娘的力量与意识降临,娘娘用她无上的神力,抚平了我身体过度承载的抽搐与癫状。

周围香气缥缈,在我脚下周围萦绕,一眼看去,宛如一尊正仙脚踏祥瑞青云。

王大安带头,拜服在地上:“参见娘娘!”

娘娘操控我的身体,手掐法印,口中冒出一道威严缥缈的女子声音。

“将杨寿林、杨胡氏、杨建、杨小航带上堂来!”

耀龙等人正懵逼着。

王大安回头,小声吩咐道:“把杨建一家三口,全都带过来!”

这一家三口,全都是昏迷状态。

耀龙把人带来,摆在前方。

那把黑伞放在他们身旁。

“醒来!”

娘娘操控我的身体,金口玉言。

无形力量释放。

三缕香气分离,飘入这一家三口鼻中。

三人悠悠醒来。

王大安呵斥道:“杨寿林、杨胡氏、杨建,如今天圣娘娘法架临凡,你们三个罪人还不跪下?”

三人如梦初醒。

看到我的方位如此祥瑞,吓得立马爬起身来,跪在前方,抖如糠筛。

娘娘道:“杨小航,你还不出来?”

身旁雨伞里,黑气涌动。

一个烟鬼模样虚影,在旁边凝聚。

听到杨小航的名字,杨寿林的婆娘吓得大惊失色,杨寿林跪拜着抱着脑袋,只有杨建眼神困顿。

娘娘道:“杨小航,你有什么昔日恩怨,不如道来!”

杨小航哀嚎道:“娘娘,我冤啊!我那生我的父母不是人,他们乃是表兄妹结婚,诞下我后,看我天生畸形!”

“为了不被村民嘲笑他们结合有失人伦,为了不养一个天生残疾的废婴,将来被人拖累,就用被子将我给活活捂死!”

“他们十月怀胎生我,凭什么还要杀我?”

“我不甘心啊,我还是个孩子,我也想要活着!”

“我有什么错?我凭什么不能活着?”

杨小航哭着嚎着,对着我的方向不停地磕头。

杨胡氏急坏了,道:“娘娘,我们也苦啊,别人家三代表兄妹结婚无事,凭什么我们夫妻生了孩子就是个锉把子?”

“你看我们一家,住的是破屋老宅,我们穷啊,哪里有能耐养活一个锉把子,还要把他带大?”

“我们传宗接代怎么办,我们将来养老怎么办?”

“难不成等七老八十了,还得我们照顾他?”

杨寿林连连点头:“娘娘,我们穷苦人,有时候,真的是没办法这么选择。”

王大安冷笑:“你们夫妻两个要生孩子,扯什么传宗接代和养老的犊子?”

“什么叫七老八十了还要照顾他,你们把孩子当畜生吗?我呸!”

“别人家里孩子出事,恨不得全家倾家荡产,你们倒好,把人娃娃活生生给捂死了!”

“妄为父母!”

王大安确实不是好人,但是对亲人这一点,没有任何毛病。

这一家子,把生孩子当做工具。

孩子不好用,居然要杀了,这一点王大安最是接受不了。

娘娘冷笑道:

“一个乡野恶客,都比你们夫妻更有良心,那杨小航降生你们家,是你们的选择,也是你们的因果!”

“你们二人,妄为父母,有失人伦,可知错?”

第13章 杨寿林和杨胡氏连连点头:“知错了,娘娘,知错了!”

我现在无法言语,但却想起书中一句话。

别看他们忏悔写在脸上,如今下跪求饶,不是知错了,而是害怕了。

娘娘道:“既然知错,那就罚你二人,各自折寿十年,补偿杨小航,你们双方互不相欠!”

“你们可还有异议?”

杨小航大为痛快:“娘娘公道!”

“没有异议!”夫妻一同回应。

但应声之后,杨胡氏却道:“娘娘,我们害死他,得了报应,但是我儿杨建得了亏空,将来传不了香火,下不了地,还请娘娘救治!”

娘娘彻底无声。

我的身体,开始抽搐不断,娘娘的意识抽离后,对我的身体的控制消失。

那些残留的力量,让我忍不住不断发癫抖动。

我努力保持直到身体正常,看着杨胡氏不愿罢休的样子,不由嗤笑。

我的声音,变回本来声音,道:“你儿子错信黄仙,被黄仙害得邪气入体,肩头三朵阳火衰落,这才被杨小航找到了可乘之机!”

“一切根源,都在黄仙!”

“既然杨建信了黄仙,那就让黄仙给他填补亏空!”

杨建这时候才开口,高声哀嚎道:“小先生,不要了,那黄仙就是个骗人的玩意儿!”

“求求您了,我以后一定虔心礼拜娘娘!”

“求娘娘仁慈!”

杨建连连磕头,哪怕身体虚弱,有气无力,如今也磕得黑泥地沉闷作响。

我道:“虔诚礼拜,是做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

摆了摆手,我看这一会,老两口似乎苍老了十岁。

那杨小航的鬼魂身躯,愈发凝实。

我道:“杨小航,还不回你坟中?”

杨小航深深作揖:“多谢小先生!等回到坟中,小的一定日夜为娘娘祷告。”

我微微摆手:“鬼在做,天在看,如今恩怨已消,你他日还要纠缠不放,别怪我带着法器,上门将你打得灰飞烟灭!”

“不敢,不敢!”

杨小航低着头,迅速潜入地面,消失不见。

我看了眼地上一家三口,道:“好自为之!”

一摆手,我大步离去。

王大安看着他们,冷笑道:“你们得想清楚,到底该拜娘娘,还是拜那个黄六姑奶奶!”

“被害一次还不长记性,到时候死了也别怪我们不救你们!”

丢下告诫,王大安带着兄弟们,追在我的背后。

王大安道:“小先生,现在要不要去找杨标他们,让他们做出决定?”

我微微摇头:

“做错事的是他们,我们何必一而再、再而三的上门?”

“黄仙走了邪道,害了人命。”

“他们要是看不清这一点,将来所有报应,都是咎由自取!”

耀龙忙不迭点头,谄媚地凑了上来:“娘娘可太厉害了,这种时候,他们就该自己上门道歉。”

......

杨树村不远处,杨小航回到自己破烂的土坡中。

却没发现,他的坟头不远处,一道烟鬼,迅速离去,直入某处山林腹地。

此处哪怕在烈日之下,依然森冷幽邃。

烟鬼凝聚,化作小鬼模样。

八宝罗汉,带着一大票鬼影出现,鬼气森森,挡住了树林穹顶的烈日。

小鬼拜在八宝罗汉面前,高声道:“大哥,那杨小航已回墓中,未曾害死杨建!”

“据观察,是那天圣娘娘主持了公道!”

身旁盘头织女错愕:“那骚狐狸故作清高,走的是玄门正法大道,怎么会参与此事?”

“享用了那小子一身阴煞,坏了修行法力,她还怎求大道?”

八宝罗汉望着远方,成竹在胸。

“那小子父母,将他托付给胡婆,就是看中天圣娘娘,不会觊觎那小子身上的美味!”

“如今出手,不过是黄六姑那贱皮子按捺不住,坏了规矩!”

“只要不坏了天圣娘娘的香火道场,那天圣娘娘,也不会为区区一个童子,得罪多方鬼神野仙,坏了清修,染了因果!”

盘头织女冷笑:“那胡婆留下烂摊子逃难,是怕天圣娘娘怪罪吧?”

八宝罗汉微微颔首:“那些玄门正道真是可笑,天天把因果挂在嘴上,她但凡为了修行受了半点香火,还谈什么无牵无挂?”

盘头织女笑得格外妩媚:“正道伪君子的性格最好利用,等其他仙家赶来,乱局之下,我们千魂墓就能火中取栗!”

八宝罗汉一个转身,向墓中飘去:“时候未到,如今天圣娘娘亲自出手,那些仙家受了震慑,应当会消停一阵。且看谁会按捺不住,再沦为那出头鸟!”

一天的时间,一转而逝。

杨标应当是知道了杨建的情况,却没有上门求助。

这叫我等了个空。

这时候还冥顽不灵,怕是得到了黄仙那边的什么允诺。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跪在蒲团上,向娘娘祈祷。

桌面上,三十多个盘子,全都一扫而空。

“娘娘胃口真大!”

看着这些空空荡荡,连油脂都不剩的盘子。

谁能想到,我昨天烧菜忙了一下午,把这供桌摆得满满当当?

“娘娘今天吃什么?”

“要点菜吗?”

我询问了一声,不曾得到回应。

我又道:“王大安之前出丧给我的八百块,我昨天用得差不多了,接下来的伙食会寡淡一些,还请娘娘恕罪!”

我煮了两碗面条,用猪油煎了鸡蛋。

一碗面条放在供台上,一碗面条自己吃。

师父教我的规矩很多,但是很多用不上。

比如供奉。

以前师父是供奉完了,桌上的酒肉没有半点变化。

师父等到时辰到了,就会撤下来当做日常伙食消耗。

现在我独自供奉娘娘,没了师父在这里,娘娘把东西吃光了。

这时候,我再等供奉撤下来,这不是吃空气吗?

所以我得做两碗。

“娘娘,这荷包蛋可是用猪油煎的,可香了!”

“我小时候,只有生日才能这么吃呢!”

“我这钱包不够,荷包蛋面也不算清淡,还请您多多体谅!”

娘娘不回应。

我埋头吃面。

不知何时抬起头的时候,发现桌上面条不见了,只剩下大空碗。

仙家手段,我也看不明白。

但想来娘娘吃了面,应该是不生气的。

我道:“娘娘,我很好奇,别人说我命犯三灾八难,那群山鬼围我,那白蟒追我,我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吗?”

第14章 娘娘还是高冷了些。

昨天能给我上身,说明是可以与我交流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不理我。

摇了摇头,摆脱掉纷杂的想法,我迅速吃完面条,去外头河边洗碗。

三十多个盘子,得洗好一会。

正忙碌着,村子路边,杨寿林一家三口,带着贡品来了。

看到我,杨胡氏客气道:“小先生,我们今日来拜见娘娘!”

“去吧!”

我摆了摆手。

大门开着,画像摆着,他们三个手脚健全,总不用我帮忙。

这边刚走。

柳叶村的村民,以刘富贵为首的人,居然也来了。

我和柳叶村的秘密,就是我代替这些村民诉苦,亲自找鬼差告状,送走了王大河。

一番交谈,看他们都是来拜娘娘的。

我有些好奇:“今天什么日子,你们怎么都来了?”

刘富贵鬼鬼祟祟道:“听说杨树村有人会来拜见了,我们这才敢来,这样就不会被王大安怀疑了。”

我哭笑不得,道:“行吧,都去拜见吧!”

一天的事件很快过去,好在没发生什么意外的事情。

傍晚的时候,我重新收拾着供桌。

桌面上,各种瓜果点心,多了不少。

甚至不知道那个富庶的村民,居然还留了一大块水煮的猪肉。

安民乡还算安居乐业,但现在这年头,都还没步入二十一世纪,这猪肉可不是家家户户都能拿出来的。

一般都是上贡之后,过了半小时,再把猪肉撤了带回家。

我检查了一下猪肉,除了炒了水,没别的毛病,重点是肉居然没有消失。

“看来娘娘不爱这玩意儿!”

“我晚上做个回锅肉!”

我做完回锅肉,给自己留了一小碗,剩下的都放到了供台上。

果不其然,一转身的功夫,一锅回锅肉就没了。

我摸了摸下巴,又看了看画像,啥异常也发现不了。

正准备去厨房吃饭。

我想了想,去供台上面,扒了一根香蕉下来。

时间很快到了深夜。

一觉睡去,迷迷糊糊的,我发现自己在一处森林里走着。

娘娘保佑,我居然能反应过来自己又入了梦中。

“醒来!”

“醒来!”

我不断催促自己,还企图崩出尿来。

但好像并不管用。

“你在害怕什么?”

一道诡异的声音响起,我回头看去,就见到三米大的白蟒,直立着身体,站在我后面。

我被吓了一大跳,接着一脚踹了上去。

今天这白蟒没喝酒,轻飘飘躲了过去,一头撞了过来。

我就感觉到白花花的一闪,整个人就被撞飞了出去。

胸口传来一阵痛。

看到白蟒怒气冲冲地冲上来,我吓得拔腿就跑。

不行!

白蟒没喝酒,打不过!

我在前面跑,白蟒在后面追。

把我累得够呛。

我道:“我没找你惹你,你去找别人不行吗?”

白蟒道:

“你欠我的,就得你来偿还!”

“你老实回答,我像不像人!”

我骂道:“我看你像根香蕉!“

“你大爷的,看我不把你这个夯子打成香蕉!”

这梦境的世界,也是真够大的。

我直线跑,跑得够呛。

喘得我浑身酸胀痛。

“你能不能别追了!”

“跟小时候向我讨屎吃的狗一样!”

我也是被气坏了。

说出了不斯文的话。

希望娘娘没听到。

“好小子,你还敢骂我!“

“我缠定你了,等我变成人后,看我不削死你!”

我骂了回去:“骂你咋地,等我以后比你厉害了,看看到时候谁削谁?”

可惜。

我骂得有多欢快,结果就有多惨烈。

又过了十几分钟后。

我的体力真的不行了。

双腿胀痛难耐。

不小心踢到了树根,翻滚了好几圈倒在地上。

一口气这么泄了,我再也提不起逃跑的力气。

白蟒终于追上来,一尾巴就抽到了我的屁股上面。

“逃啊,小崽子!”

“你继续跑?”

我喘得要命,没法说话。

白蟒道:“我问你,我像不像人?”

“你像个牛!”

啪~

又是一尾巴抽在我屁股后面,疼得我龇牙咧嘴的。

“我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我再问你,我像不像人?”

我服了。

讨封还能这样屈打成招的?

难怪那么多野仙走了邪道,怕是黄六姑奶奶当年讨封,也是靠这种歪门邪道逼人就范吧?

我怒声道:“你像是屁股长在头上,雷子长在背上,痦子长在舌头上,被车碾了八百遍的丑挫子。”

白蟒怒不可遏:“你想死,我成全你!”

它张开血盆大口,向着我的脑袋咬了过来。

我吓得目眦尽裂。

下一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盖着草被的床铺,此时全是汗水。

我连裤衩子都湿透了。

夜色,静悄悄的。

外头只有远处虫鸣声,溪流流水声。

我擦了擦汗水,爬起身来,找了干毛巾把汗水擦干净。

“太刺激了!”

“身上没有痛感,难道梦里被杀不会死?”

我换了身干净衣服后,我来到了供台前面,重新烧香。

“娘娘,那个大虫又来了!”

“这一次的梦,我被欺负的老惨了!”

“我想知道,我在梦里被杀到底会不会死,如果不会死,我以后骂死它!”

在我茶香之后,三根香在上方凝而不散,卷卷而动,宛如祥云。

我不由大喜:“多谢娘娘指示!”

我起身拍了拍膝盖,就准备回屋睡觉。

只是到了床边,我才想起来。

虽然梦里遇到白蟒,不会被杀死,但是被揍的话很疼啊!

想了想,我还是没敢躺下去睡觉,只好把之前买的旧书拿出来,翻着阅读。

这年头,也不是谁家都能买得起电视的,能有几本旧书打发时间,真的不错了。

只是翻着翻着。

树上有趣的文字,逐渐变成了......

“你看我像人不?”

“你看我像人不?”

魔性地重复着,全都是这六个字,不断循环重复。

我随便往后翻了几页,全都是这文字。

我揉了揉眼睛,发现整本书都被污染了。

“妈的!阴魂不散是吧?”

“你是大白虫,不是鬼啊!”

我骂骂咧咧的换了一本翻开。

结果别说里面的文字了,连封面的书名,甚至后面的零售价,全都变成这六个字。

这下咋搞?

睡觉可能会被白蟒屈打成招,被迫给封。

醒着没有娱乐活动,看书都被施法污染。

漫漫长夜,总不能发呆吧,这谁熬得住?

我看向卧室门外,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

第15章 夜色静悄悄的。

客厅内,黑漆漆的一片。

我的脑袋,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冒了出来。

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我轻手轻脚,蹑手蹑脚,背靠着墙面走着,没有惊起任何动静,来到了供台靠墙的边缘,站在了娘娘画卷身侧面。

偷偷摸摸抬起手,抓住画卷,把画卷卷起来。

卷起画卷后,我将其抱在怀里,溜回了卧室。

这一下,应该没有白蟒打扰了吧?

之前被追杀,娘娘答应一起跑,现在只是防个做梦,希望娘娘别怪罪。

明天多花点钱,给娘娘多上一点供品。

抱着画卷躺在床上,我迷迷糊糊的,终于睡着了过去。

这一觉,好像睡得挺香的。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迷迷糊糊的飘来了许多缥缈的白烟。

淡淡的白酒气弥漫。

我嗅了嗅那熟悉的酒香,脑子逐渐清醒过来。

看着周围的森林与草地,我有点转不过弯来。

怎么我都抱着娘娘画像了,还是被入梦了?

这咋搞?

等一下!我突然反应过来。

空气中有酒香,意味着那条白蟒又开始喝酒了,它一旦喝了酒,在梦里就是软弱无力的。

想到这里,我心头闪过一丝快意,鬼鬼祟祟的,我就顺着酒香味来到了林子里的某处。

趴在地上,扒开灌木丛。

我看到前方地上,有着一大堆酒瓶。

但是白蟒不见踪迹?

“那头大白虫呢?”

我一脸错愕。

我还想着偷偷摸摸找上来,判断白蟒的喝酒情况,如果它醉了,就冲上去揍它,把它打得其他野仙都不认识它。

但是它怎么不见了?

“你在找我吗?”

一股子酒气,从后面喷了过来。

我回头看去,就见白蟒出现在我后面,缠绕着上方的大树。

它身上有酒味,但比起前面几天,那可淡了太多。

坏了,来早了!

“看招!”

我把捡起旁边的石头向正上方丢去。

白蟒第一时间躲开。

这灵活性......真的是没有喝醉。

我吓得惊慌失措,连滚带爬地向外逃跑。

结果运气不好,一颗石头掉了下来,把我给砸在了地上。

“诶呦!”伴随着惨叫声,我捂着右腿趴在了地上。

白蟒见到这一幕,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一条尾巴就抽到了我的背上,火辣辣的疼痛占据了我的大脑。

“啊~”

疼痛让我控制不住惨叫出来。

“小鳖犊子!”

“你还想要偷袭我!”

“我让你偷袭!”

白蟒又是一尾巴抽了过来。

啪!

“啊~”

伴随着惨叫,白蟒又抽了一尾巴。

“来啊,继续骂我!”

啪的一声,又是一尾巴!

“啊~”

“我让你屁股长在头上!”

啪的一声,接着一尾巴!

“啊~”

“我让你雷子长在背上!”

啪!再来一尾巴!

“啊~”

“你他娘的挺能说啊,你现在怎么不继续说了!”

“来,说啊!”

我真的怕了。

虽然梦境里弄不死人,但是这也太疼了,简直要命啊!

我抱着娘娘画卷都入梦了,这说明真的逃不掉,我屈服了,不想挨打了。

我还是个十八岁的孩子。

“我错了我错了!”

“您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迷倒万千少女,前凸后翘,身高两米三八,美貌宛如天仙,一颦一笑宛如女儿国国王,风情万种,媚骨天成,行了吗?”

“混蛋啊!!!”

白蟒要气疯了,在树林中疯狂扭动着。

无数植被被摧残,漫天绿叶树枝被破坏得到处飞。

我看傻了。

“大白虫,你可别太过分了!我都已经这样完善你的美貌与身材了,你还不满意?”

说实话,就算是野仙,也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白蟒看向我,怒声道:“我他妈是个男的,你懂吗,男的,带把的。”

我一时间目瞪口呆。

“那......再来一次?”我小心翼翼问道。

“来你大爷,我就不该问你这个不靠谱的东西!”

白蟒气得要命。

对着我的胸口,又抽了一大尾巴,疼得我直抽气。

“雄蟒知道吗,你是不是没文化,你是不是眼瞎?”

“雄蟒!”

我有点不敢置信地看着这巨蟒。

浑身雪白,带着金丝纹理。

看着贵气不凡也就算了,看眼睛还有点眉清目秀的感觉。

声音是中性的分不清男女。

我哪里知道它是那个雄蛇啊!

“那个......”

“真不用再来一次?”

我小心翼翼问道。

“你他娘给老子闭上你那嘴!”白蟒好像是被气破防了,怒声道:“鳖犊子,你到白龙岭来找我!”

我不解地看着白蟒:“找你干什么,自投罗网?”

白蟒不爽的眼神盯着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来白龙岭供奉我,做我堂下弟子,为我出马!”

我提醒道:“白虫......白蟒大仙,我名花有主了,是天圣娘娘。”

白蟒斜眼看着我:“呵呵,别当我看不出来,你还没有得到堂上受香,身上没有出马童子的功德,你可算不上有主。”

我道:“我家里可是供奉着天圣娘娘的画像来着!”

白蟒大笑起来,巨型蟒口金灿灿的:“你要笑死我了,供奉一个画像就算弟子了?”

“你学会出马的法术了吗?”

我摇了摇头。

白蟒又问道:“你家里有香堂神像吗?”

我再次摇头。

白蟒乐不可支:“连神像都没有请回家,你也好意思说自己是有主的!”

接着又是一尾巴抽在我身上。

疼得我龇牙咧嘴的。

“你怎么又抽我?”我又气又恼。

白蟒道:“我乐意!如果您不来白龙岭,别怪我天天来你梦里抽你!”

腾的一声。

白蟒原地消失不见。

我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来,身上似乎还有些幻痛。

卧室的风光格外堂亮。

东方的天空有一缕暖阳洒落屋内。

我左右看了看,又低头四处摸了摸。

画卷不见了。

我家天圣娘娘呢?

我脑瓜子嗡嗡的,穿上草鞋走到了堂前看了眼,就见到那画卷打开,迎着晨风安静地挂在墙上。

什么情况?

是我梦游挂回去的,还是娘娘自己回到墙上的?

如果是娘娘回去的,娘娘怎么会允许我去白龙岭?

我一肚子疑惑。

“娘娘,你这是不要我了?”

我小声对着画像问了句。

第16章 娘娘半路离开这事情不太对劲。

她可是修了正果的野仙,不是黄六姑奶奶那种修炼邪道的野仙。

最后娘娘让白蟒留言,或许有其他什么深意?

如果娘娘一开始就没打算收我当弟子,那么昨天也没必要从墙面脱落,让我带走。

我摸着下巴,坐在堂前,看着娘娘,始终不得其解。

实在想不明白,我决定再观望两天看看情况。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我抬头向外面看去,就看到杨寿林站在门口。

“什么事?”

我走了过去询问道。

杨寿林赔笑道:“小先生,本来这件事应该是让杨建那小子过来,但是他身体实在虚弱,现在跟个病秧子似的,扫个地都得喘气!”

“我在这里赔个不是!”

杨寿林诚惶诚恐的,先说明了自己儿子的情况。

提前赔罪,算是把诚意给摆得清清楚楚。

接着又道:“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早上,我下地干活的时候,看到杨标那些人,带着一大群人上山去了!”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带着锄头,我感觉这件事不太简单,所以我想跟您汇报一下情况!”

一群人带锄头上山?

现在天气都转凉了。

山上啥也没有,他们带锄头上山的行为,确实很可疑。

杨标在我治好杨建后,还不来找天圣娘娘认错,这是要一意孤行搞事情啊!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我等一会会去杨树村看看情况!”

“好了,我地里还有活,我就先回去了!”

杨寿林汇报完事情,就急匆匆离开。

我随便弄了点早餐吃了,便关好门向杨树村赶去。

走到半路上,我看到一个女孩迎面赶来。

看着还挺眼熟的。

走进了我才发现,这不是杨标的妹妹,杨琳琳吗?

杨琳琳也在半路上认出我来,急匆匆就跑了过来,激动道:“小先生,太好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您!”

我疑惑道:“你来找我?”

杨琳琳点头,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因为刚刚长途跋涉的跑路,现在还有点喘气,少女的脸蛋充了血粉扑扑的。

杨琳琳道:“您治好了我堂哥,您是好人,可是我亲哥被那个黄祥柱给骗死了!”

“黄祥柱允诺,说让他当黄六姑奶奶的弟子,可是我哥都人不人鬼不鬼了!”

“连带着我都天天做噩梦!”

说到这里,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我有些好奇,抬手打住了她:“黄祥柱是那个老神棍?”

“对,就是他!”

杨琳琳应了一声,继续道:“您说出手就出手,一次就救好了杨建哥,黄祥柱好几次都没治好我哥,我哥这还不信您,要信他!”

“我不知道我哥是中了邪了,还是怎么了!”

“尤其是昨天晚上,他做噩梦,说梦到你治好杨建哥的办法,是去我们后山,把我们祖坟给挖了!”

“今天一大早,他就带了好多兄弟去刨祖坟!”

“结果他们发现,我们那些祖坟,全被盗空了!”

我听到这里,回过神来。

这所谓的噩梦,怕是要栽赃陷害。

“你带路,我们去看看情况!”

杨琳琳点头,带着我在山路上一路狂奔。

没一会,我们就赶到了杨树村后山这里。

很多本地村民,都选择在这里下葬父母长辈。

有些坟,早在一两个小时之前就被刨了,这一会土都被晒干了。

现在除了年轻人,还有些中年人加入其中,正在挖一些其他坟墓。

这些坟墓,看着完整。

在被挖开之后,都能发现,里面早就尸骨无存。

“我的老娘啊,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啊!”

“您都入土了,为什么还不让您安心啊,这要是等我百年后下地府,我可怎么面对您老人家啊!”

这一次,带头哭嚎的是杨树村村长,杨富强。

刚刚村民帮忙,把他老母亲的坟墓扒开,里面同样不见尸骨,只剩下一些不那么值钱的陪葬品。

其他人,随着杨富强开始带头哭泣。

接着全都开始又哭又骂。

连续开了数十个坟,让他们确定,自己家父母长辈,还有更多世代之前的老祖宗的坟,全被盗了。

这是要绝他们的户啊!

杨标道:“大家看,我说的没错吧!”

“王大安是个什么东西,大家都一清二楚!”

“那个何无病,天天和王大安凑在一起,能是个什么好人?”

“肯定是我们阻碍王大河下葬,逼急了王大安,然后王大安和何无病,就联合起来报复我们全村!”

“以前他们欺负我们也就罢了,现在连我们祖宗的坟墓都要挖!”

“等我们下了地府,以后还怎么面对爷爷奶奶,爹爹娘娘,还有那些没法安息的父老乡亲?”

我在旁边都听傻了。

这件事明明不是我干的,现在都搞得好像是我要绝他们的户一样。

周围的人群情激奋。

有村民高声问道:

“现在怎么办,那个何无病有天圣娘娘庇佑,又和王大安那帮人同流合污!”

“我们拿他没办法!”

杨标冷笑道:“只要王大安和何无病没有在一起,他们就是没牙的老虎!”

说到这里,杨标突然有所感应,猛地扭头,看向了我的方向。

杨标指着我所在的位置,怒声道:“在那里!”

我后退了一步。

但更多的村民,已经看向我这里。

杨琳琳吓了一跳,道:“小先生,我先躲起来了!”

她现在出现在我旁边,就跟杨树村的叛徒一样,哪里敢面对村民的目光。

杨琳琳躲到了灌木里。

杨标大喊道:“上去,把他给我包围起来!”

大群村民,拿着锄头、铁锹,气势汹汹地像我这里冲过来。

我想要逃跑,没想到老神棍黄祥柱,带着好几个年轻人,把我后路给堵住了。

有过和白蟒抗争的前车之鉴,我果断举起双手认怂。

没一会功夫,我就被村民带到了杨标面前。

来到众人面前。

杨标高声道:“何无病,今天你自投罗网,我要你给我列祖列宗找个说法!”

我看着杨标,道:“不如我让你们列祖列宗出来,给你们一个说法!”

“什么意思?”杨树村的村民们错愕着。

我道:“只有让你们老祖宗出来,说个公道,才知道到底谁在撒谎!”

我用最快的速度,从怀里拿出红香,语速极快:

“二十宿分左右,三十六师护坛门,六丁六甲护吾身,八大金刚降来临,我今焚香申叩请,愿降香坛作证明。”

“今日农历九月八,杨树村里杨富强,还请老娘入人间!”

第17章 我的速度太快,黄祥柱根本来不及阻止。

身体只是抽搐一下,就有一道烟鬼,进入我的体内。

“杨富强,你个兔崽子!”

“你脑子被驴给踢了?”

今日祖坟被挖,杨树村的人就已怒不可遏。

杨富强更是恨不得把我大卸八块。

现在我出现在现场,还招魂引来了他死去的老娘。

黄祥柱最先反应过来,大喊道:“这小子要耍阴招,学你老娘的模样诈你!”

杨富强听到这里,本就怒火中烧的他更是失控,挥舞着手中的锄头朝我冲来。

周围的人群也跟着激动起来,场面一度混乱。

“铁蛋!”

我口中怒斥,喊出了杨富强的小名。

杨富强的动作凝固在半空,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讶和疑惑。

他没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叫出他的小名。

这时候,我的声音完全变了腔调,是衰老、沧桑的老妇人声音。

我口中老妇人的声音,怒骂到:“你个彪子,老娘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蠢货,我看你别叫铁蛋,你叫蠢蛋得了!”

“我们杨树村信了多少年的天圣娘娘,你这蠢东西,不信天圣娘娘,居然还要去信一个黄皮狐狸的鬼话!”

“老娘的坟老娘自己知道怎么回事,犯不着让你在这里挥锄头乱挖!”

旁边黄祥柱满脸坏笑。

捏起了嗓子,当即学着完全一样的声音与声调,阴阳怪气道:“杨富强,你个彪子,你这个蠢蛋不会信了何无病的蠢话吧?”

杨富强愣在原地,前后看着我们两个,脸上怒火与困惑交织,他无法分辨眼前这一切是真是假。

我和黄祥柱,一少一老,发出的声音,和他死去的老娘都一模一样。

他活了四十岁,从来没见过这诡异的一幕。

周围的村民,也全都面面相觑,搞不清楚状况。

“何无病真的把村长老娘给唤来了?”

“不知道啊,应该不是吧!”

“老先生都能模仿这个声音,何无病说不定也是用戏法骗人的。”

“不一定啊,村长老娘走的时候,何无病还没来我们乡里找胡婆学艺,按理来说,他不知道村长老娘的声音的。”

黄祥柱道:“你老娘祖坟都没了,魂早就散了,他能学会你老娘的声音,自然是用邪门法术弄出来的。”

杨富强信了老神棍的鬼话,一咬牙,重新抓起手中的锄头,冲了过来。

我却是不慌不忙,双眼直视杨富强,声音仍旧保持着那种沧桑感,

“你信那个老神棍,不信你老娘?”

“你忘了,你三岁脱了裤子,让当年大你两岁的女娃娃捏你屁股,被人掐痛了,还哭着到处告状?”

杨富强闻言,脸上的怒火瞬间被惊愕取代,踌躇不前的同时,旧事重提带来了社死一般的尴尬,脸色更是一阵青红变换。

他停下的动作,让村民意识到四十年前真发生了这么一桩有趣的糗事。

村民们交头接耳,有些惊讶,也有些想笑。

“你六岁那年,追问你是从哪里来的,老娘说你是村口乞丐家捡来的,你跑到人家乞丐家里叫爹!”

“老娘要把你带回来,你哭着喊着死活不回来,扒拉着乞丐的大腿喊着爹,还问你爹为什么不要你!”

“这件事你忘了?”

哈哈哈哈......

本来今天长辈的坟墓被挖,大家的情绪还悲愤交加。

听到村长连续两桩糗事,村民们忍不住笑出声来,原本气氛再也绷不住。

杨富强脸上挂不住,手中的锄头悄然滑落,一张被晒得蜡黄的老脸,都透出一阵大红色。

“你十二岁就说自己想要找媳妇,也不知道你咋想的,隔壁刚刚结婚的闺女还在办酒,你就写了情书送给人家,结果被她丈夫发现了,又不知道是你写的,就在喜堂上把你的情书读得声情并茂。”

说到这里。

人群中,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惊讶道:“原来当年给我写情书,字还嘎嘎丑的人,是村长啊!”

“哈哈哈,那个时候还不是村长,是到处撒尿玩泥巴的大孩子!”

“村长还是很有眼光的。”

现场的人,再次发出哄笑。

“哈哈哈......”

我口中老妇人的声音,继续道:“在你十二岁童年......”

“别说了!”

杨富强恼羞成怒,一声咆哮把我打断。

我口中老妇人声音,怒气冲冲道:“你个小鳖犊子,怎么跟你娘说话的?”

杨富强顿时服软,双手合十,苦苦哀求作揖:“娘,我的亲娘嘞,求求您,别说了,我的脸都要丢完了,明年还怎么选村长啊!”

我道:“你还信不信我是你娘?”

“信,我太信了!”

杨富强面红耳赤,欲哭无泪。

“娘,我知道错了,我这就去弄死那个老神棍!”

“噗嗤~”

黄祥柱突然笑了起来。

看了眼我的方向,黄祥柱道:“蠢货,那小子盗了你娘的尸骨,操控了你娘的魂魄,他能控制你娘说出陈年往事!”

“不然你以为是我偷走你娘的尸骨?”

“你看看你们杨树村世世代代传下来多少坟墓,一些老旧的,一些新的,无一幸免!”

“如果是我弄的,我才来几天,哪有这么大的本事,把全部坟给挖了?”

“这里是天圣娘娘的道场,我要是挖这么多坟墓,天圣娘娘能不知道吗?”

“你反过来想想......”

说着,黄祥柱指着我,高声道:

“只有他!”

“他在这里学艺多年,他和王大安、王大河那些人同流合污,为恶乡里!”

“只有他这种人,才有那么长的时间谋划,才有那么长的时间,瞒着全村人,盗光你们祖先坟墓,败坏你们全村的阴德!”

杨标点头道:“村长,咱们用脑子想想,就知道何无病身上,全是问题!”

现在的杨标,已经一条心跟着黄仙混。

如今更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杨富强左右看了看,现在两边都有道理。

杨富强问道:“同村的弟兄、姐妹们,我该听谁的!”

“我相信小先生!”

“我动了动脑子,觉得阴阳先生说的没错!”

“我觉得黄仙有谱,就凭何无病给王大安办事,还给王大安送葬,我就不信他!”

周围七嘴八舌地说着,最后大家逐渐统一了意见。

相信黄仙!

“铁蛋!”我口中老太的声音,算是气坏了:“你这个蠢货,你居然相信外人,不信你老娘!”

杨富强看向我的方向,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娘,你等着,我会让这个小王八蛋把你放了的!”

说着杨富强大手一挥。

“兄弟们,把这个小王八蛋抓起来!要回我们父母长辈的尸骨!”

第18章 “铁蛋,你怎么这么蠢啊!”

“别办错事,你从小就犯错,怎么都四十多岁了,还不长进啊!”

我体内,老太太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杨富强向着老太太的空坟跪下,悲声道:“老娘,您再受一会苦,不孝子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

老太看儿子死不悔改,泪流满面道:

“铁蛋,娘受什么苦嘞!”

“胡婆的徒弟是无辜的!”

“千万别犯蠢,千万别干蠢事!”

周围的村民包围上来,彻底把我双手扣住。

大家看着杨富强,问道:“村长,怎么办,把他打死?”

杨富强低头思考了一下,便站起身来,说到:“先别杀死,不然我们父母长辈的尸骨就拿不回来了!”

大家还算听村长的话,都没有进一步动粗。

毕竟原来的是地地道道的农民,还没有足够的决心杀人。

老太见状,从我体内离开。

我立马在心头念咒。

“娘娘救我一命!”

“我今夜一定将牛羊猪狗鸡米糕红糖面草果香枳三鲜烩,一一奉上供!”

“拜请天授玄玉上圣法驾娘娘落凡救万民驱邪押煞收尽世间祸患鬼庇四方平安!”

“神兵火急急急如律令!”

上一次,我请娘娘来帮忙,娘娘立马就到。

这一次,我心头念完咒语后,我体内没出现任何异常。

我心头咯噔一声。

姿势不对?

据师父所说,跳大神的动作本身没有意义,只是为了让别人觉得我们在沟通神灵,是跳给人看的。

那些下里巴人,最爱看这个,反倒是随手一挥,神仙驾到,会让人觉得不够神秘。

最重要的,还是私底下日夜虔诚的供奉!

我呼唤没得到回应,是娘娘不愿上身?

难道是因为我昨天睡觉,把娘娘画像带到怀里的缘故?

娘娘不来,我放弃了抵抗。

村民把我五花大绑后,杨富强来到了黄祥柱的面前,询问道:

“先生,我们要怎么才能把父母长辈的尸骨要回来?”

黄祥柱眼睛贼溜溜一转:“先别急,我替你们想想办法!”

黄祥柱走到了我的面前,一巴掌拍在我的肩膀上。

犹如一块巨石向我压来,我的身体一阵摇晃,几乎要跪倒在地。

“小子,终于让我抓到你了,接下来别妄想能够得到天圣娘娘帮助,我会慢慢炮制你!”

黄祥柱满脸带着狡诈的笑意,伸手在我怀里摸了几下,拿出了六根短香,外加上一个八角鼓。

前后搜刮了一下,没找到其他东西,他把这两样物品丢给了杨标,让人把我带了下去。

我被关在不知道谁家的柴房,抬头看去,全是蜘蛛网。

黄祥柱不知道对我做了什么,我浑身好像一直被巨石压着,没有半点力气,更是没办法另外想招逃跑。

傍晚的时候,我又冷又饿。

好在杨琳琳抱着草被,偷偷摸摸来到了柴房内。

杨琳琳给我身下铺了干草,让我身上盖了草被。

接着把手伸到了怀里,努力掏了好几下,最后拿出了几只被压扁的窝窝头。

“小先生,饿坏了吧,吃窝窝头填填肚子!”

我早上过来的,熬了一整天不吃不喝,确实有点难受,肚子跟要造反一样。

杨琳琳给我投喂着,小声道:“吃慢点,还有!”

我点点头,大口吃着,窝窝头味道一般,但我太饿了,此时感觉它就是最好的美味。

“会不会凉了?”杨琳琳问道。

我摇了摇头:“带着余温呢!”

似乎是我说的词汇不妥当,杨琳琳脸蛋儿浮现出一抹红晕。

紧接着,一阵咕噜噜的声音,在她肚子里响起。

我动作停了一下,看了眼杨琳琳的肚子,才反应过来,这个窝窝头,怕是她自己的晚餐,为了不让我饿坏了,特地送来的。

“你也吃!”我含糊不清的道。

“我吃过了!”杨琳琳对我摇了摇头。

我感觉她只是中午吃过了。

乡下人要干农活,看她皮肤晒得素黄,原本眉清目秀的脸蛋儿都算不上娇嫩,衣角和裤脚还有残留的杂草污渍,下午肯定做了不少活,现在一定饿得慌。

我沉默了一下,把嘴里的窝窝头吞下,看着剩下的两个窝窝头,我微微摇头,拒绝了杨琳琳的好意。

“我够了!”

“再吃点,你一天没沾东西了!”

“真的够了!麻烦再给我送点水就好了。”

杨琳琳拿着剩下的窝窝头,倔强的放在我的嘴边,我忍着饥饿,愣是没吃。

相互僵持十几秒后,杨琳琳才把窝窝头拿出来,放在嘴边啃着。

吃完东西后,杨琳琳小跑到门边看了眼,确定无人,才蹑手蹑脚的去给我拿水。

一夜无事,我连梦都没做。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山头还萦绕着丝丝凉凉的雾气。

我被一群男人,押到了村坪,这是每个村子都有的开阔地带,用来聚集村民商量事情的。

村里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傍晚的时候,老头老太,中年妇女,大小孩儿,都会在这里玩耍、八卦,图个热闹。

我昨天就吃了个窝窝头,喝了点水,身上又有无形的重压折磨着。

即便没有感冒,现在也是浑身酸软提不起力气,整个人软趴趴的被绑在一根柱子上。

我被绑好后,下意识在人群里看了眼。

没找到杨琳琳。

反倒是看到紧随我后,王大安同样被绑成粽子,被带到了现场,捆在了另一根柱子上。

周围都是吵闹的议论声,大家商量着,是不是要对我一阵严刑拷打。

对于王大安,一些怨气浓郁的村民,低声交谈着,渴望来个胆气大的上来,把王大安这个祸害直接打死。

我看了眼王大安,问道:“你怎么被抓了!”

王大安苦笑道:“人家出马仙出马,我哪里能抵抗啊!”

说着王大安对我的情况也有些不解:“小先生,我被抓也就算了,你怎么也被抓了?不应该啊!”

我沉默以对。

要当出马弟子,一身本事在仙家身上,没有仙家,任何一个出马弟子都能轻松对付。

王大安是察言观色的,看我不好回答,就对着周围村民喊道:

“杨树村的,你们是不是被黄仙忽悠傻了!”

“小先生是天圣娘娘的弟子,你们这样折腾他,就不怕天罪娘娘怪罪你们?”

周围的吵闹声逐渐消失。

杨树村的村民们,一个个眼神凶狠地看向王大安。

村长杨富强大步走了上来,一拳头砸在了李大安脸上,把他的脑袋砸歪到了一边。

第19章 王大安嘴角溢出鲜血,不敢置信地看向杨富强。

“你敢打我?”

砰!

又是一拳头砸了过来,惹得全村人纷纷欢呼叫好,仿佛把以前对王大河的恨意,全都发泄到了王大安身上。

“我打你怎么了?”

“你和何无病狼狈为奸,盗取我们杨树村全村人的祖坟,坏我们祖上的阴德,害我们的祖辈在地下难安,我打的就是你!”

王大安懵了:“你们这个破村子,穷得要死,谁吃饱了撑着盗你们的祖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