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轻点哄》 第一章 “林小姐,您确定要捐献全身器官吗?” “是,我确定。” 林宜说完这句话,竟扯出一抹笑容,像是解脱了一般。 医生一愣,再次劝道:“虽然癌症已经到中晚期,但只要你积极入院治疗,也许能延长生命。” 林宜笑意愈深,想也不想便摇头:“不用了,医生,我每天都在盼着死,我应该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了,到了那天,我会提前通知医院,请你们将我的全身器官都捐赠出去,帮助更多人,麻烦了。” 说着,她脸上带笑,起身离开。 医生满脸惊讶的看着她走出去,这种如此积极求死的病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林宜刚走出医院,就接到了应寒年的电话。 他冷淡的声音略带低沉的传来:“今天请假去哪儿了?” 林宜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僵,没有说真话:“感冒了而已。” 显然那头的人也并不是真的在意,“江南会所314包厢,过来。” 林宜也没有二话,立刻赶了过去。 走进包厢,里面有很多应寒年商场上的合作伙伴。 “林助理来了,久仰大名了,听说你千杯不醉啊?” “听说你靠喝酒谈下过不少生意,今天可要让我们见识见识。” “这桌上的99杯酒,你要能喝完,今儿的合作就成了!” 旁边的沙发上,应寒年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淡淡开口:“别让我失望。” 众人都翘首以盼,林宜也没有推辞。 她笑着拿起一杯酒:“那我就献丑了。” 一杯又一杯的喝下去,胃部很快传来灼烧的痛感,得了胃癌的人,痛感要比之前放大十倍。 林宜面色惨白,连手都在发抖。 但她还是没停,一杯又一杯的喝。 而应寒年从始到终都只是冷眼旁观的看着她。 最后,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下,整整99杯,林宜喝完了最后一杯。 包厢里瞬间响起掌声:“厉害!真是厉害!” 林宜额头冒着冷汗,只能勉强挤出笑容。 合作方对她很感兴趣:“林助理,你跟着应总太吃亏了,看他把你折腾的,这么不会怜香惜玉,我看你跳槽跟我吧。” 林宜笑了笑,低声婉拒:“多谢厚爱,应总很好。” “我给你开三倍工资!” 可林宜还是毫不动摇的摇头。 所有人都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肯走?” 林宜笑意散了几分,“我留下来,是要还债的。” 那合作方还以为她欠了应氏的钱,也觉得可惜,只好作罢。 最终,今天这场合作谈了下来。 局散了,天也黑了。 司机从不远处开车来接他们俩,林宜熟练的坐上副驾驶。 应寒年不喜欢她和他坐在一起。 车子在她家楼下停车,林宜轻声道谢,疲惫的下了车。 她实在太累了,没有注意到应寒年也跟了过来。 他看着她跌跌撞撞的步伐,黑眸逐渐幽深。 林宜一路都没察觉,直到上了楼,她停在门口拿出钥匙。 却突然被人拽住手腕转过身来,被压在墙上。 走廊的声控灯刚好亮了起来,下一秒,应寒年掐住她下巴就吻了下来。 这吻浓烈又绵长,叫林宜几乎快呼吸不过来。 许久,他才终于松开,明明强吻的人是他,他却眼尾泛红,语气颤抖:“总是装成这样,是想惹我心疼吗?别人挖你怎么不走,林宜,你为什么还不走!” 林宜喘着气,竭力让自己情绪平复下来,“我要留下来偿罪。” 这话又激怒了应寒年,他猛地一拳砸在墙上。 眼中的恨意宛如利刃,将她寸寸剥离:“那你怎么不去死?你去死啊!” 林宜苦笑,如他所愿,她真的快死了。 刚要开口,应寒年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一低头,也看到了上面的名字。 夏烟,他现在的未婚妻。 看到夏烟来电,应寒年呼吸沉了几分,他背过身去,似是在整理情绪。 电话接通后,他语气低沉而又温柔,似乎又回到了人前那个儒雅的应总。 “烟烟。”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神色微微变了几分,下一秒,他松开了林宜,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林宜靠在墙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后,终于忍不住,打开门冲进卫生间,剧烈的呕吐起来。 她吐得天昏地暗,直到很久之后,抬起头看到马桶里全是自己吐出来的血。 一大片,一大片…… 触目的红色。 林宜麻木的按下冲水键,想站起来,却因虚脱彻底晕了过去。 林宜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还在大学的时候,梧桐树下,她和应寒年、应婉莹走在一起。 应婉莹扯着她的胳膊不停撒娇:“宜宜,周末我们院跟法学院有联谊,你陪我去好不好?” 应寒年脸色微沉,立刻把林宜拉过来,“应婉莹,我同意你借我女朋友了吗?” “哥你真小气!” 那时候……多美好的时光啊。 林宜从小就是孤儿,上学的时候认识了应婉莹,跟她成为闺蜜。 应寒年是应婉莹的哥哥,学校出了名的高岭之花,清冷矜贵,不近女色,每天情书都能扔掉一大沓,林宜一开始甚至不敢跟他说话。 可应寒年却总是出现在她的视线中,会为她整理笔记,会陪她去图书馆,会接送她回家。 有一次,他冒着大雨去接没带伞的她。 两人站在同一所伞下,林宜终于忍不住问:“寒年哥,你是因为婉莹才对我这么好吗?” 少年冷着脸将她堵在墙角,“林宜,你真是笨的可以,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到底为什么对你那么好!” 说完,他扣住她的后脑勺,吻住了她。 那天之后,他们能在一起了。 直到,五年前,他们婚礼前夕。 林宜和应婉莹去看电影,那天,天色很晚了,她们路过一条小巷,遇到了几个喝醉的流氓。 那群人明显喝醉了,说的话也无耻至极,将她们堵在巷尾,不让他们离开。 两个人都是小姑娘,吓得发抖,最后是应婉莹用尽全力拦住了那些流氓,大叫:“宜宜,你快跑!” 林宜知道她们两人不是这群酒鬼的对手,于是,她跑了。 跑到了对面那条街去叫帮手。 可等她带着人回来的时候,小巷一片死寂,那群醉鬼早已离开,地上一片狼藉,躺着被凌辱数遍后,浑身是血,再无呼吸的应婉莹。 应寒年赶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妹妹惨不忍睹的尸体。 那种情形,谁都知道她经历了怎样的折磨。 他大脑一片空白,猛地攥住林宜的手,痛苦又绝望的质问:“你为什么要跑?为什么要把她一个人留下?林宜,你为什么要跑!” 林宜没办法回答,她比任何人都更恨自己。 后来,应家人再不肯原谅林宜。 她失去了最好的朋友,亦跟深爱的人反目成仇。 好在如今,她快死了。 她可以下去亲自跟应婉莹赔罪了,而应寒年,也可以彻底解脱了。 第二章 “不要!婉莹!快跑!” 林宜泪流满面的醒来,却发现自己正躺在家里的床上。 带血的衣服已经换了,床边守着一个人,是陆识。 陆识是林宜的大学同学,这些年一直喜欢着她,但因为有应寒年的存在,从不敢说出自己的心意,只能默默照顾着她。 此刻,他手中拿着被揉皱的那张化验单,一字一句,看了一遍又一遍。 陆识是医生,自然知道那化验结果意味着什么。 他眼眶泛红,颤抖着问:“你得了胃癌?” 林宜从深渊里醒来,逐渐恢复平静,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擦干满面的泪水,点头。 陆识猛地站起身来:“那你还敢喝酒!又是应寒年逼的对不对?” 林宜垂眸不语。 可陆识猜也猜得到。 他心如刀割,立马拉起林宜的手:“你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你必须马上离开他,进医院治疗!” 可是,林宜却把手抽了回来。 她强扯出一抹笑,“没有那么严重,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你知不知道这是癌症……” “我不想住院,陆识,你就让我自己决定吧。” 看着她认真的样子,陆识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她。 他更知道,五年前应婉莹的死,是她心里过不去的一道坎。 所以她成为了他的私人助理赔罪,所以无论应寒年对她做什么,她都不会拒绝。 陆识拗不过她,留下来照顾了她一晚,第二天一早,才回了医院。 而林宜也匆匆去公司上班。 今天,她要陪应寒年去参加一场宴会。 但林宜并不是他的女伴,只是以助理的身份跟着。 夏烟,才是他的女伴。 看见林宜,夏烟满脸的轻蔑:“林宜,我真佩服你,现在还能厚着脸皮跟在寒年身边。” 夏烟是他们的高中同学,从小就喜欢应寒年。 可却输给了一无所有的林宜,夏烟一直嫉妒她,成为应寒年的未婚妻后,她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折磨她。 林宜什么都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此刻,应寒年走了过来,夏烟亲昵的挽住他的手:“寒年。” 应寒年并未抗拒,却在看向林宜时,眸色冷了几分,“谁让你进宴会厅的,去外面等着。” 京市已经入冬,外面没有暖气,只能吹冷风。 林宜却只是点头:“好。” 她转身走出宴会厅,外面是一个露天的花园,连一片遮挡的瓦片都没有。 林宜就站在寒风里,单薄瘦弱的身躯瑟瑟发抖。 有服务生看不过,问她要不要去休息室休息。 林宜默默地摇头。 她就这样一直站在天黑,直到宴会结束。 夏烟披着应寒年的外套走出来,两人看到林宜还站在外面。 他喉结微动,嗓音莫名哑了几分:“杵在这儿干什么?还不走。” 他牵着夏烟离开,林宜跟在他们身后。 在经过花园里的人工湖的时候,夏烟嘴角勾起一抹笑,踉跄往前几步,做出一副被人推的样子。 “哎呀!我的手链掉进湖里了。” 她怒气冲冲的转头看向林宜:“谁让你推我的!” 林宜下意识辩驳:“我没有……” “你还狡辩!”夏烟挽着应寒年撒娇,“寒年,那可是我最喜欢的手链。” 应寒年目光落在林宜身上,不知道看了多少秒,才低声道:“跳下去,找回来。” 问都不问,直接给她定了罪。 林宜看了眼那湖泊,扫一眼便是刺骨的寒。 但她还是沉默的下了湖。 湖水不深,到她的膝盖上面。 可冬日的湖水是刺骨的寒冷,每走一步,都像是赤脚走冰刀。 林宜本就虚弱,找着找着身体便开始摇晃的厉害。 应寒年却只看了几秒,便背过身去,留下一句:“要是找不到,你明天就不必来了。” 说完,就带着夏烟离开了。 第三章 林宜一个人站在湖里,心底涌上一抹难以言说的凄凉。 她弯着腰,找了整整一夜,终于找到了那条手链。 天亮时,她颤抖着起身,浑身早已被冻的僵紫,可她却顾不得那些,连忙拿着手链跑回了应氏大楼。 夏烟就在他的办公室里,接过那条手链,却只嫌弃的看了一眼:“都是泥,都弄脏了,我不要了!” 说罢,她把手链扯断扔进了垃圾桶。 应寒年也只扫了一眼,淡淡道:“不喜欢就不要了,我给你买条新的。” 夏烟笑容晏晏:“你真好。” 林宜一身狼狈的走了出去。 总裁办的员工看她这样早就见怪不怪,这几年来林宜不知吃过多少苦。 他们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还要坚持留下来。 林宜甚至一天假都没请,只随便吃了两粒预防感冒的药,就又陪应寒年出去视察。 视察结束已经是傍晚,夏烟来找应寒年吃晚饭。 “林宜,你也一起吧。”她一副热情的样子。 但直到上菜,林宜才知道她为什么要邀请自己。 餐桌上几乎全部都是辣菜,唯一的甜品是芒果冰激凌,可她对芒果过敏。 以前,饭菜里有一点点辣椒,应寒年都会细心的替她挑走。 可如今,他似乎早就忘了。 应寒年看都没看一眼林宜,只全程给夏烟倒水,帮她夹菜。 夏烟故意问她:“林宜,你怎么不吃啊?” 应寒年也抬眸看她,眉宇间闪过一抹冷意:“不吃坐在这儿干什么?” 林宜只好拿起筷子,夹起一片辣子鸡放进嘴里。 吃完之后,应寒年就带着夏烟走了。 林宜一个人回去,被辣的额头冒汗,胃里是翻江倒海的剧痛。 她木然的躺在床上,不管有多疼,双眼都干涩的流不出一滴泪。 这些年受过的苦,都是向应婉莹的赎罪。 多痛一分,压在身上的大山就能让她多喘息一分。 林宜痛的意识模糊,嘴角却牵出一抹寂然的笑。 …… 又过了几天。 因为一直没有进行治疗,再加上她经常喝酒刺激胃部,导致病情越来越严重了。 可林宜每次都只是草草吃两粒药应付过去。 这天,是周末。 林宜躺在沙发上,疼得连动都不敢动。 这时却接到了应寒年的电话:“烟烟想吃陈记的小馄饨,你去给她买一份。” 身为应寒年的助理,她从来没有什么休息日。 只要他需要,她就必须马上工作。 可今天,林宜实在是疼得起不来:“今天能不能先让张助理去买,我……” 可没等她说完,应寒年就冷冷地打断了:“林宜,我有说过给你选择权吗?” 她呼吸一窒,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要么去,要么永远别出现了。” 说完,他就直接挂了电话。 林宜只能强忍着疼痛起身,摇摇晃晃的出了门。 陈记的馄饨店开在很偏的街道,却人气很火,林宜排了整整三个小时,才终于买到一份。 可等她匆匆赶到应寒年的住处,把馄饨递给她时,夏烟却冷了脸。 “谁让你放辣椒的?” 林宜疼得呼吸都困难:“你不是喜欢吃辣吗?” 夏烟反手就把馄饨倒了:“我现在不喜欢吃辣了。” 应寒年沉沉的看向林宜:“重新去买。” 林宜只能又匆匆跑出去。 第二趟买回来的,夏烟又嫌弃里面放了虾皮。 应寒年仿佛看不出她是故意折腾林宜一般,只是淡淡开口:“再去重买。” 就这样,林宜来回跑了好几次。 最后一次买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林宜拿着包好的馄饨,虚弱地往回赶。 胃部传来剧烈的疼痛,她的脚步都是虚浮的。 脑子昏昏沉沉的人,根本没看清前面的路。 只听见耳边陡然传来一道刺耳的喇叭声—— 一辆面包车急速驶来,猛地撞上了林宜! 砰!!! 她被重重撞倒在地,翻滚了几圈,在这样的冲击下,她再也忍不住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鼻尖传来洒在地上的馄饨的香味。 林宜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雪花状,模糊不清。 她终于……可以死了,可以去见婉莹了吗? 她眼角流出一滴解脱的泪,而后,彻底昏迷了过去。 医院。 陆识看到急救车上推来的人,竟然是林宜,眼神猛地一颤! “林宜!林宜!” 他叫了好几声,可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但她一直在不断的吐血。 连主任医生都惊了:“难道是内脏破裂了?” 陆识神色惊恐地开口:“她有胃癌!” 医生表情瞬间变了,连忙把人拖进手术室抢救。 几个小时后,手术结束,可也只是给她车祸的外伤止血。 所有仪器,都在显示她的生命值正在降低! 陆识慌乱无比:“教授,她怎么了!” 教授摇了摇头:“胃癌晚期,她的身体本来就很虚弱,车祸引发器官提前衰竭。” 病床上,林宜没有醒来,只是一边咳着血,一边毫无意识的不停叫着一个名字。 “寒年……应寒年……” 林宜看上去下一秒就要咽气了,陆识双眼通红的握住她的手,嗓音哽咽:“宜宜,撑住,求你撑住。” “我去叫他来见你,你再等等,再等等!” 说完,他颤抖着掏出她的手机。 拨通了应寒年的电话。 那头接通后,冷淡的声音传来:“林宜,让你买个馄饨,你回不来了吗?” 陆识攥紧双手:“是我,陆识。” 那头的人沉默了,几秒后才沉声开口:“你为什么会拿着她的手机?” 陆识看着心电监护仪上逐渐归零的心率,声音颤抖,一字一句道: “你来医院,见林宜最后一面。” 第四章 那头又沉默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应寒年冷笑了一声:“陆识,她让你配合她演戏?” 陆识恨不得杀了应寒年,哽咽着大吼:“林宜她……” 可下一秒,他就被一只手虚弱地拉住。 一低头,只见刚才还昏迷的人竟然苏醒了过来。 林宜艰难的摇了摇头,用嘴型告诉他:“别,让,他,来。” 而此刻,监护仪上,她的心率居然开始很缓慢的上升。 那头传来应寒年沙哑的质问:“她怎么了?” 可陆识已经来不及和他解释,看着上升的心率,欣喜若狂的挂了电话,飞快跑着去叫来了教授。 又经过一番检查,医生摘下口罩,大汗淋漓的松了口气:“她身体的各项指标恢复了,快,推进观察室!” 接着,林宜被他们推进了观察室。 而另一头,应寒年被陆识挂了电话之后,盯着手机看了良久。 夏烟见他又因为林宜走神,眼底掠过一丝嫉恨。 “寒年,他们肯定是联合起来骗你,想吸引你注意罢了,这么多年,林宜这种把戏还没玩够吗?” 说着,她想去牵应寒年的手,却因为他突然起身而错过。 应寒年静静开口:“我还有工作没做完,你先回去吧。” 夏烟原本以为自己今天终于能留宿,闻言只能气急败坏走了。 书房。 应寒年看着电脑,却只觉心乱如麻,怎么都静不下心来。 最后,他拨通了另一个助理的电话。 “查一下林宜现在在哪儿。” 他听出了自己声音的颤抖。 助理应是。 十几分钟后,助理的电话就打了回来。 “应总,林助理几个小时前出了车祸,现在在明安医院,不过已经脱离危险了。” 应寒年握着手机,久久没有说话。 久到助理都忍不住问:“您…… 要不要去看她?” 应寒年沉默良久,却只是说:“别让她知道我问过。” 助理有些错愕的说好,接着电话就被挂断。 应寒年什么都没再说,只是当晚,书房的灯,一夜未熄。 翌日,医院。 林宜的精神好了一些。 陆识一直守在她身旁,他几乎是恳求她:“宜宜,你真的不能再拖了,你必须要马上住院做化疗,不然你坚持不了多久了!” 可林宜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那很好啊,我一直,期待着那一天。” 陆识彻底愣住了。 他心口传来狠狠的痛意,语气颤抖,“你一定要这么惩罚自己吗?” “死亡对我来说,不是惩罚。陆识,谢谢你这些年一直陪在我身边,你要是真的为了我好,就让我自己决定吧,算我求你。” 五年前,她的灵魂就已经彻底死了。 如今,终于轮到了肉体。 没几天,林宜就不顾陆识的阻拦,急着要出院。 因为,应婉莹的忌日到了。 林宜抱着一束菊花,来到了墓园。 她站在墓碑前,看着那黑白照片上,年轻漂亮的女孩儿。 她那么年轻,那么漂亮,那么善良,可生命,却永远留在了那一天。 “婉莹,你一定不想看到我吧。” “这些年,我每天晚上都梦到你,每晚在梦里都在跟你说对不起。” “我好想回到那一天,如果我能回去,我一定不会跑。” 她坐在地上,靠着墓碑,像以前两人谈论小秘密时一样。 “你知道吗,我马上就可以去陪你了,可是我又害怕,我害怕你不想看见我,我害怕你也一样恨我……” 说着说着,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墓园里冷风瑟瑟,林宜抚摸着她的照片,心里涌起无可名状的痛意。 她哑声道:“不管你恨不恨我,我都会去找你的,我们说好,要做一辈子的好姐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