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八零,我成全国首富》 第1章 再回想起刚刚医生说的话,宁清茹悚然一惊。

难道她重生了……

重生在一九七九年摔跤意外流产,丈夫顾安城却迟迟不肯来签手术知情同意书,让她因为延误了手术时间只能切除子 宫,还差点大出血死在手术台上的时候!

耳边,医生的催促声还在继续:“同 志,您快点做决定啊!再继续拖下去,情况就危险了!”

宁清茹狠狠咬了咬舌尖,强撑着开口道:“医生,我自己签!”

医生愣住了:“可是你这个情况……”

“我签免责,出了事也跟医院没关系。”

她毫不犹豫道:“我在这边没有亲人了,请您帮帮忙……”

听她这么说了,医生表情纠结,可想到宁清茹情况却是紧急,又没了办法。

“行,你签,我们马上准备手术。”

他即刻让护士去准备,心里却在想着女同 志的爱人未必太过分了,老婆都这样了还要出任务?又不是就他一个人!

就算是部队上的,也实在太不知道心疼人了。

手术知情书和免责书很快送到,宁清茹忍着痛签了字,才终于疼得失去意识昏迷过去。

再次醒来,鼻尖是浓郁的消毒水味。

她正躺在医院的铁架床上,手上挂着输液袋,护士还给她垫了个胶皮的热水袋烘手。

小腹还隐约有点疼,她慢慢坐起来,看着床头柜上的搪瓷杯,还有墙上卷了角的日历,又是一阵恍惚。

一九七九年三月十三日。

她真的重生回来了……

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随后,一道穿着绿色军装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是顾安城。

他看起来风尘仆仆,英挺的眉眼带着些许疲惫,身板却还是笔直。

跨进门,他上下打量她一阵,嗓音有些冷意:“没事了?”

再次对上这张曾让她爱得发疯的脸,宁清茹却莫名觉得心里没什么波澜。

大概前世见惯了他对上夏敏慧温柔的模样,在她面前却一副冷脸,实在是心冷了吧。

她不咸不淡嗯了一声:“对,没事了。”

顾安城眉头蹙得更紧,看她只是脸色略显苍白,似乎真的没什么大事,心里有些焦躁。

这个态度,是在跟他甩脸色?责怪他没有第一时间过来?

他压着不耐开口:“我今天有重要的任务,所以才没来得及过来,之后别再为了这种小事打扰我,也别动不动就甩脸子闹脾气,我不止是你的丈夫,也是国家的军人。”

宁清茹心里冷笑。

前世她失去孩子之后痛不欲生,才知道丈夫顾安城口中的“出任务”,是他嫂子夏敏慧的老家下河村遭了洪水被淹了。

他本来是不用去的,可是听说她可能会出事,自己跟部队申请随队赶了过去,回来时她已经切除了子 宫。

而他没有半分抱歉,甚至责怪她耽误了他的“任务”。

宁清茹平静看着他,语气不带半点波动:“我没有闹脾气,你要是忙就先去忙吧,我挂完水自己回去就好了。”

顾安城愣了愣,莫名觉得有些不对。

宁清茹怎么会是这个态度?

她一向黏他得很,一点点小事都只能依赖他,之前被车挂了一下腿出了血都吓得只会抱着她哭,这次怎么会这样?

抿了抿唇,他语气稍缓了缓:“你要是没事,我就先去出任务了,有事你让张姐帮你,但也别什么都麻烦人家。”

宁清茹勉强牵了牵唇角:“行,你处理完之后咱们谈谈。”

她对顾安城的选择一点都不意外,毕竟前世经历太多次了。

洪水之后,他将他夏敏慧和她的儿子都带回了京市。

当时她心里也是有怨气的,毕竟失去孩子的时候,他都没有陪在她身边,还让她永远失去了当妈妈的机会。

可是她也没有怀疑他们有什么关系,知道他嫂子早年守寡,独自拉扯孩子长大,还对母子俩十分关心。

可是后来她才知道,当时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还曾经有过婚约,只是因为顾安城去当了兵,夏敏慧才嫁给了他哥哥。

那么多年,顾安城从没有忘记过她,娶她只是因为单位重视他的个人问题,他才跟她相亲结婚。

他们的结婚纪念日,顾安城和夏敏慧一起去给她的儿子开家长会,带着他出去逛公园,吃宵夜,玩到深夜才回来。

她妈妈脑梗住院,他却陪着夏敏慧和她儿子过生日,连电话都不肯接,让她强忍悲痛独自在医院忙前忙后。

她生日那天,夏敏慧打电话过来,说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顾安城都会在深夜丢下她开车赶过去,照顾她整整一夜。

那颗心早就冷了,现在她只想离开他,别的都不在意。

顾安城眉头深锁,无意识握紧了拳,更觉得今天的宁清茹不对劲。

他开口想问她怎么了,外面却传来战友的声音:“顾排长,嫂子没事吧?要不您先陪嫂子?车就要出发了。”

宁清茹在他开口之前善解人意道:“你去吧。”

“行,有事回来再说。”

顾安城也没执意,她既然不着急说,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

宁清茹看着他转身走出病房,慢慢闭上了眼。

前世的她哭过闹过,甚至以死相逼让顾安城把人送走,顾安城却只有一句话:“清茹,你能不能懂事一点?那是我嫂子,我哥哥的遗孀,我怎么可能不管?”

一次又一次,他在她和夏敏慧中间永远选择夏敏慧,甚至到最后,他想把夏敏慧的孩子过继过来做儿子!

到后来,她终于忍不住压抑多年的怒火,开始对那母子俩百般针对,最后甚至疯魔到绑架夏敏慧逼她离开。

然后,她就被顾安城送进了监狱。

那十二年,他没有离婚,却也从来不肯见她一面,只托人带话,让她在里面好好改造。

改造什么呢……改造到自己麻木,接受他心里装着另一个女人,帮他养白月光的孩子?!

去他妈的!

宁清茹回想前世种种,只觉得自己蠢得透顶。

她一开始就应该跟他离婚的,顾安城跟她本来就没什么感情,甚至婚后交流都少得可怜。

只是她一厢情愿喜欢他,觉得他是忙着保家卫国,从来都不埋怨,兢兢业业给他操持家务,就换来这样的结局。

既然重生了,她再也不会要他了。

她也是高中生,为了他连大学都没去考蹉跎了一辈子,这辈子,她得为自己活!

第2章 在医院住了两天,宁清茹就出院了。

顾安城不在家,算算时间,他应该要明天早上才会回来。

宁清茹从抽屉里翻出了两人的结婚证明和报告,直接去了民政局。

“你好,同 志,我要申请强制离婚。”

民政局窗口那位办事员疑惑抬头,暗道稀奇。

他们平时办的离婚都少,两口子日子能过,有点小摩擦也就过了,女同 志自己跑来说强制离婚的,可是头回见啊。

见宁清茹年纪不大,他只当是刚结婚的女同 志跟爱人闹别扭,下意识劝:“闺女啊,离婚这事可要想好了,两口子闹别扭正常,你要不要好好和你爱人谈谈?”

宁清茹态度坚决:“不用谈了,我想清楚了,您帮我登记吧。”

办事员眉头紧皱,犹豫着拿过证明,看着上面还有部队允许结婚的戳,又是一愣。

再看两人结婚报告,他更闹不明白:“你爱人这个条件不错啊,二十八岁就排长了,今后好日子在后面呢……”

不管办事员怎么说,宁清茹都只是静静听着,一语不发。

那些他劝她的话,她前世自己也劝了自己很多次,听别人也说过很多次,早就腻了。

等他说完,宁清茹将报告和结婚证放到红木桌上:“谢谢您,我真的想好了,这事,真的没法商量。”

办事员见状,只能给她打了离婚申请:“强制离婚得等两个月,到时候要是你确定感情破裂,才能起诉离婚。”

宁清茹点了点头,拿起那些材料走出民政局大门。

回到家,她看着墙上的日历,拿起笔在今天的日期上划下一个黑色的叉。

等到日历翻过两页,她就彻底自由了。

她收拾过自己,先去学校报了名。

现在距离高考还有三个月,她还来得及准备,毕竟之前的底子摆在那,前世独守空房那些年,她也报名了自考,看了很多的书。

只要这段时间好好努力,她应该能考上心仪的大学。

她爷爷是医生,前世她一直想去学医,却因为顾安城当了一辈子家庭主妇。

这次,她要冲击京大医学院,好好创作自己的人生价值!

填完报名表领了书,宁清茹回到家复习,不知不觉就看了一夜。

等房门外传来笑声,她才意识到天已经亮了。

房门被推开,如前世一样,顾安城带着夏敏慧和她儿子顾金宝走了进来。

他手里抱着孩子,拿着大堆的行李,表情温柔带笑,而夏敏慧站在他旁边,脸上飞着红霞,看上去一副羞怯小媳妇的模样,像极了一家三口。

看见宁清茹坐在桌前看书,顾安城愣了愣:“你之前不是身体不舒服?这是一夜都没睡?”

宁清茹抬头看他一眼,随手把书合上:“没事了已经,不是什么大毛病。”

说完,她明知故问道:“这就是嫂子么?”

她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顾安城莫名觉得不舒坦。

他之前跟宁清茹提过嫂子,也因为夏敏慧的事情回过村里几次,宁清茹还撒娇闹过,说他一点不在乎她。

要是跟她提那事,她会不会又在家闹得不可开交?

抿了抿唇,他开口道:“嗯,这是嫂子和金宝,我这次出任务是老家洪水了,家里的房子也被淹了,索性我就把带到京市。”

顿了顿,他又补上一句:“他们母子暂时住在咱们家,等我空了给他们找房子。”

宁清茹神色平常,站在顾安城身旁的夏敏慧却咬着嘴唇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小宁,不好意思要麻烦你们了,安城说你生病了,我本来想着让他陪着你,但他担心我和金宝,还是回老家来了。”

“我们住不了多久的,原本我想今天就自己找房子,安城说我自己一个人带孩子他不放心,所以才让我先来住着,小宁,你不会不高兴吧?”

宁清茹看着那张貌似柔弱的脸,讥诮扯唇。

前世,夏敏慧好像也是这么说的。

她当时听了心里就憋着火觉得委屈,却不好发作,毕竟这话挑不出错,做弟弟的照顾寡嫂,她能说什么呢?

可是重活了一辈子,她才听出这话里的挑衅意味。

夏敏慧是在对她宣誓主权,炫耀顾安城对她的在意,让她意识到不被选择的她有多可怜。

要是前世,她是会难过的,可现在心早就被伤透了,就只觉得好笑。

“没关系,他的事情我管不着,也没什么好不高兴的。”

她淡漠回了一句:“我最近也不住家里,你尽管住,住多久都行。”

夏敏慧一愣。

她从顾安城那里听过宁清茹,这女人不是把顾安城看得眼珠子一样,动不动就要吃醋耍性子么?

怎么会是这个态度?

偏偏她挑不出错,只能干笑一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安城却是脸色一沉:“你不住家里,要住到哪去?”

宁清茹垂着眸子,直接拿着书走进了房间。

顾安城冷着脸紧跟上去,正想问她又是在耍什么性子,没想到宁清茹却单刀直入开口:“我们离婚吧。”

顾安城刚将门关上,听见这话脚步一顿,抬头深锁着眉看她:“你说什么?”

宁清茹重复一遍,而后道:“家里的东西我都不要,对外我会说咱们感情破裂,不会给你带来任何不好的影响,你只需要签个字就行。”

她以为顾安城会毫不犹豫答应,毕竟前世要是没有她这个碍眼的发妻,他和夏敏慧一定早就走到了一起。

可没想到,顾安城大步逼近,手掌按在了她肩上:“我不同意!”

他眼中翻涌着冷意,手背更是青筋暴起。

宁清茹这又是在作什么?好端端的忽然要离婚?

是因为他没有在医院陪着她?

可是她不是没事吗?

他强压着怒火:“有什么事你不能好好沟通么?一定要说这种胡闹的话?宁清茹,你不是三岁小孩了,能不能稳重一点!”

好好说?

宁清茹垂着眸子,眼中闪过嘲讽。

前世,她已经把好话说尽了。

她说自己流产了,今后再也不能生孩子了,他却连愧疚都没有,说没有孩子也没关系。

她说不想让夏敏慧母子住在家里,情愿出钱给他们买房,他都不愿意,要不是她以死相逼,这个家早就成了他们三人的了。

可现在她要离婚,他却说不愿意。

“我是在和你好好说。”

她后退一步挣脱他的手,眼神冷静:“反正你也不爱我,我们没必要凑合过日子互相折磨。”

顾安城的脸色更加难看,紧握着拳头指骨发白。

第3章 到底在胡闹什么,两口子过日子,只要不吵架过得下去就好了,说什么爱不爱的?

他深吸一口气,想要开口,又不知该说什么。

部队里还有事,把敏慧母子俩送回来,他就得赶回去,现在也没时间多说。

“我不准你搬出去,也不会同意你离婚,现在我要回部队,晚上我们好好谈。”

顾安城强忍着心中那股燥郁:“好好待在家里,嫂子和金宝很好相处,别闹得家里乌烟瘴气!”

宁清茹无声冷笑:“我们没什么好谈,早点准备离婚吧。”

“……你简直不可理喻!”

顾安城彻底没了耐心:“别挑战我的底线,好好冷静冷静再跟我对话!”

留下这句话,他直接转身走了出去。

宁清茹只觉得好笑。

她足够冷静了,不冷静的人分明是他,明明都不爱她,还不愿意放她自由,也不知道什么毛病。

她懒得理他,自顾自在床上眯了一会,就去学校打算办住校,也方便复习。

去客厅时,夏敏慧正在收拾东西,看她的眼神有些古怪。

而顾金宝满脸敌意看着她,好似她才是闯进这个家的外来者。

宁清茹也懒得客气,直接出了门。

学校那边将她安排在高三的复读班,但宿舍却要过几天才能安排。

宁清茹跟班听了几节课,那些知识倒也还都能回忆起来,像是英语这样的科目,甚至比前世这时候学得还好。

唯一为难的是高数,她真想不起来什么了。

转眼到了下课时间,宁清茹收拾好东西回家。

校舍安排好之前,她暂时还是只能捏着鼻子住家里,这时候又没有什么短租房,住招待所还需要介绍信,麻烦死了。

但到家打开门,她却看见顾金宝手里拿着一只金色怀表,正粗暴想把盖子弄开。

宁清茹瞳孔一缩,大步走上前厉声开口:“放下!”

顾金宝吓了一跳,金怀表落在地上,表盖摔得断裂,玻璃更是四分五裂。

宁清茹死死攥紧了拳,眼眸猩红。

这块表是外公留给她的遗物,她一直很珍惜,顾金宝竟然……

她僵在原地,胸口一阵起伏,而顾金宝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坏女人!小叔说了要我做他的儿子!这个家里的东西以后都是我的!你凭什么吼我!”

原来,顾安城在这时候就打了让他养孩子的主意?

现在不同意离婚,也是想让她当这个冤大头?

压抑在胸口那股怒意再也克制不住,她上前一把推开顾金宝,俯身去捡怀表的残骸。

这个家,她一刻都不想呆了!

但就在这时,顾安城和夏敏慧拎着一兜子蔬菜走了进来。

两人贴得很近,看上去像是一对感情很好的老夫老妻,至少比她和顾安城想得多。

看见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顾金宝,顾安城脸上的笑顿时褪去。

夏敏慧像是吓坏了,赶忙跑过去将顾金宝抱起:“金宝不哭,这是怎么了啊?”

顾金宝看见撑腰的人来了,哭得反而更凶。

“小,小婶婶让我滚出去,说不准我碰家里的东西……”

他偷眼看着顾安城,一副委屈极了的模样:“我只是觉得那块表漂亮想拿来看一下,小婶婶就凶我,我不小心把表砸碎了,对不起小叔……”

顾安城英挺的脸顿时沉下,冷得像是能拧出水来。

那道鹰隼般的目光锁定在了宁清茹身上,随后,冷浸浸的嗓音从那道薄唇溢出:“宁清茹,给嫂子和孩子道歉。”

宁清茹握紧了拳。

其实前世,这样的事情不知出现过多少次。

顾金宝今年只有五岁,心机却重得不行,经常用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让顾安城觉得她容不下他们母子,夏敏慧也是一丘之貉。

而顾安城从来没认真问过她事情经过,处理方式永远都是让她道歉服软。

可是凭什么?她哪里做错了?

宁清茹闭了闭眼,声音嘶哑:“我不会道歉。”

顾安城眉头皱得更紧,正要开口,宁清茹已经拿起家里的座机,拨通了保卫科的电话、

“保卫科吗,我要报警,有人纵容自家小孩偷走我价值一千块的古董金表,还造成了严重的损毁,你们上来一趟做个见证吧。”

第4章 顾安城没想到,宁清茹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居然报到保卫科里!

不由得怒火上冲,一把抢过电话,修长的手指死死攥住话筒,愤怒说道:

“都是家务事,小孩子淘气而已,不用来了!”

撂了电话,顾安城把话筒一摔:“宁清茹,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金宝才几岁?你就这么容不下他吗!”

夏敏慧趁势就把泪珠挂了满脸,搂着儿子,柔柔弱弱地躲在顾安城身后。

“都怪我,是我没看好金宝,这孩子自小跟我吃苦,都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他只是好奇想看一看……”

顾金宝一把抱住顾安城的腿,大哭起来:“小叔你送我回去吧,金宝想爸爸。”

爸爸两个字一出口,顾安城就像被凭空抽了一鞭子。

他一把抱起顾金宝,说:“小叔在这里,这里就是你的家,谁也不能把你从家里赶走!”

说罢,一双凤眼冷冷地看向宁清茹,眼底里是说不出失望。

宁清茹也看向他,眼光一接触,前世种种纷至沓来。

这就是她全心全意爱过的的男人!

心已经痛的麻木,失望的泪也已经流尽。

到了此时,宁清茹也只是唇角一扬,吐出一抹讽刺笑。

“戏演成这样,真是令人作呕。”

“你说什么?”顾安城怒火上冲:“金宝这么可怜,你还说这种话,你到底有没有心!”

宁清茹张开五指,将那块摔破了的金怀表展示给他看。

“眼熟吗?我外公去世之前,当着你的面把它交给我,你知道我有多爱惜这块表。”

顾安城一怔,可看到那对母子的泪眼,又重重吐出口气:“清茹,不管怎么说,你也不能跟一个孩子计较!”

宁清茹没理他,转而看向夏敏慧。

语气讥诮:“这么会演戏,不去报文工团真是可惜了。”

“明明是你带着儿子迫不及待的想要赶我,现在却装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来,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

宁清茹不等夏敏慧分辩,直接道:“这块表,我一直放在卧室的衣箱底下!”

顿了顿,字字讽刺:

“所以,它是怎么到了顾金宝手里的?你就是这么教孩子,可以随便翻别人的东西吗?”

“你以顾安城大哥的遗孀自居,口口声声的说自己含辛茹苦,却连儿子都教不好,对得起大哥的在天之灵吗?”

夏敏慧被说得脸色发白,用力抓了抓顾安城的袖子。

“宁清茹你够了!”顾安城忍无可忍,吸了一口气:“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大嫂已经很可怜了,就算有什么不是,你不可以这么跟她说话!”

宁清茹冷眼看着顾安城:“你又凭什么这么跟我说话?”

“我是你……”说到这里,顾安城就说不下去了。

他没法在这种情况下,把“我是你丈夫”这几个字说出口的。

“你,你们,每一个都叫我恶心!”说罢,宁清茹一把拎过顾金宝,反手一巴掌重重地扇在他脸上!

盛怒之下,力道之大,宁清茹的手都隐隐发麻。

“你妈不管你,我管!”

扇完,立刻转头进了卧室。

门重重的一关。

将外面的震天哭声和顾安城的怒火一齐关在外面。

宁清茹坐在书桌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前世就是顾虑太多,只肯跟他们母子吵,去争顾安城的那一点点偏爱。

输得一败涂地。

重活一世,她算是明白了,爱是争不来的,与其多费口舌,不如动手来得爽!

外头吵吵闹闹,夏敏慧带着顾金宝哭得几乎要昏死过去。

顾安城也顾不上跟宁清茹计较,抱着顾金宝就要去医院。

闹哄哄了一阵,总算安静下来。

宁清茹乐得安静,索性捧起课本一心一意的学起高数来。

没一会儿,就痛苦的按了按太阳穴,撂下了笔。

高数不像英语语文这种科目,只要死记硬背就有分。

数学这一块,她的基础确实薄弱。

宁清茹按了按太阳穴,想找几篇例题看一看,不甚将一本书扫到了地上。

窗户开着,书页被风吹开,露出了夹在书里的一页手绘书签。

上面写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一看到这些字,宁清茹忽地愣住,然后眼泪就忍不住溢出眼眶。

看向窗外,天快黑了,这个时候,方雅应该已经下学了吧?

方雅是宁清茹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当初,宁清茹一心想要嫁给顾安城,连学业都不顾了,成绩一落千丈。

那会儿,方雅百般阻拦,几乎磨破了嘴皮子。

“你知不知道,女人一结婚就完了!”

“你还这么年轻,为了个男人放弃学业,不觉得太荒唐,太奇怪了吗?”

那时候宁清茹是怎么说的?

拿着介绍信,梗着脖子说:“我爱他!这是我好不容易才求到的!你叫我不要去?”

“你这么拦着我,是不是嫉妒我能嫁给顾安城?”

方雅被她气得快要昏倒,从此跟她决裂。

等她在这段婚姻里吃尽了苦头,回头想想,也只恨不能回到过去,狠狠扇自己一巴掌!

现在回去找方雅,去跟她道歉,祈求她的原谅,还来不来得及?

思及此,宁清茹再也坐不住,骑上院子里的自行车,奔向夕阳。

……

宁清茹赶到经安中学的时候,方雅正拎了饭盒回宿舍,一只手还拿着书在看。

她早已经考上大学,现在是假期时间,就到了这所学校实习,赚取下学期的学费。

她读书还是很用功。

宁清茹把车撂下,却不敢上前,原地踌躇了一会儿,眼看方雅就要消失在夕阳下,她终于忍不住喊出声:

“方雅!”

方雅回头一望,见是她,立刻转过头,摆明了一点也不想理她。

宁清茹心中一痛,拔步追了上去。

“方雅,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方雅站住脚,上上下下的打量她,冷漠道:“道歉?我一个穷学生可不敢受你排长夫人的歉意!”

说完又要走。

“等等!”宁清茹拉住方雅,抿了抿唇,眼睛里闪着光:“我已经……跟顾安城离婚了。”

方雅这一惊非小:“什么?你跟顾安城离婚?你……你怎么回事?”

宁清茹闭了闭眼,道:“我直到现在才醒悟,你当初说的话全都是为我好,你是对的!”

“我已经报名今年的高考了,只是……我的数学还是落下了不少,你能不能……帮帮我?”

第5章 方雅怔了怔,旋即一把甩开手:“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你那么痴迷顾安城,为了他做尽了丑事,怎么可能跟他离婚?”

宁清茹苦笑:“是啊,我当初……确实就像着了魔一样,现在想想真是不可思议。”

“不管你相不相信,总之我跟他离婚是真,我报名高考也是真!”

方雅自然不相信,她可是亲眼见过宁清茹当初是如何痴恋顾安城,到了疯狂的境地。

虽是这么想,方雅还是道:“好啊,你去考,至于离婚的事,还等你考得上再说吧,当心鸡飞蛋打,一无所有!”

说罢,扭头就走。

宁清茹独自站在夕阳下,实在也没什么好说的,只好骑着车回到家属院。

傍晚十分,家属院一些上了年纪的人都喜欢在院子里纳凉,也有小孩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宁清茹拖着车回来,照例跟王大爷跟几个相熟的婶子打招呼。

叔爷婶子们倒也跟她寒暄了几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宁清茹总觉得气氛不对。

好像想告诉她什么,又像是很尴尬的样子。

推车再往里走,明白了。

她看见夏敏慧已经拉着儿子已经从卫生所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大袋鸡蛋糕,见人就分。

热情大方中还含了几分羞涩,像刚过门的小媳妇似的。

院子就那么大,宁清茹看见了夏敏慧,夏敏慧当然也看见了她。

挑衅般朝她露出一丝微笑,故意扬声道:

“顾安城也是,一个孩子哪吃的完这么多?他非说孩子受了委屈,得好好补偿补偿。”

院儿里那些热心婶子自然忍不住多问几句:孩子受什么委屈了?

哎呦这小脸儿怎么肿了一半?

可怜见儿的,孩子犯错,你这当妈的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啊!

夏敏慧垂下眼,仿佛受了好大的委屈,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又泛起了涟漪:

“这孩子可怜,这么小就没了爸爸,我怎么舍得打他?”

又好像突然才看见宁清茹回来似的,忙垂下头,一声儿也不敢言语了。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一个寄人篱下的委屈受气包的形象已经树立起来了,更是告诉所有人,她宁清茹就是个容不下孤儿寡母妒妇!

宁清茹在心底里冷笑。

如今还玩儿这点小伎俩,实在是用错了地方!

没理她,也全当没听见,放好自行车,跟几位邻里打了招呼,就要进屋了。

她这么淡定,夏敏慧反倒错愕了。

不是说迷恋顾安城跟什么似的,自己都这么宣示主权了,她怎么无动于衷?

戏台子搭好,主角却不上场,这出戏还怎么唱下去?

眼看着人已经进屋了,夏敏慧咬了咬唇,开口道:“清茹,你还在生我们母子的气吗?”

她走上前去,娇怯怯的:“我知道,你是嫉妒顾安城惦念我,还想认金宝当儿子,但那都是大人的事,你有火就冲我来,千万不要迁怒孩子好不好?”

宁清茹要开门的手一顿。

夏敏慧真是好算计,这番话句句踩在她的痛处!

如果是前世,自己因为流产手术而失去了生育能力,再听这番话,一定会气得发疯!

到时候扯着夏敏慧大闹一场,更是在全家属院面前丢脸。

顾安城最在乎脸面,又一心护着夏敏慧,必然也是要找自己算账的。

宁清茹嗤笑一声,都要走了,她岂会受这份气?

不就是装绿茶吗?头脑冷静下来之后,d对付她简直轻而易举。

当下,宁清茹长叹一口气,哀哀戚戚的看着这对母子。

“这袋鸡蛋糕是顾安城给你们买的,我听到了。”

苦笑一声:“故意摔坏我外公留给我的唯一遗物还不满足,又来炫耀顾安城对你的好?”

“我在医院里做流产手术,他去接你们回来,我什么都没有,你的儿子受一点点伤,他就紧张的不得了。”

“你没了丈夫,无枝可依,我有丈夫,却好像没有,这些我都知道,所以呢?”

“我会搬出去,也请你不要再出卖的可怜,这样只会显得我未出世的孩子更可怜。”

虽是对夏敏慧的反击,可一想到自己腹中曾孕育的小生命,宁清茹不禁湿了眼眶。

这些话一出口,大院里的叔伯婶子们看向夏敏慧的眼光就有些不对了。

对啊,人家小宁可是没了一个孩子,在医院里连个看护的人都没有,顾安城在哪呢?

噢,是接你去了啊。

那宁清茹不痛快也正常,你在这儿说这些,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吗?

夏敏慧的脸一阵儿青一阵儿白。

……

到了晚上,宁清茹梳洗完,散着一头湿发,坐在床上背单词。

顾安城分的这间房并不大,拢共就两间房,夏敏慧母子本来是要占据另一间房的,这本也无可厚非。

可夏敏慧又在房间上下了心思。

她故意带着儿子在客厅打地铺。

不仅如此,还把自己的东西都堆到门口,乱糟糟的,就像被人给扔出去似的。

顾安城深夜回来,见到这一幕,理所当然的以为是她宁清茹妒忌不容人,冲进房里跟她大吵了一架。

上一世,她本就为失去孩子,再也无法生育而痛苦,顾安城却连半句安慰都没有。

一回来就跟她吵。

宁清茹想到上一世,自己那副撕心裂肺,状如癫狂的样子,免不了心中觉得讽刺。

前世种种,又在重演。

宁清茹只当看不见。

既然这么爱做戏,就去做好了。

背了一会儿单词,就听外头房门阖动,应该是顾安城回来了。

他跟夏敏慧在客厅说了会儿话,然后像头斗牛似的冲进来。

“宁清茹!你……”

顾安城语声一顿。

昏暗的台灯下,宁清茹巴掌大的小脸苍白得没半分血色,神色落寞,眼中含着一抹泪光。

顾安城喉咙上下动了动,不自觉的把声音放低了些。

“你怎么能这么对大嫂?不单下午打了金宝,又当着邻居的面胡说八道,我已经娶了你,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

宁清茹不理他。

顾安城径直走过来,一把扯走她手上的书。

“给大嫂道歉!”

夏敏慧适时出声,拉了拉顾安城的袖子,举止亲密,小声道:“我没关系的,别为难清茹,是我们母子命苦。”

宁清茹干脆下了床,笑了一声:“怎么不哭了?这时候你应该掉眼泪啊。”

她摇摇头:“演技发挥不稳定可不行,想进文工团,还得练呐。”

“宁清茹,你……”

“你为什么不用你的脑子想想?”宁清茹一把推开门,走进了西屋:“看到了吗?”

“你以为是我把她的东西扔到客厅的?那请你好好看看,这屋子里可是一点动过的痕迹都没有,连浮灰都还在呢。”

“你肯定又要问,你那温柔贤淑的好大嫂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不是明摆着么?她就是想要挑唆我们吵架啊,不过我懒得跟你吵。”

宁清茹将一早就打包好的,顾安城的东西整个拎起来,丢出了门。

“你,你们,都给我滚。”

第6章 顾安城愣住了。

忍不住怀疑面前的人,还是宁清茹吗?

宁清茹缠他缠的要命,每天晚上睡觉都要紧紧搂着他,说尽了缠 绵爱语。

但是现在,她居然让他滚?

“你到底搞什么名堂?”

清凌凌的眸子如墨海翻卷,两道剑眉入鬓角,眉心微蹙,这张脸,哪怕在生气的时候也好看的叫人呼吸一滞。

宁清茹看着这张脸,心里嘲笑着自己的浅薄。

就因为这么一张脸,受了那么多委屈!受了那么多欺辱!

“搞什么名堂?”宁清茹冷笑连连:“我不是早就说过了?离婚。”

顾安城气息一滞。

宁清茹怎么可能跟他离婚?

不过是跟大嫂较劲,使性子用的争宠手段罢了。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作什么?

顾安城吸了口气,有些不耐地劝哄道:“你还在怪我没及时赶回来么?”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我已经跟军区提交了退伍转业申请,以后会去钢铁厂上班,能经常回来陪你,不要闹了。”

宁清茹冷笑:“是方便陪我,还是陪你的好大嫂?”

前世也是这样,百万大裁军,顾安城退伍转业,成了京市钢铁厂的主任,没几年就成了厂长。

那时候宁清如真的天真的觉得自己跟顾安城会越来越融洽,可结果呢?他所有的时间都被夏敏慧母子占去,连陪她吃个饭的时间都没有。

见她不为所动,顾安城冷冷甩下一句:“随你怎么想!”

说罢,转身提了行李安放到客厅,又把夏敏慧的东西收拾着搬去西屋。

顾金宝则是恶狠狠地瞪着她,转头就道:“小叔,你要睡在客厅里吗?着凉怎么办?”

他拉着顾安城的手,脸上一片孺慕天真:“你跟我们一块睡吧,我的被窝可暖和啦。”

顾安城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又怜惜的摸上他的小脸,转头瞥向宁清茹,目光又变得冷刺刺的。

宁清茹被恶心了个够呛,一把甩上门,眼不见心不烦。

她也是奇了怪了,顾安城既然这么在乎“大嫂”和“侄子”,她都腾出位置来了,干嘛不答应离婚?

接下来的几天,宁清茹只当看不见他们。

时间全用来学习上。

大学她是一定要考上的,今年考不上就明年考,明年考不上就后面再考,反正她还年轻。

她不想再像上一世那样,白白蹉跎了十几年的时光。

她要到大学去,余生一定要过得比谁都精彩!

所以这些天宁清茹几乎是头悬梁锥刺股的用功,数学不好,那就专攻数学!

这一科闭门造车是没用的,思来想去,宁清茹从家里找出七八块钱,买了礼物,找到了她的数学老师。

“什么?你让我给你补课?”

高三班刚下课,付江海正在收拾教材,看着班里这个大龄学生,推了推眼镜。

付江海今年四十多岁,教了半辈子书,眼下恢复高考有些年了,每年这个节骨眼都有不少报名的,想让他给补课的也有不少。

不过说到底,凭什么呢?

宁清茹肯定道:“我听说您家里并不富裕,师母身体也不好,好几个孩子靠着您那点微博的工资养活,您就不想挣点外快?”

她拿出了一早准备好的钱和礼物——一筐鸡蛋。

“离高考还有三个月,这三个月里,我给您七块钱,一周补三次课,您看怎么样?”

七块钱!差不多是付江海全部工资是三分之一了。

付江海有些意动。

却没立刻答应,而是找出宁清茹的随堂课业看了看。

“倒是认真,基础也有,行吧,晚上七点以后,咱们就在这个教室里补课,一直到九点,怎么样?”

宁清茹当然答应!

这个时间很好,一般九点钟顾安城就已经回来睡下了,她也不用被那对母子恶心了。

……

宁清茹每天早出晚归,顾安城只当她在耍脾气,劝了两句,夏敏慧自然也不肯放过挑拨的机会。

宁清茹也不跟他们客气,要么不理,要么怼回去,顾安城讨了个没趣,再加上部队里经常有任务,三天两头不回来也是常事。

这么样一来,宁清茹又清净了不少。

一转眼,半个多月过去,屋里的挂历已经画了半篇的红圈圈。

每多一个红圈圈,就意味着离离婚更近了一步。

喜事更是一件接着一件。

随堂测验的成绩下来了。

宁清茹不敢置信的看着卷子上的分数。

七十八分!

虽然还是不高,但已经比上次测验足足提高了十几分!

这对宁清茹来说,无疑是莫大的鼓励!

她更加用功,白天晚上的泡在学校,三餐都在食堂解决,无论是吃饭还是走路手里都拿着本书在看。

这天放学,她照例去食堂打饭,脑子里思索的一道几何题目,右手像画符似的,嘴里念叨着公式。

眼前多了个人也没注意,一下子撞了上去。

“抱歉抱歉,我没注意……”

一抬头,方雅站在她面前。

“你刚刚的解题思路不对。”

宁清茹一怔:“啊?”

方雅看着她,忽地笑了。

“听付老师说,你这些天很用功,成绩进步很快。”

宁清茹的心砰砰的跳起来。

方雅这样的笑脸,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过了。

“你……你不生我的气了?”

“本来是很气的,我本来以为你是骗我的,没想到你还真决心要高考,还这么用功,也就不气了。”

方雅拉着宁清茹的手,就像多年前那样。

“走吧,咱们一块去打饭,我给你讲讲那道题,公式用得对,就是思路不对,我一讲你就明白了。”

两个人手拉着手,过往的龃龉在这一刻冰释前嫌。

接下来的几天里,方雅下了课就来找宁清茹,两人一块儿吃饭,给她讲题。

不单是数学,其它理科也讲。

宁清茹的成绩更是突飞猛进!

可是渐渐的,她发现同学们看她的目光变得奇怪。

经常是看着她,然后转过头来窃窃私语,见她走过来,又都不说话了。

隐隐的,还能听见什么“晚上,一个人”什么“偷偷的,难怪分数上去了。”

宁清茹听得纳闷,但心思都放在学习上,也就没留意这些。

直到这天晚上,她照例要去打饭,突然从斜地里窜出个人来。

四十来岁的女人,个子不高,梳着齐耳短发,一身灰蓝色的工装,气势汹汹,两眼冒火,一见了她,就是“贱人”“婊 子”的乱骂一气!

越骂越气,直接上手去就要打!

宁清茹往后一躲,女人险些闪了个跟头,更是三尸身暴跳!

“你这个不要脸的臭婊 子,大家快来看啊!就是她,勾引自己的老师,年纪轻轻的,当了狐狸精!”

“我家老付一辈子本本分分的,都是她主动上门勾引,大半夜的都不回家,他们班级里已经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