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渊》 第1章 仙雾缭绕,紫云殿。 我打开千年前母亲留下的锦囊,一道空灵声从内传出。 “玄渊,娘在冥界等了你千年,终于等到你打开锦囊了。” “身为天界太子,你真愿意舍仙籍剔仙髓来冥界做酆都少帝,与天上人间再无瓜葛吗?” 我看着留影石上母后身穿尊贵玄色帝袍坐在冥界大帝宫的一幕,心口涌上涩意。 千年前,母后与父君在三生石上斩断姻缘。 她离开天界前给了我一个锦囊,嘱咐我对天界心灰意冷之际再开启。 如今我打开一看才知道,原来她嫁给父君前,曾是酆都女帝! 而她留给我的锦囊,是让我换一种人生。 思绪回拢,我坚定的点了点头。 “我愿意与父君、未婚妻子洛汐划清界限,让她们再也找不到我,往后千年万年永不相见。” 母后一声长久叹息。 “早知你在天界过得这么不开心,娘当初就应该直接带你走……” 声音幽幽散去,锦囊内的通灵符化作一缕红光落入我眉心。 我下意识的攥紧空荡荡的锦囊袋。 “娘,你放心。” “待月圆之夜天冥两界之间的忘川河开启,我便能渡河去往冥界和您重逢了……” 离开紫云殿,我决定去找洛汐解除婚约。 路过云雾缥缈的姻缘阁时,高耸入云的月老树结满了红彤彤的相思果。 几个小神仙正在议论纷纷。 “玄渊殿下真是命好,他半仙半冥血脉不纯,难有子嗣,洛汐战神为了他特意让医仙们钻研出了相思果,助他净化血脉,繁衍子嗣……” “洛汐战神可是六界最痴情的女子,她在天帝和百万天兵面前立血誓,说此生只会有玄渊殿下一人!何时我们才能遇到一个这么好的绝世女神仙啊……” 听到他们一口一个洛汐,我心底一阵恍惚—— 洛汐是天界战神,六界最后一只玄凤。 也是我曾经想要携手仙途的未婚妻子。 忽然想一千年前。 父君下凡历劫带回来一凡间女子和私生子,母后为情所伤决绝离开了天界,也离开了我。 我生了一场大病,险些神魂俱散。 是洛汐寸步不离的照顾我,将我紧紧护住,彼时她轻拍我的背:“阿渊别怕,我在。” 她生生挖了半颗心渡给我,帮我凝聚了神魂,稳住了神脉。 那时候,洛汐说我是她此生唯一的痴念、挚爱。 可唯一,并非永恒不变。 两个月前,我换上织女刚做好的凤羽衣袍欢欢喜喜去找洛汐,却恰好撞见她与我同父异母的弟弟炎泽抱在一起。 炎泽将洛汐的手放进他的衣衫内,语气轻佻:“玄渊哥哥是掌管人间雪季的神仙,常年冷冰冰的,他的身子没我的暖……” “我自幼便被母妃用秘药和少女经血浸泡身子,她说我可是你们女子修炼的上号炉鼎呢,洛汐姐姐可要试一试?” 洛汐不仅没推开,还拽着炎泽的手往凤鸣殿的寝宫走去。 听着殿内一阵又一阵交叠的喘息声,一股冷意从我的脊椎骨爬上了天灵盖。 我不敢置信,那么爱我的一个女人,怎么会背叛我呢? 可我一番调查后,却发现洛汐和炎泽早在百年前就纠缠不清了。 身为雪神,我去人间布雪凝冰的那一个时辰,她和炎泽在十里桃林缠缠绵绵。 我去南极雪山闭关,她和炎泽在人间游历红尘。 我和她婚期临近,她却瞒着我,和我的弟弟做了人间夫妻! 怪不得洛汐这百年仙力大增,百战百胜,全都是因为和炎泽这炉鼎双修了! 至此,我心灰意冷。 打开了当年母后离开天界前,留给了我的锦囊。 她说过:“如果阿渊在天界不快乐,就打开锦囊,这是娘亲留给你的退路。” 退路一选,再不会变。 我会放下仙籍。 也会像母后放下父君那般决绝,放下洛汐。 第2章 我和洛汐是天定姻缘,若要解除需将两人心头血滴在婚书上方可毁约。 收拢思绪,我继续往前走。 天兵营。 熊熊烈火盘旋在上空,戾气灼人。 一身银白铠甲的洛汐在百万天兵天将阵前有序指挥,气势凌人。 她看到我,立马收了兵器飞身而来。 “阿渊,你怎么来了?你是雪神,此处烈火有损你仙体,快回去,我忙完就去陪你。” 我缓缓开口:“我来此,是想要你一滴心头血。” 闻言,洛汐不明所以,却还是毫不犹豫运转仙力,逼出一滴凝结着修为的心头血递给我。 “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一些。” 我颤抖着手接过心头血,眼眶有些发酸。 “不用了,一滴足矣。” 听罢,洛汐神色带着隐隐期待。 “阿渊是不是在给我准备什么礼物?” 我迎上她炙热的视线,一字一顿道:“是啊,过阵子会送你一份礼物。” “那我等着。”洛汐眼底满是惊喜,随即从灵戒中取出一个东西递与我。 “这是用逐日鸟内丹制成的烈阳珠,你只要拿着它护身,以后便再也不惧怕火焰了。” 我看到烈阳珠,没有伸手去接。 而是恍惚想起我住了千年的瑶光殿。 身为天族冰龙,我自幼怕热。 洛汐特意去南极雪山,寻了整整三十年,才觅得万年玄冰为我打造了瑶光殿。 那时我以为,神仙寿命冗长,有洛汐这般真心,我定比父君母后要幸福。 现在看来,尚未成婚,我已错得一败涂地。 回拢思绪,我看向洛汐。 “待我给你礼物之时,你再给我吧。” 洛汐笑着将烈阳珠收起来:“好,我都听阿渊的。” 她正要伸手抱住我,一名个子挺拔的天兵倏地低头匆匆走来。 “殿下,属下有要事禀告。” 洛汐手一顿,厉声呵斥:“本仙说过玄渊殿下在时,任何人都不许来扰,自己去领罚!” 那天兵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随即委屈的抿了抿唇,扭头就走。 只一眼,我就看出这天兵是易容后的炎泽。 虽身穿天兵戎装,却难掩他身上的桃花气息。 我下意识看向洛汐,却发现她的视线一直落在乔装后的炎泽身上,神情带着不忍。 一时间,心底的石头又沉了几分。 洛汐转眸看向我,眸色有几分闪烁。 “阿渊,我还有事要需要去处理,你先回去,这里不适合你久留。” 我没有戳穿她,平静道:“你去吧。” 洛汐瞬间松了一口气,抬手捋了捋我被冷风吹乱的衣摆:“等我,我晚上去找你。” 说完,她匆匆离开。 看到她朝炎泽的方向而去,我下意识遁形隐身,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龙湫洞。 一道瀑布自山顶倾泻而下,炎泽变回了他自己的模样,被洛汐按在巨石上。 “今日你不该出现在阿渊面前。” 炎泽薄唇轻抿,慢条斯理解着身上的腰带。 “我只是太想洛汐姐姐,所以才忍不住去找你,你真的狠心生我的气吗?” 薄得可见肌肤的里衣映入洛汐眼帘,她红唇抿了抿,呼吸也急促了许多,随后立即俯身而下。 “我警告过你,做我炉鼎一事,绝不能让你哥知道!” 炎泽抬起骨节分明的手,大胆探进洛汐的衣襟内,唇角微扬。 “哥哥那么爱你,他才不会多疑。并且他若知道了,大不了我就去做别人的炉鼎。” “你敢!” 洛汐用仙力将炎泽衣裳震碎,狠狠吻上他的唇,娇媚的声音响起: “百年前你做了我的炉鼎,今生今世,也只应属于我一人!” 说完,她抱着他的手收紧,唇边溢出轻咛。 第3章 瀑布震颤,水花四溅。 我在洞外静静看着洛汐和我同父异母的弟弟翻云覆雨,只觉浑身冰凉。 我转过身,迈着僵硬的步子离开。 从前的洛汐明明不曾这样放浪形骸—— 她清冷禁欲,每次和我拥吻都会克制,在最后的要紧关头止步。 她说,要把我最美好的一瞬留在大婚之夜。 在我羞得耳朵发烫时,她会抱着我,克制隐忍的吻过我耳畔。 “我洛汐在此以道心发誓,此生与绝不与其他男人染上瓜葛,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誓言尤在,但人心早变了。 我浑浑噩噩地走着,回了瑶光殿。 素来四季如春的天界忽然下起了雪,冷风刺骨。 宫娥们冻得哆嗦,我却木然拂去身上的雪粒,回了寝宫。 从玉屉中拿出婚书,我默默看了许久。 再取了自己的心头血,与洛汐的心头血同时滴了上去。 霎时,金光弥漫。 婚书上两人并列的名字渐渐消散。 直到一纸空白,我紧绷的心才稍稍松懈。 这段孽缘,终于解了。 我正要将婚书收起来,洛汐突然回来了。 “阿渊,瑶光殿布满冰霜,整个天界大雪纷飞,你怎么了?” 她紧张地握住我的手,满脸担忧。 “以前你不开心时,天界只会下小雪,现如今院子里在外面我们一起种下的凤凰树都冻成霜花了……” 洛汐手中仙力徒然凝结,驱散了满殿的清寒。 窗外的雪花悠悠然消失,银白的冰霜也逐渐融化。 看着她颈脖上若隐若现的红痕,我忍不住涩声问:“方才,天兵营也下雪了吗?” 洛汐点头:“是啊,天兵天将的兵器全都被冰雪冻结,龙湫洞的瀑布也都凝结成冰……” 听到龙湫洞,我不自觉想起她和炎泽纠缠不休的画面,顿觉心中泛恶。 正要说话,洛汐却将我紧紧抱住。 “阿渊,真想快点与你成婚,这样就能和你日日夜夜都在一起……” 闻着她身上若有若无的桃花香,我呼吸一窒。 不动神色撑着身子退离她的怀抱。 洛汐啊洛汐, 我所期盼的日日夜夜,是再也没有你。 我深吸一口气,把桌上的婚书递给她。 “这份婚书,是我送你的礼物。” 洛汐愣了愣,随即接过婚书:“阿渊送我的礼物,放在婚书里了?” 我顿了顿,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你一看便知。” 洛汐却如获珍宝地将婚书收了起来,用仙力做了保护封层,再收入她的灵戒内。 “待月底大婚之日,我再将婚书拿出,让六界宾客都看阿渊送我的礼物。” “那个时候,我定要告诉所有人,我玄凤洛汐,嫁给了天帝之子雪神玄渊为妻。” 看着她小心翼翼的动作,听着她情深深的肺腑之言。 我忽然有些期待,当洛汐看见那空白婚书时,会是什么反应? 第4章 入夜,瑶光殿。 一轮弯月低低挂在云层之上,映得屏风透亮。 我静静躺在床上,一屏之隔的洛汐翻来覆去。 “阿渊,今夜可以抱着你睡吗?” 我蜷紧手心,屏住气息没有给她回应。 洛汐,你凭什么认为,浑身沾满了桃花香,还有资格抱着我睡? 心头泛起一阵刺痛,我苦涩的闭上眼。 没过多久,殿外兀的传来一阵动静。 我睁开眼,正要起身,却听到屏风外传来洛汐的声音。 “你疯了吗,竟然敢来瑶光殿?” 随即而来的,是炎泽故作沙哑畏惧的声音。 “方才有只梦魇兽在梦里欺负我,我实在是太害怕了,才来找你的……” 一阵窸窣声传来,透过倒影我看到洛汐从灵戒内取出一物。 “别怕了,这逐日鸟内丹支撑的烈阳珠,可以克制梦魇兽的噩梦,我给你护身可好?” 炎泽收下烈阳珠,低声道:“可我还是怕……我要你陪我睡……” 话音落下,洛汐重重叹息一声。 “阿泽,不要胡闹,这是你哥哥的宫殿,你不该来。” 炎泽哀求道:“洛汐,你就陪我两个时辰好不好?天亮了我就走,哥哥不会发现的。” 殿内陷入了死寂。 片刻。 传来洛汐的叹气:“真是拿你没办法。” 说着,她将炎泽抱住,温柔轻拍着他的后背。 “睡吧,我保护你。” 看到他们躺在一起的画面,我的心颤了颤。 抬手凝了一道术法,让屏风整个布上一层层黑雾,让自己再也看不见那刺眼的画面。 没关系,再过几日,忘川河渡口开启,我便会去冥界和母亲在一起。 到时候洛汐要保护谁,和谁在一起,都与我无关了。 彻夜难眠。 翌日清早,洛汐和炎泽已不在殿内。 刚起床不久,一个宫娥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玄渊殿下,这是月底您和洛汐战神大婚的婚袍,现已织成,请您过目。” 看着华丽雍容的银白婚服上那一朵朵绽放的凤凰花。 我恍然想起它尚且只是天丝蚕布帛之际,我请教了一百个织女学习织布刺绣,一针一线绣出了9999朵凤凰花。 当时洛汐看到我绣婚服之时,还满眼爱意的轻叹。 “凤凰花开两季,一季缘散,一季缘来,可经过阿渊的手,却让它们永远都常开不败了,我对阿渊的心意,亦至死不渝。” 此刻看到婚服上的凤凰花,我只觉刺目。 我遣退宫娥,随即拿起剪子,颤着手将婚服上的凤凰花一朵一朵拆掉。 拆完所有花,婚服已被我戳得破破烂烂。 婚书已无,婚服已毁,我和洛汐的姻缘再无可能。 现如今,在和天界断绝关系前,我还有一事要做—— 剔仙髓,舍仙籍。 西天门,生死墙。 我跪在冰冷的雷电之境,仰头看着漫天黑云。 “玄渊自请剔仙髓,断仙根,永远离开天界,望天道成全。” “轰隆——” 一道巨大的雷声响起,似是在回应着我。 我咬牙运转全部仙力于掌心,抬手化爪覆上天灵盖。 掌心骤然用力,一根仙气萦绕的蓝色仙髓被一寸寸扯了出来! 断骨剔髓的疼痛散至全身,我痛得冷汗簌簌,脱力倒在地上。 仙髓浮在半空中,化为一缕蓝光往上飞去,没入生死墙。 雷声轰轰响了九九八十道,终是消停。 “玄渊多谢天道!” 我深深一跪拜,随即趔趄起身,往瑶光殿走去。 天界蓦然下起了雪。 从前最不怕冷的我,此刻却冻得唇色发白。 那些雪霜落在身上化为冰水,也宛若绵密的针刺入了骨髓中。 大雪纷飞,我走了许久,才走回宫殿。 正哆嗦着准备回床榻休息,一阵带着烈焰的劲风拂来。 洛汐双目通红的走到我面前。 “阿渊,你为何要抽自己的仙髓?!” 第5章 我强行稳住自己的紊乱内息,面不改色说道:“我取仙髓,只是想把它炼化为神髓。” 洛汐紧绷的神色松了下来,心疼的轻抚上我脸上显露的鳞片和龙角。 “方才听闻生死墙的异变,我还以为你要自毁仙途,离开天界离开我……” “还好是虚惊一场,如若你出事了,留我一人在天界该怎么办?” 我直直迎上洛汐微红的眼眶,神色没有太多起伏。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毕竟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闻言,洛汐神色一僵。 她将我抱得更紧,嗓音透着几分颤抖。 “阿渊,我们在月老树下发过誓,要永生永世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你不可以忘了我们的誓????????言,也不可以离开我……” 我呼吸骤然发紧,只觉得她此刻异常可笑。 洛汐,忘了誓言的人是你,违背誓言的人也是你。 离开你,不过是我的退路罢了。 我垂下眼帘,没再应声。 天界的雪下了一连七日,洛汐也接连数日都寸步不离照顾着我。 我想喝水,她比宫娥还快一步给我泡雪芽仙茶。 我想睡觉,她体贴的用仙力焐热被窝,再帮我捏好被角。 神仙们调侃,人前只会喊打喊杀的女战神,在瑶光殿成了贤妻。 一时间,我都忍不住恍惚,洛汐的背叛是不是我的错觉。 雪停的这一日,洛汐身侧传讯玉牌闪烁不停,打断了这段宁静的时光。 “阿渊,天兵营有急事需要我处理,等我回来。” 说完,她便匆匆离开。 我没在意洛汐去了何处,也无心再跟着她一路寻去。 正独处着,一阵刺鼻的桃花香飘进了瑶光殿内。 我抬起冷眸,只见炎泽不请自入,款款走来。 “哥,你的脸色怎么如此难看?” 虽是关切的话,可炎泽却毫不掩藏眼中的幸灾乐祸。 他环顾四周一圈,最后坐在洛汐的床榻上。 “你来做什么?”我不想和他绕弯子。 “来炫耀啊,看不出来吗?”炎泽施法变幻出一片金色龙鳞,甜甜一笑,“你看,这是父君赠我的护心龙鳞呢!” “像哥哥这种有娘生没娘养的仙君本该被父君放在掌心疼的,可谁叫父君更喜欢我的母妃呢,这一千年来,所有送往天界的稀世珍宝,父君统统给了我。” 炎泽的挑衅,我并未放在心上,冷冷下达了逐客令。 “说完了就请你离开。” 纵使我讨厌他,可我即将离开天界,不想再多生是非。 我的冷静让炎泽气急败坏,他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便拂袖离开。 路过院内的凤凰树时,炎泽忽然发出冷笑。 “这树,着实碍眼。” 我还没反应过来,便见他抬手凝聚出一抹烈火朝凤凰树直直射去! 院内瞬间成了刺目的火海,不仅凤凰树燃着熊熊烈火,就连炎泽的仙袍也被烧到了。 “啊——”他在火中霎时痛嚎了起来。 护心鳞发出耀眼金光,一身金袍的父君从天而降。 他冲过去挥灭了火,一把抱住炎泽:“阿泽!” 此时炎泽烧得面目全非昏死了过去。 父君怒不可遏地斥责我:“玄渊,为何不救你弟弟?他身为凡胎仙体,修为低下,你竟眼睁睁看他被火烧死吗?” 我忍不住辩驳:“他自己纵火引祸上身,为何要怪在我的头上?” 火是他燃的,树是他烧的,引火烧身的人也是他自己! 父君眼神一冷,扬手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没规矩,身为天界太子,你本该以身作则柔善和顺,如今这幅模样,成何体统!自去雷刑台领罚!” 我咽回喉咙中的腥甜,还没来得及说话,炎泽的母亲天妃便匆匆赶来。 她看了一眼炎泽,随即哭着拉住父君:“君上,莫要这般凶阿渊,他只是对我和阿泽有偏见罢了,天界众仙皆知他是天界太子,又是司雪之神,如此处罚恐有不妥……” “那便剥去他的职位,废了他的太子之位!”父君的声音落地生霜。 他大手一抬,直接用神力取走我的雪神令牌和太子羽冠。 “从今往后,你不再是天界的雪神!更不再是天界太子!” 一群人零零散散来,浩浩荡荡的走了。 我没有辩解的机会,便被他们定了莫须有的罪。 凤凰树被烧焦成枯木,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生机。 紧绷的情绪在这一刻松懈下来,心口也传来一阵痛意。 同样是儿子,为何父君对我如此无情? 幼时,我与洛汐一同植下凤凰树后,父君还和母后亲自用仙力为它浇水施肥。 可如今,他满心满眼只有另一对母子,还对这棵承载过往美好回忆的凤凰树置若罔闻…… 我不知道父君为何变心。 我只庆幸,幸好母后走的早。 回拢思绪,我抬手拂过被烧得光秃秃的凤凰树,嗓音哽咽。 “凤凰啊凤凰,下辈子去人间做一棵普通的梧桐树,莫要再待在天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