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算命的,不怕鬼很正常》 第1章 风水难渡人,害人却是一绝。

我行走江湖三十载,专门给雇主破害人的邪术。

网上流传那些驱邪捉鬼的事,都是鬼扯淡,人根本对付不了鬼,茅山术也只是解怨消灾,东北出马仙,同样不过是请个中间人,讲讲情面。

说严重点,鬼惦记上你的那一刻,你已经完了。

很多波云诡谲之事都与风水有关,很多有钱人会找所谓的高人,为自己加持事业,他们一般不会对外说,但往往格外迷信,家里供着东西,出门讲究忌讳,开工开业要选黄道吉日。

我二十三岁被师父扫地出门。

师父说:“你以后要是在外面闯祸了,我不怕来人找我麻烦,我只怕你惹了不干净的东西,报应来的时候,我遭不住,干我们这行的,难免沾染因果。”

“出门在外三大忌讳,一不能提及师门,将来糟了业报,连累到教你本事的人;二是不能逞能,关键时刻,宁可得罪人,也不能冒大不韪,三是不可倒行逆施,有些法门,会用不等同能用,世间有自然规律,违背必遭报应......”

我跪在青石台阶上,向师父磕头谢恩,随后背起行囊离开。

师父在我出门后,挂了个白纸灯笼在门头。

其实那天我没走,离开师父视线后,我在附近躲到了晚上,我远远看着师父的房子,忍不住失声痛哭。

不多时,师父门前的灯笼亮起,上面写着字,在烛光的映照下,我看的真真切切:浪子莫回头。

我明白了师父的心意,也明白从今往后,自己再也无家可归。

神棍第一课,四方游走,寻常人叫作讨生活,我们称之为行脚。

刚出师的神棍一无居所,二没名气,不会有人主动上门,只能云游四方,主动推销自己,早年坊间流传着一些主动上门来给人看相看风水的,其实没多邪乎,就是此类,不过近年来,入行的人越来越少,这种事也就鲜有听闻。

人生的第一课是谋生,神棍也不例外。

城里有钱人多的地方咱不能去,人家也不能信咱,我最早开始行脚那会,跟其他同行一样,专门往深山老林的村子钻。

我们这行有个规矩,但凡过我们手的事,事后都会在一个本子上记上,死的那天,跟纸钱一起烧了,这里面的门道,后续再表。

我接的第一单生意是在察哈尔张垣的蔚县,现为河北张家口蔚县,具体村子的名字,为防泄露苦主信息,后文一律使用化名。

那年月的农村人口还未流失,夏夜蝉鸣,抬头可以看到月朗星稀。

草营盘这个村,有二百来户,一千多口人,寻常人家,哪家还没有些闹心的事,可这些不如意就跟过日子一样,勉强能过,就没人瞎折腾,这就好比鸡肋,看着挺眼馋,实际并不一定有适合自己的客户。

村子里都有自己的阴阳。

来人家地面上行脚,江湖规矩,要登门拜访,一定要神秘,白天不行,不能被人察觉。

日落之后,我拎了两瓶白酒,敲响了草营盘村阴阳的家门。

先生已经歇下,在农村很少有人半夜敲门,但凡门一响,必要石破天惊的事发生,先生很快披着衣服来开门,当看到门外的我时,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

他看我蓄着长须,左手拿着杏黄旗,右手拎着两瓶白酒,已经明白了我的来意。

道上是有规矩的。

所谓人缠胳膊,地缠腰,黄兜背包,一神旗。

我们这行的装扮,要看自己有多大本事。

通晓浅显门道的,胳膊上缠一块黄布。

再厉害一点的,腰上缠一条黄布。

神通广大的,有资格背上黄布兜子,手里拿一根烧火棍。

只有神算、神相,这种神乎其神的,才敢手持大旗。

持旗也有讲究,白色招魂旗,蓝色展风旗,黄色杏黄旗。

其中白色逊于蓝色,杏黄旗为最。

先生见了杏黄旗,是不敢相信的,他没说话,摸索着点亮油灯,来我跟前一照,说:“我看你这脸面,年纪不大。”

我点了点头,说:“是不大。”

“师出名门?”先生又问。

我摇头:“不可言。”

“那不说这些。”先生放下油灯,引我进门,一边走一边说:“你要挑最棘手的事?”

我说:“是,我初出茅庐,要办大事,才能打出名气。”

先生端来窝头和热水,又从柜子里翻出他的本子,对我说:“有志气,旁的话我不多说,你自个拿着看,量力而行。”

我谢过先生,仔细翻阅。

翌日清晨,我来到一户人家。

此家有怨,不可轻易沾染。

说白了,很多邪门的事,只发生在特定的地点,只要远离这个地方,就会消灾解难,绝大多数怨气不会随人而走,这也正是为什么同一个村子,个别人家格外倒霉却依旧不影响周遭邻居兴旺的原因。

怨气这东西,普通人看不见,只会感到阴森。

我们神棍有特殊的法子,取麻纸一张,折三角,倒拿置于右手,食指按压念咒,咒语念完,柳条沾水置于双目,轻扫而过,而后可见隐隐黑气飘荡。

这是进门前做的活计,用以确认此户人家是否有怨气。

确定属实后,又要用黑眼定神,确保在踏入之后,不被脏东西察觉,说白了,人是惹不起脏东西的,不能直接爆发冲突,神棍上门最忌讳打草惊蛇,黑眼定神就是鱼目混珠的术法。

必须听到飞鸟鸣叫声,提气一口吹在左手心,用水浸湿中衣带,再听一声鸟鸣,而后念咒,片刻后,便可拘天、拘地、拘日月,隐匿气息。

“老嫂子呦,你家里有祸事啦......”

这是标准的开场白,寻常人听到准被吓一跳。

老太太正在院子里摘豆角,看见我手持杏黄旗,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她看我穿的破破烂烂,脸上也是脏兮兮的,留着很长的胡子,身材瘦长,一时间就被唬住了,根本没看破我的年纪。

老太太放下手里的活,慌张的说:“大兄弟,这话可不兴乱说的。”

我摇了摇头,道:“你家是不是养了很多仙人掌?家里女人多,梳子也多。”

第2章 “呸呸呸。”老太太连吐三下,心里已经在发毛了,我看她的脸色难看的厉害。

风水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就是那么邪门,冥冥之中有定数。

我趁机上前握住老太太的手,说:“老嫂子你别慌,我是来帮你的,保管药到病除。”

老太太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说:“要不进屋说吧。”

我说:“不急,现在还不是进去的时候,我先给你看相。”

“给我看相?”老太太有些惊愕,说:“我都一把年纪了,有啥好看的?”

我摇头道:“我要看你面相上有灾无灾,面相无灾一切可解,面相有灾,不能解,要靠躲。”

“那你快看。”老太太神色紧张,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这一静止,注意力都到了眼皮上,止不住的眨个不停。

老太太五十出头,脸颊消瘦,眼眶深陷,圆脸,大风耳,都不是重点。

看相其实就是找重点,大多数的面相特征如同常人的一生,平平无奇,谈不上好也说不上坏,极为突出的那个点才是关键,因为小好小坏无伤大雅,舍本逐末,掐不到核心点,就断不出凶吉,水平差的相师就是关键点看不准。

我说:“老嫂子你别紧张,你面相正常,上庭、中庭、下庭都是正常人,命宫之上无凶兆,命宫就是两眉之间,我这样说你更容易懂,命宫有凶兆,面相就会凶恶,常人都能感受出来。”

说到这里,老太太神色放松了不少。

见火候差不多了,我话锋一转道:“看相先观五岳,再辨三停,所谓五岳,额头是南岳,脸颊是北岳,鼻子是中岳,左颧骨是东岳,右颧骨是西岳,三停你大概可以用鼻子来把面部区分成三部分,你五岳盈满,三停均匀,不知地阁方圆你有没有听说过?”

老太太被我问的愣了一下,匪夷道:“听说过,不知是啥意思。”

我解释说:“地阁方圆其实就是下巴圆润,无论脸型如何,下巴一定要圆,老嫂子啥都好,问题就出在你是尖下巴,这脸一瘦,显得下巴更尖了,下巴一拉,整体变相。”

说着,我又抓起她的手用力一握,道:“骨软弱者寿而不乐,就是说,骨头软的人,寿命长,但是不高兴,常言道,心宽体胖,你每天不高兴就会日渐消瘦,越瘦下巴越尖,下巴越尖,运气越差,坏事就越多,你往后要放宽心,吃胖些,好事就会多起来......”

“那我家的事都是因为我不高兴导致的?”老太太紧张问道。

我摇头道:“我都说了,你面无凶兆,你们家是被人算计了。”

“被算计了?”此话一出,老太太人都吓傻了。

我说:“你面相无灾,只是气运寻常,家里怎么会有大变故?你一家老弱妇孺,其他人年纪尚小,不足以影响全家气运,你这当家之人决定一切,既然你身上不带凶灾,那凶兆就来自外因,快跟我说说都发生过什么。”

话讲到这里,老太太一点也绷不住了,抹着泪说:“这些年就是倒霉,小儿子二十六那年河里淹死了,大儿子三十五岁得了急症也走了,儿媳妇连着生了三个女娃,一个哑巴,一个小儿麻痹,还有一个......”

老太太已经泣不成声:“最小的那个,脸上雀斑,以后可怎么嫁人呀。我那老头子年根去赶集,一点征兆没有,忽然倒地不起,也没有救活,也找人看过,先生来了都不敢进来,你是头一个。”

说着老太太扑通一声给我跪下,揪着我的裤腿说:“活神仙,你可救救我们吧。”

我伸手扶起老太太,对她说:“没有先生敢接这活很正常,你要知道,害人容易,救人难,就好比杀人,一刀就能捅死人,可若是想把死人救活,神仙都做不到,不过你别担心,你家的事,我可解......这回可以进家了。”

老太太把我带进家里,她的小孙女正在炕上撅着屁股玩耍,听到动静后,回头看着我们,天真的笑了。

咯咯咯!

小女孩天真无邪的笑却看得我毛骨悚然。

孩子脸上长满了雀斑,脸型还算周正,不过她看向我的眼神,带着一丝阴霾,看上去就有些阴森,像是在冲我冷笑......

我的脚底泛起一丝凉意,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坏菜,难怪无人敢解,我用黑眼定神之术,还是没能瞒住那东西,小孩将军骨上那么一抹邪气就是对我的警告。

邪气这东西,你不察觉它,它也不害你,倘若你无意之间发现了它,它会在不经意间对你警告,轻则大病一场,重则会被缠上,非死即伤。

很多时候,你对一个人潜意识里觉得害怕,细瞅几眼有些渗人,离近之后会觉得不舒服,不用多想,那是日角骨和月角骨发出的感应,这人身上多半有脏东西,这也是人会头皮发麻的来源。

所谓的鬼上身,其实就是邪气入体,不是真的被鬼缠上。

世上有没有鬼我不做断言,鬼不会明着害人,倘若真的撞鬼,看一眼都能被要了小命,更别说缠斗,降妖除魔,那都是神话故事,纯属扯淡......

很快,我的身上泛起了一阵一阵的冷意,神棍也是普通人,也遭不住这东西,我知道,只要倒头睡一觉,醒来铁定感冒。

“嘿嘿,小娃娃乖呦。”我强装着镇定,迎着小女孩的目光看去。

一般这种时候,千万不能表现的胆怯,穷凶极恶之徒,鬼神辟易,这可不只是说说。

你不怕它,它就得怕你。

我伸手到小女孩的额头摸了一下,这下她不笑了,反而嘴巴一瘪,哭了起来。

这就对了嘛。

哪有小孩子见陌生人,咧嘴笑的,而且我这一身装扮,小孩子看了就得害怕。

小女孩一哭,老太太急了,我却赶忙拉着老太太的衣服,给她拽到了槅扇。

我说:“老嫂子,快去搞点生姜,你小孙女哭了是好事,之前是不是没哭过?”

老太太愣了一下,这才惊醒过来,惊恐道:“可不是,一生下来就咧嘴笑。”

我说:“小孩子哭比笑喜庆,大人笑比哭吉利。。”

我弯腰从锅台下面扣了点锅底灰,待老太太回来,我把锅底灰抹在生姜上,咔嚓咔嚓像啃苹果一样吞下。

这是驱邪的术法,阴气入体,锅底灰加生姜,注意必须是锅底扣下来的,灶台里扒拉出来的不算。

我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身上的阴冷逐渐褪去。

老太太问我:“接下来怎么办?”

我说:“你先把家里的梳子都找出来,仙人掌搬到院子里。”

第3章 一阵翻箱倒柜过后,老太太累的大喘气。

我翻了翻那些梳子,有十三把。

我手上掂着梳子对老太太说:“木梳招魂,家里不能超过三把,不然必遭祸事。”

老太太急了,说:“总不能一家人用一把梳子吧?”

我说:“招魂,特指木梳,不然那些有钱人家为啥用象牙和犀牛角做梳子?现在商店里都有塑料的,你去买几把,这些不能留,我出去一趟,你在家等我,那些仙人掌不要随便动。”

老太太目不斜视的点头,我把那些梳子包起来,走了出去。

村口的小树林里就是村里葬死人的地方,越往里走,坟堆越多。

木梳这种东西,尽量少用,它比塑料梳子好用,不起静电,可阴冷降临的那一刻,就有的哭了。

一个坟堆放一只。

放梳子在坟头莫回头。

心里记着数,到最后一只的时候,先停在原地三个呼吸,而后头也不回的朝身后扔去,扔的越远离因果越远。

做完这一切,切忌原路折返,要换一条路走。

在野外见到木头梳子,千万不能捡,梳子比尸体更晦气,一遇旷野便再也沾不得。

兜兜转转,饶了一大圈,我可算走出了小树林,岂料刚出林区就撞见三座坟。

真他妈晦气,酉时出林遇坟倒霉三天,进树林的时候见坟莫怪,出来的时候不行,很多人不知道这其中的门道,也不当回事。

当然,倒霉的时候,他也联想不到这里。

我没敢停留,目光直视前方,假装没看到这三座坟,走出十多米后,歪着脑袋狠狠往身后吐了三口,这才如释重负。

人的身上,属唾沫阳气最重,关键时刻吐几口唾沫,可以救命。

我比寻常阴阳厉害,不是有三头六臂,懂得多一点,什么复杂情况都会化解而已。

回到老太太家里,她的另外两个孙女已经放学回家,大姐读初中了,名叫陈秀中,帮着奶奶在院子里做饭,二妹陈秀慧,是个小学生,见到生人害羞的躲在了门外。

老太太一边炒菜,一边呵斥二妹:“快叫叔叔,这孩子。”

我摆了摆手说:“无妨,先办正事。”

我把那些仙人掌拔掉,装在麻袋里,写了一道正一六丁六甲符塞进去,立在墙边。

老太太问我:“接下来怎么搞?”

我说:“子时找个土坑埋了,回来时在十字路口压一张红纸,切忌,压纸的时候不能被人看到,不然前功尽弃,有晦气。”

说着,我从我的布袋子里拿出红纸,裁下一角,这时,老太太那边饭已经熟了,为了款待我,老太太特意杀了一只鸡,几个娃娃好久不沾荤腥,吃的比我还开心。

到晚上要入睡的时候,我叫他们把家里的扫帚倒过来,放在墙角,嘱咐老太太不能睡,子时要去把那些仙人掌埋了,红纸也压在指定地方。

安顿完这些,我在老太太家的厢房躺下,这个时候,我失眠了。

不干净的东西就跟不同性格的人一样,有的害人,有的不害人,还有一些甚至会帮人。

倘若六根清净的人,不去主动惹这些东西,就不会沾染,心存邪念,就容易被跟上,拿纸钱香烛来供养,他就可能会帮你。

而我现在无疑是在引火烧身,稍有不慎,就会把那东西引出来。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下抽烟的人,自古做大事的人,烟瘾大的很多,那是因为香烟也是一种香烛,烟瘾大到一定程度,可能冥冥之中身不由己,是身上的东西在跟着一起吸......

这些东西受了供养,自然也会回报。

不过我从不教人供养脏东西,因为那是邪术。

这陈家的事,究其根本是有一难缠的东西,想要化解,有两个途径。

一是高人坐镇,一步步解怨;二是用香烛供养,此后此家富贵荣华,后代子嗣可能会一飞冲天。

当然,后者如同与虎谋皮,业报深重,报应来的那一刻,大罗神仙也挡不住。

其实无论是仙人掌,还是木梳,都是我的试探,这些物件都会为脏东西聚拢滋养,我动了这些东西,就触犯了它。

心下不安,我起身写了一张开煞隐身符,揣在怀里,又舀了一瓢清水来,将符纸点燃,灰烬落在净水中,仰面一口气喝下,而后心中默念咒语,这才睡下。

到三更天的时候,我听到了狗叫的声音,我翻了个身,眼皮直跳,隐隐感觉一股黑气笼罩在头顶。

常人感觉不到这种,只会觉得难受,梦到鬼压床,或者从高空落下,我开过天眼,天柱骨能感受到煞气,常人在这种时候一般睁不开双眼,我可以,但这种时候睁眼是很危险的,双目与煞气相冲的刹那会丢魂,睡下前我喝过符水,有备无患,但为保险起见,不敢深度入睡。

过了一会儿,我明显感觉的到那团黑气飘到了其他地方,屋子里的温度也跟着越来越低,一直到五更天,黑气才消散,这时,我的手心已经满是冷汗。

等到雄鸡打鸣,漫长的一夜到头,我翻身而起,提着杏黄旗出门,直奔村子的十字路口,压的红纸必须被风吹走,这些仙人掌带来的阴气才会随风而散,要是被贪玩的小孩子捡了去,会患眼疾。

我远远看到那张红纸被压在石头底下,石块很大,被风吹走的可能性很小,不多时,有村民赶着牛车路过,车辕碾过,迸飞了石子,清晨的风吹散薄雾,红纸随风飘到空中,翻着跟头,越飞越远。

回到陈家,老太太已经在忙农活,大姐陈秀中为二妹陈秀慧系上了红领巾。

“先生您起这么早。”老太太对我的称呼也变了。

我点了点头,待两个女娃去上学后,把老太太拉到了墙角,对她说:“小妹脸上的雀斑能去掉。”

“真的?”老太太的神色无以复加。

我取出纸笔,写下药方:雄黄3钱,猪苦胆1个,将雄黄研碎和胆汁调成糊状,涂擦患处,1日数次,半月即愈。

拿着药方,老太太犯了难:“雄黄好买,现在大夏天,谁家也没杀猪,哪里去弄猪苦胆。”

我摇头苦笑道:“老嫂子,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你只管去中医处抓,一定有。”

听我这样一说,老太太解下围裙,一路小跑出门。

不多时,她满脸激动的跑了回来,脸上全是汗。

“还真有。”老太太高兴的说。

我说:“照我的方子做,这药必须过至亲的手才能见效。很多药方都会用到猪苦胆,干中医的都会在年关杀年猪时备下存货。”

药做好,到抹药的时候,老太太看着面前可怜的小孙女,眼泪忍不住的往下落,吧嗒吧嗒全掉到了药碗里。我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这药方缺一剂药引子,就是眼泪,非至亲之人,谁会感同身受,落下如此多的悲伤。这就是为什么要过至亲之手的原因。

老太太问我:“还要做什么。”

我说:“要在老嫂子家里多讨饶几天了,十五日后见分晓。”

“这倒没啥,就是粗茶淡饭,怕慢待了先生。”老太太惭愧道。

我安慰她说:“这个无妨,平日里风餐露宿,这不算啥。”

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

在老陈家一家人看来,我是个不苟言笑且神秘的人,他们只看到我处理事情时从容不迫,殊不知我在背后的准备,手忙脚乱。

陈三妹的雀斑不是天生的,那是某种印记,脏东西盘踞在此不迷失方向的标记,雀斑一除就是摊牌的时候,我必须在此之前做足准备,以备不时之需。

老陈家被人做了局。

这局原本不是冲老陈家来的,他们运气不好,不幸踩中,才至此横祸,家破人亡。

家中贫寒却不用塑料梳子,买一大堆木梳回来,从不种花的人,家里养了那么多仙人掌、仙人球,这都是被跟上后,被潜移默化的影响,心性变了。

很多时候,人身上的爱好,不一定是自己所好,说不清楚的事,就得交给玄学。

第4章 十五日后。

我来到正屋,抬头看向房梁,目光渐渐凝重。

一般来说,脏东西不会无休止的害人,它把一家人害尽就会消停,此后没人招惹它,就算永远尘封。

但这房子被人动过手脚,谁住进来谁倒霉,不搬离一直会被害尽,没有高人结怨,永远是个鬼屋…

我带上随身带着的手套,招呼老太太搬来梯子,捅破屋顶裱糊,手伸了进去。

咯吱咯吱的几声,有东西在我手上疯狂的撕咬,好在我提前做了准备,一指厚的木节手套,牙齿咬不透。

我在里面摸索了一阵,感觉碰到了东西。

找的就是这个。

我抓住那东西,一把拽了出来。

同时被带出来的,还有三只眼珠血红的灰毛老鼠,浑身都是屋顶的积灰,正死抱着我的手狂啃,我担心老鼠落在头上,连同手套一起甩飞出去,结果所有东西一并落进了水缸。

哗的一声,水花溅起,三只灰毛老鼠扑腾着沉了下去,木节手套跟满是灰尘的牛皮纸包裹先是往下一沉,很快又浮上来。

“天老爷呦......”老太太吓的尖叫一声,胳膊上瞬时布满了鸡皮疙瘩。

我不敢耽搁,一个鹞子翻身落在地上,拿起灶台旁的烧火棍,把牛皮纸包裹挑了出来。

就在我准备打开包裹的时候,背后莫名一凉。

我心头一惊,暗道不妙。

没来的及回头,头顶上便吃了一蒙棍。

好在这一棍不重,我没晕,赶紧歪头往一旁闪。

第二棍紧随而至,顺着我的肩膀划过,狠狠砸在了地上。

扭头看去,是那老太太,她不知哪来这么大的力气,擀面杖一样粗的烧火棍,应声而断。

再看她的脸面,碧青如同染墨,原本暗黄的眼珠,爬满了蛛网一样的血丝。

“你这个黑了心肝的骗子,老娘活剐了你!”

老太太的脸一瞬间扭曲,龇牙咧嘴的追着我喊打,中途她绊了一跤,棍子掉了,不知又从哪摸起把生锈的菜刀,不知疲倦的追了我三条街。

跑的时候我扫见老阴阳趴在自家院墙上偷看,也不敢上来帮忙,脸上挂满了害怕。

“是男人就别跑,把吃老娘的吐出来,绝户饭你都吃,还要不要个脸了。”

老太太一脸凶横,却面不红气不喘。

我这边已经累的大喘气,眼见她就要追上来,实在没法了,我只得忍痛咬破中指,回身反手用力一甩。

树状形的鲜血溅了老太太一脸,她兀的一怔,呆在了原地。

我长提一口气,一个大步上前:“赦令,灵宝天君至此!”

手指点在老太太印堂,随着一道道血迹纹络画下,一道血符趴在了老太太脸上。

这且不够,我鼓着两腮,冲着老太太脸上连吹三口气,她脸上的凶横一下子散去,俩眼一闭,软趴趴的跌倒。

时间紧迫,我扛起老太太,往她家里狂奔,看热闹的村民眼睛都直了。

回到家中,我把老太太一把扔在炕上,转身去灶台下扣出锅底灰,撸开袖子,在自己双臂上画上符。

背包里翻出香炉,掐三炷香上去,掏出火折子点燃,然后对着窗外喊道:“无意冒犯,还请高抬贵手,换个去处,我当血祭三日,以做壮行,诚心一片,不敢期满。”

话音一落,声音回荡,老太太的脸上忽然间飘上一抹绿,一霎又散了去。

我转身走回堂屋,见那三只老鼠肚皮鼓的像是皮球,尸体飘在了水面,原本血红的眼珠,瞪的像死鱼一样,变得灰白一片。

同时,地上的牛皮纸包裹映上了淡淡的猩红。

打开牛皮纸,里面包着一张红纸,是一张婚书。

结婚人:吴素珍、陈国华

证婚人:黄全明

和婚书一起,还包着三根木钉,上面缠着头发,烧掉这些头发,露出了钉身上已经干涸的血迹。

这叫绝户钉。

木钉上缠头发,包上婚书,搁在房梁上,能叫一户正常人家绝户。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我回头看见老太太走了出来,她这会儿满脸茫然,显然不记得先前的事。

老太太捂嘴打着哈切说:“先生,我咋睡着了,这会儿浑身疼,像是被打了。”

我笑了笑说:“老嫂子,你叫吴素珍?”

老太太一愣,疑惑道:“吴素珍?谁是吴素珍?我叫张梅,不姓吴。”

我脸色一变,将婚书递给她看,并问:“那陈国华你认识吗?”

老太太的脸色难看成了一块抹布,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她说:“陈国华是我老头子,我被他骗了?”

我说:“上面提到的名字你认识几个?”

老太太抹了把泪说:“我不识字,只能看懂陈国华三个字,要不是这上面有喜字,我都认不出是婚书......”

我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我早就看出这邪术不是冲老太太来的,不然如此阴毒的邪术,也等不到今日,早就让她全家灭门了。

“老嫂子,你回避一下,我要破了这邪术。”

老太太说:“我回里屋行不?”

我抬头说:“不行,你得出去,守在门口不要让人进来。”

老太太出去后,我把这些东西堆在一起,一把火烧了,完事尿了一泡上去。

童子尿最破邪。

就在我尿到一半,房梁上吱的一声老鼠叫,一只灰毛大耗子吧唧一下掉了下来。

一共四只?

惊的我提着裤子往后跳去。

先前看见的都是死的,这下出来个活的,我这才发现,这不是普通的耗子,而是遗鼠。

耗子最喜欢阴冷潮湿,起初会聚集很多,它们首尾咬在一起,连成一片,成为鼠王,从此不再进食,靠吸食阴气存活,阴气不够就吃同类,活到的最后的,就是遗鼠。

想想都头皮发麻。

我把这些遗鼠的尸体扔到院子里,叫老太太找来个陶罐装进去,写十三张符封在一起,再倒入烈酒,最后点燃,直到罐子里都烧成了灰,再带到很远的地方埋进土里。

为了这事儿,我忙活了很久,埋完回去后,陈大姐跟陈二妹都放学回来了,在院子里帮奶奶干活。

老太太情绪不太稳定,见我回来,欲言又止,是想问我点什么。

我走上前说:“老嫂子你快进屋里看看,三妹的脸好了没。”

“对哦。已经十五天了,咋把这事忘在脑门后了。”老太太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往里屋走。

陈大姐和陈二妹也期待的跟了上去。

三妹脸上还涂着药,奶奶帮她洗干净,原本满是黑斑的小脸,奇迹般变得粉粉嫩嫩,一家人全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激动的手足无措。

而我却在此刻皱紧了眉头。

她们都在盯着三妹的脸端详,唯独我看到她左边额头和头发的衔接处,还有一块不易察觉的黑点。

不对呀,我心中想,涂药的时候明明没遗漏这里。

除非有漏网之鱼。

第5章 发现这一点,我二话没说,转身就再次往房梁走去。

老太太和三个姐妹都高兴得抱在一起,压根没发现这细枝末节的事儿,看见我忽然动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再次戴了手套,爬上梯子,老太太他们几个急忙过来围住,帮我扶着。

奶奶问:“先生,你还要找什么?”

老鼠这东西本来就最是胆小谨慎,就算是阴险的遗鼠也知道要活命,都闹了这么大动静,我现在来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我摸了老半天,除去吃了一鼻子的灰,一无所获,只能心里面叹气,从梯子上爬了下来。

看着此时他们婆孙四人惴惴不安的样子,干脆我实话实说,将三妹身上的事情和老太太讲了。

之后,我和老太太说:“老嫂子,看样子你们家这事儿一时半会儿平不了,比我想的要难。想要化解,我要在你这儿长住。”

之前说好的是半个月,现在事没办成,还要拖着时间,给不了定数。

下山第一桩事做成这样,我自己都心里膈应。

谁知道老太太听完之后,仔细查看了一下三妹鬓角的瘢痕,脸上本来担忧的神色一扫而空,反倒多了一丝喜色。

她走上前,拉着我的手:“好啊,先生,当然好了,这有什么为难的?”

老太太对着一边的三妹招了招手,三妹走了过来,奶奶牵起了她的手,脸上带笑。

“先生,如果不是你,三妹的脸还不知道多久能好,现在这样子,已经不碍事了。你是我们家的恩人。”

说着,她膝盖一弯,眼看要往地上跪。

还好我眼疾手快,用脚尖垫住她的膝盖,在她双膝落地之前将她扶了起来。

老太太站在我面前,神色有些发愣。

我摆手说:”说早了,太早了。老嫂子,事儿都没成,我不该受你这大礼。你这段时间先等着吧,让三妹不要急着出门。”

之前老太太身上那东西八成是被请出去了,现在怕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而三妹这样身上被留了印的,出门就容易被撞上,到时候只要那东西跟着她走几步,她回来必定发高烧,如果脑子烧坏了,就是真的没办法了。

奶奶点头,扭过头,又急急忙忙让三个妹妹去准备做饭了。

三个女娃出了门,她又走到我面前,说起了房梁上婚书的事情。

我以为她心里面过不去,本想安慰她,毕竟那婚书已经很老,说不准是以前的事情。

老太太听完却摆摆手,让我不用再提了。

她是旧社会时候相亲嫁过来的,那时候的人结婚嘛,有的人提倡自由婚姻一夫一妻,但也有人想要媒妁之命三妻四妾。

老太太就是后头的那种,没读过书,嫁来之前不知道夫家长什么样,嫁来了就不管外头的事,和老头子也只能算是相敬如宾。要说感情,也没多好。

她先前难过的,不是老头子与他人过结婚,而是怕自己那么多年都过得名不正言不顺,怕自己死了入不了祖坟。

不过在看见三妹的小脸重新恢复干净,还有一家人脸上的笑意之后,她最终还是想开了。

“反正人都死了,就算老头子和别人好了,我也管不着。我只知道秀中她们三个都认我当奶奶,是我养活大的。”

她说:“没地方埋就一把火烧了,我那么多年苦日子都过下来了,还怕什么。”

我看她眼中坚定的神色,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拍拍她的手。

她想得开当然是最好,心宽才能体胖,早点破开她面相上的不足。

但是这下我却难做了。

看她这反应,大概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要找出来到底是谁设下的招,还得靠我自己。

老太太和我说完就走出门去,和三个孙女一起拾柴火起锅做饭了。

我在屋子坐着歇了会儿,久违的提上我那一身行头,走出了院门,直奔村子的老阴阳家。

我到的时候,老阴阳家门没关,大大敞开。

他坐在老木桌前头,手里面一个烟斗,看见我,连忙灭了烟斗,站起来,迎到我面前。

“小兄弟,那家的事,您已经办完了?”

他刻意与我隔了有一步的距离,神色比起上次多了些打量。

我微微摇头,他让出一条路,把我带到了家里。

他的木桌上已经备了两杯白酒,看样子是早就料到我会来。我自然没和他客气,坐了下来。

我不爱喝酒,没沾那小瓷杯,直接开口说了来意:“我还得再留一段时间。”

阴阳点点头,呷了一口酒:“多久?”

“短则三两天,长则四五年。”

阴阳似乎并不吃惊,他应了一声,又喝了口酒,烈酒下肚,他显得对这酒很满意,抿了一下。

之后,他说话声音稍微大起来。

“刚才街上的事情我也看见了,确实是老头我力不能及之事,小兄弟年纪轻轻,却有一身厉害本事。”

他眼睛转向我,上下看了好几圈:“之前来那家的,单是在门口绕一圈回去都要虚几天,小兄弟这遭倒是完璧归赵。”

我们这行,夸别人本事无异于砸自己招牌,他说得坦率,我有点没想到。

他摸了摸下巴:“不瞒你说,我虽然在这儿呆了这么久,却也没搞明白那家里的事。我猜到你今天要来,就特别想请教请教,到底怎么回事?”

是个直接的人,我不讨厌。

我笑笑,大致和他讲了一通。

他听得直咂舌。

“居然是这样!绝户钉,好狠的做法!”

我说完,他也把一杯酒喝得差不多了,又从桌下拿出一个没喝完的白酒瓶子满上,我看了一眼,正是我之前送他的。

原来他是拿我送他的酒来招待我,我一时有点哭笑不得。

这老头有点意思。

他虽然喝得爽快,但是酒量并不好,一杯下肚,眼神就有点涣散。

我正好趁热打铁,继续和他问起老太太一家的事情。

他听我一问,脸上马上多了一点得意,拿出神棍平时那种故弄玄虚的架子,和我扯起来:“那一家,哎呦,事情可就多了去了......”

第6章 老阴阳砸吧着嘴,说:“我当初来这村子的时候,天下才刚太平。”

我想了想,那得是二三十年前了,我说不定还没出生。

老阴阳眯着眼睛,似乎陷入了回忆中,说:“那会儿村子里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只有陈家......也就是你去的那个老太太一家,他们门前有条石子铺的路。”

当时在宣扬反封建迷信,基本都是一刀切,管你好的坏的全都不准,老阴阳是充数作为赤脚医生四处行走的。

天下刚刚除患宁乱,百废待兴,正是山野乡下那些怪力乱神出来招摇的时间。

这一堆事里面,老阴阳一眼看出,陈家的事情最为棘手。

那会儿老阴阳还只是个没比我大多少的青年,看见陈老头是个快五十的老瘸子,张梅却才三十上下,眉清目秀风韵犹存。

情不自禁就咋舌。

当年的村子没那么多人,谁家放个屁第二天都能传遍全村,他给村民看病时候随便问两句,就已经知道了陈家的家长里短。

“陈家祖祖辈辈都是干木匠的,据说祖上还去京城修过皇宫,家里摆了不少精巧的瓶瓶罐罐,反正就是阔得很......”

但是久盛必衰,到了陈国华这一辈,本来家大业大的陈家只剩下了他一个独苗苗,他爹在去外地做生意的路上被土匪杀了,他娘本就体弱,年纪轻轻没了丈夫留下心病,等陈国华过了十五也没了。

好在陈国栋手艺还行,日子依然过得下去,没两年还从城里带回来个姑娘。

那姑娘长得喜庆,嘴巴也巧,会说话,来了陈家之后,他们那沉闷的院子里总算是热闹了起来。

陈国栋对她很好,姑娘是城里人,不会干活,陈国栋也没累着她,专门花了钱找人来伺候着那姑娘。

只有一件事怪得很。

那姑娘在陈家住了有足足两三年,却没见着陈家办席请客,抬轿娶亲,反倒是隔三差五就有些衣着各异的男男女女进陈家的门。

他们一来,陈家就要热闹到大半夜。

这村子本就偏僻,少有人来往,陈国栋每月也只为了运货出去一两回,但这些人一来,为了接送他们,陈国栋没少往城里跑。

村子里有传闻,这个姑娘是城里的大家闺秀,陈国栋早就攀了他们家的高枝入赘进去,这是又要阔了。

直到有一天,陈国栋忽然发了疯,在自家门前又吵又闹。

众人去他家里面一看,这才发现陈家跟进贼似的少了许多东西,满地狼籍。

而陈国栋则大吼大叫,一只手抓着两人的婚书,一只手拎着把菜刀,嘴巴里叫嚷痛骂着那个女人的名字。

这时候才村里人才得知,他们早就已经在城里成婚,而那女人不仅不是什么高枝,反而拿了陈国栋大部分积蓄,和另一个城里男人跑了。

村民有的讶异,有的看戏,只有老村长上前劝他不要想不开。

陈国栋被人劝来劝去,死死咬着牙,不管怎么说都要去城里,老村长拿他没辙,也只能将他的刀拿了,放他去了。

结果,过了半月,陈国栋瘸着腿回来了。

“那陈老头回来之后,继续做他的木匠,对那些事情闭口不提。他腿瘸了,但是好在不影响做活,日子还能过。过了几年,老村长又给他说了个媒,娶了张梅。”

说到这里,老阴阳不说话了,眯起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后面的事我也大概能猜出来,后头,陈家无病无灾了几年,生了几个孩子,陈老头走了,就由张梅靠着陈家剩下的钱,独自拉扯着一家子长大。

毕竟张梅本就是平安无恙的命数,那些年虽说辛苦,但也绝对算不上难过。

直到前几年开始出事。

老阴阳又喝了几口酒,脸已经开始红了。

我看他已经喝得眼神有点迷离,趁着他还没完全醉,连忙发问,“那陈国栋的前妻现在在哪?”

老阴阳摆摆手,“我哪知道,反正当初她卷走的钱可不少,要是留在城里,必然也是个风云人物,可这几十年我却没在城里听到过她的事儿,八成搬了,或者死了。”

我听完也只能叹口气,这事儿好不容易有点眉头,现在线索又断了。

只不过,世事无常,冤无头债无主也是常有的事。

事已至此,最好的方法便只剩下回去张梅他们家,等着她们家晦气散尽,一切自然会重回正轨。

老阴阳并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他自己一个人喝高兴了,还想和我扯些有的没的,我却颇为疲倦,推脱两句就回去了。

远远的,我便闻见了一股香气。

走到院子里,我看见了一地的鸡毛,还有一盆沾了鸡血的热水。

进门一看,张老太太和三姐妹已经坐在桌前,桌上碗里盛满了饭,等着我了。

桌上放着一盆还在冒着热气的鸡汤,里头只有鸡肉,没有配菜。

我本来就饿了一天,但是因为一直忙碌没空管吃饭的事情,现在看着这一盆鸡汤,肚子里的饿意再次涌了上来。

看见我回来,三姐妹里面年纪最大的陈秀中立马就站了起来,招手示意我快点坐下。

另外两个年幼些的妹妹更是眼睛直勾勾盯着鸡汤,双眼放光。

老太太本来还在收拾灶台,听见门口的响动,一扭头,一看是我,脸上堆起笑来。

“先生,您回来了,快坐快坐,正好做好了饭,可以吃了。”

我记得家里总共就养了一只用来下蛋的母鸡,有些不好意思,可是肚子里的馋虫还是叫我上前坐了下来,端起了碗筷。

那母鸡不够老,所以也不用炖那么久,鸡肉加水之前煎过,表皮稍稍有些焦。汤里加了盐巴胡椒一类的,味道简单,但是配上这鸡肉油脂,颇为美味。汤面上漂着金灿灿的油花,底下的汤倒是很清澈。

看见我落座夹了第一块带骨头的鸡肉,几个姐妹这才跟着火急火燎开始吃起来。

奶奶只是慢慢走了过来,只舀了一勺鸡汤下饭吃着,眼睛眯着,笑着看三姐妹和我。

鸡汤味道很简单,算不上绝世佳肴,更多是因为许久未见到荤腥,那天我才下着鸡汤吃得饭锅见底。

我也没想到,那一盆平平无奇的鸡汤,我会在心里记得一辈子。

第7章 所谓风水先生,也称阴阳先生。

无非就是断阴阳尔!

阴,也就是邪,恶,怨,凶,杀......之气!

阳气乃太阳之精,风水先生,阴阳先生,甚至是神乎其神的驱鬼大师,万法归宗,都只是祛阴邪之气而已。

许多人信誓旦旦说遇到了鬼,并且描绘得神乎其神的,其实大多数都只是被阴气影响,出现的幻觉而已。

真的能化人形的鬼,我没有见过,师傅也没有见过。

很多人只不过是自己吓自己而已。

我在张梅家住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我每一天凌晨十二点,都会卜上一卦。

几乎每一卦爻,都是水风井之卦。

卦象显示凶吉不定,静则利,动则凶。

淡淡的晦气总是缭绕着整个瓦屋。

这半个月里,自己驱逐了那东西之后,本来想着等晦气消散后一览全貌,但是这些。

但是这些晦气始终犹如附骨之疽一般,始终无法消散。

三妹额头上的印记,也始终无法消散。

我看着这一个卦爻,不禁沉思了起来。

不对,若是按照一般情况下,晦气会不断消散,直至晴空,阳气冲荡,诸邪避退。

但现在却始终不见成效,晦气依然在。

几乎每个行人经过张梅家门口,都会不禁感觉到一阵寒意,背后一阵发凉,急匆匆而往。

我用柳条沾水置于双目,轻扫而过,而后可见隐隐黑气飘荡。

怨气还没有消散。

我来到村外高出,往张梅家看去,同时也陷入了沉思。

自己确实可以破了这一个局,但是苦主怨气未消,强行破局,恐怕会牵扯因果,业报加身。

这也是很多风水大师,明明知道怎么破解一些风水局,却不轻易出手的原因。

怕的就是业果加身,反噬自己。

该,寻一寻苦主了。

只有从根源解决问题,才能彻底了解了这一段因果。

只不过,这究竟是何人,竟然有这么大的怨气。

我来到了老阴阳家,敲了敲门,没多久,老阴阳将门打开。

“那家的事,妥了没有?”

他声音有些幸灾乐祸的。

显然他知道自己并没有彻底解决这件事。

我摇了摇头,说:“怨气根源未散,所有手段皆是无根浮萍罢了?”

老阴阳笑嘻嘻的说:“嘿嘿,反正我是不敢插手他们家的事情,一团乱麻似得,况且我也没有这个本事,老头子还想多活几年。”

我和老阴阳进入了屋子里,估计是看我上次不喝酒,所以找了个水壶,给我倒了一碗热水。

我坐了下来,开口询问了起来:“那陈国华平日里为人怎么样?”

老阴阳想了片刻,开口说:“之前刚搬来这里的时候,还找他打了一些家具,人还是不错的,实在。”

我吹了吹碗里的热水,喝了一小口,同时沉思了起来。

这一个风水局是针对陈国华和吴素梅的,与张梅无关。

会不会,是吴素梅出的问题?

只是老阴阳对于吴素梅的情况基本是一问三不知。

我也就没再询问,喝了这碗热水后,就离开了老阴阳的家。

回到张梅家,就看到了张梅背着一捆柴火,往院子里搬去。

我快步上前,从张梅有些伛偻的背上将柴火拿了下来,提着进了院子,放到了角落上面去。

张梅确实有些焦急起来,追着进来说:“你可是先生,这些事情怎么能让你来做?”

“不打紧!”

我看向张梅,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六十多岁的妇女

面向普通,既无大富大贵,也无甚灾难。

我开口询问道:“老嫂子,你跟你相好感情怎么样!”

张梅显然没有想到我会这么问,显然有些局促,颇有些难为情的说:“也就那样,只是这么多年没给他生个儿子,挺对不住他的。”

“那他脾气怎么样?”我继续问道。

她想了片刻,苦笑了起来,叹了口气:“还行吧!他挺老实的,只不过是个短命鬼,扔下这个家早早就去了。”

看样子,陈国华为人确实没有多大问题。

这个风水局针对的是陈国华和吴素珍,或许问题真的出在吴素珍身上。

她也不知道吴素梅的信息问她应该也没有什么用。

想了想,我继续开口问道:“那老陈家在这边,还有什么亲戚吗?”

“隔壁屯有个三大爷,现在已经八十多岁了,以往老陈在的时候,确实有往来,老陈头死了后,家里有没了男丁,就断了联系。”

“那三大爷家在何处。”

她指了指那条石子路,说:“顺着石子路走,然后往北走,就看到他家了。”

得到了三大爷的信息,我就没有继续问这个事了,随后岔开话题。

“对了,你家老头子,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张梅立即说了起来。

“有啊!后屋有一个大木箱子,里面是他干活的工具什么的。”

“那能不能带我去看一下。”

随即张梅带着我进入了屋子里,在后屋中找到了一个大木箱子。

我用一旁的烂布拍了拍大木箱上面的灰尘,然后打开了这个木箱子。

果然里面都是他做木工的家具,木刨,锯子,铁凿,等等。

“他的家伙使都在这里了,你先看着,我到外面喂一会鸡。”

家里最后一只老母鸡被杀了,今天张梅到集市里,买了几只小鸡回来喂。

我在这个木箱子里翻了好一会,随后找到了一个铁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有着一张红布,打开红布后,有一张三寸大小的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女人,十分有活力,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显露了出来。

照片,后面还有四个字,和一个名字。

“吾生挚爱,吴素珍。”

看来,这陈国华还是没能忘掉了她。

吴素珍都跟其他男人跑了,他还心心念念。

不过确实,这个女人是很好看的。

明天去陈国华三大爷那儿问问看,看看有没有吴素珍的消息。

夜幕降临,那原本有些阴冷的宅子更冷了。

我裹紧了些被子,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几日里虽然相安无事,但是三妹的情况却始终没有解决。

这也就意味着,那个东西,还在惦记着她。

如果不能解怨,恐怕难消停。

第8章 第二日,我起床来到院子,洗漱后吃了些稀饭,然后就拿着杏黄旗,往三大爷他们屯的方向去了。

大概走了半个时辰,下午十分,终于来到了三大爷他们的院子、

院子不大,一个菜园,一个主屋,主屋边上还有一个小茅草房。

我拍了拍院子大门,没多久,一个中年妇女便疑惑的打开了门。

她看到我后,有些惊讶,也有些提防。

“你是谁,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连忙说明了来意,说是找老先生的。

“你是陈国华家找的先生,你想问什么事?”

“关于吴素珍的事情?”我直接摆明了来意。

这中年女人听完后,一脸疑惑,显然不认识这个名字。

也是,陈国华第一任妻子的事,已经很久远了,她没听说过很正常。

不过他还是将我请了进去,然后端来了一碗热水。

然后她扶着一个颤颤巍巍的老人,从后堂走了出来。

我看向这个老人,职业病又犯了,下意识看了一下他的相。

中庭饱满,颧骨内敛,耳大招风,是一个福相。

他看到我,惊讶了一下,我连忙沾了起来,说明自己的来意。

听到自己询问吴秀珍的信息,他连忙摆摆手,不停的说:

“国华的那个媳妇,不行!”

“我早就看出来了,劝国华也不听。”

“哎,国华也是命苦的孩子!”

我听到他知道吴素珍的事情,心里不由一阵喜悦,连忙问道:“那你知道吴素珍的事吗?她是哪家人的?”

陈大爷直摇头,然后又说了起来:“这个狠毒的女人,我早就知道她不怀好意了,我托人在省城问了,她结过婚,就是专门来骗国华的。”

我连忙问道:“她是省城人吗?”

陈大爷又摇头,说:“她就是猫儿山的,山里人,国华不信。”

猫儿山,接近长白山山脉的一座山,我来这个村子的时候,就经过他们村,人口不多,应该能问出点什么。

看来,明天又要去一趟猫儿山了。

我跟陈大爷告辞后,回到了张梅家。

第二天修整后,我才拿着杏黄旗,往猫儿山去了。

这有两天路程,所以需要在野外露宿一个晚上。

不过猫儿山和草营盘之间,有一个破庙,可以待一个晚上。

破庙非常破烂,墙壁还倒了一遍,庙里的神像都结满了蜘蛛网。

不过好在有了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我先是生了火,然后倚在墙边,睡了过去。

睡着睡着,我就觉得不对劲了,仿佛越来越冷,周边好像是结冰了一样。

耳边还传来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诡异声音。

像是一个女人哭泣的声音,十分幽怨凄凉,而且声音越来越近,像是一个哭泣中的女子,正在慢慢向自己走来一样。

如果是普通人在大晚上听到这个声音,绝对被吓破了胆。

但我不是普通人,我是一个风水先生。

我睁开眼睛一看,心里便明白了过来,随即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从我随身携带的布袋里,掏出了一张张天师的镇煞灵符,直接拍打到墙壁边上。

随即大喝一声:“肃静!”

顿时声音戛然而止,同时阴冷的气息不断消散,气温开始慢慢回升。

一个黑色的山猫嗷呜了一声,夹着尾巴跑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就是山猫吓人罢了。

这山猫乃是阴物,长期在山里,沾染阴煞之气。

动物们其实都比人类要敏锐,山猫长时间接触这些阴煞之气。

一些特殊的山猫会简单操控一点阴煞之气,经常吓过路的行人。

这些行人以讹传讹,于是有了某些山鬼的传说。

刚才自己露出一手张天师镇煞灵符,让它感受到威胁存在,自然就溜走了。

我不以为意,继续睡了过去。

那山猫也不敢来过来吓唬人了,这一觉我睡得很香甜。

第二天清晨,天还蒙蒙亮,我就起身赶路了。

脚下很湿润,杂草的上面都沾满了露水,很潮湿。

一直到中午,情况才好点。

我拿出一块馍馍咬了起来,然后又喝了口水,才继续往前走。

终于在傍晚时分,我来到了猫儿山。

猫儿山处于长白山脉边的一座小山,上面坐落着几十户人家。

人不多,基本上都是打猎为生。

我这一个陌生人来到这里,立即引起了许多人瞩目。

在这个年代,这些偏远山村一般很少有人来,一个生面孔,自然引人瞩目。

一个个都涌了出来,围观自己了起来。

还没等曹阳开口,一个中年大哥就直接开口问了起来:“先生,不知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他或许是看我是道士,所以态度还算是恭敬。

“找人!”

“你们知道一个叫吴素珍的女人吗?”

听到这个名字,在场的几个人都摇摇头,只有一个弯着腰,拿着拐杖的老婆婆惊讶的抬起头来,看向我。

这个老婆婆一定知道吴素珍。

“老婆婆,你知道吴素珍这个人吗?”我连忙开口问道。

这老婆婆想了一会,皱着眉头说:“好像有点印象。”

我连忙拿出了这个照片,递给这老婆婆看,说:“就是这个女人,现在应该六十多了。”

看到这个相片,这老婆婆恍然大悟。

“原来是她,这女娃子可是我们猫儿山里,最漂亮的一个女娃子。”

那中年汉子一脸疑惑:“我怎么没有见过这个人?”

“你还年轻,当然不记得了就是你家姑姑呀!”

这老婆婆指着刚才说话的那个中年汉子说。、

“我姑婆?我怎么不认识这个名字,刘婆婆,你是不是认错了?”

那老婆婆继续说:“不会,我认得这个女娃,当年嫁人时候可风光了,彩礼都有一辆自行车,还有两头牛,可是我们村嫁得最好的一个女人,要不然你家的自行车咋来的。”

这中年汉子顿时惊讶了起来,惊讶的说道:“你是说我们家的那一辆自行车是姑姑留给我们的。”

“当然了,我可还记得,当时你家老头子可威风了,听说现在已经到省城里享福去了。”

第9章 听到他们的这些对话,我不禁高兴了起来。

既然吴素珍是他们姑姑,那就好办了。

我连忙看向那个中年汉子,开口询问了起来:“我想了解一下你姑姑的一些消息,你能带我回去问一下你家里的老人吗?”

“这个倒是可以,我也想问一下,我咋不知道我还有个姑姑?”

我和这个中年汉子一起往他家方向走去,途中我也了解到了,这个中年汉子叫吴初一,今年三十八岁。

吴初一一边走,一边念叨着自己对这个姑姑没有印象,也没有听家里人提过。

我跟着他回到了家,进入了院子。

“爹娘,有客人到了,想要问你们一些事情。”

随着吴初一的叫唤,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们都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一旁的吴初一连忙问道:“俺爹,我是不是还有一个姑姑,怎么我从来不知道?对了,这位先生就是专门来询问她的事情的。”

两老听到自家儿子这么说,脸色骤然大变。

“没有,我们不清楚,你去别的地方问去!”

说完那老头就走了上来,挥手想要将我驱赶出去。

我连忙说道:“你认识陈国华吗?我就是从他们家来的,我来找你们是想要解决一些事情。”

他们一听到我这么说,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不认识,不知道,请你离开我们家!”

他们一定是知道些什么,但是就是不肯说,其中一定有隐情!

不过我还是被他们赶到了院子外面,而那个中年汉子被训得不敢说话。

说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也带了过来。

我一下子有些犯难了起来,自己大老远跑过来,原本是想要问一下情况,但是现在吴素珍的亲戚根本不愿意细说。

我有些无奈,只能在他们门口,搬了个石头坐了下来。

好不容易有一些线索,可不能就断了。

说到底,如果是针对吴素珍的,那么陈国华可能是无妄之灾。

张梅也挺可怜的,丧子,丧夫,如果不解决这些事情,可能三个孙女都会香消玉殒。

自己一定要阻止。

现在已经临近傍晚,天色变得有些昏暗了起来。

吴初一家老汉提着一个木桶走出来,看到我,直接开口问了起来。

“你怎么还在这里,关于这些事情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你还是离开吧!”

我摇了摇头,开口说道:“不,吴素珍是你姐妹,你一定知道,我找她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这老汉明显有些急了:“你这孩子,说人话你听不懂,我们不认识什么吴素珍,也不是她亲戚。”

说着提着木桶,到前面猪舍去喂猪去了。

在这个年头,能够养起一头猪的,都算是富裕人家了。

猫儿山往东,就是省道了,交通并没有那么不方便。

没多久,猪舍那边传来了一阵惊呼声。

“老婆子,初一,猪,猪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

随着老头子一声急吼,吴初一,还有她媳妇,老婆子,都跑了出来,往猪舍方向走去。

我也跟着走了过去,里面一头母猪瘫在地上,病殃殃,无精打采的样子。

猪食倒到了猪槽上面去,都提不起兴趣了吃。

我在后面看到这情况,拿出麻纸一张,折了个角,,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了一点柳条水,擦拭在眼皮。

出门行走江湖的,都会备上一瓶柳条水,或者是牛眼泪,因为能通阴。

我看到,这猪舍里面,一股黑色不断翻涌,心里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方位选得不对,在这里饲养六畜皆不安。

“这母猪怎么这个情况,都好几天了,是不是生病了?”老汉急忙说道。

吴初一连忙说:“昨儿还找了兽医过来,他明明说没问题呀!”

“那可怎么办,附近就隔壁屯一个兽医,难不成看着它死,这可是好大一笔钱!”老婆子心疼了起来。

我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在他们后面说道:“我有办法救它。”

他们听到我说,都一起回头,看了过来。

“这什么问题?”吴初一连忙问道。

我笑了笑,说:“只要你爹娘告诉我吴素珍的事情,这猪我包给你弄好。”

一般先生不会用这些东西去威胁人,我而是不得已而为之。

这两老一下子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了起来。

一句话也不肯说。

我也不着急,就这样等着他们回复。

而应该是吴初一的媳妇却按钮不住了,用手捅了捅吴初一,问了起来。

吴初一说了事情缘由之后,她便着急的说了起来。

“爹,娘,现在还是母猪重要,人家问你就说呗,这母猪出事了,你们孙儿上学的费用咋办?”

这老两口神色变得有些犹豫了起来。

那老汉抬头看了看我,欲言又止。

我看到他这模样,立即上前来到猪舍旁边,口里默诵了起来,然后拿出了一枚符箓,捏成了纸团,扔到了里面去。

这无精打采的老母猪一下子精神了起来,站起身摇摇晃晃走了几步,然后直接将那纸团咀嚼了起来。

这猪圈阴气这么中,自己扔了一团符箓进去,阳气外溢,自然引得这母猪精神了起来。

不过随即吞了这一个符箓之后,这母猪又继续躺在了地上,恢复了病殃殃的样子。

看到我漏了一手,直接惊了这几人。

“爹娘,你们就别藏着掖着了,什么事能有老母猪重要。”

“这可是俺们家里的命根子。”

那老汉长长吐了一口气,目光复杂的看着我。

“能不能,我单独跟你说?”

我脸上露出笑容,道:“自然可以。”

随后这老汉带着我进了屋,然后关上了门,其他人在门外。

老汉拿了一个凳子过来,让我坐下后,幽幽的说了起来。

“我确实有那么一个妹妹,叫吴素珍。”

“你说你是从陈国华家里来的,他我知道,我也去过他家。”

听到这里,我想起来老阴阳说过,吴素珍和陈国华结婚那会,没有办酒席,但夜里时不时有些陌生人人进入他们家里。

应该就是他们。

第10章 “那陈国华和吴素珍,是因为什么离开?”

我看着面前的这个老头,开口了起来。

他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为情,低着头,很久没有说话。

我也没有催促他,就这样等着。

他嘴唇有些颤抖,神色略微有些激动。

“报应,缺德事干得多了,现在这个后果,是咎由自取,都是报应。”

老汉突然捂住了脸,泪水流了出来。

或许我已经找到了问题的关键,连忙问道:“什么报应,这是何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