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终是负拭雪小说全文免费阅读》 第6章 失望 应拭雪眼神亮了一瞬,但忽然想起对方的身份,又很快暗淡下去。 即使十分不愿与对方交谈,但是想到那是自己父母留给自己的最后一件东西。 她还是张开口:“乐衍小姐,请问一下,你腰间别的玉佩是你自己的吗?” 她说的十分客气。 “是你的。” 扶砚的声音,唤回她的视线,他低头把玩着乐衍的手掌,唇角微勾,端的是漫不经心:“乐衍是人类,在魔族会受到魔气侵袭,暂时还没有找到能够抵御魔气的法器,便将这枚玉佩赠予她。” 应拭雪只觉得心间一哽,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这是我的玉佩。” 她一字一顿,“我父母给我的。” 她本想表达没有经过她的允许便不可以私自动她的东西,可没想到,这句话反倒引起了对方的不满。 先是乐衍眉头微蹙,眼底闪过厌烦,她伸手便要去摘腰间的玉佩。 “早知道是你的,我便不会带,既然你要,给你便是。” 还没碰到,就被扶砚给扯住。 两人争执间,他一把将她搂住,而乐衍脸瞬间一红,乖乖不应声了。 扶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应拭雪:“一枚玉佩而已,又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你来找我,难道就没有别的事?” 眼前的男女亲密无间,扶砚明明知道那枚玉佩对她来说意义不同,但还是这样说了。 应拭雪木然地看着,只觉得心里已经毫无波澜了。 “没事了。”她低声说,转过身,“我先走了。” 刚转过身,就被叫住。 “应拭雪。” 应拭雪站住,侧脸回眸。 扶砚的声音自高处传来,像是一把重锤,砸在她的心口。 “三日后我与乐衍成婚。” 指尖沁入掌心,掐的钻心的疼,应拭雪脸上却没有任何波澜,她淡淡地回应:“知道了。” 便直接走了。 身后,扶砚望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忽地觉得心口有些闷。 “砚郎,”乐衍的声音,将他思绪唤回。 “你抱痛我了。” 望着乐衍有些泛红的脸,与方才应拭雪惨白的神色形成向明对比,扶砚恍惚一瞬,怔怔地松开手。 “抱歉。” 刚出门,天空就飘起了雪。 宫道长阔,风裹挟着细雪往人脸上刮,丝丝寒意仿佛要往人的古缝里面钻。 本该是寒冷萧索的天,可应拭雪突然发现,不知何时,周围宫墙上竟然挂满了红色绸布,来往的魔婢纷纷攘攘,全都在忙碌地准备着婚礼事宜。 只有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一路浑噩回到房间,应拭雪翻出扶砚曾送她的玉佩、首饰,全部都送给了手下婢女,又把这些年他送来的衣物、玩意儿,全都堆到院子里。 一把火烧上去。 黑气冲天。 兴师动众搞完这一切,应拭雪躺回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应拭雪本想叫婢女倒杯水给她喝,但怎么叫都得不到回应。 她拖着发软的身体走到门口,却发现门打不开了。 侍卫的声音自门口传来,“魔尊大人吩咐,雪姑娘今日所作让他十分生气,故让雪姑娘好好静静,为三天后的婚礼做准备。” 应拭雪觉得嘲讽,他和乐衍成亲,为何要让她做准备。 但晚上她就知道了。 扶砚专门前来,身后侍女手中拿着托盘。 上面的红色丝绸上装饰着红花,看着不像是人穿的。 扶砚像是看出应拭雪心中所想,淡淡拿起那个绑带,递给她。 “试试。” 应拭雪被气笑了,“你什么意思?” “乐衍在人间也曾养过一只狐狸,不过死了,她成亲的时候也想要一只狐狸伴在身侧。” “所以,你是让我化成原型,当见证你婚礼的灵宠是么?” “只当一会。”扶砚抿唇道,“等仪式结束,你便可以换回来。” 望着他淡然的表情,应拭雪只觉得可悲。 她单薄的身体微微晃了晃,喉咙阵阵发紧,一股复杂情绪猝不及防涌了上来。 “所以,在你眼里,我跟那些未开灵智畜生有什么区别?” 扶砚皱眉,“你何必这般自轻自贱?” “我自轻自贱?”应拭雪扯唇,讽刺地笑了笑,眼前扶砚的脸还一如既往,可是如今看着却无比让人恶心。 “你还记得你当初如何教我的吗?是你让我要为人形,给我起人名,让我堂堂正正,不要将自己与动物混为一谈。可是你现在却为了另一个女人,随意羞辱我,你将我父母给我的玉佩送给她,将我的自尊放在地底践踏。” “我自千年前就一直陪伴在你身边,我不明白,你为何在短短几年变成这般模样。” 第7章 再不见 也许是她的眼泪太过炙热,也许是她的语气太过失望。 扶砚诡异地沉默了。 好一会,才重新开口说话。 “乐衍是我在人间遇到的女子,那时候我重伤,是她救了我,她在亡国之前,是个天真烂漫的人,可当身边人都死了之后,她变得沉默起来。” “在遇到乐衍之前,我从未体会过被人悉心照料的感觉,是她让我知道,原来,我受伤是可以被人照顾得,是可以被心疼的。” 他说着自己对乐衍的感情,说着乐衍的与众不同,却没有发现自己的话对于应拭雪来说就是一把把利刃插进胸口。 他将视线从应拭雪苍白的脸庞上移开。 “雪雪,我不想给她留遗憾,我救过你,对你来说也算是救命恩人,千年来我对你也是百依百顺。” “这一次,就当是我求你了,好么?” 应拭雪颤抖着唇:“那我呢?” 你不给她留遗憾,那我呢? 扶砚却已经偏过了头,他转身朝外走去,吩咐道:“将雪姑娘看好,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外出。” “扶砚!” 应拭雪沙哑着嗓音叫他,扶砚身形一顿,还是继续朝前走了。 她看着门在自己面前一点点关闭,就像是一道屏障,永久地横隔在他们之间。 雪下的太大了,湮灭她内心最后一丝留恋。 应拭雪闭上眼眸,一滴清泪自眼角划过。 三天很长,但是也很快就到了。 扶砚对这婚礼十分重视,凡事亲历亲为,魔宫上下,一片喜庆。 但总有太阳找不到的地方。 应拭雪的宫殿,比以往更加冷清。 婚前一天晚上,换好喜服的乐衍前来炫耀,挥退宫人,望着坐在梳妆台前一身素衣的应拭雪。 “安心当个畜生算了,还想打扮一番勾引谁?”外人不在,她露出倨傲面容,“我警告你,今天不要给我出什么乱子,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应拭雪闻言,微微侧目,“哦?你倒是说说,怎么对我不客气?” 乐衍勾唇,晃了晃手中玉佩。 “我可是知道,这是你父母送你的。若是哪天我不开心,一不小心手抖摔坏了,你找谁哭?” 应拭雪就等着她拿出来。 手指微动,玉佩便飞回她手中。 “现在呢?”她起身微笑,“你还想怎么摔?” 乐衍怔愣一秒,反应过来时,目眦欲裂。 “贱人!” 她说着,从袖中抽出长鞭,通体漆黑,布满倒刺。 应拭雪一眼就看出来不对劲。 这鞭子是用龙骨制成,又附了魔气,一鞭下来,不死也掉层皮。 “怕了没?”乐衍看到应拭雪苍白的脸,露出得意的笑。 应拭雪却故意嘲讽:“你敢打我么?” “这有何不敢?”乐衍抬手,狠狠一鞭子落下来,“砚郎可是说了,在这魔宫,谁惹我,我都可以打。” 应拭雪躲也不躲,硬生生受下。 鞭子确实重,但她有玉佩护体,便只能造成皮外伤。 应拭雪眼底闪过狠劲,继续嘲讽道:“就这?” 乐衍清冷的眸子满是怒意,她再次扬起手。 “这是你自找的!” 整整八十鞭。 应拭雪一句求饶都没有。 她被打的趴在地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乐衍打累了,望着满地的血,和昏迷的应拭雪,突然就有些害怕。 她颤抖着将鞭子扔到地上,过了会,又探了探应拭雪的鼻息。 “没死就好。”她喃喃道,快速地出了门。 却在门口,遇到扶砚。 “砚郎——“她意外又惶恐,还没等他开口,就直接说:“雪儿姑娘说她身体不适,不想参加婚礼,不如,就让她好好休息?” 房间里,应拭雪睁着眼。 听到扶砚不悦道:“几百年没生过病的,今日倒是病下了,到底是真病还是装病,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面对乐衍小心翼翼地询问:“要不要找个大夫看看?” 他也只是冷笑一声:“不用,让她自己受着。” 他以为她是在装病,为的就是不去参加婚礼。 应拭雪垂眸,眼底已经没有委屈了。 次日婚礼如期举行,所有人都在忙碌,应拭雪的宫殿便更加冷清。 她化为原型,带着屏蔽气息的法宝,钻进雪堆里一路奔出魔宫,不过半日便抵达魔界边界。 结界开出一个小小通道,应拭雪接过从外面传过来的狐狸尸体放到山底雪堆。 那是她和扶砚初见的地方。 此时此刻,魔界锣鼓声天,天边划过彩凤,牵引着鸾车。 婚礼开始了。 那样隆重的仪式,那样热闹的氛围。 是应拭雪幻想过无数次的。 可如今亲眼看到,也只是毫无波澜。 她自记事起就跟在扶砚身边,总以为自己的人生必须围着他转,但是却忘了,世界广阔,她并非除他不可。 过往种种一切都当作是一场梦。 从此音尘各悄然,春山如黛草如烟。 扶砚,你我再不相见。 应拭雪再次回到边界处,随后,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第8章 原谅 晚霞散发着绮丽之姿,像是天边挂下了一道五彩幕布,绚烂静谧。 彩凤啼鸣,牵引着婚车破开晚霞,乘云而来。 一身喜服的扶砚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即使那车中坐着的是他一直想娶的人。明明是极喜悦的日子,可他就是笑不出来,总觉得缺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可能是因为狐狸的缺席吧。 想到应拭雪,扶砚脑海里浮现的是那张苍白倔强的脸。 他不明白,为何她对他成亲这件事这么抵触,虽然说他曾经宠爱过她,可那仅仅是对宠物的亲近,他以为她也是知道的。 可没想到她竟然反应这么大,还朝他发脾气,甚至对乐衍也那般不敬。 她难道想让他低头么? 隐秘的烦躁从心口缓缓升腾,可眼前,乐衍乘坐的轿子已经落地。 扶砚轻微地晃了晃头,甩走脑海里纷乱的想法。 他走上前,掀开轿帘,牵过乐衍的手。 乐衍起身,腰间玉佩伶仃作响。 扶砚灵敏地发现,她换了一个玉佩,而新换的这个,没有任何法力。 “怎么换了个玉佩?” 关切的话刚出口,扶砚便察觉到乐衍的手微微一紧。 “那个玉佩——” 盖头下,乐衍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感觉不是很好看。” “今早我还见你戴。”扶砚的声音,有些发沉,“是不是给她了?” “嗯。”乐衍嗓子干干的,她吞了一口唾沫,又补充:“她让我给她,说那是她父母留给她的遗物,我就想到了我的父皇母妃......” 果然是这样。 扶砚十分不悦,刚想继续说,听到了后面,那些对应拭雪的反感就又被对乐衍的心疼覆盖。 “她就看你好欺负,没事,我回头让人给你做一个新的。”他宠溺地捏了捏乐衍的手。 感受到掌心那温热柔嫩的手掌,心悦之人就要成为自己的妻子的喜悦涌上心头,他唇角扬起笑意,可下一秒,就蓦然心口一空,几乎是一瞬间,他仿佛得到了什么感应似的,抬眸望向天际。 那边遥遥雪山在夕阳映照下闪着金光,望着分外美丽,扶砚后知后觉地想起,那是他与应拭雪初遇的地方。 那时候他才刚成年,无父无母,整日靠着杀戮取乐。 一身血迹的他,在雪地里发现了满身雪白的她。 从来没有同理心的,不知为何会救下她,还留在养了一千年,又是当爹又当娘。 扶砚想着,眼底闪过几分温和。 “怎么了?”乐衍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传回。 扶砚有些奇怪。 方才的那股恐慌来的猛烈但去的也快,由于刺激太过强烈,即使现在,他的心中已然有几分空落。 就仿佛是丢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似的。 但是眼前,他最重要的人就在面前。 扶砚抿唇,想笑,却有些笑不出声。 “没事。” 或许是因为没有狐狸见证,总觉得心里有些失落,扶砚不会承认自己真的很重视她。 他想,养宠物也会有感情的,更别说养了一千年的宠物了。 陪着他从岌岌无名到今日掌管魔界,应拭雪见证过太多他的人生,成亲也是他的人生大事,她却退缩了。 扶砚想不通,到底为什么。 可是他决定原谅应拭雪了。 第9章 欺骗 宠物闹脾气罢了,他跟她置什么气。扶砚想,就像是之前那样,拿个礼物去哄一哄,她很快就好了。 高兴的双目弯弯,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甜滋滋又傻乎乎的小狐狸,给他看的心软,忍不住抱着又搂又亲的。 想到上一次抱应拭雪时,她瘦下去的腰,又联想到她最近苍白的脸,和乐衍说的生病。 应拭雪上一次生病是在五百年前,虽说时间久远,但是扶砚记得十分清楚。 那时候她刚化为人形,还以为自己是狐狸,有皮毛御寒。下了雪,她穿着单薄的里衣,跑出去在雪地里打滚,又泡个热水澡。 然后一睡不醒。 本来宫女都以为是她嗜睡,是扶砚觉得不对劲,去摸了摸她的额头,才发现烫的像火炉一样,原来她不是没睡醒,是烧的快晕了过去。 她是妖,魔宫的魔医找不到合适的方法医治,他便翻遍妖族的医术,然后选了一个最保险的方法,自己去雪地里躺,待身上彻底凉下来,再抱着她给她渡凉气。 为一个宠物做那些,其实扶砚自己也没想到,但是如今想来,却依然觉得惊险害怕。 婚礼已经进行到尾声,夜幕降临,扶砚将乐衍安置在婚床,他转身,去拿木杆挑盖头。 乐衍清冷的眉目一寸寸在他眼前显现,可扶砚脑海里却都是发烧的狐狸,心里挂记着,便显得有那么心不在焉。 乐衍看出,但是却没有开口说话。 喝交杯酒时,扶砚故作不经意地问:“狐狸是真生病了吗?严重么?” 可没想到,声音刚落下,乐衍手中酒杯一下落在桌子上。 “你问这个干什么?” 扶砚沉默地望着她。 乐衍也察觉到自己的情绪有些过激,她僵硬着扯出一个笑容。 “雪姑娘她,可能不是很喜欢我,所以不想看我们成亲。” 乐衍说话时,脑海里浮现的都是应拭雪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模样。 她脸色有一瞬间扭曲,最终化为眼底一抹狠意。 但幸好是低着头,扶砚并没有看出她的挣扎与慌乱。 只当她不开心。 要是平常,扶砚或许就顺着她说下去了,可是今日,他总觉得心里空虚,慌乱感如影随形,脑海里也总是纷乱地想起和应拭雪之前的事。 “这跟我问你的问题有关系吗?”扶砚的问话,让乐衍心里升起几分惊慌。 她当然知道没有关系。 但是也清楚的明白,应拭雪在扶砚心中的地位不一般,即使扶砚不说,可她还是看出来了。 她爱扶砚,忍受不了他在她意外还对另外一个女人这么在乎,所以才处处找应拭雪的麻烦,可她没想让对方死。 今日之事也不是她存心,毕竟若不是应拭雪挑衅,她根本不会打她。 而且她自己也没有还手,不是么? 乐衍在脑海里给自己找补,面上却不露声色。 “砚郎,雪姑娘只是想见你我罢了,她想必是对我十分厌恶,一直辱骂我。”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了, “那个玉佩也不是我给她的,而是她抢走的,她趁你不在,将我挥倒在地,拿走了玉佩。我是怕你生气,才不与你说的。” 扶砚微微沉吟,并不说话,仿佛在思考她话的真实性。 乐衍咬唇,又再接再厉道:“砚郎,今日你我婚礼,我只想你心里有我。” “若是你不放心,也等明日再看,好不好?” 第10章 发现 先稳住扶砚再说,乐衍心里想的很简单,妖的自愈能力比较强,况且她打的都是皮外伤,晚上派人送点创伤药过去,再给那狐狸换件衣服遮住。 那狐狸心高气傲,必然不会在扶砚面前卖苦。 她想的很简单,可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乐衍,我今日一直都觉得有几分奇怪。” 扶砚搁下手中酒杯,抬眸望她,狭长的眸漆黑平静,却无端让人觉得压抑。 “你的鞭子今日见了血,是谁的?” 乐衍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我本不想多问,可今日你太过反常。”扶砚起身朝外走,只淡淡丢下一句:“我知道今日是你我婚礼,所以只是去看一眼,她是我养了这么多年的宠物,我不能不问。” “你先休息吧,我去去就来。” 眼见到他身影消失在门口,乐衍眼底划过挣扎,她忽地起身,奔走几步,一把搂住了扶砚的腰。 “砚郎,对不起。”她嗓音带了泣音,“我今日打了雪姑娘,她骂我在先,她说我是低贱的人类,配不上你,还从我这里抢走你给我的玉佩。我打她,也是因为她在我面前说你——” “她说什么了?”扶砚的语气彻底沉了下来,仿佛被激怒。 乐衍眼底划过几分自得,可声音还是委屈的:“她说,她说你只不过是一个喜欢杀人的魔头,不明白又什么值得喜欢的,还说早知道你会看上我,还不如当年就冻死在雪地里,也好比当一个没有尊严的灵宠。” 她说完,便开始低声抽泣,她在等待扶砚的暴怒。 可等来的只是,自己的手被另一双手分开。 扶砚转过身,握着乐衍的手微微收紧,疼的她忍不住往回缩。 她刚想说疼,抬眸,却对上扶砚点漆般的双眸,那里面,蕴藏着风暴,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撕碎。 “乐衍,谁给你的权力,让你打我的灵宠?” 扶砚只觉得胸口仿佛有一团火在烧,自己的物品被人冒犯的愤怒如同洪水决堤一般涌入他的脑海,以至于他周遭都萦绕出冰冷的黑气。 他忽略应拭雪,不代表他任由别人动她,上一个伤了应拭雪的人估计现在连魂体都散了。 想要杀人的欲望愈发强烈。 可手背一烫,将他从暴怒中扯回,他垂眸,手背上一滴清泪,再抬眼,乐衍一脸惊恐,眼泪顺着下巴往下滑。 一边是自己爱的女人,一边是自己宠的狐狸,扶砚只觉得头疼,他缓缓松开手,眼底仍然是化不开的冷漠。 “你该祈祷,她没有怪你。” 他的语气无甚波澜,不顾身后乐衍愈发苍白的眼眸,转身便朝着应拭雪的宫殿走去。 走了几步,又觉得慢,随后抬手施法,瞬移到了宫殿门口。 黑漆漆的宫殿,一盏灯都没有,除却地上雪白的积雪,几乎看不到任何光,看着十分冷清。 与他记忆里热闹的模样相差甚大。 他忽地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陪狐狸玩了。 几曾何时,他靠狐狸排解那些杀戮岁月中的苦闷,可当他抵达高处,留给她的时间却越来越少了。 甚至说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如今也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