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崖重生后,京圈太子爷骗我领证》 第1章 沈倾倾猛然睁开眼,她重生了,重生在缆车脱轨时。

脱轨的瞬间,她再次被身旁的未婚夫许铭宣用力甩开。

等她回过神,许铭宣已经抱住了对面的许敏羽——他的养妹。

正如上一世经历的,缆车车厢在空中快速坠落,失重的恐惧和被背叛的恨,再次向沈倾倾袭来。

腾的一声,巨响!

厢体被峭壁上的大树托住,倾斜着停了下来。

车厢两侧体重不均,沈倾倾在上,许铭宣和许敏羽在下。

没停几秒,大树不堪重压,车厢再次缓缓滑动。

许铭宣搂着许敏羽,看向沈倾倾:“倾倾,把手给我!我们三人保持平衡,才能平安等待救援。”

这一次,沈倾倾没有立即伸出手。

她缓缓垂眸,淡淡地朝脚下望去。

山谷下是深不见底的原始森林。

上一世,就在这里,她不计背叛,心怀善意,握住了许铭宣的手,最终却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她记得,她刚伸出一只手,许铭宣和许敏羽立即借力爬到了车厢上侧......

就在沈倾倾手臂脱力的时候,许铭宣伸脚,踹向了她的腰。

在她绝望坠崖时,这对狗男女紧紧抓住车厢扶手,冷冷地看着她。

许敏羽说:“对不起,倾倾。树冠只能承受两个人的重量,容不下第三者。我哥他选择了我......”

许铭宣说:“这可能就是你的命。你那么爱我,最终为我而死,也算圆满......”

沈倾倾在绝望中下坠,她撞上了树枝,撞向了悬崖。

她的脸被割裂、她的头骨被撞碎......

但是,最痛的,是她的心。

她跟许铭宣认识七年,恋爱四年。

两家父母关系不错,知道他们恋爱,不遗余力地催婚。

本来毕业旅行结束,就要结婚了。

谁曾想这次旅行,不仅让她看清了真相,还要了她的命。

许敏羽,她的好闺蜜,她未来的小姑子,毁了她的三观和人生。

说起来,许敏羽还是沈倾倾亲手送到许家的。

许敏羽原本是沈倾倾在孤儿院认识的好姐妹。

沈倾倾被京市古董商沈大海接走后,许敏羽总是有意无意地表达羡慕。

高一那年,沈倾倾听说许家想资助一名女学生。

她立即推荐了许敏羽。

许敏羽性格敏感,容易悲观,一开始在许家很不适应,像个卑微的小白兔。

是沈倾倾一直鼓励她,带她一起玩,让她慢慢找回了自信。

许铭宣高考后向沈倾倾告白,许敏羽还在旁边磕CP。

她说,许铭宣和沈倾倾,就是她心中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即便是两个人的约会,成了三个人的旅行,沈倾倾也从没怀疑过她。

直到,乘坐缆车下山的头一晚,沈倾倾从睡梦中醒来,看见许铭宣和许敏羽在客厅沙发上十指相扣,抵死缠绵......

事后,许铭宣的坦诚更是把沈倾倾震得四分五裂。

他说:

“我早就爱上小羽了。之所以没跟你分手,是考虑到两家的利益关系。”

“你要是还想当许太太,就不要把我和小羽的事说出去。”

“即便我和你结婚,我也不会跟小羽分开。”

三人坐上缆车下山时,沈倾倾还在反思,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才会变成这样。

没想到,好人没好报,她死在了这里。

这一次,她绝不心软,绝不让狗男女踏着她的尸首,逍遥快活。

沈倾倾收回思绪,不再犹豫。

她抓牢扶手,缓缓抬脚,踹向了许铭宣的手背。

许铭宣的臂力早已耗尽,这冷不丁的一脚,让他彻底没了力气。

他搂着许敏羽,惊恐地滑出了车厢。

与此同时,车厢猛然摇晃,脱离树冠,在空中快速下降。

沈倾倾不甘心地握紧双拳。

上一世,她坠崖后,车厢并没有滑落树冠。

重活一世,她还是要死吗?

好在,她把狗男女踹下来陪葬了,也算解气。

车厢跌跌撞撞,最终冲进了河里。

沈倾倾的后脑勺撞在扶手上,晕了过去。

再次找回知觉,已经是傍晚时分。

她躺在一条小河旁,浑身是水。

透凉的刺激,让她确认自己还活着。

“活着......真好。”沈倾倾笑着流泪。

回想上一世的自己,委曲求全、察言观色,换来的是背叛和枉死。

好在老天有眼,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咔吱!

就在这时,身后的树林,忽然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

沈倾倾立即拉回思绪,警惕地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片热带雨林,除了她身旁的小河,目光所及之处,全是高高低低、不知名的茂盛植物。

来之前她做过攻略,这山谷里有成群的亚洲象、鳄鱼,还有各种蜥蜴和蛇......

沈倾倾冷不丁地打了个寒战。

她瞥了一眼河水,又直勾勾地盯着身后的树林。

不知道危险会从哪里先来,她不敢交出自己的后背。

咔吱!咔吱!咔吱!

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非常连续,而且离她越来越近。

难道是响尾蛇?

咚!咚!咚!

沈倾倾感觉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她拖动双腿,想要起身,发现双腿疼痛无力。

她绝望地捂住嘴,虔诚地向老天爷祈祷:

她想活,她不甘心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人影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是人!

沈倾倾的嘴角缓缓上扬,最终咧到了耳朵。

没错!是人,一个身高至少一米九,长得特别好看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棕褐色衣服,身姿挺拔,正气凛然。

他鼻梁高挺,双眼深邃,五官立体,脸部轮廓棱角分明。

这是沈倾倾第一次被男人惊艳到。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他是一个嘴巴两只眼睛的人类。

此刻的他,在沈倾倾眼里,身披霞光,犹如天降。

墨令城迈着从容的步伐,向沈倾倾走来。

他扫了一眼沈倾倾浮夸的笑脸,眉头微皱,做出初步判断:“摔傻了。”

他的声音低沉有磁性,但是语气冷淡、表情无礼,不太招人喜欢。

沈倾倾如此想着,嘴巴却回复得很快:“不是!是看到你太开心了......”

沈倾倾一向嘴甜,会讨人欢心。

墨令城冷哼一声,嘴角扯起一抹轻蔑。

他最讨厌花言巧语的人。

他微微抬手,一条项链从他指尖滑出。

那是沈倾倾一直戴在脖子上的铂金项链,吊坠是一颗铜质子弹。

墨令城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倾倾,眼眸透着不容忽视的犀利:“这东西,哪来的?”

沈倾倾感受到了气场加身高的双倍碾压。

此情此景,她不敢说假话:“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墨令城的唇角,勾起一抹冷漠的笑。

他缓缓蹲在沈倾倾的面前,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刀。

他一边用拇指轻轻摩挲刀面,一边冷冷地看向沈倾倾:“那就没必要留你了。

毕竟,从缆车上掉下来,死了也正常......”

第2章 沈倾倾盯着锋利的刀刃,仓皇失措地往后缩。

可是,身下的两条腿完全使不上劲。

沈倾倾瑟瑟发抖地望着他,心里充满了恐惧和疑惑:

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一开口就要杀人?

她不能死!既然老天爷给了她重生的机会,她就要努力活下去。

沈倾倾咬了咬唇,扬起脸,隐去眼中的慌乱,硬生生挤出一丝笑容:

“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冲动......不就是一条链子吗?你喜欢的话,就送给你......”

生死面前,一切都不重要。

沈倾倾话音未落,锋利的刀刃已经贴上了她脖颈的大动脉。

她的讨好,毫无效果,反而引得墨令城一脸反感:

“说人话,还是做死人,自己选。”

脖子上冰凉的触感,让沈倾倾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死亡的差距,仅有几毫米。

沈倾倾立即变换自救方式。

她一脸真诚地抬起三根手指,语气坚定、态度诚恳:

“我沈倾倾对天发誓,接下来说的每个字,都是真话。”

墨令城不屑地冷哼一声,却没有打断她的话。

沈倾倾立即用极快的速度交代起来:

“我八岁的时候,生过一场病。生病前的事,全部忘记了。

这条链子,从我有记忆以来,一直在我身上。但是它从哪儿来,我真的不清楚......”

墨令城皱着眉头望着她,仿佛在探究她话里的真假。

沈倾倾眨了眨眼睛,继续补充:

“我不知道这条链子跟您有什么渊源,但是,为了一条链子杀我,会不会太草率?

你要是能留下我的小命,说不定,我还能帮你打听到有用的消息......”

“你倒是很会为我着想!”墨令城嗤笑一声,手上的刀刃贴着沈倾倾的肌肤,从脖子上的大动脉,挪到了下颌。

他挑起她的脸颊,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一帧一帧地打量。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沈倾倾艰难地维持着配合的姿势,连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一个细微的偏移,都会让她血溅当场。

墨令城冰凉的目光,最终停在了她的右耳垂上。

她娇小的耳垂上,没有耳洞,只有一道白色的小疤痕......

墨令城沉思片刻后,收回刀,站了起来。

他再次上下打量了沈倾倾一遍,嘴里发出类似遗憾的感慨声:

“失忆居然会让人丧失智商。”

沈倾倾瞪着大眼睛,憋着一口气,不敢回应他的自言自语。

墨令城望着她滑稽的表情,冷哼一声,把手里的项链塞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

随后,他转身捡起地上的树枝,在不远处,搭起了金字塔状的火堆。

温热的火光,很快印染了周边幽绿的树木。

沈倾倾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死亡危机算是暂时解除了。

但是她依旧不敢掉以轻心,她微微挺直腰板,默默观察起周围的情形。

此刻,天色已经越来越暗,树林里的阴森感,也越来越浓。

她的脚踝和膝盖还是痛得要命,独自逃跑是不可能的。

只有先稳住眼前的男人,尽量留在原地,等待救援队的救援。

沈倾倾拉回视线,望向坐在火堆旁的男人。

墨令城的悠然自得,跟沈倾倾的惴惴不安,刚好截然相反。

他从容地坐在火堆旁,一边擦拭刀,一边用钢制水壶煮酒。

壶盖发出噗噗声,里面的酒味缓缓弥散......

这酒劲,很足。

光是闻见,沈倾倾就有些头晕。

“喝两口!”墨令城突然把酒壶递到了她的面前。

他不是在询问,而是在下命令。

沈倾倾立即抬手捂着嘴,猛烈地摇头。

她酒量极差,这两口喝下去,她就是板上鱼肉,任人宰割。

“不喝?”墨令城没打算勉强,他把酒壶放在地上,继续说,“也行。其实也不会太痛!”

没等沈倾倾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墨令城已经蹲下身子,抓住她的脚踝,用力一扯一托......

“啊——”沈倾倾痛到失去理智。

墨令城的大掌,立即捂住了她的嘴,呵斥:“别叫!”

在森林里大喊大叫,容易引来猛兽。

沈倾倾哪懂这些,她只知道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的手掌很大,不仅捂着了她的嘴,还捂住了她的鼻子。

为了活命,她猛然张嘴,狠狠咬向了墨令城的手掌。

“啧!”墨令城厌恶地甩开她,站了起来。

哼哼!

腾腾腾!

这时,一头野猪从树林里窜了出来,发狂似地向他们奔来。

墨令城迅速转身,抽出腰间的刀,跟野猪搏斗了起来。

野猪抬起锋利的前爪,朝着墨令城抓去,墨令城没有躲,抬手一刀,精准刺进野猪仰起的脖颈。

受伤后的野猪更加疯狂了,它掀起獠牙,狠狠咬住墨令城的左臂。

墨令城趁机牵制他,抬起右肘,连续重击它的头部。

随着野猪脖颈处的鲜血越来越多,它失去力气,瘫倒在地。

墨令城出手的第一刀,已经割断了它的大动脉。

沈倾倾双手捂嘴,看着地上缓缓流淌的鲜血,瑟瑟发抖。

野猪很可怕,但是这个人更恐怖!

他到底是什么人?

沈倾倾确信,如果刚才她没有对天发誓,现在地上流淌的,应该也有她的血。

墨令城却一脸平静地转身,捡起地上的水壶,把里面的热酒,洒在了满是鲜血的刀刃上。

确认刀刃干净如初后,他垂眸望向瑟瑟发抖的沈倾倾,表情漠然地吐出几个令人震惊的字:“把上衣脱了。”

“你说什么!”沈倾倾难以置信地望着明晃晃的刀刃,双手抱胸,死死地拽住身上的蓝色毛衣。

他又想做什么?

杀了她?还是羞辱她?

他为什么啊?他们明明无冤无仇,他感兴趣的项链,也已经成为他的囊中之物了!

沈倾倾的脑海突然浮现出了可怕的想法。

前段时间她刚看过一部电影,讲的就是边境人贩子,贩卖人口,倒卖器官......

墨令城望着她变化多端的生动表情,抬腿屈膝,半蹲在她面前,沉声问:

“你在想什么?”

他的一条长腿霸气地架在沈倾倾的身侧,瞬间将她没入了控制范围。

沈倾倾本能后仰闪躲,却依然清晰地感受到了他呼吸间的气流。

他近在咫尺的眼眸,犹如夜空中的大海,摄人心魄。

沈倾倾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她忽然感觉到心跳加速,满脸热烫。

她这是怎么了?

难道刚才弥漫的酒香,是他下的迷药?

不然,她怎么会觉得眼前这个可怕的男人,充满诱惑力?

他高挺的鼻梁,绝美的薄唇,就在她的眼前......

这种恐惧又暧昧的感觉,太可怕了。

忽然,墨令城单手握住了她的纤腰,不容抗拒地把她推倒在地。

沈倾倾立即抬手,抵在他结实的胸膛。

她一边挣扎,一边求饶,她知道这可能是她最后的自救机会:

“求求你,放过我!我爸是古董商,很有钱,只要你放了我,他会给你很多钱......”

墨令城不为所动,仿佛听不见她的声音,只想忙于自己的目的。

沈倾倾眼睁睁地看着他利落地掀起自己的毛衣,抬起手中的刀子,又快又准地划向了她的右腰。

疼痛感瞬间麻痹了沈倾倾的大脑。

她想,她的右肾,要没了。

她像垂死挣扎的小动物,开始疯狂捶打墨令城的胸膛。

可惜,她的反击不仅没有撼动他分毫,反而给了他桎梏她的机会。

墨令城单手握住她的双腕,狠狠压过她的头顶:

“不想死,就别乱动。”

他的语气极度不耐烦,仿佛她再不听话,他分分钟就会抹了她的脖子。

沈倾倾害怕极了。

未知的恐惧和腰间的剧痛,让她渐渐头晕眼花、意识模糊。

忽然,腰间传来温软的触感。

这男人居然俯在她的右腰上,吸吮她的刀口。

他的力道很大,沈倾倾痛得浑身颤抖。

他,是吸血鬼吗......

第3章 很快,沈倾倾的痛感,渐渐被烦躁感替代。

墨令城抓握在她腰间的手掌,碰触在她腰间的冰凉,停留在她腹部的呼吸......

都让她感到烦躁。

他身上的衣服,质地坚硬,随着他的动作,把她的皮肤磨得又红又痛。

他把长腿压在她的膝关节上,让她动弹不得......

这种身体与心神,全都受制于人的感觉,让她恐惧。

她咬着牙,努力抬起上身,拼了命地挥舞拳头。

不经意间,她掐住了他的脖子,击中了他的脑袋......

墨令城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哑着嗓子,怒斥:“蠢货,别乱动!这蛇毒......”

沈倾倾感觉他的声音有些不对劲......

不过,她自己更不对劲。

她好像看见自己的身体轻轻地飘了起来......

乘着夜风,她摇摇晃晃地飘进了一间树上小屋。

屋里有个男人,看不清长相,但是身材一等一的好。

他宽肩窄腰,手长腿长......

她看见,他左边的锁骨下有一个小小的纹身,像一枚黑色令牌,又像一颗四角星光......

他抬手、他说话......纹身都会微微滚动,性感迷人。

他好像在说什么,但是她一句也听不见。

她抬手掀起了他的短袖,从腹肌到喉结,再到锁骨下的纹身......

他任由她的小手为非作歹,没有反抗!

她知道,她又一次产生了幻觉。

八岁失忆后,她偶然会因为极度恐惧,陷入幻境。

但是,她从未梦见过这种事。

她想,或许是人之将死,想要弥补遗憾吧。

想来也可笑。

自己一辈子没尝过男欢女爱,却亲眼目睹了未婚夫和闺蜜抵死纠缠的样子。

恋爱四年,许铭宣没有碰过她,她以为那是珍惜。

直到看见许铭宣那晚的样子,她才懂,那不是珍惜,是不爱。

不过,已经无所谓了。

幻想中的男人,比许铭宣好一千倍一万倍。

他的嘴唇又柔又软,肌肉流畅结实,身上青草和烈酒糅杂的气息,充满了野性的张力。

他时而温柔,时而霸道......是她想象中的感觉。

他的力气大得吓人,但是她的痛感在梦境里,很是迟钝。

只是这次的梦,有点长......

她记不清自己因为疲惫,喊了多少次停,但是每次求饶都变成了埋怨又无措的低泣声。

她甚至有些后悔了,再也不敢当女流氓了......

迷离间,她听见有人在说话:

“老大,没想到你名节不保......”

“是蛇毒的问题。”

————

沈倾倾再次睁开眼,已经躺在了版城医院的单人病房。

距离缆车脱轨,已经过去了二十四小时。

医生说她脚踝的脱臼和右腰的蛇毒,处理得很及时、很专业,已经没有大碍。

“蛇毒?”沈倾倾惊讶地看向医生。

一些混乱的记忆向她袭来,却始终理不出头绪。

“伤口在你右侧腰,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大碍。”医生安慰她。

蛇?

沈倾倾抬手抚摸右腰上的纱布,想起了那男人俊朗的五官和冷漠的表情。

遇到他之前,她好像听到了蛇的声音。

“大夫,我的肾还在吧?”沈倾倾猛然抬头,忐忑不安地问。

医生先是一愣,随后笑了:“这种蛇毒,有致幻作用。如果你感觉到或者看到奇怪的画面,有可能是蛇毒致幻的效果。”

沈倾倾脸上一红,没敢说话。

原来她做那种梦,是因为蛇毒。

她还以为自己产生幻觉的毛病,升级了。

医生告诉沈倾倾,是救援队在小河边发现了她。

当时她的身边没有其他人。

沈倾倾反复回忆河边发生的事,却越想越混乱。

最后她彻底搞不清,哪些是幻想,哪些是真实。

“听说,你也是缆车事故的受害者?”一名年轻的护士,热情的攀谈,打断了她的思绪。

“也?”沈倾倾记得,只有他们那个车厢发生了脱轨。

“嗯,昨天上热搜的小情侣,也被送到了我们医院。你们认识吗?”护士一边拿出手机,一边滑动屏幕,

“你看,搜救人员在河边发现他们时,他们紧紧吻在一起,生死与共的画面好感人......”

视频中紧紧相拥,吻得热烈的男女,正是许铭宣和许敏羽。

他们没死!

沈倾倾不知道该庆幸自己没成杀人犯,还是该气愤老天不公。

她心情复杂地望向他们热吻的画面,心脏依旧忍不住地抽痛。

“这男的,是我未婚夫。这女的,是我未来小姑子。”沈倾倾面无表情地回应。

护士脸上的姨母笑,瞬间僵住了。

她审视着眼前的美人,难以置信。

长得美的人很多,但是沈倾倾是美得让人印象深刻的那种。

她的五官深邃,面部立体,鼻梁高、眉骨高,无论是正面还是侧面,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最令人心醉的是一双透亮的杏仁眼,可清纯,可美艳。

被她微笑凝视时,内心会不自觉地泛起柔软。

护士低头看向视频中的女人,虽然长得也不差,但是跟沈倾倾比,不是一个品级。

她摇了摇头,心想:男人总是这么奇怪,家里的花儿再艳丽,也不如外面的小野花。

“沈倾倾,真的是你。”

此时,许铭宣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冲了进来。

许敏羽紧随其后,怯怯地抓着许铭宣的衣袖,可怜兮兮地向沈倾倾主动道歉:

“倾倾,对不起,没想到那件事,对你的心理造成了这么大伤害......”

许敏羽表面是在道歉,实际上是想指控她心理变态、蓄意谋杀。

“跟杀人犯,道什么歉?”许铭宣温柔地拉过许敏羽,把她护在身后。

转向沈倾倾时,许铭宣的脸上变成了愤怒:

“沈倾倾,蓄意杀人,我要让你牢底坐穿。”

许铭宣真的很恼火。

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一向把他捧在手心的沈倾倾,竟会一脚把他踹下悬崖。

第4章 沈倾倾没有看他,而是平静地回答:“到底是谁想杀人灭口,你应该比我清楚。”

许铭宣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化成了愤怒。

沈倾倾不可能知道,他和许敏羽的打算。

当时树冠根本承载不了三个人,他没有时间想太多。

想要活命,他只能在许敏羽和沈倾倾之间做选择。

怪就怪,沈倾倾刚好发现了他和许敏羽的事。

他的确忐忑不安了,他无法想象他和许敏羽的事被抖出去后,会引起怎样的后果。

所以,在那么一瞬间,他选择了许敏羽。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沈倾倾居然把他们踹了下去。

许铭宣越想越气,他愤怒地抓起沈倾倾的衣领:“你现在就跟我去警察局,看看到底谁是杀人凶手!”

沈倾倾被迫仰起上半身,腰间的伤口再次被撕裂。

不过这种痛,跟上一世头骨震碎的痛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沈倾倾仰着脸,笑了起来:

“许铭宣,老天对你真是不薄。我掉下去,遍体鳞伤,尸体扭曲,而你,只是受了点外伤。”

沈倾倾的笑容讥讽又疏远,她描绘的画面,让许铭宣瞬间僵住了。

遍体鳞伤,尸体扭曲?

许铭宣的胸口猛然一抽,疼痛无比,仿佛他真的见过那样的画面。

就在这时,许敏羽突然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许铭宣立即从混沌中清醒,他用力甩开沈倾倾,抱起了许敏羽。

“哥,我头好疼。”许敏羽虚弱地靠在许铭宣肩头,一脸痛苦的样子。

许敏羽在坠崖时,后脑勺撞在了树干上,医生说有少量淤血,需要长期观察。

许铭宣立即安抚许敏羽,把她温柔地扶到了椅子上。

随后,他猛然转身,把沈倾倾从床上拽了下来。

沈倾倾完全没有防备,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正在输液的针头硬生生蹩进了她的手背皮肤,她那尚未恢复的脚踝再次扭伤了,一股锥心的痛迅速蔓延沈倾倾的全身。

“不要给我装可怜,没用。”许铭宣望着沈倾倾痛到扭曲的脸颊,居高临下地呵斥,“你现在给小羽道歉,我可以考虑不告你。”

许铭宣理直气壮地为许敏羽出头。

“道歉?”沈倾倾勉强坐直身子,摇了摇头,嘴角勾出一抹冷漠的笑,继续说,“不该道歉,应该是道谢,谢谢她睡了你这个渣男?”

许铭宣瞳孔睁大,咬牙切齿地怒吼:“沈倾倾,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小羽已经是我的女人,你受得了得受,受不了也得受!”

许铭宣顿了顿,吐出最后的威胁:“不然......就退婚!”

退婚二字一出,屋内瞬间陷入死寂。

沈倾倾伸手握住扭伤的脚踝,冷冷地笑。

许敏羽掩着脸、低着头,得意地笑。

很快,沈倾倾的养父母,沈大海和孙眉推门而入。

孙眉冲到沈倾倾身边,把她搀扶回床,上下查看她的伤情,眼睛又红又肿,应该是哭了一整夜。

沈大海紧随其后,笑着迎上许铭宣:

“年轻人吵架,都在气头上。是倾倾不对,我让她跟你道歉。婚姻大事,可不能说退就退......”

许铭宣站直身子,傲慢地瞥向靠在床头的沈倾倾。

他就知道,沈家人不可能解除婚约。

一听到退婚,夫妻俩在外面坐不住了。

这些年,两家的利益早就绑在了一起。

更何况,京圈谁不知道沈倾倾爱他入骨?她不可能嫁给别人。

无论他多么过分,她都会原谅他。

即便他不爱她了,她也不会退婚。

他也一样,他不能、也不会娶许敏羽。

所以,只要沈倾倾乖乖的,她可以永远做许太太。

毕竟,她是他的初恋,是他曾经怦然心动、热烈爱过的女人。

“爸,我要退婚。”沈倾倾斩钉截铁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

整个病房的人都惊讶了。

“沈倾倾,你最好搞清楚自己在说什么!”许铭宣最先开口。

沈倾倾抬眼看他,眼神淡漠,像看陌生人。

她语气坚定,一字一句,再次重复:“我说,退婚。”

许铭宣握住身旁的拐杖,微微颤抖。

她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她把他踹下悬崖的那一刻,他都没想过退婚。

她凭什么跟他提退婚?就因为他睡了别的女人?

京圈有本事的男人,谁是一辈子守着一个女人?

她有必要反应这么强烈吗?

男人对女人的需求,都会随着年龄的变化而变化,这很正常。

年少时,他喜欢沈倾倾的笑,她一笑,他就觉得世间没有烦恼。

他喜欢她软软的样子,即便是轻轻拥着她,什么也不做,都能让他激动到颤抖。

看见别人对她好,他就会患得患失。

可是时间长了,他们的感觉也变了。

沈倾倾对他百依百顺,好到让他觉得寡淡无味,甚至怀疑他们之间是不是爱情。

许敏羽就不一样,她永远知道怎么让他有意思。

是她让他知道,男女之间的事,可以很刺激。

正值青春,他对这种刺激欲罢不能,很正常。

等年纪大了,他自然会回归家庭,跟她生儿育女。

多少家族联姻都是这么玩的,她非要与众不同?

他不能惯着她!

沈铭宣抬起手边的拐杖,高傲地指向沈倾倾,威胁:

“跟我退婚,你只有一个下场,就是牢底坐穿!”

沈倾倾瞥了一眼许敏羽,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你可以试试。只要不怕你跟她的丑事,人尽皆知......”

啪!

清脆的巴掌,落在了沈倾倾的脸上。

打她的人,是沈大海。

他愤怒地呵斥:“你是不是疯了?谁教你这么办事的?”

沈倾倾捂着脸,直直地迎上沈大海的目光:“对,我就是疯了。”

死过一次的人,还有什么怕的?

她一辈子都在讨好人,讨好未婚夫,讨好父母。

现在她不想讨好了。

沈倾倾如此倔强的样子,在场的人谁都没见过。

孙眉立即起身,打圆场:“铭宣,倾倾可能是受到了惊吓。你和敏羽先回去休息。

我们跟她好好谈谈,好吗?”

许铭宣的目光再次落在沈倾倾的脸上。

她一向红润的脸颊此时没有半点血色,一双明艳的双眸也失去了以往的光彩。

或许,她真的只是受到了惊吓,开始胡言乱语。

许铭宣冷哼一声,牵着许敏羽,离开了病房。

沈大海起身关上房门,回望沈倾倾,一脸严厉:

“这男人是你自己选的。就算他在外面玩出花儿来,这婚也必须结。”

沈倾倾的眼眶瞬间红了。

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爸爸,明知道许铭宣和许敏羽有奸情,也不打算站在她这边。

刚才,她被许铭宣拖到地上的时候,他没有冲进来为她做主,反而是听见退婚两个字,冲进来让她道歉......

孙眉见父女俩状态不对,立即顺势坐在沈倾倾床沿,轻抚她的脊背,温柔安抚:

“订婚的请柬都发出去了,现在退婚的确不合适。京圈本来就不大,以后你还怎么找婆家?”

沈倾倾抬眼看向一脸温柔的妈妈,心里的温度一点点下降:

“妈,我以为你能理解我,会支持我......”

明知道老公出轨,还要嫁过去,那样的婚姻,和地狱有什么区别?

孙眉不敢直视沈倾倾的眼睛,她撇过脸,默默抹泪。

这时,墙壁上的电视声,打破了一室静默:

“墨氏集团继承人墨令城将于明日抵达京市,接任总裁一职......”

听到新闻,沈大海忍不住吐出一口悔恨:“早就跟你说了,不要那么早谈恋爱。

你要是没跟许铭宣走在一起,说不定还有机会嫁进墨家。

墨家的男人,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

“现在扯这些有什么用?”孙眉瞪了沈大海一眼,“两个月后就是婚礼了。倾倾的婚事,到底怎么办?”

第5章 沈大海和孙眉总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总之,她想退婚,还得自己想办法。

沈倾倾抿了抿嘴,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她一脸沉静地看向沈大海:“爸,我听你的,入职墨氏,接近墨令城。你帮我退婚。”

沈大海听到沈倾倾的话,眼睛一亮。

墨氏是京圈百年世家,从清到民、再到现在。

根基正,家底厚,拥有的文物数不胜数。

作为古董商的沈大海,早就对墨氏的文物,觊觎已久。

当时把沈倾倾从孤儿院领回家,一方面是想让她继承他的手艺;另一方面,就是看她长得好看又机灵,幻想着有一天能靠她跟墨家攀上点关系。

谁知道沈倾倾还没上大学,就被许铭宣盯上了。

要不是看许家和墨家有点亲戚关系,他绝不会答应这门婚事。

沈大海的目的,沈倾倾早就看得一清二楚。

她不仅是沈大海的女儿,更是为他打工、为他攀附权贵的工具。

所以,想要彻底摆脱许铭宣的婚约,不再受沈大海的欲望左右,她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强大的靠山,让许铭宣不敢招惹,让沈大海不敢欲壑难填。

墨令城,墨氏继承人、京圈人人忌惮的太子爷,就是最完美的靠山。

“不愧是我沈大海的女儿。”沈大海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不可自拔。

如果真能拿下墨令城,就等于拿下了整个京圈,从此沈家就可以在京市横着走。

到时候许家的联姻算什么?

“两个月的时间。”沈大海伸出手指,跟沈倾倾确定细节,

“在这期间,许家那边,你该应付还得应付,以免影响计划推进。”

沈大海的心思很明确,如果拿不下墨令城,这许家的婚事,还不能退。

总之,他养了沈倾倾这么多年,不能白养。

沈倾倾微微点头,不再说话。

虽然这条路困难重重,风险很大,但是她已经没有退路。

与此同时,一辆奔驰大G停在医院门口。

一位穿着黑色正装的年轻男人,从医院匆匆走出来,坐进了副驾。

他急忙转头,看向后座上的男人:

“老大,不得了了!”

墨令城穿着一身黑色西服套装,长腿交叠,坐在那里。

他修长的手指捏着一份简历,目光落在右上角的一寸照上。

照片里是笑容甜美的沈倾倾。

“支票送过去了?”墨令城没有抬眼。

周聪没有立即回答问题,而是循序渐进的一点点汇报:

“老大,她是沈大海的女儿,就是那个卖赝品的沈大海......”

“嗯。”墨令城没什么反应。

“她还是您亲外甥许铭宣的未婚妻。听说,他们的婚礼定在两个月后举行。”

墨令城顿了顿,微微抬头,“所以,支票送过去了吗?”

周聪舔了舔嘴唇,声音越说越小:“我没进病房。”

墨令城眯着眼睛看他:“想吃军棍?”

“老大,她不是好人!她是故意勾引你的。”周聪鼓起勇气,提醒。

墨令城微微皱眉,回想起山谷的情景。

她那惊恐万分、又傻又蠢的模样,并不像装的。

她应该,没有认出他的身份。

墨令城抬起手指,点了点左腕上的手表,提醒周聪抓紧时间。

周聪无奈转身,嘴里却忍不住小声嘀咕:

“老大,你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你情我愿的一夜情,现在不是很平常吗?为什么非要主动上门,负责到底?

“胡扯!”墨令城脸色一变,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的简历。

他怎么会看上轻浮、虚伪,又蠢又爱哭的女人?

他完全是出于责任。

他占了她的第一次是事实,况且他们父辈之间还有些交情......

他给她补偿,是为了让自己心里踏实。

虽然昨晚,是她先动的手......

“老大,我听见她跟沈大海商量,要入职墨氏,还要在两个月内拿下你......”

周聪一口气汇报完了。

周聪知道,墨令城最讨厌诡计多端的女人。

果然,墨令城的表情冷了下来:“她亲口说的?”

“嗯。”周聪重重点头。

墨令城再次低头看向手中的简历。

沈倾倾的脸蛋小巧精致,跟他印象中的小胖妞的确截然不同。

而且她的言行举止虚伪又轻浮,完全没有了当初直率大胆的样子。

她的亲生父母为人正直、胸怀大爱,而她现在却把自己当成达到目的的工具。

要不是那个疤痕不会错,他真的要怀疑自己认错了人。

就在这时,沈倾倾坐在轮椅上,被护士推了出来。

沈大海和孙眉走在前面,不时回头向沈倾倾交代:

“墨氏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听说这次新员工考核,墨令城也会参加。你要好好把握机会......”

“我会的。”沈倾倾乖巧地回答。

“墨令城可不像许铭宣那么好对付,你要主动点。”沈大海苦口婆心地提醒。

“我心里有数。”沈倾倾一脸沉静的回复。

听到这里,周聪忍不住评论:

“老大,你看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墨令城没有说话,而是微微侧脸,透过车窗,看向了沈倾倾。

“倾倾,这次......可不能再把感情当回事了。”孙眉轻抚沈倾倾的肩膀,提醒她,“沈铭宣的事,就是教训.....”

沈倾倾沉默几秒后,仰着头微笑:“妈,您放心。他比我大七八岁,听说还是个老古板,我怎么可能真对他上心?”

沈倾倾坚定地表明态度。

她知道孙眉是在担心什么。

她担心,沈倾倾如果真的对墨令城动了情,一定会中途倒戈,把沈家甩开。

毕竟不是亲生的,他们总是要防着的。

而沈倾倾为了自保,也总要演一演的。

周聪听到这话,忍不住望向墨令城。

没等他反应,一张简历被扔了过来。

第6章 墨令城低沉的声音在周聪耳边响起:“开车!”

周聪捡起简历,又捏了捏手里的支票,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沈倾倾,小声确认:“支票不送了?”

墨令城的脸色很不好,一双黑色的眼眸,噙着明显的讽刺和自嘲。

他直视前方,沉声交代:

“找个理由,把钱给她打过去。”

说完,他背靠座椅,闭目养神,不再说话。

周聪无奈地望着墨令城,心想:这理由可不好找。

非亲非故,给人五百万,不得把人吓坏?

周聪下意识扫了一眼简历,转念一想:

沈家一向是毫无底线地敛财,说不定飞来横财,她也敢照收不误。

余光瞥到沈倾倾的年龄,周聪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不就是大七岁吗?

怎么就成了她口中年纪大的老古板了?

也不知道是谁,毁了他老大的清白!

——

一周后,沈倾倾收到了墨氏集团的录用通知书。

按照通知书的要求,她如期到达了九堆村。

如果在这里能通过实战考查,就能顺利进入总部工作。

到时候,接触墨令城,就会方便很多。

站在项目部所在的酒店门口,几位等着报道的新员工,小声聊起了天:

“墨氏就是财大气粗,项目部居然安排在五星级酒店。”

“听说,这次的转正名额是六选三......”

“是五选二。有人已经被内定了。”一个瘦高女孩斩钉截铁地开口。

“不可能!墨氏家大业大,根本没必要为了讨好谁,搞暗箱操作。”一个短发女孩大声反驳。

这个短发女孩叫肖梅梅,刚才在大巴车上,坐在沈倾倾旁边,为人热情大方。

瘦高女孩冷笑一声:“你没发现,坐大巴来的新员工,只有我们五个吗?”

五名新员工,立即互看一眼。

就在这时,一辆蓝色保时捷——帕拉梅拉加长版,停在了酒店门口。

沈倾倾眉头一皱,这车她认得,是许铭宣的。

许铭宣穿着一件黑色机车服,潇洒地从驾驶位下了车。

他那新染的栗色短发,在白色的路灯下格外耀眼。

他绅士地绕到副驾位,迎出一位身材纤瘦,长发飘飘的白衣女人。

女人妆容精致的脸颊上,扬着羞涩又深情的笑容。

是许敏羽。

身旁的一位新员工,认出了许铭宣:

“这是许家独苗,许铭宣。”

许铭宣一向办事高调,没少在公众面前露脸。

“那这位美女,是他捧在掌心的未婚妻?”

沈倾倾很少参加京圈宴会,平时偶然被拍到,许铭宣也会要求媒体打码。

所以,许敏羽被路人认成她,也不是一次两次。

许敏羽挽着许铭宣,款款向酒店大门走来。

两人看到沈倾倾时,脚步不约而同地顿了顿。

许铭宣眉头紧锁,死死盯着沈倾倾。

许敏羽则轻轻拉了拉许铭宣的胳臂,提醒:“小舅还在等我们呢。”

许铭宣瞪了一眼沈倾倾,牵着许敏羽进了酒店。

“小舅?是说我们总裁吗?”新员工们炸了锅。

“看来真是内定了。外甥媳妇,可不得内定?”

“你们不要乱造谣。外甥媳妇算什么?墨家亲戚多得是。”肖梅梅依旧坚持没有内定的说法。

“好大的口气。外甥媳妇都不算什么,难道你想当总裁夫人?”高瘦女孩讽刺一笑。

肖梅梅瞪着大眼睛,大骂:“你真敢说!墨总是我们这种打工人,能随便高攀的?”

“算你有自知之明,”高瘦女生轻蔑地望了一眼肖梅梅,“前些年,想接近他的女人,都在京圈消失了。这些年,还真没听说,有人敢招惹他。”

“造谣不犯法吗......”肖梅梅极力维护墨令城的正面形象。

沈倾倾默默看了一眼肖梅梅,她好像对墨令城很熟悉。

虽然京圈一直有墨令城的传说,但是真正见过他的人,没有几个。

沈倾倾跟许铭宣在一起这么多年,她也只是偶然从许铭宣的嘴里,听过墨令城的名字。

一向心高气傲的许铭宣,对这位小舅十分敬佩。

他说过,无论是颜值,还是能力,这位小舅都远远在他之上。

根据沈大海的情报,墨令城的确会出现在项目部。

几分钟后,五位新员工,在人事部的引领下,进入了酒店大厅。

人事部负责人一边领着大家往会议室走,一边严肃地叮咛:

“这个项目对墨氏的重要性,想必各位都有所了解。总部特意安排了重要领导来现场督查。一会进了会议室,大家注意言行举止。本次的试用考核,他有一票否决权。”

几位新员工互看一眼,猜测这位重要领导,就是墨令城。

人到齐后,会议室的门才被缓缓推开。

技术部、人事部依次默默入场,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沈倾倾出于好奇,偷偷抬脸,看向了坐在主位上的男人。

男人穿得很是正式,一身高定款黑色西服,内搭一件浅色条纹衬衣。

他身形颀长,宽肩窄腰,即便是坐着,也能看出身姿挺拔、身材比例完美。

沈倾倾的目光忍不住上移,落在了男人脸上。

看清他的模样,沈倾倾惊呆了。

他跟山谷里的那个人,长得一模一样。

是他吗?

沈倾倾像中了定身咒,一动不动。

身后的肖梅梅推了她一把,轻声提醒:“别看了,赶紧找位子坐。”

这时,一声冷哼,从男人身旁传来。

沈倾倾用余光瞥了过去,是许铭宣。

许铭宣正坐在男人右侧,用讥讽的眼光看着她。

而主位上的男人,自始至终没有看她一眼。

与会人员纷纷落座,正式员工坐在会议桌上,试用员工坐在会议室两侧的椅子上,除了许敏羽。

许敏羽坐在许铭宣的身侧,时不时跟他交流几句。

那巧笑连连的模样,仿佛墨氏是她家开的。

沈倾倾忍不住再次抬眼看向坐在主位上的男人。

他淡然地翻阅着桌上的材料,周围的人连呼吸都变得谨小慎微,无一不被他强大而冰冷的气场震慑。

不,不可能是他。

即便山谷里的男人不是幻觉,也不可能是他。

墨氏的高管不可能出现在荒山野岭,更不可能几秒斩杀野猪......

一定是她的幻觉,让她记忆错乱了。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总裁的特助,周聪周特助。”技术部总监,站起身,向在座的新老员工介绍主位上的男人。

“啊?”身旁的肖梅梅忍不住发出了惊讶声,随后又紧紧捂住了嘴。

第7章 沈倾倾疑惑地看向她。

肖梅梅又立即调整了表情,微微笑了笑,没说话。

墨氏的会议,高效不拖沓,短短半小时已经安排好了接下来一周的整体工作。

会议结束后,几名中层领导围着“周特助”说话。

“周特助”彬彬有礼、有问必答。

沈倾倾回想起山谷里的情景,那人冷言冷语,还毒舌。

沈倾倾再次确认,山谷里的人多半是她的幻觉。

可能她在某个平台或者杂志上,见过“周特助”的脸,所以他才会在她的幻想里出现。

“你跟我出来一下。”许铭宣突然走到沈倾倾面前,压着声音下命令。

说完,转身就走。

沈倾倾头都懒得抬,更没打算跟他走。

“你认识他?”肖梅梅离沈倾倾最近,她凑近沈倾倾问。

“曾经的......”沈倾倾思索片刻,轻描淡写地回答:“同学。”

沈倾倾觉得,承认他是前男友,都是玷污她的智商。

紧跟在许铭宣身后的许敏羽,听见沈倾倾的话,扬起了嘴角。

在她看来,沈倾倾是不敢承认,不敢跟她争。

与此同时,一道犀利的目光,落在了沈倾倾的脸上。

沈倾倾循着目光望去,对上了“周特助”深邃的眼眸。

刹那间,他眼神如炬,仿佛要看穿她的一切。

莫名,沈倾倾的心脏猛然缩紧,正在思考要不要微笑以对。

“周特助”又若无其事地挪开了视线,仿佛刚才的注视,只是偶然。

“这个周特助和总裁比,谁的颜值更高?”沈倾倾忽然向肖梅梅抛出了一个问题。

肖梅梅支支吾吾地回答:“应该不相伯仲吧。”

沈倾倾点点头,宽慰起自己:

她对周特助的在意,对崖底的事耿耿于怀,应该都是因为颜值,因为他们颜值过于出类拔萃,所以让她印象深刻。

“你对......周特助,感兴趣?”肖梅梅几乎是确定的语气。

刚才沈倾倾进门,看墨令城都看呆了。

沈倾倾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开玩笑:“颜值高的人,谁不喜欢?”

肖梅梅立即拉住沈倾倾的胳臂,眉头紧锁,一副不得了的样子:

“倾倾,虽然你的长相跟他很搭,但是他这个人非常难相处。而且......他的身份,高不可攀......”

沈倾倾扬了扬眉尾,想起了她进墨氏的目的。

墨令城才是真正高不可攀的存在,即便如此,她也得攀一攀。

沈倾倾揽过肖梅梅的肩头,故意逗她:“没听过,好男怕三缠?”

沈倾倾想,如果肖梅梅知道她真正要招惹的人是墨令城,恐怕要惊掉下巴。

听到沈倾倾大放厥词,肖梅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正想再说些劝诫的话,余光瞥见了沈倾倾身后的人影,肖梅梅二话不说,急忙拉着沈倾倾,离开了会议室。

墨令城和正版周聪,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匆匆离开的身影。

“老大,你说她是真不记得你,还是装的?”周聪抚着下巴,发问。

如果她真的不记得老大了,那老大根本没必要打着他的名号,装作不认识沈倾倾的样子。

墨令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冷冷地看向周聪,反问:“是你跟肖梅梅说,我很难相处?”

周聪的脸色,瞬间一阵青一阵白。

——

沈倾倾刚走出会议室,被等在门口的许铭宣逮个正着。

他用力拽住沈倾倾的手腕,咬牙切齿地低语:“你好大的架子,让我等这么久。”

“许少,你这是做什么?”沈倾倾平静地抬眸,淡淡地看着他。

“你叫我什么?”许铭宣的手掌猛然收紧。

这么多年,沈倾倾从没喊过他许少。

不过很快,他脸上的惊讶又变成了讽刺:

“还在生气,是吗?跟我走,我们好好谈谈。”

沈倾倾这样喊他,肯定是想告诉他,她很生气。

女人都这样,生气的时候,总会故意做出一些出格的行为,吸引男人的注意。

许铭宣不顾沈倾倾的反抗,径自拉着她往前走。

“你放开我!”沈倾倾不断挣扎,白皙的手腕被许铭宣捏得殷红。

来到人烟稀少的后花园,许铭宣才甩开沈倾倾,皱着眉头看她。

他实在不明白,平日里对他逆来顺受的沈倾倾,这次怎么就这么大的气?

“一连十天,一个电话,一条消息都不给我发?真打算退婚?”许铭宣揉了揉眉心,不耐烦地低吼。

沈倾倾缓缓揉着手腕,红着眼睛瞪他。

许铭宣看到她已经瘀血的手腕,不自觉忍着气,继续说:“沈倾倾,你有必要这么矫情吗?男欢女爱不是你情我愿的事吗?我不爱你这件事,罪不致死吧?

你差点害死我和敏羽,我到现在都没把你告上法庭,已经仁至义尽了。你就不能顾着我们十几年的情分,安分地当好许太太?”

许倾倾全身的血脉瞬间沸腾了:“你不告我,是因为你很清楚,原本是你们打算把我推下去!

你说得对!你不爱我,罪不致死。但是你欺我、瞒我,背叛我,我还要感恩戴德,继续舔你,给你那刺激的兄妹恋,做挡箭牌吗?”

沈倾倾不留情面地戳穿,许铭宣的脸上彻底挂不住了。

他站在原地,咬牙切齿地强辩:“沈倾倾,你不要无中生有!”

紧随其后的许敏羽,眼神暗了暗。

她迅速上前,痛心疾首地拉住沈倾倾的胳臂,假意规劝:“倾倾,强扭的瓜不甜。我们三个认识这么多年,你跟他就算没有爱情,也不该影响我们多年的友情,不是吗?”

许敏羽这话说的,好像沈倾倾才是小三,仗着多年友谊,非要阻拦许铭宣追寻真爱。

沈倾倾正要开口骂人,发现花园的走廊里涌来了一群人。

许敏羽这是想利用舆论做戏!

沈倾倾要是发火,会显得她脾气暴躁,刁蛮任性。

她要是不发火,就是默认了许敏羽的说法。

许敏羽看沈倾倾迟疑了,嘴角不自觉扬起笑容。

她压低声音,在沈倾倾耳边轻语:“倾倾,你口口声声说我们想把你踹下悬崖,可是事实就是你把我们踹下了悬崖啊。

如果真要计较起来,告你个杀人未遂,即便给你判不了刑,也能让你名誉扫地......”

沈倾倾瞳孔倏然紧缩,她震惊地看向许敏羽。

眼前的女人,还是曾经被她护在身后,自卑又柔弱的好闺蜜吗?

“许敏羽,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沈倾倾难以理解。

许敏羽轻轻挑起沈倾倾的刘海,凑近沈倾倾的耳廓,她用亲密的表情,说着震碎三观的话:“因为,靠本事抢来的东西,才有安全感啊。特别是抢......你的东西。”

一股恶心涌上沈倾倾的心头,她用力推开许敏羽,不想跟她靠近分毫。

她完全没有想到,过去柔弱无助、事事依赖她的闺蜜,其实时时刻刻都在琢磨,怎么得到她的东西。

许敏羽计划得逞,顺势倒地。

许铭宣见状,立即冲上前,扶起许敏羽,对着沈倾倾怒吼:

“沈倾倾,你是不是疯了?”

走廊里,看热闹的人,渐渐讨论了起来:

“沈倾倾那样的长相,一看就是狐狸精......”

“再好看,还是没抢赢啊。现在耍泼,只会让自己更没脸。”

“在爱情里,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

沈倾倾没有理会这些议论,她一脸平静地拿出手机,拨通了许铭宣母亲的电话。

第8章 “阿姨,许铭宣说要跟我退婚。他说,他爱上了别人!”

既然不想让她好过,那大家都别好过。

许铭宣立即松开许敏羽,上前抢夺沈倾倾的手机:“沈倾倾,你真要把事情闹大?”

要是他跟许敏羽的事,被父母知道,他就彻底完了。

沈倾倾早有防备,她后退几步,抬手打开了扬声器。

很快,墨丽莲轻柔的声音,在静谧的后花园荡漾:

“别听他胡说!铭宣他爱不爱你,阿姨还不清楚?他肯定又在耍脾气,想让你哄他......”

随后,她又严厉地警告许铭宣:“许铭宣,你给我老实点。要是把倾倾这么好的媳妇,给我弄丢了,你也给我滚出许家!”

电话挂断时,许铭宣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沈倾倾就是这点最让他讨厌!

她把他的父母,哄得晕头转向。

他有时候都搞不清,到底谁是他们亲生的。

现在她更过分了,居然拿他的父母来威胁他!

此时,许敏羽的眼神也隐藏不住了,她阴仄仄地看着沈倾倾,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

走廊里的议论声,也渐渐转移了风向:

“刚才接电话的是许少的妈妈,我们墨总的大姐......”

“原来,沈倾倾才是许铭宣的未婚妻!”

“那白衣服的女人,到底是谁?”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向沈敏羽。

沈敏羽紧握双拳,上前几步,拉住了许铭宣。

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在场的所有人听见:

“哥,你先别急,有话好好说。倾倾总说,她能看见一些奇怪的画面,恐怕上次她把我们踹下悬崖,也是突然出现了幻觉......”

许敏羽很清楚,现在她不做点什么,小三的名义就坐实了。

吃瓜群众,又吃到了新瓜:

“原来,她是许家小姐。之前都没听说过......”

“重点不是这个,好吗?你听见没?沈倾倾产生幻觉,把人踢下悬崖了,这也太可怕了吧?”

“是啊,跟这样的人做同事,有生命风险......”

许敏羽微微抬眼看向沈倾倾,嘴角再次勾起得逞的笑。

啪!

一个人影晃过,许敏羽的脸颊迎上了一个结实的耳光。

是沈倾倾。

她真是忍无可忍了。

沈倾倾偶尔产生幻觉的事,她只告诉过许敏羽。

她对许敏羽的信任,超过了她认识的所有人。

她现在居然造谣她的幻觉会伤人!

沈倾倾还没站稳,整个人被推出了好几米。

许铭宣这一推,用尽了全力:“沈倾倾,你疯够了没有!”

沈倾倾的脚踝,再次传来锥心的痛。

踉跄几步后,她的身体还是失去了平衡。

向后倒去的那一刻,她绝望地笑了。

她想,她这脚,是永远好不了了。

突然,一双有力的臂膀,及时圈住她的纤腰,将她稳稳摁在了胸前。

沈倾倾本能抓住身侧的臂弯,仰着脑袋,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是“周特助”。

墨令城扶住沈倾倾,锐利的目光狠狠扫向许敏羽:

“舌头底下压死人。没有根据的话,不要乱说。”

末了,他又用余光扫过走廊里的众人:

“入职前,新员工都做了全面的体检和心理测试,如果对墨氏的体检结果和工作环境有疑问,可以另谋高就。”

众人立即胆战心惊,速速退散。

“小......”许铭宣刚要开口,接触到墨令城警示的目光,又立即低头、禁言。

墨令城提醒许铭宣:“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在我这里,不要生事端。”

“知道了。”许铭宣看了一眼墨令城放在沈倾倾腰间的手掌,还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墨令城完全没有在意他的目光,而是继续问话:“你们许氏,最近很闲吗?”

许铭宣抿了抿嘴,小声开口:“我明天一早就回去。”

“今晚就走。”墨令城毫不客气地下着逐客令。

许铭宣默默点头,不敢违抗。

墨令城又瞟了一眼许敏羽,警告:“歪门邪道,走不远。”

许铭宣一听这话,急了:“她是......”

墨令城打断许铭宣的话:“我刚才听见有人在议论内定。许少,墨氏有这种规矩吗?”

许铭宣立即回应:“没有。”

墨令城满意地点头:“收拾收拾,赶路。”

许铭宣再次看向放在沈倾倾腰间的大掌,无奈又愤恨地转身离开。

许敏羽紧跟其后,小声嘀咕:“哥,小舅跟沈倾倾认识吗?”

许铭宣皱着眉头,没有理她。

沈倾倾从未见过墨令城。

墨令城十六岁就在国外生活,一直致力于国外市场的开拓,很少回国。

近些年,国际市场已经趋于稳定,外公的身体又渐渐衰老,墨令城这才回国接手集团。

许铭宣晃了晃脑袋,确定是自己想多了。

墨令城一向洁身自好,不可能看上沈倾倾,而且他知道,沈倾倾是他的未婚妻。

许铭宣缓缓松了口气,提醒许敏羽:

“小舅他一向就事论事,你留在这里,尽量安分点。别去惹沈倾倾,也别说漏嘴暴露了小舅身份,他肯定有什么重要的计划......”

“哥,你这话什么意思?”许敏羽停下脚步,委屈地捂着脸,眼眶里的眼泪很快落了下来。

许铭宣立即回头,牵起许敏羽的手轻哄:“我错了。我警告她,让她别惹你。”

许敏羽伸手搂向许铭宣的腰,想要继续撒娇。

许铭宣微微躲开,谨慎地环顾四周:“这里人多眼杂,我们还是注意点好。”

许敏羽落空的手在空中紧握,她对自己暗暗发誓:总有一天,她会光明正大地站在许家最高的位置。

许铭宣轻拍许敏羽的后背,一边安抚,一边交代:“小羽,我说过,版城的事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提。你知道的,我不可能告沈倾倾。”

沈倾倾是他未来的妻子,和他是经济共同体,也是名誉共同体。

无论他们之间怎么闹,他不允许别人质疑沈倾倾的人品。

许敏羽狠狠握紧掌心,轻声回应:“好。”

——

许铭宣和许敏羽的身影彻底离开视线范围,沈倾倾的怒火才渐渐平复。

这才发现,放在她腰间的手掌,没有松开;立在她身后的人,也一直保持静默。

这个姿势,莫名让沈倾倾想起了那个梦。

她立即向前跨出一步,逃离了身后人的掌控。

她仰着脸转身,露出职业微笑:“谢谢周特助为我解围。”

墨令城掌心的柔软瞬间消失,栀子花味的女人香也缓缓消散。

他垂眸看向沈倾倾。

她那张水润的脸颊微微泛红,微微扬起的红唇娇娇软软,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想到这里,他猛然缩回手,背在身后,轻轻摩挲手指。

一定是多年的军旅生活和没日没夜的加班,让他鲜少接触女人。

所以,他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这女人的色相,撩乱分寸。

他的脸色沉了沉,声音更是冰寒刺骨:“小小年纪,应当奋发图强。别每天想着情情爱爱,想着借色相上位!”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

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沈倾倾。

她看着墨令城离开的背影,轻声嘟囔:“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多岁,怎么说起话来像个老夫子?”

刚要转身回房间,手机震动了几下。

低头一看,是许铭宣发来的消息:

“沈倾倾,这男人不是你能染指的。你想报复我,我理解。但是千万不要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沈倾倾抬眼望去,许铭宣正隔着大厅的玻璃,幽深地看着她。

她冷笑一声,用娇滴滴的声音,回了一条语音:“周特助身材高大,肌肉精壮,真的很有男人味。刚才我趁机摸了一把,超有感觉的......”

她看见许铭宣点开语音,脸色越听越难看。

她笑得正得意,听见一个男人猛烈咳嗽的声音。

她缓缓转头,看见“周特助”和一名瘦高男人,站在不远处,正看着她。

第9章 周聪咳得双耳通红,他哑着嗓子,小声抱怨:“老大,我的名声,都被你毁了。”

墨令城瞥了他一眼,皮肤黝黑的周聪,此刻竟面透红光。

他眯着眼睛,目光狠狠扫向沈倾倾。

这女人果然轻浮又大胆。

一句话,撩拨了三个男人。

沈倾倾不自觉地打了个嗝,匆匆忙忙往相反的方向逃窜。

“倾倾,来这里。”肖梅梅在走廊拐角处拦下了她。

沈倾倾抬眼看向肖梅梅,抿了抿嘴:“梅梅,你......不怕我?”

“怕什么?那女人一看就是高级绿茶。”肖梅梅翻了个白眼,拽着沈倾倾往房间走,“我已经替你领过房卡,拿过行李了。这段时间,我们俩住一个房间。”

沈倾倾任由肖梅梅拉着走,她深深地看着肖梅梅的背影,眼睛有些发胀。

这种被信任的感觉,久违了。

回到房间,简单收拾行李,就到了晚饭时间。

酒店提供的晚餐是自助餐。

沈倾倾负责找位子,肖梅梅负责选餐。

沈倾倾走进墨氏集团的专属就餐区,刚找了个空位置坐下去。

周围的几个同事,腾的一声站起身,端着餐盘挪到了较远的位置。

沈倾倾没想短短两小时,她就成了整个项目部避之不及的人物。

她抬眼环顾四周,正好对上了几位试用员工的视线。

许敏羽跟他们坐在一起,勾着唇角,细嚼慢咽地吃饭。

沈倾倾自嘲一笑,初中时许敏羽遭遇校园霸凌,沈倾倾骂得那群人无地自容。

如今,她却体验了一把职场霸凌,霸凌的发起人,还是她曾经保护过的许敏羽。

肖梅梅端着菜走过来:“诶?这墨氏的人吃饭,还喜欢扎堆呢?”

沈倾倾周围空桌子一片,许敏羽周围恨不得一个位子两人坐。

接过肖梅梅手里的盘子,沈倾倾笑了笑:“主要是我......自带两米保护罩。”

“欺人太甚!”肖梅梅把筷子用力摔在桌上,坐了下来。

“梅梅,你要不要坐过去?”沈倾倾提议。

“沈倾倾,你什么意思?”肖梅梅瞪着圆圆的大眼睛,“你看不起我?”

“不是,”沈倾倾立即安抚,“我只是不想连累你。职场排挤这种事......”

“不就是站队吗?”肖梅梅打断沈倾倾的话,“我就站你!我就不信,墨氏没天理。”

肖梅梅最后那句话,喊得特别响亮。

端着盘子走过来的墨令城和周聪,听得一清二楚。

墨令城扫了一眼就餐区,心中了然。

他抬起大长腿,迈向沈倾倾身后的桌子,淡然地坐了下来。

两名男试用员工,心里开始打鼓,窃窃私语了起来:

“沈倾倾跟周特助,不会早就认识吧?”

“昨天,他就帮了沈倾倾。今天又......,不会这么巧吧?”

两人互看一眼,端着餐盘挪开了。

搞不清状况前,保持中立比较好。

其他正式员工也开始呈扩散队形,逐渐换位置。

不久,就餐区域恢复了正常的就餐分布。

许敏羽看向身旁的瘦高女孩王影:“你怎么不走?”

王影给许敏羽夹了一块肉,平静地回答:“人生如赌博,我更愿意赌你赢。”

许敏羽勾了勾唇,没有多说。

权势和财富,本来就需要赌。王影是明白人。

饭吃到一半,整个餐区的员工都收到了一条短信:

“欢迎加入九堆村项目组!同时恭喜您,中了项目开幕彩头XX元。以上彩头为电脑随机发放,请勿互相透露与攀比。”

虽然提示了不要互相攀比,但是天上掉钱的事,大家多少有些兴奋。

一瞬间餐厅开始了愉快的分享,大多是几十、最多的是几百。

肖梅梅捂着嘴,左右探头后,偷偷告诉沈倾倾:“倾倾,我中了六百六十六。应该没有比这个更高的了。”

“好彩头!”沈倾倾由衷祝福,“福气满满。”

“你中了多少?”肖梅梅咧着嘴问。

沈倾倾这才拿出手机,点开消息。

只看了一眼,沈倾倾神色慌乱地关掉了信息。

“个位数?”肖梅梅通过沈倾倾的表情,做了猜想。

沈倾倾抿着嘴,没有说话。

“没事没事!”肖梅梅同情地递给沈倾倾一块蛋糕,“吃点甜的,压压惊。”

肖梅梅轻轻叹了口气。

这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未婚夫被抢,上个班还要被小三霸凌......

现在抽个奖,也没半点运气。

沈倾倾接过蛋糕,轻轻咬了一口,心脏却依然止不住狂跳。

她对数字十分敏感,只一眼,她就看清了金额。

是五百万!

她不敢告诉任何人,本来就已经被排挤了。如果被人发现,恐怕会被孤立得更惨。

况且,这金额很有可能是财务搞错了。

她得找个机会,去问问财务。

周聪看了一眼墨令城,小声汇报:“老大,我的任务完成了。”

沈倾倾已经默默收下了五百万。

“嗯。”墨令城懒得对周聪散财的方式,给予评价。

他有条不紊地收拾餐盘,起身往外走。

周聪立即紧跟其后:

“那您现在可以放下心理负担,不管她的事了吧?”

在周聪看来,沈倾倾就是勾引唐僧的妖女。

想他老大守身如玉二十九年,遇到她,一晚破戒。

现在还特意为她多管闲事了两次。

她要不是许铭宣的未婚妻还好,可她偏偏就是许铭宣的未婚妻。

老大要是在她身上丢了心,这好名声也就跟着丢了。

墨老爷子可是一直说,家族荣誉比生命更重要。

更何况,她这人心眼多,心思重,一看就不是好人。

“我是在整顿墨氏。”墨令城径自往前走,否认自己在帮沈倾倾。

周聪撇了撇嘴,小声嘀咕:“整顿墨氏,顾念父辈旧情......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情有义?”

————

第二天一早,六名试用员工早早起床,跟着人事部经理到达了七堆村的文物馆。

人事部安排的第一项考核,便是自选一件文物,手绘出来。

沈倾倾和肖梅梅绕着文物馆走了一圈,还是没选定用哪个。

肖梅梅中途接了一个电话,便匆匆跟沈倾倾告别:

“倾倾,我有急事,要先回酒店一趟。”

“好,那你路上小心。”沈倾倾看她着急的模样,没有多问。

送走肖梅梅,沈倾倾又在文物馆里转了好多圈。

这次的考核,她必须漂亮地拿下。

只有用实力碾压许敏羽,她才能在被排挤的情况下,获得转正优势。

最终,她走进了一间小展厅,选择了一款玉璋。

玉璋形状简单,但是上面的祭山图十分繁琐。

沈倾倾正沉浸在拍照和打草图中,突然听见一道“咔哒”声。

展厅的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第10章 沈倾倾立即拿出手机,准备拨打电话求助。

她发现这里信号很差,根本拨不出去。

沈倾倾在展厅搜寻可以联系的方式,却看见门口贴的提示:

“游览期间,请勿关门。

注意:展厅信号差,关门三十分钟后,信号和灯光会自动关闭。”

沈倾倾慌了。

她刚才一门心思全在文物上,根本不知道门是什么时候关上的。

灯光会在多久后熄灭,她完全无法预测。

这种对将要发生的事,毫无掌控的无知感,太恐怖了。

她用力敲门,一分钟也不想多待:“有人在外面吗?谁来帮我开开门......”

然而,外面一片寂静。

沈倾倾慌乱地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下午六点还有几分钟。

文物馆的人,应该还没下班。

可是她拼命敲打门板,依然无人回应。

时间一点点流逝,六点很快就过去了。

工作人员下班了,一起来的同事,应该也走了。

没有一个人,发现她不在吗?

还是说,这门就是他们中的某个人,关上的?

“有人吗?

谁来帮帮我?

我不想呆在这里......”

沈倾倾的嗓子已经沙哑,白皙的脸颊更是毫无血色。

她渐渐失去力气,滑落在地。

她靠在门板上,环顾展厅。

展厅里,全是冰冷的文物。

原本承载着古代文明的面具、人像、画卷,此刻全部变得阴森恐怖......

沈倾倾忍不住蜷起身子,她左手抱住弯曲的膝盖,右手紧紧攥着手机。

她好想不顾一切地拨打电话,博一次拨通的可能性。

但是又害怕电量耗尽,停电后一点光亮也没有。

她最终,只是给肖梅梅发了一条微信:“救我,我被困在了文物馆的S展厅。”

消息没有发出去,展厅停电了。

沈倾倾没有尖叫,而是故作镇静地不断呢喃:

“别怕,沈倾倾!别怕......”

她颤抖地点开手电筒,照亮了就近的一方天地。

她埋着头,不敢去看远处漆黑的空间。

她轻轻哼起最喜欢的《小美满》:“没什么大愿望,没有什么事要赶,看见路口红灯一直闪,它像眨眼的小太阳。乌云还挺大胆,顶在头上吹不散,我抓在手里捏成棉花糖,什么不能忘......”

不知不觉,沈倾倾流下了眼泪。

她不知道手机电量还能维持多久,她不知道自己的冷静还能维持多久,她更不知道明天什么时间,她会被发现......

过于压抑的情绪,让她再次陷入迷离的幻境。

她看见自己被困在墙角,被炸毁的房子,只能容下她小小的身躯。

她看见一个女人被几个男人拽着走,女人满脸是泪,不停地喊着:妞妞,我的妞妞......

她听见自己拼命喊:妈妈,别走......别丢下我......

她想要努力辨认女人的脸,却怎么也看不清她的长相,只记得嘴角有咸咸的味道......

“妈妈......妈妈......不要丢下我,我害怕,我好害怕!”沈倾倾拼命大喊。

“沈倾倾!”墨令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沈倾倾依然沉浸在幻想里,无法自拔。

她隐隐听见了一道声音,却感受不到什么是现实,什么是幻觉。

墨令城拉开门时,沈倾倾的上半身,顺着开门的方向,后仰而来。

她面无表情的小脸在手机微弱的光亮下,显得更加苍白。

她目光呆滞,脸上没有一丝失去平衡的慌乱。

这种毫无知觉的模样,墨令城在战友脸上看到过。

那是不求生,只求死的绝望。

墨令城的心一紧,他立即下蹲,把沈倾倾拥进了怀里。

一股栀子花香,瞬间向他袭来。

关于怀中小女人的记忆,渐渐浮现在墨令城的脑海。

多年前胖墩墩的小笨孩,悬崖下妖娆妩媚的小妖精,现在娇弱绝望的小可怜,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墨令城伸手擦掉沈倾倾满脸的泪水,放低声音,别扭地安抚:“没事了。”

脸上温热的触感,身后结实的胸膛......

沈倾倾渐渐感知到了现实,她用力咬住下唇,企图快速重获五感。

眼看她的下嘴唇就要渗出血来,墨令城用力捏住她的下巴,用食指敲开了她的唇齿,恨铁不成钢地讽刺:

“不是怕死又怕疼吗?现在倒是发起狠来了!”

这个冷漠的声音,这个讨人厌的语调......

沈倾倾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些画面,但很快被刺眼的光线打断。

展厅走廊的灯光,被点亮了。

沈倾倾的眼睛被强烈的光线刺痛,她应激地闭了闭眼,彻底找回了现实。

她的后背是炙热的胸口,唇边是男人修长的手指。

她得救了!救她的人是......

她缓缓后仰脸颊,想看清身后人的模样......

与此同时,管理员的声音传了过来:“领导,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里面还有人......”

棱角分明的下颌,深邃的眼眸,是“周特助”!

沈倾倾没想到,救她的人,会是周特助。

墨令城打横抱起沈倾倾,冷冷地丢下一句话:“把这里的监控导出来,送到项目部。”

管理员连声答应。

墨令城抱着沈倾倾一路向外走。

沈倾倾虚弱地靠在他的胸口,微微挪了个舒服的姿势,她闭上了眼睛。

这个男人,莫名让她心安。

墨令城垂眸看向怀里的一团娇软。

她惨白的脸颊靠在他的左肩,温热的气息打在他的锁骨处。

她柔软的双臂自然而然地环着他的脖颈,随着他的走动,手臂内侧轻轻摩擦他脖颈处的皮肤。

墨令城稳住心神,拉回视线,目视前方。

心里忍不住吐槽:这女人,没了生命危险,又开始撩人。

墨令城拉开汽车后座门,把沈倾倾扔进去,转身上了驾驶位。

这突如其来的粗鲁,震碎了沈倾倾昏昏欲睡的心神。

她缓缓坐起身,一脸迷惑。

这时,手机响了。

是肖梅梅打来的,她语气里满是担心和自责:

“倾倾,你没事吧?你等我,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信号恢复了,肖梅梅收到了她的消息。

“我没事,我已经出来了。”沈倾倾看了一眼墨令城。

不是肖梅梅让墨令城来救她的?

“是......周特助,救你出来的?”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肖梅梅的电话里传来。

第11章 男人的声音,是沈倾倾没有听过的。

出于对陌生人的警惕,沈倾倾没有正面回答问题:“梅梅,这里信号不好,回去再说。”

电话还没挂断,驾驶位上的墨令城猛然踩下油门。

沈倾倾一声惊呼,身体失去平衡,脑袋撞在了驾驶位的座椅上。

墨令城从后视镜轻蔑地瞥了一眼沈倾倾。

沈倾倾又在撒谎,又在隐瞒。

被他救了这件事,有什么见不得人?

“沈小姐,这里信号不好吗?”墨令城故意问。

“可能是我手机的问题。”沈倾倾低头揉着前额,满脸尴尬。

原本只是随口一说的托词,没想到他会专门问上一句。

他这是一丝不苟?还是故意刁难?

“沈小姐好像不仅手机有点问题,腿脚也不是很灵活。”墨令城故意问起她脚上的伤。

沈倾倾算是听出来了,这是故意刁难。

回想昨天到今天,她的确在这位特助面前出了不少乱子。

他对她印象不好,她能理解。

沈倾倾低头看向脚踝。

昨天被许铭宣推倒,今天又走了不少路,脚踝的确肿得厉害。

既然如此,她就事论事,既回答了他的问题,又化解了尴尬:

“嗯,前段时间偶然受了伤,还没有彻底好。”

谁知道墨令城听到她的回答,脸色更加难看了。

沈倾倾立即讨好补充:“幸好今天周特助及时出现,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以后周特助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随时吩咐。”

墨令城冷哼了一声,不再理她。

客套话,他不屑回答。

沈倾倾撇了撇嘴,安分守己地坐着。

虽然开局不是太成功,但是沈倾倾还是希望接下来,能给这位特助留下点好印象。

毕竟,她还打着抱总裁大腿的主意呢。

随后,大G一路狂奔,似在发泄操控者的愤怒。

五十公里的省道,硬是不足半小时,到达了酒店大门。

沈倾倾透过车窗,看见肖梅梅和一个瘦高男人,早早等在了那里。

墨令城快速下车,径自向酒店大门走去,好像完全忘了车上还有个人。

站在门口的周聪,瞟了一眼后座,又瞟了一眼肖梅梅,紧跟墨令城的步伐进了酒店。

肖梅梅接到周聪的暗示,大步走向大G,拉开了后座门。

看见沈倾倾的那一刻,肖梅梅的表情有些复杂。

先是开心和庆幸,后是惊讶和疑惑。

肖梅梅忍着好奇,扶着沈倾倾走回了房间。

关上房门,她开始发问:

“你跟周特助,之前认识?”

“不认识。”沈倾倾坐在床上,果断回答。

“他对你的关注,可不像刚认识啊!”肖梅梅坐到沈倾倾身旁,一脸沉思的样子,“难道他被你的颜值捕获了?”

沈倾倾扬了扬眉,笑了:“怎么可能?什么样的女人,他没见过?”

肖梅梅听到这话,十分认可。

墨令城游走京圈多年,见过美女无数,从没听说过他多看了谁几眼。

可是停顿片刻,肖梅梅还是觉得不对劲:“那你说说,为什么你没跟大家一起回来,周特助一眼就发现了。”

沈倾倾眉尾上扬,不相信地看向肖梅梅。

肖梅梅一脸严肃:“真的,他还主动过来问我,你为什么没回来。

我当时以为你工作量大,又因为昨天的事,不想跟大家一起。”说到这里,肖梅梅面露愧疚,

“我都没往别处想......”

“我这不是没事嘛!”沈倾倾用手肘轻轻撞了撞肖梅梅的腰,笑着安慰。

肖梅梅撇了撇嘴,继续说:“幸好他去找你了。”

沈倾倾的心有一瞬间的柔软,但很快被她遗弃了。

她淡淡地笑:“他肯定不是特意去找我。可能是刚好有事......”

肖梅梅立即打断了她:“怎么可能?他要真有工作上的事,会撇开小聪?”

“小葱?”沈倾倾捕捉到了新人物。

肖梅梅干笑一声,眼神闪躲:“哦,就是刚才那个瘦高的同事,他是......周特助的小跟班。”

沈倾倾笑着点头:“名字挺特别。你跟他关系很好?”

肖梅梅小脸一红,瞪向沈倾倾:“你别岔开话题。”

沈倾倾笑了笑,回归正题:“我想,应该是周特助......觉得这种拙劣的恶作剧,不该在墨氏上演吧。”

说起沈倾倾被关在展厅的事,肖梅梅的怒气不打一出来:“确实不该!到底是谁把你关在那里?”

“还能有谁?”沈倾倾低头,轻轻揉捏自己的脚踝。

从版城撞见许敏羽和许铭宣的事之后,许敏羽就不跟她装了。

短短几天,接二连三向她开战。

沈倾倾原本想把注意力放在通过考核上,没想到许敏羽这么急不可待。

既然如此,她也没什么要顾虑的。

许敏羽想逼她发疯!那她就疯给她看。

晚上九点,人事部忽然紧急召开会议。

沈倾倾和肖梅梅到达会议室时,几个试用员工已经到了。

墨令城没有参会,人事部负责人一脸愤怒地坐在主位上。

人到齐后,他闷声不吭,迟迟不宣布会议开始。

几个试用员工忍不住小声讨论起来:

“这么晚,是有什么紧急事情?”

“听说跟沈倾倾有关......”

“她又怎么了?才来两天,她的戏怪足啊。”

“她今天被反锁在展厅了,是周特助亲自把她找回来的!”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看向许敏羽和沈倾倾。

肖梅梅一脸讶异:“这消息从哪传出去的?”

沈倾倾扶额,这还需要传吗?

大G停在酒店大门,车显眼,位置也显眼。

多少双眼睛看着她从大G上下来......

她无奈地安慰自己:周特助一定不是故意的。

王影坐在许敏羽的旁边,表面镇定,心里却有些忐忑。

“摄像头的数据都被删掉了吧?”王影低声确认。

许敏羽理了理衣服,一脸平静:“放心吧。”

离开文物馆时,她安排人把监控数据全部删干净了。

许敏羽做事,一向谨慎小心,没有把握的事,她不会做。

就在这时,周聪推门而入。

第12章 人事部负责人起身上前,接过周聪手里的U盘。

周聪扫了一眼沈倾倾的方向,转身离开。

U盘里的视频,很快被投放到了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视频清晰地记录了,王影把展厅门锁上的全过程。

“怎么会这样?”王影猛然转头,脸色苍白地看向许敏羽。

许敏羽没有回看她,但脸色同样难看至极。

她亲眼看见数据被彻底删除,怎么可能被恢复?

“王影,你被开除了。”人事部负责人终于发话了。

“经理,我就是看沈倾倾不顺眼,想跟她开个玩笑。”王影语无伦次地狡辩。

“玩笑?”人事部负责人猛拍桌子,"要是把你关里面一整晚,你觉得好笑吗?"

“我错了。”王影脸色煞白地看向沈倾倾,企图求得原谅,“对不起,我为我的任性,向你道歉。你要是不解气,可以把我关里面惩罚......”

没等沈倾倾说话,人事部负责人呵斥:"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一句任性就可以逃避责任?”

王影面色铁青地看了一眼许敏羽。

许敏羽没有看她,也没有替她说话的打算。

王影狠狠握紧拳头,求饶:“经理,再给我一次机会。”

人事部经理坐回位置,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许敏羽,声音逐渐趋于平缓:“如果你是受人指使,还可以考虑给你机会......如果你是始作俑者,我怎么给你机会?”

王影身子一顿,再次瞟向许敏羽。

许敏羽这次没有闪躲,而是警告地看着她。

王影心里打起了鼓,经理能说这话,十之八九猜到了始作俑者是许敏羽,只是需要她作证而已。

但是,许敏羽是许家大小姐,而且昨天她看得一清二楚,许铭宣十分宠爱她。

王影咬了咬牙,心想:她如果继续选择许敏羽,说不定还有一线希望。

如果她临时倒戈,可能会被两面夹击。

她抬起脸,把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经理,就是我自己思想不成熟,办了错事,跟别人没有关系。”

人事部经理失望地叹了口气。

这时,沈倾倾站了起来:“那这个,你怎么解释?”

她摁下手中的录音笔,一道阴柔的声音在会议室响起:

“事情办好了,我保你在墨氏顺风顺水,事情没办好,我也能把你安排进许氏。这场赌局,你稳赚不赔。”

这道声音,正是许敏羽的。

“这是文物馆的工作人员,不小心录下来的。”沈倾倾转眼,看向许敏羽,“你们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在场众人,一阵哗然。

如果这录音真是工作人员录下来的,那人证物证俱全。

王影和许敏羽,谁都别想脱罪。

许敏羽紧紧攥着手机,一声不吭。

王影坐不住了,她惊慌失措地看向许敏羽:“许小姐......”

“闭嘴!”许敏羽厉声呵斥王影,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淡然。

“既然证据确凿,那作为人事部负责人,我有权开除你们。”人事部负责人站起身,宣布处理结果,“至于是否追究你们的法律责任,要看受害人沈倾倾的意思.......”

“经理,我哥有话要跟你说......”许敏羽站起身,打断人事部负责人。

许敏羽话音刚落,人事部经理的手机响了。

是许铭宣打来的。

人事部负责人眉头一皱,仰脸看向会议室右上角的摄像头。

停顿几秒,他还是接起了电话。

会议室摄像头的主控室,就在会议室隔壁。

此时,周聪和墨令城正坐在主控室,实时观看会议室的情况。

周聪一脸不解:“老大,你大费周章地找人恢复数据,不就是想帮沈倾倾吗?那你为什么不阻止许铭宣帮许敏羽脱罪?”

墨令城靠向椅背,目光扫向沈倾倾绝望的小脸:“谁说我在帮她?我只是在揭露真相。犯人会不会被治罪,那是法官的事。”

更何况,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只有让沈倾倾认清现实,她才会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反击。

说完,他站起身,离开了监控室。

周聪站在他身后,撇了撇嘴。

墨令城说的话,他现在一个字也不信。

从版城回来的时候,墨令城还催促他,让他赶紧给沈倾倾打五百万,他不想跟她有关系。

结果,才来九堆村几天,他前后帮了沈倾倾多少次?

今晚更是,晚饭都没吃,独自去救人。

回来饿得胃疼,还在找人修复数据。

常言道,英雄难过美人关,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会议室内,人事部经理挂完电话,看着沈倾倾叹了口气,便草草结束了会议。

沈倾倾被关在展厅的事,最终以开除王影作为结束。

而许敏羽以许铭宣妹妹的身份,全身而退。

许敏羽嘴角噙笑,站起身,理了理白色裙摆。

沈倾倾知道是她做的,又怎样?证明是她做的,又怎样?

她依然无法撼动她分毫。

“不被偏爱的,总是要受点委屈的......”许敏羽扭着腰离开。

虽然她的计划被人搅黄了,但是只要许铭宣站在她这边,沈倾倾就永远赢不了她。

“许铭宣,真不是东西!”肖梅梅忍不住咒骂。

在他眼里,难道没有对和错吗?

未婚妻受了苦,他不心疼,还特意打电话来,为罪魁祸首脱罪。

沈倾倾反而一脸冷静地,站在原地没有动。

只有脚踝的伤痛在隐隐提醒她:光脚的人想要赢,必须痛下决心,搅它个天翻地覆。

回到宿舍时,沈倾倾已经恢复了温婉开朗的样子。

肖梅梅几次看向沈倾倾,心疼不已:

“倾倾,一定会有人,懂得珍惜你的好。”

虽然她只跟沈倾倾相处了两天,但是肖梅梅看得出来,沈倾倾是个温暖的人。

“谢谢你,梅梅。”沈倾倾微微一笑,没再说话。

她曾经也这样认为,她以为逆来顺受,静静等待,就可以用善意和温柔,换来一个温暖的家,在那个家里,有父母、有爱人,有朋友,有孩子......

可是事实告诉她,善良不一定能交换到善良。

临近熄灯时,肖梅梅突然兴奋地坐起身,拼命摇晃沈倾倾:“倾倾,你快看!恶人有恶报了。”

第13章 沈倾倾抬眼望向肖梅梅的手机,屏幕上正在播放许铭宣和许敏羽接吻的片段。

这段视频,在缆车坠落第二天,以#再次相信爱情#为话题,上了版城网的头条,后来被许铭宣压了下去。

现在它再度登顶头条,而且是京市的新闻头条。

话题:#豪门伪骨科#。

视频下的评论五花八门。

道德类斥责:“小姑子成了情敌,炸裂!沈家千金我要了。”

经济类担忧:“许氏要跟沈氏决裂了,股票必大跌!”

恋爱类磕CP:“不觉得冲破家族桎梏的爱情,很浪漫吗?”

沈倾倾把手机递给肖梅梅,自嘲一笑:“看来,沈敏羽的辨识度还挺高。”

“虽然许敏羽的脸拍的不是很清楚,但是她在京圈的曝光率可比你高,见过她的人,一眼都认出来了。”

肖梅梅一边说着,一边观察沈倾倾:“你怎么看起来不是很开心?现在有舆论替你讨公道了!"

沈倾倾从床头拿起不断闪烁的手机,回看肖梅梅:“舆论从来都是双刃剑,它最多只能算是导火索,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战斗。"

说完,沈倾倾接起了电话。

肖梅梅看见,来电人是许铭宣。

“沈倾倾,视频是不是你传到网上的?”许铭宣在电话那头质问。

“是有怎样?不是又怎样?”沈倾倾语气平淡。

许铭宣顿了顿,没想到沈倾倾会是这种反应。

“不管是不是,你现在赶紧给我爸妈打电话。”许铭宣没有继续追责,命令沈倾倾配合解决问题才是关键,“给他们说,这个视频里的女人是你!”

面对许铭宣奇葩的要求,沈倾倾气笑了:“你觉得他们傻吗?养了十年的女儿不认得?”

许铭宣停顿了很久,声音变得阴沉:“沈倾倾,我告诉你。如果我爸把小羽赶出家门,我会让你也无家可归!”

沈倾倾的心猛然一揪。

许铭宣知道,沈倾倾最期待的,是有个温暖的家,最害怕的......是无家可归。

"许铭宣,你就是个混蛋!"沈倾倾狠狠挂断了电话。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狠狠敲响:

“沈倾倾,你快出来。许敏羽割腕了!”

肖梅梅从床上弹起来,忍不住骂了句脏话:“喵的!”

沈倾倾攥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肖梅梅刚开门,王影冲了进来:“沈倾倾,许敏羽要见你。你不去,她不开门,120都进不去。”

“这种危急的时刻,不应该破门而入吗?”沈倾倾抬眼,冷冷地看向王影。

想道德绑架她,没门!

许敏羽真想割腕,还提前通知人呢?

王影一愣,皱着眉头骂了起来:“沈倾倾,你怎么这么冷血?亏许敏羽还说你最心善......”

“对待恶人,我善不了一点!”沈倾倾把一直震动的手机,调成了静音。

走道里很快围了一群人,开始议论纷纷:

“晚上开会,许敏羽才公开许家千金的身份,不到三小时,打脸了!原来是靠色相上位的假千金......”

“现在这情况,许敏羽要是抓不住许少,她在京圈就没出路了......”

“沈倾倾也是可怜,名义上是未婚妻,其实天天看着未婚夫跟妹妹搞在一起,不敢吭声,还要被小姑子各种算计!”

“豪门联姻嘛!都是利益,有什么真感情?谁当真,谁受伤......”

“嗯哼!”匆匆赶来的周聪,拨开人群,站在了门口。

众人见到他,纷纷退散。

周聪扫了一眼房里的三个女人,最终把目光落在了王影身上:“许敏羽已经送去医院了。你要真关心她,可以去医院看她。”

王影尴尬转身,快步离开。

“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甘愿一次次被人当枪使。”肖梅梅忍不住吐槽。

沈倾倾抬眼看向周聪,脸上露出感激的微笑:“谢谢您特意过来一趟。还有,今天开会的视频,也谢谢你......”

“不客气。”周聪挠了挠后脑勺,不敢看沈倾倾的眼睛。

周聪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老大跟她呆了一晚,就对她念念不忘;肖梅梅跟她才认识两天,就各种为她出头......

因为,沈倾倾有一双好看又无辜的眼睛。

正是这双眼睛迷人心,他决不能与她对视!

要不是刚才查到视频就是沈倾倾转发的,他都要以为她是纯粹的受害者了。

周聪轻咳一声,故意面露冷漠:“我过来,是通知你。周特助和人事部经理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没等沈倾倾说话,肖梅梅拦在了沈倾倾面前,一双圆圆的大眼睛瞪向周聪:

“这么晚了,让她过去做什么?”

周聪微微皱眉,耐心地向肖梅梅解释:“刚才许敏羽,一口咬定是沈倾倾传的视频。这个事情现在闹得有点大,领导们想了解一下情况,也是合情合理的......”

“不去!”肖梅梅打断周聪的话,“就算是倾倾转发的视频,又怎样?转发视频不违法不违规,不违反道德,凭什么问话?”

周聪轻叹一声,心想,肖梅梅的心,彻底被沈倾倾收买了。

沈倾倾看出周聪的为难,她握住肖梅梅的胳臂,温声安抚:“没事,我去去就回来。”

“那我跟你一起去。”肖梅梅抓住沈倾倾的手,还不忘瞪上周聪一眼。

沈倾倾的心窝生出一股暖流,她缓缓回握肖梅梅:“谢谢你,梅梅......”

这几天,肖梅梅给了她很多信任和温暖。

所以,她更不想让肖梅梅对她失望。

她现在已经不是那个良善温柔的沈倾倾了。

“不过,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去,比较好。”沈倾倾微微推开肖梅梅,对她露出客套的微笑。

肖梅梅微微一愣,沈倾倾已经转身离开了房间。

沈倾倾越过走廊,向酒店大厅走去。

突然,眼前闪过一个人影,一道耳光重重地落在她的左脸上。

“你这是做什么!”孙眉一声惊呼,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沈倾倾。

这一巴掌,又重又突然,打得沈倾倾的脑袋嗡嗡作响。

她微微抬眼,看见了一脸盛怒的沈大海。

他的手掌再次高高举起,仿佛要再给她第二下。

第14章 在迎上沈倾倾冷漠的目光后,沈大海愣了一下,不自觉放下胳臂,改成大声呵斥:

“你现在长本事了!你以为发个视频,就能退婚了?”

沈倾倾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渍,她直直地站起身,一脸坚韧:“视频不是我发的,我没那么蠢,发了还被人查到!”

“你还狡辩!IP在这里,首次转发的账号也是你的小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许铭宣从沈大海身后走了过来。

沈倾倾的心,沈倾倾的脚踝,依然会隐隐作痛。

沈倾倾淡淡地看向许铭宣,下定决心:“许铭宣,这是最后一次。”

“什么最后一次?”许铭宣一愣,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和沈倾倾之间流失。

他看着沈倾倾失去光彩的眼眸,有些心慌。

他不敢细想,他烦躁地呵斥:“沈倾倾,你别转移话题。”

沈倾倾笑了,笑得冷漠无情,仿佛她眼前的所有人,都是毫无感情的木头,跟她没有丝毫联系。

她扫过眼前的沈大海、孙眉,最后目光落回了许铭宣脸上:

“我的账号,你和许敏羽都有密码。如果是我发的,你觉得,我会用自己的账号吗?”

“你什么意思?难道会是我,或者小羽自爆视频......”许铭宣说到最后,语气越来越不确定。

沈大海眉头一皱,开始和稀泥:“视频到底是谁发的,随后再说。

现在最关键的是,你给许家打个电话,让他们消消气。

然后,在你的公众平台发条消息,说视频里的人是你。”

沈倾倾听到沈大海的话,突然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她落下了眼泪。

她早就想到了,会是这个结果。

只是,既然想到了,为什么还会心痛?

她抬眼看向沈大海:“让我承认是我,也可以。你也让许敏羽发一条,就说真正产生幻觉的人是她。是她产生幻觉,把我和许铭宣踹下了缆车......”

“沈倾倾,你不要太过分!”许铭宣听不下去了,“你怎么可以这样甩锅?明明是你......”

“过分吗?不是这样才合情合理,符合逻辑吗?我觉得......很公平!”沈倾倾的嘴角,勾起一丝甜美的笑容。

“你!”许铭宣无言以对。

沈大海看了一眼沈倾倾,露出赞许的目光。

他转向许铭宣时,又露出无奈的表情:

“铭宣,你看,要不你跟敏羽沟通一下?不然这事,还真不好解决......”

许铭宣咬牙切齿地看向沈倾倾:“原来,你在这里等着呢!”

说完,他转身离开。

沈大海笑了笑,脸色温和地走向沈倾倾。

他抬手想要抚摸沈倾倾的脸:“脸还疼吗?刚才爸爸演戏,演得有点过了。”

沈倾倾偏头,躲开。

沈大海缩回手,笑了笑:“我就知道我教出来的女儿,不会那么笨。

这出戏不错,既把踹他们的把柄,彻底消除了,还向外界证明了,你跟许铭宣的感情。”

沈倾倾依然面无表情,没有回应。

孙眉立即接话,语气里全是埋怨和心疼:“我就说倾倾心里有数,不会做出让我们操心的事。你看看,一见面就动手,给孩子打的。”

“好了好了,是我不对。”沈大海立即顺着孙眉搭的台阶往下走,“爸爸现在给你转十万,当是爸爸给你赔礼道歉了。”

说完,沈大海拿出手机,大方地给沈倾倾转了十万。

“爸爸明早还有个会,不能在这陪你了。”沈大海叮咛:“记得给许家打电话。”

孙眉轻抚沈倾倾的脸颊,一脸心疼:“脸上记得抹药。等回京了,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目送匆匆离去的父母,沈倾倾面无表情地转身。

身后不远处,站着三个人:墨令城、周聪、肖梅梅。

三人不知道站了多久,沈倾倾低头,不敢细看他们的表情。

她恶女、心机女的人设,再也抹不掉了。

沈倾倾艰难地迈开步伐,走到肖梅梅身旁时,她轻声开口:

“对不起,梅梅。”

她对不起肖梅梅的信任。

视频虽然不是她发的,但是是她引导许敏羽发的。

晚上会议结束,她故意把录音笔落在了会议室。

她亲眼看见最后一个离开的王影,拿走了录音笔。

录音笔里除了昨天播放的录音,还有这段视频。

许敏羽很了解沈倾倾,沈倾倾又何尝不了解她?

只是,沈倾倾没想到许敏羽会这么着急。

当晚就登陆她的账号,发布了这个视频。

许敏羽一定以为这样做,既可以彻底击垮沈倾倾,又可以利用舆论,跟许铭宣彻底锁死。

只是,许敏羽没想到,许铭宣宁愿逼沈倾倾承认是她,也没想过公开他和许敏羽的恋爱关系。

这又何尝不是许敏羽的悲哀?

想起两人过去的亲密无间,沈倾倾觉得恍如隔世。

朋友之间,还能给予信任吗?

忽然,肖梅梅抓住沈倾倾的手掌,圆圆的眼睛里全是温暖:“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散散心......”

沈倾倾侧脸看她,莫名的,眼睛有些湿润。

肖梅梅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拉着她冲出了酒店。

“老大,我忽然觉得我不懂女人了。”周聪看着沈倾倾的背影,有些茫然。

这女人怎么能把心机和柔软完美地融为一体呢?

明明觉得她不是好人,却又忍不住心疼她。

果然是可怕的妖精。

“说的你好像懂过......”墨令城轻蔑地瞥了他一眼,抬步往门外走。

周聪尴尬一笑,追上墨令城:“老大!你去哪?等等我!”

肖梅梅拉着沈倾倾进了一家酒吧。

这里的酒吧虽然不如京市豪华,但是别有一番风味。

肖梅梅和沈倾倾坐在用纱质流苏装饰的卡座内,勾肩搭背地聊着天。

“你刚才特别帅,知道吗?”肖梅梅给沈倾倾竖着大拇指。

沈倾倾抿着嘴,脸色微红:“你不觉得我坏吗?”

“对待坏人,就该比他们更坏。”肖梅梅把一杯鸡尾酒狠狠砸在桌上。

沈倾倾勾起嘴角,内心坦然。

“你刚才跟许铭宣说,最后一次,是什么意思?”肖梅梅歪着头,好奇地问。

沈倾倾伸出纤细的手指,端起蓝粉色的鸡尾酒,一饮而尽。

冰凉的酒水顺着她的喉咙缓缓流淌,她抬眼望向远处的灯红酒绿,面色平淡,声音柔和:

“最后一次,为他心痛。”

七年的感情,半个月消耗殆尽。

沈倾倾轻笑一声,又端起一杯:“来,姐妹。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肖梅梅沉默抬头,内心深处莫名有些酸涩。

沈倾倾的笑容依然灿烂,但是肖梅梅硬是看到了赤裸裸的忧伤。

她心疼地揽过沈倾倾,豪迈大喊:“来,不醉不归!”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卡座内,两个男人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

第15章 这是沈倾倾第一次喝酒,鸡尾酒很甜,她连喝了好几杯。

原以为自己酒量是有些潜力的,谁知道一起身,头晕得找不到北了。

明明洗手间就在卡座旁边,她捂着脑袋走了好远,迷茫地抬眼,发现洗手间不见了。

“美女,这是要去哪儿?”

沈倾倾听见身旁有人影在说话,但是脑袋沉得抬不起来。

她晃了晃脑袋没有理会,刚迈出脚,胳臂被人拉住了......

“哟,是个大美人......”几个醉汉看见沈倾倾的脸,越加兴奋了。

沈倾倾黛眉微皱,想要抽回手,身上却没有半分力气。

“滚!”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她的后背贴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捏着她胳臂的手被身后人狠狠甩开。

几个醉汉正准备反抗,仰头一看,酒醒了。

沈倾倾身后的男人根本不用动手,只拿身高和气场,就足以震慑醉汉的色胆包天。

沈倾倾后仰着脑袋,好奇地看向身后人。

身后男人也正好低头看她。

两人的视线在昏暗的灯光下交织。

那是一双让沈倾倾莫名心安的黑色眼眸。

“你是周特助?”沈倾倾眨了眨眼睛,歪着脑袋问。

没等墨令城说话,沈倾倾拉着他的衬衣领口,扭着腰转身。

她垫起脚,仰着脑袋,伸出食指,在墨令城的胸口戳了戳:“这么臭的脸,你是拿走我项链的男人?”

墨令城原本暗沉的眼眸闪过一丝惊喜,随后又归于淡漠。

他抬手握住她的手指,冷哼:“不装了?”

“嗯?”沈倾倾一脸迷惑,仿佛听觉中枢出了问题。

她正想凑近听得清楚些,忽然一阵干呕。

墨令城反应极为灵敏,他立即伸长手臂,把沈倾倾推出一臂远。

猛然被推开,沈倾倾吓了一跳。

她的手掌在空中乱抓一通,扯上了墨令城的衣领。

原本扣得一丝不苟的领口,被她粗鲁地拉开。

两粒金属纽扣叮叮当当,落在了光洁的地砖上。

沈倾倾惊讶地抬头,目光被他的锁骨深深吸引。

线条优美的锁骨,在古铜色的肌肤下,充满诱惑。

他左边的锁骨下,还有一个小小的纹身,像一枚黑色令牌,又像一颗四角星光......

沈倾倾的脑海,陡然闪过一些被深藏的画面......

“倾倾!你好勇......”肖梅梅兴奋的惊呼声,从身后响起。

等沈倾倾迟钝地回头,肖梅梅已经被周聪捂着嘴,拖走了。

“梅......啊......”沈倾倾的语言还没组织好,整个人被墨令城扛在了肩头。

天翻地覆间,沈倾倾果断伸手,抓住了墨令城腰间的皮带。

墨令城的腰腹微微一缩,他眯着眼,咬着牙,加快了步伐。

喝醉的沈倾倾倒是乖巧,不喊也不叫,软软地瘫在他的肩头。

但是她的长发很不乖!

披散的长发,随着墨令城的步伐,时不时拂过他的后颈,带来丝丝痒意。

墨令城的步伐很快,肩膀很硬,沈倾倾在他的肩头摇摇晃晃,脑袋更加模糊不清了。

她把滚烫的脸颊贴在他宽厚的背脊,企图寻找一些凉意,维持理智。

谁知,墨令城背部的肌肉一点也不凉快,反而比她的脸颊更加灼热。

耳边咚咚咚的心跳声,她分不清是她的,还是他的。

走到大G旁,墨令城深吸一口气,不太温柔地把沈倾倾扔进了后座。

随后,他挨着沈倾倾坐进去,关上门,示意司机开车。

墨令城刚坐定,一双手臂攀上了他的脖颈,一团柔软坐上了他的大腿。

墨令城倒吸口气,厉声呵斥赖在他身上的女人:“下去!”

沈倾倾睁着迷离的双眼,罔若未闻,一双手臂收得更紧了。

她凑近他的锁骨,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想起来了,你是我梦里的人。”

墨令城没有细究她在说什么,只觉得她温热的气息打在他的锁骨上,一阵燥热。

他烦躁地掐住她的腰,强硬地把她摁回身旁的座位上。

沈倾倾却不依不饶,坚持不懈地往他身上爬。

几个来回后,墨令城无奈地摁下后排遮挡板,任由她攀在他的身上。

沈倾倾得逞后,开始胡乱抚摸他锁骨上的纹身。

墨令城精准地抓住她的小手,愤怒地低头:“不要得寸进尺!”

不经意间,他的嘴唇轻轻碰上了她高高扬起的额头。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鸡尾酒和荷尔蒙的暧昧气息。

“它在勾引我!”沈倾倾抬起食指,摁压他的嘴唇,一脸控诉。

墨令城看着她微微嘟起的红唇,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他别开脸,提醒自己,她喝多了。

沈倾倾却越来越大胆,她抬手捧过他的脸,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的唇,质问:“你说,你是不是又想勾引我?”

沈倾倾跟他的唇,算是过不去了。

墨令城被她的滑稽行为,气笑了。

他轻抚额头,低声抱怨:“到底是谁在勾引谁?”

要不是亲眼看见她喝了好几杯“四海为家”,他都要怀疑她是故意借酒撩他。

其实墨令城不知道,沈倾倾已经在努力克制了。

她认出他的纹身后,脑海里全是那夜羞答答的画面。

只是她搞不清现在是梦,还是现实,所以她选择极力克制。

可是墨令城一张一合的嘴唇,赤裸裸地向她发出邀请。

它在明目张胆地诱惑她。

沈倾倾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向它凑近,就在快要吻上那两片唇时,她的双肩被人用力扣住了。

头顶传来低沉的警告声:“沈倾倾,你再这样,我给许铭宣打电话了。”

听到许铭宣的名字,沈倾倾的怒火蹭蹭往上涨。

她抬手捧住墨令城的脸,狠狠地警告:“不准在我面前提他!”

墨令城垂眸看她,声音低沉又冷漠:“你别忘了,你是他未婚妻......”

这话不仅是提醒她,也是提醒自己。

既然她选择继续维持婚约,她就应该有身为未婚妻的自觉,而他也要拿捏好分寸,坐好小舅舅的位置。

“未婚妻?”沈倾倾忽然笑了。

她朝他挥挥手,示意他靠近:“我告诉你个秘密。”

第16章 墨令城看着她,没有动。

沈倾倾倒不在意,她主动把下巴搭在他的肩膀,微微侧脸,凑近他的耳廓:

“他......害死过我。所以,我死也不会嫁给他。”

墨令城微微皱眉,没有说话。

他在斟酌这醉酒的女人,有几分可信。

沈倾倾轻叹一声,继续在他耳边低语:“我要尽快找个靠山,把这婚给退了......”

听到她并不高明的打算,墨令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沈倾倾抬起脸,笑着看他:“你知道,我要找的靠山是谁吗?”

“谁?”墨令城掐着她的腰,一脸严肃。

“是......”沈倾倾的话到了嘴边,又顿住了。

她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久,忽然又转移话题了:

“你到底是周特助,还是谁?”

“重要吗?”墨令城直直地盯着她,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微表情。

沈倾倾用力晃着脑袋,埋头钻进他的怀里,嘴里还不忘提醒自己:“不能告诉他......”

万一这不是梦,万一他是周特助,怎么办?

周特助和墨令城,可是一伙的。

“沈倾倾!”墨令城莫名有些恼火,少有的耐心已经被她磨没了。

他掐住她的腰,强迫她坐直身子:“不说是吧?信不信我把你丢下车?”

沈倾倾听到这话,脑袋钻得更深了。

整个人像只鸵鸟,弓着身子,把头拼命埋进墨令城的胸口。

墨令城气到无语,他一手掐紧她的腰,一手搭在门把手上,作势要开门扔人。

一阵急劲的冷风从车门传来,沈倾倾惊出一身冷汗,连着酒也醒了大半。

这不是梦!

这男人真的打开车门,要扔她下车!

她会死的。

他不是周特助!

周特助怎么会这么疯狂?

她不再多想,保命要紧。

她用力箍紧墨令城的腰,猛然抬头,吻上了墨令城的唇。

这突如其来的操作,让墨令城微微一颤。

其实,沈倾倾后来有仔细复盘过,山谷里的那个男人,没有要她的肾,反而帮她治了腿,解了蛇毒......

她想,他并没有真的想杀她。

他只是易怒、嘴毒,没耐心而已。

而且,那晚她梦里的男人,很有可能就是他。

只是,她还搞不清楚,那是梦,还是真实。

她依稀记得,梦里的他,特别喜欢咬她的唇。

现在她主动把嘴唇送给他咬,他或许会消消气,放她一马。

沈倾倾在心里迷迷糊糊地分析着,嘴唇却始终没有离开墨令城微凉的薄唇。

唇上的柔软,让墨令城忘记了思考。

然而,他掐在沈倾倾腰间的手掌,却越发用力。

沈倾倾闭着眼睛,心急如焚地等了很久,墨令城依然没有任何动作。

她一狠心,试探地张嘴,反咬上了墨令城的下嘴唇。

墨令城终于有了反应,他先是一僵,几秒后,他毅然决然地拉开她。

他捏着她的下颌,满脸愠色,低沉的声音里隐隐带着某种克制:“沈倾倾,你真是好样的!”

沈倾倾的心脏,被他浑身散发的低气压吓得怦怦跳。

昏昏沉沉的脑袋,隐隐觉得自己闯了大祸。

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会坐大G?

她是周特助!

沈倾倾双眼一闭,瘫倒在他怀里,开始装晕。

“装!你最好一辈子都别醒!”墨令城冷冷地放着狠话。

沈倾倾抿着嘴,一动不动,决心一装到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倾倾胆战心惊地等了许久,墨令城不仅没有把她扔下车,还把一件西装外套扔在了她的身上。

随后,她又听见关窗户的声音。

原来他刚才只是开了窗,并没有开车门。

他在吓唬她,而她还真被他吓到了。

沈倾倾真想挖个地洞钻进去,今晚她丑态百出,真不敢想,天亮后,她要怎么面对他。

不管了,明天就装失忆。

打定了主意,也没了生存危险,沈倾倾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她挪了挪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装睡。

装着装着,沈倾倾睡着了。

“老板,到了。”司机把车停在了酒店门口,轻声提醒。

墨令城扫了一眼酒店门口的墨氏员工,又看了一眼怀里的人,淡淡开口:“换个酒店。”

墨令城说服自己,他不是心疼她,而是不想惹出乱七八糟的传闻。

这晚,沈倾倾一夜无梦,睡得特别踏实。

第二天清晨,她被电话声叫醒。

沈倾倾闭着眼睛,习惯性的,朝左边的床头柜摸去。

然而,手掌没有摸到冰冷的手机,而是摸到了温热光洁的肌肤。

沈倾倾猛然睁开眼,看见墨令城正坐靠在床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此时,她的右手正放在他露在衬衣外的腰腹上。

“周特助?!”沈倾倾立即缩回手,从床上弹了起来。

她的脑袋飞速运转,眼睛匆匆扫过房间......

不想回忆的回忆,逐渐涌入脑海。

她昨天喝醉了,她昨天强吻了周特助......

她上下打量墨令城的衣服,又扫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完蛋!她和墨令城的衣服都被换了。

难道,她昨晚还强睡了周特助?

她把他当成了梦里的男人?

沈倾倾痛恨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她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自己的精神状态。

“嫌自己不够蠢?”墨令城撑开大长腿,站起身,优雅地系着衬衣扣子。

沈倾倾呆呆地看着他的盛世美颜,嘴唇都快咬破了,才怯怯地蹦出几个字:

“我们......昨晚......睡了?”

墨令城手上动作一顿,垂眸看她的眼神,像在看傻瓜:

“睡没睡,你不清楚?”

沈倾倾一脸茫然。

她应该清楚吗?

她喝醉了,她能清楚吗?

墨令城觉得沈倾倾的愚蠢,已经不是正常人的范畴。

他冷哼一声,进了浴室。

沈倾倾坐在床上,仔细琢磨起来。

电视剧和小说里,经常会写到女人被男人折腾了一晚上,骨头感觉快散架了。

此刻,她好像没有这种感觉。

猛然,她想起了自己在版城医院醒来的感觉。

那时,她真的觉得自己快散架了。

难道,那晚不是在做梦?

沈倾倾想起来有些后怕,她一直以为她全身疼痛,是因为全身都是伤。

沈倾倾忽然掀起身上的大T恤,低头仔细检查起来。

胸口和腰上,没有红点点。

但是那晚,是有的。

“咳!”墨令城从浴室走出来,看见的就是沈倾倾撩起下摆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