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娇宠:把腹黑小奶狗拿捏在手》 第1章 “LV的新季包!哇!小棠,你男朋友对你也太好了吧!”

“我都说不要了,显哥非要送,我也没办法。”

孙小棠语气故作苦恼,嘴角和眼神却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她似有若无地朝夏晚月的方向看了一眼。

见夏晚月没有反应,眼里的笑意浅了些。

转头看到桌子上口红盒,孙小棠一咬牙,忍着心疼,又开口:

“显哥还送了我一套C家的口红,反正我也用不完,你们每个人挑两支吧,我送给你们。”

“真的吗?小棠你可真大方!”

享受着两个室友羡慕的目光,孙小棠的下巴微微往上抬了抬。

等两个室友挑完口红,瞥见夏晚月还是没动,也没吭声。

孙小棠端着口红盒,主动朝夏晚月走去。

“晚月,你也选两支吧,我送给你,别客气。”

夏晚月原本在想事情,被孙小棠打断,回过神。

侧头看到孙小棠站在旁边,手里还端着东西,不解地问:“什么事?”

孙小棠暗暗咬牙,强忍着笑又说了一遍。

“路显学长送了我一盒C家的口红,太多了我用不完,给大家分一下。”

“一人两支,淼淼和佳言已经选过了。”

声音停顿了下,孙小棠又故作大方地说:“你要是有喜欢的,多拿几支也没关系。”

这话让刚拿过口红的许淼淼和胡佳言心里略微有些不舒服。

人就怕比较。

同样是一个寝室的室友,怎么她们是两支,夏晚月就能多拿几支?

两个人竖起耳朵,悄悄关注起夏晚月会拿几支。

听了孙小棠的话,夏晚月明白了。

她随意朝孙小棠端的口红盒看了一眼,直接干脆拒绝:“不用了,我不要。”

“怎么?剩下的没有你喜欢的色号吗?”

孙小棠语带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啊晚月,刚才你没说话,淼淼和佳言就先选了。”

给夏晚月拉了一波仇恨,不等夏晚月开口,孙小棠又马上笑起来。

“我还自留了两支,这系列最火的色号,本来想自己用的。”

“不过既然剩下的你都不喜欢,那我就把自留的分你一支,你看这样可以吗?晚月。”

孙小棠这么说,却站在夏晚月面前没动,看着她,像是在等她点头。

她要是点头,马上就会被发到网上,成为爱占便宜的奇葩室友。

重活一次,夏晚月怎么会看不出孙小棠这点儿伎俩?

夏晚月抬眸看向孙小棠,勾起唇角,露出礼貌的笑。

“谢谢你小棠,不过真的不用了,我不喜欢用C家的东西,从来不用。”

夏晚月语气温和,笑容柔美,理由充分,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孙小棠端着口红盒的手用力攥紧,脸上的笑有些维持不下去。

她看着夏晚月清纯娇艳、美丽动人的脸蛋,眼底闪过深深的嫉妒。

“是吗?那就算了。”

孙小棠不甘地咬了下牙,转身回了自己位置。

另一边的许淼淼和胡佳言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虽然孙小棠刚送了她们口红,但这种修罗场,她们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孙小棠的新男友路显是高她们一届的学长,不仅人长得帅,家里还特有钱。

据说是个真正的豪门少爷。

然而,路显之前喜欢夏晚月,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路显从大一对夏晚月一见钟情,开始追,追到夏晚月大三,两年多。

表白都不知道表了多少次。

就算每次表白都被夏晚月拒绝,也痴心不改,隔段时间,就再表白一次。

眼看着夏晚月快被路显的痴情给打动了。

不久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路显再一次向夏晚月表白时,夏晚月突然态度大变。

不但大骂路显恶心,让路显滚,还甩了路显一巴掌。

路显一怒之下,把向夏晚月表白的花,甩给了站在夏晚月旁边的孙小棠。

问孙小棠愿不愿意当他女朋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路显这是为了面子。

孙小棠却激动地抱住已经被甩残的花,点头如捣蒜。

孙小棠被路显搂着走了,当天晚上没回宿舍,跟路显去酒店开了房。

从那之后,孙小棠就成了路显的女朋友。

这种微妙的关系,让宿舍近来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孙小棠回到座位,把口红盒扔到桌子上。

越想越觉得夏晚月那句“不喜欢用C家的东西”,是暗讽她捡了她不要的男人。

越想越气,越气越怨。

心里恨恨地骂夏晚月:长得好看了不起啊!

但随后一想,又得意了起来:再好看路显学长也已经是我的了!你休想跟我抢!

孙小棠想多了,夏晚月恨不得不认识路显才好,根本不会跟她抢。

没了孙小棠打扰,夏晚月继续想她自己的事情。

恍惚几天,夏晚月终于可以肯定,她是真的重生。

她回到了七年前,二十岁,上大三的时候。

虽然不可思议,但既然有了这样的机会,那这一次,她一定不会让自己再后悔了!

回想起前世,夏晚月最后悔的有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大三的时候答应了路显的告白,毕业后嫁给他。

追求她的时候,路显表现得无比深情。

各种一辈子只爱她一个人的誓言和承诺,张口就来。

她已经很谨慎了,考察了路显那么长时间,才答应跟他在一起。

可是婚后才不到两年,路显的渣男本性就彻底暴露。

不仅各种出轨找女人,成了管不住下半身的种马,性格也变得阴险,耍手段威胁,硬拖着她不肯离婚。

重生回来时,路显正手捧鲜花,单膝跪地,在从食堂回宿舍的路上,向她告白。

她以为是在做梦,梦到了人生噩梦的开端。

对上路显自以为深情的目光,胃里一阵翻涌恶心,抬手打下去,才感觉到手心的痛感。

几天过去,夏晚月终于松了口气。

她确确实实地重生了。

老天既然给了她这样的机会,那这一世,她一定要远离渣男!

然后、然后弥补方时……

想到方时,夏晚月的心口疼了起来,一阵一阵的难受。

上辈子她最后悔的第二件事,是没有好好对待方时。

发现路显是个渣男后,她想跟路显离婚。

路显用她的家人威胁,逼着她不准离,还要扮演好路家少夫人的角色。

她反抗不了,表面顺从,背地里做了一件离经叛道的事。

她勾搭了一个弟弟,并且把弟弟发展成了长期床伴。

路显在外面找女人的时候,她也在跟弟弟幽会厮混。

弟弟叫方时,比她小三岁。

方时是她主动勾引的,一开始不知道她结婚了,知道后跟她大闹了一场。

最后还是因为太爱她,甘愿给她当了小三。

方时一直想让她离婚,他们两个能光明正大在一起。

可是直到死,都没等到那一天。

方时死在给她买宵夜的路上,出门前他们才刚亲热过。

方时把她压在身下,一边猛烈索取,一边咬着她的唇,问她什么时候能跟路显离婚。

当了三年小三,他已经等不了要转正了。

她攀着方时结实的脊背,呼吸急促,蹭蹭方骞的脸,哄着让他再等等。

可能这种话说了太多次,方时已经不信了。

方时骂她是个只会忽悠人骗子,把怨气和醋意都发泄在她身上。

她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方时才肯放过她。

方时给她盖上毯子,套上衣服准备出门去给她买宵夜。

出门前还在她唇上黏黏糊糊亲了好久。

让她保证今年内一定离婚。

她闭眼趴在枕头上,照常敷衍地轻嗯,隐约好像听见了方时很轻的叹息声。

方时最后还在她肩膀上亲了两下,才起身出门,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方时买完夜宵回来的路上,被酒驾闯红灯的人撞死了。

方时手机里的紧急联系人是她。

等她接到警察电话,匆匆赶到时,方时静静躺在那里,再也不会睁开眼了。

她身上还带着方时的体温,却已经是两个世界。

她愣愣地看着方时的尸体,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恍惚起来。

她大脑一片空白,失去了所有知觉。

后来方时的朋友来了,带走了方时的遗体。

她有夫之妇的身份,连方时的葬礼上都不能参加。

她费了很多波折,半年后终于拿到跟路显的离婚证。

她第一次去看方时。

墓碑上的照片里,方时表情冷淡,眼神中却透着一股淡淡的忧郁。

他看上去似乎有什么心事,很不开心。

方时死后,她在柜子里发现了被方时藏起来的抗抑郁药。

才知道,方时有抑郁症,而且已经发展到了重度。

方时却从来没有告诉她。

她蹲在方时坟前,想念悔恨交加,难受得站不起来。

泪水模糊视线,她捂着心脏处,开始喘不上气,最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睁开眼,她回到了七年前。

第2章 夏晚月放下胳膊,坐直身体,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路显她已经拒绝了,这一次,她要好好跟方时在一起。

打开微信,没有看到好友申请通过提示,夏晚月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现在距离上辈子她跟方时认识的时间,还有四年。

让她等四年再去找方时,她肯定忍不了。

都怪她当初对方时关心不够。

重生回来,她只知道方时是南方人,除此之外,对现在的方时一无所知。

好在,方时有个用了很多年的电话号码,她会背。

重生回来第一天,她就通过那个号码,尝试申请加方时的微信好友。

可是连着加了几天,都没有通过。

不知道方时是没看手机,还是不愿意加她……

算起来,方时这个时候应该在上高中,不看手机很正常。

如果是不愿意加她,那也正常。

上辈子刚认识的时候,方时的性格就很冷淡。

即便后来变成了爱黏她的小奶狗,也总是非常阴沉孤僻,话少还不爱笑。

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没发现方时抑郁,以为他性格就是如此。

又等了两天,好友申请还是没有动静,发短信也没有回复。

夏晚月等不下去了,决定打个电话,试试看能不能联系上方时。

她不知道方时在哪儿上的高中。

特意等到晚上十点,全国高中生应该都已经下课的时间。

试着拨通了那个,她上辈子就烂熟于心的号码。

夏晚月做好了打不通,或是没人接的准备。

可铃声响了几下后,竟然真的通了。

夏晚月怀着激动的心情,小心翼翼开口:“喂,你好。”

对面没人说话。

夏晚月把手机拿开,看了一眼,确定是正在通话中,号码也没错,又放回耳边。

“你好,请问是方时吗?”

对面这才响起少年清冷、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

“说。”

根本不在乎她是谁。

简单一个字,却瞬间让夏晚月的鼻子酸了起来。

尽管跟后来的声线比起来,略显稚嫩,但夏晚月还是听出来了,这就是方时的声音。

方时……

脑海中浮现出最后一次见方时的情景。

方时闭着眼,脸色苍白地躺在地上,浑身冰冷,不管她怎么喊,都不会再回应她了。

不久前还在亲热的人,短短一会儿,就彻底天人永隔,不复相见。

她根本接受不了。

想起那时痛到无法呼吸的心情,夏晚月喉咙瞬间有些发涩。

一开口,声音带着哽咽。

“方时同学你好,我叫晚……我叫晚晚,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方时双腿盘曲,靠墙坐在床头,清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细碎的刘海盖下来,遮住了他浓密的长眉。

露出的眸子,漆黑且深邃,高挺的鼻梁下,是两瓣颜色红艳的薄唇。

尖细的下巴配上白皙的肤色,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高冷感。

听到对面女声带着哭腔,方时还是面无表情。

以往对他表白的女生,都是被他拒绝后才开始哭。

上来就哭的,这还是第一个。

想来她已经知道结果了。

方时往后仰头,后脑勺靠在墙上,下巴微抬,半眯眼看着头顶的天花板,语气冷淡地说:“我不谈恋爱。”

夏晚月擦了下眼泪,连忙解释:“我不是要跟你谈恋爱!我是想,跟你交朋友!”

交朋友?

方时微微皱了下眉,又很快松开。

一个女生哭着说想跟他交朋友,无非是换个花样,接近他的借口罢了。

方时扯了下嘴角,无声轻嗤,再次无情拒绝:“我也不交朋友。”

好不容易再找到他,夏晚月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

“方时同学,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是我对你很熟悉!”

“我对你没有恶意,真的只是因为欣赏你,想跟你交朋友!”

夏晚月当然不是想只是跟方时做朋友。

但方时现在还在上高中,她不想过多地打扰方时学习。

而且不熟的时候,方时真的挺难接近的。

她上辈子也是花了很多时间、精力,还有钱,才把方时勾引到了手。

即便如此,还是没有完全打开方时的心扉。

她一直觉得,方时爱她爱得要死,连小三都愿意为她当。

最后才知道,方时患了抑郁症,却没有告诉她。

她甚至不知道,方时是不是因为她,患上的抑郁症。

想来,她还是没有完全走进方时心里。

但她知道这不能怪方时,是她的错,是她没有给方时足够的安全感。

上辈子她对方时不够关心。

这一世,她会用更多的爱和耐心,来一点点撬开方时的心。

夏晚月觉得她的话和语气都很真诚,可却不知道哪里踩到了方时的雷点。

原本冷淡的方时突然激动地嗤了声,语气讥讽地说:

“欣赏我?你欣赏我什么?我有什么好值得欣赏的?”

夏晚月微张开嘴,面露惊讶。

上辈子她刚开始勾搭方时的时候,方时虽然也不好接近。

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说话带刺,带有攻击性。

不过,会有激烈情绪变化,是不是说明,现在的方时,精神还是正常的?

这可能算是一个好消息。

回过神,夏晚月马上真心实意地说:“方时同学什么都好,你的一切我都很欣赏!”

方时张了下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

方时眼神变得阴郁,紧紧抿上了唇。

隔着手机,夏晚月不知道方时的情绪变化,更不知道方时在想什么。

等了一会儿,见方时不出声,夏晚月试探着再次发出交友请求。

“方时同学,请问我可以跟你交朋友吗?”

方时扯着嘴角不屑地嗤了声:“可笑。”

然后毫不犹豫地挂断了通话。

看着被挂断的手机界面,夏晚月微微皱眉,十分不解。

她明明很友好啊。

想跟方时交朋友,哪里可笑了?

少年方时,似乎比几年后更难攻略。

夏晚月深吸了一口气,做好了跟方时打持久战的心理准备。

另一边,方时把手机往床上一扔,看着头顶的天花板,神情越来越阴郁。

熟悉他?

欣赏他的全部?

可笑。

真熟悉他的人怎么可能会欣赏他?

他不过是……

房间门突然被推开。

顾骞兴冲冲地跑了进来,一屁股坐到方时床上。

“石头,快起来带我打把排位!我刚才单排,遇到坑比队友,快把我气死了!”

方时脸上的阴郁,在顾骞进来的瞬间消失殆尽。

又恢复成了平静的样子。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提醒顾骞:“快十点半了。”

顾骞低头摆弄着手机,满不在乎。

“没事儿,明天早上让满叔送我们去学校,可以多睡一会儿。”

方时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他妈莫美华已经站在卧室门口,眼神警告地看着他。

“你就陪少爷玩吧。”

他抿了下唇。

又看到他妈对顾骞露出恭敬的笑脸。

“少爷,需要给您准备夜宵吗?”

顾骞头都没抬:“不用了莫婶,我跟石头玩儿一把就睡了。”

“好的,那你们慢慢玩。”

看着他妈消失在门缝里的笑脸,方时心里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难受。

顾骞推了他一下催促:“石头快上线啊!我拉你!不赢一把我今晚睡不着了!”

方时抿着唇看了顾骞一眼,默默拿起手机,打开游戏。

第3章 第二天早上,方时和顾骞坐着顾家司机开的车去学校。

车子停在国际高中门口,方时和顾骞先后从车上下来。

顾骞长相俊朗帅气,性格开朗,阳光爱笑。

方时长相清隽精致,气质清冷。

两大校草同时出现,养眼的画面,瞬间吸引了周围同学的目光。

有女生凑在一起,远远地悄悄指他们,不知道在聊什么。

顾骞潇洒地把书包往肩膀上一甩,弯着嘴角,抬着下巴往前走。

走了两步,突然眼睛一亮,快跑赶上前面另一位男生,勾住男生的脖子。

“赵二,你昨晚朋友圈发的,老司签名球鞋,哪儿来的?”

“我表哥亲自到红龙俱乐部,找老司给我要的!”

“我去!这么牛!给我搞一双!”

两人有说有笑地在前面走。

方时垂下眼皮挡住眼中的阴翳,单手插兜,安静地跟在后面。

周围的人越看他,方时心里越发烦躁,越想把头往下低。

顾骞在学校说他们两个是兄弟,所有人就都以为他也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其实,他只是顾骞家保姆的儿子。

他爸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妈在顾家当保姆。

顾骞父母可怜他们母子,让他也住进了顾家大别墅的偏房,一住就是十几年。

顾骞跟他同岁,从小一起长大,但却一个是少爷,一个是保姆的儿子。

从小他妈就反复叮嘱他,让他一定要听顾骞的话,跟顾骞处好关系,讨好顾骞,不要惹顾骞生气。

有一次他考试成绩比顾骞好,他妈害怕顾骞父母不高兴,骂他不懂事,好些天没给他好脸色。

直到下次考试顾骞超过他,他妈才松了口气,重新对他有了笑脸。

从那之后,他开始讨厌学习,成绩越来越差。

对此他妈也只是说,他们家智商基因本来就不高,比不得顾骞聪明很正常。

他妈不在乎他的成绩如何,只想让他当好顾骞的跟班。

他妈说,他不需要学习多好,只要抱好顾骞的大腿,跟好顾骞,以后的出路就有了。

他越长大越明白,少爷跟保姆孩子的区别和差距。

中考他成绩很差,正好顾骞要上国际高中,就让他爸妈找花钱关系,把他也带了进来。

国际学校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所有人就都默认他也出身有钱人家。

方时不喜欢上学,更不喜欢在这所学校上学。

他清楚地明白,他是这里面的异类。

可是他又必须留在这里。

用他妈的话说,顾家对他们母子多好啊,对他多好啊。

他没学上还花钱给他找学校。

他要感恩,不能当白眼狼,不识好歹……

上午数学课,方时听不懂,也听不进去。

他坐在教室后排,看着窗外操场上随风飘动的柳枝出神。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过了很久,他才收回视线,拿出手机,点开新收到的短信。

上午好啊方时同学,我是昨天晚上给你打电话的晚晚~

我思考了一晚上也没想明白,我想跟你交朋友哪里可笑了?

我觉得你很好啊,我就是真心地想跟交朋友。

不管你同不同意,反正我已经把你当成朋友了!

从现在开始,我就叫你阿时了~

阿时,上午好~我想你这个时候一定在上课,看不到信息,等你看到的时候,可以把我的微信好友申请,通过一下吗?

方时目光沉了沉,抿起来唇。

夏晚月坐在被同学们称为情人坡的草地上。

给方时发完消息,放下手机,闭眼仰头,深吸了一口气。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

夏晚月的嘴角不禁勾了起来,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真好。

忽然背上一重。

一个人影扑上来,趴在夏晚月的背上,搂住了她的脖子。

“美女,一个人坐在情人坡,莫非是在等我这个情郎吗?”

夏晚月笑着睁开眼,侧头对上沈情的笑眼。

沈情是夏晚月的同班同学。

他们这一届表演班美女不少,但有人就有对比。

全班公认颜值最拔尖的两个人就是夏晚月和沈情。

夏晚月长相清纯,气质干净优雅,遗世独立,如夜空幽兰。

沈情的长相则跟她名字严重不符,一张会勾人的狐狸精脸,看起来一点儿都不深情。

两个气质完全不同,但美的不分伯仲的美女在同一个班。

刚开学时,好些人都等着看夏晚月跟沈情争奇斗艳,争夺班花的地位。

但是让他们失望了。

夏晚月性格温和柔软,不争不抢,更不喜欢攀比。

沈情性子热辣,一开始是有要跟夏晚月一较高下的劲儿。

但她每次对上夏晚月,都跟拳头打在水面上似的。

不管她打得多激烈,也就激起一点儿小水花。

夏晚月最多对她笑一下。

拳头一收回,水面马上恢复成平静不受干扰的样子。

然后她也觉得没趣了,转而向夏晚月示好。

三年下来,她们两个反而成了班里最好的朋友。

沈情不仅脸长得妩媚,身材也凹凸有致。

沈情趴在她背上,夏晚月都能感觉到那两处丰满的质感,不禁有些羡慕。

低头看看自己……

好吧,她会有二次发育的机会的。

夏晚月拍拍旁边的草坪,笑着招呼沈情:“坐会儿。”

沈情坐下后搂住夏晚月的胳膊,惊奇地问:“你真的拒绝路显,还扇他巴掌了啊?”

夏晚月嗯了声。

沈情遗憾摇头:“你失去了一个嫁入豪门的机会。”

夏晚月不以为然:“你不知道他转头就跟孙小棠去开房了吗?”

沈情上周请假去拍网剧,不在学校,不过事情经过她还是听说了的。

“那还不是你太不给路显面子了,他可不得找个台阶吗?就孙小棠……”

沈情不屑地哼了声:“她能跟你比?你信不信,你现在说要跟路显在一起,路显绝对立马踹了她!”

在沈情看来,孙小棠无论颜值还是气质,跟夏晚月都不是一个档次的。

他们整个班里,她能看上眼的也就只有夏晚月。

夏晚月好笑地看着她:“你什么意思?这还看不出路显是个渣男,想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沈情啧了声,戳戳她的胳膊。

“你啊,还是太单纯了!这世上男人哪有不渣的?尤其是长得帅,还有钱的男人。”

“有本事,谁愿意一直对着一张脸?一直睡一具身体?腻都腻死了。”

“反正最后结果都一样,爱情当个调剂品就行了,现实才是最真实的。”

沈情说着,开始替夏晚月着急。

“你管路显渣不渣的,只要能把他拿下抓紧,嫁进门,你可就是豪门少奶奶了!”

“再生下孩子,从此以后,你后代的阶级都不一样了!”

“男人哪有身份、地位、金钱重要啊?真不知道怎么说你,你都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

沈情一通说辞,简直就是当代女性的清醒标杆。

夏晚月没办法反驳沈情说得不对,她也知道沈情说得有一定的道理。

可是她已经走过一遍沈情设想的路了,结果是,她发现自己走错了。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最正确的路不是每个人都能走,但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最正确的路。

“你说得我懂,可是我做不到,我眼里揉不了沙子。”

沈情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低声吐槽她:“幼稚思想。”

夏晚月勾着唇角没有反驳,就当她幼稚吧。

第4章 沈情这次请假,是去拍了个小网剧,恶毒女配的角色。

赚了一笔小钱,她大方地要请夏晚月去吃高档烤肉。

夏晚月也没跟她客气。

吃到一半,凑巧地,孙小棠挽着路显进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两人正好经过夏晚月和沈情桌子前。

孙小棠两只手抱着路显的胳膊停下,一脸惊讶地看着她们。

“好巧啊,沈情、晚月,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你们!”

是挺巧的,夏晚月心想。

不等她和沈情开口,孙小棠又仰起头,一脸甜蜜地看向路显,嗲声撒娇。

“显哥~上次你请我们宿舍的人吃饭,晚月没来,这次刚好碰到,她们这顿饭,就你请好不好?”

路显一条胳膊被孙小棠抱着,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微抬着下巴,一副拽酷的模样。

他垂眸朝夏晚月看了一眼,见夏晚月根本没看他,暗暗咬了咬后槽牙。

但却又忍不住心动。

跟夏晚月比起来,身边的孙小棠顿时变得如同普通蒲草,索然无味。

路显始终想不通,夏晚月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他对她还不够痴心吗?

路显忍着心痛,撇开脸不看夏晚月,高冷地说:“行啊,这顿饭我请了。”

孙小棠立刻踮起脚,在路显脸上亲了一下,抱着路显的胳膊蹭:“显哥你真好~”

转过头,孙小棠笑看夏晚月:“晚月,你听到了吧,这顿饭显哥请你们。”

又往夏晚月面前的桌子上看了一眼,似乎意有所指地加了句:

“显哥很大方的,你们可以多点一点儿。”

夏晚月觉得有些好笑。

桌子上东西少,是因为她跟沈情都要保持身材,而且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可听孙小棠的意思,却好像是没有路显请客,她们就不敢多点餐一样。

要是路显请客,她才真的吃不下。

夏晚月正想拒绝,对面沈情先开了口。

沈情一手托腮,歪着脖子,红唇轻扬,狐狸眼笑吟吟地看着路显。

“路少,我也坐在这里,这顿饭难道就只请晚月,不请我吗?”

沈情边说,边冲路显眨眼,浑身散发勾人的风情。

路显看向沈情,明显愣了下。

孙小棠的视线,马上从夏晚月身上转移到了沈情身上。

她脸上笑容消失,抱紧路显的胳膊,警惕地看着沈情。

“你跟晚月是一起的,要请肯定是连你一起请。”

孙小棠说完,不给路显跟沈情说话的机会,拉着路显就走。

孙小棠原本想坐得离夏晚月近一点儿,在夏晚月面前秀恩爱。

但沈情对路显蠢蠢欲动的样子,让她不敢了。

她自知相貌比不过沈情,路显对她也没有感情,害怕路显被沈情勾走。

她拉着路显,坐去了离夏晚月和沈情最远的位置。

看着孙小棠落荒而逃的背影,沈情勾着一边嘴角嗤了声。

这就怕了?

她都还没发力呢。

沈情转过头,笃定地对夏晚月说:“你信不信,他们两个长不了!”

夏晚月却比她更笃定地摇头:“不信。”

沈情疑惑地嗯了声。

夏晚月喝了口茶,笑着说:“你太小看孙小棠了,孙小棠跟你是一样的人,甚至,她可能比你更清醒。”

“有这样的机会,她一定会缠死路显的。”

沈情惊讶地转过头,朝着孙小棠和路显坐的地方看了一眼。

“啧,孙小棠,看不出来啊。”

夏晚月之所以这么笃定,是因为这事上辈子已经发生过了。

孙小棠大概是在路显追她的时候,就惦记上了路显。

隐忍几年,在路显本性暴露,开始花天酒地后,找机会爬上了路显的床。

那时候孙小棠也算是个女明星了,却甘愿给路显当小三,还是众多小三中的一个。

孙小棠聪明在,她偷偷生下了路显的私生子。

她最后能跟路显成功离婚,其中也有孙小棠搅动的功劳。

这一次,就看孙小棠的本事了。

沈情突然眼睛一亮,探头凑向夏晚月,压低声音问:

“如果我要勾搭路显,你不会不高兴吧?”

夏晚月勾着唇角看她:“不会,不过我劝你不要那么做。”

“为什么?”

夏晚月想起上辈子的事。

“路显家里不会让他娶女明星的,你如果是为了嫁入豪门,那就要做好失去经济收入,看人脸色的准备。”

沈情一听,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还是算了,老娘靠自己也能衣食不愁,还是自由更重要。”

夏晚月就知道沈情不是那样能安稳的性子。

上辈子网友给沈情贴的标签,除了恶毒女配专业户外,还有一个顶流收割机。

娱乐圈但凡火一个小鲜肉,都要先扒扒是不是沈情的前男友。

结果总是能一扒一个准。

沈情男朋友换得比拍戏还勤,不知道多少网友羡慕她吃得好。

她自己也能过得开心潇洒,完全没必要粘路显那坨大便。

而且,上辈子沈情就总嫌弃她这个豪门少奶奶当得憋屈,一直撺掇着让她找男小三报复路显。

如果不是沈情不遗余力的游说,她从小受传统道德教育,可能还没有勇气走出出轨那一步。

不说沈情能不能嫁进路家,即便嫁进去,她的性子也受不了。

见夏晚月只喝水,沈情问她要不要再点点儿别的东西。

“反正有人请客。”

夏晚月本来就已经吃好了,想都没想拒绝:“算了,他请客我更没胃口。”

沈情翻了个白眼吐槽:“讨厌他才更要花他的钱啊,看不出来你这么矫情!”

夏晚月轻笑了下。

她不是矫情,上辈子她好不容易才逃离路显,这辈子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想再跟路显有瓜葛了。

离开时,沈情去前台把账结了。

面对夏晚月疑惑的目光,沈情理所当然地说:

“你不是不想吃渣男请的饭吗?姐又不是请不起!”

夏晚月心里想笑,故意撇了下嘴:“你不早说?早知道你请客,我就再多点几份和牛了。小气。”

沈情挑眉挽住她的胳膊:“走,陪姐去逛街,姐再送你几件衣服,让你看看姐多大方!”

沈情精力旺盛,陪她在外面逛了半天,回到宿舍,夏晚月脚都酸了。

夏晚月一边泡脚,一边看手机。

已经一天了,她给方时发的好友申请还是没有通过。

第5章 洗漱好后,夏晚月拿着手机上了宿舍楼顶。

夜风清凉,黑色夜幕上闪烁着几颗星子。

角落里隐约传来女生的窃窃私语。

夏晚月靠着围栏,拨出了方时的手机号。

铃声响了两遍,那边像是逼不得已,才终于接了。

仍旧没人说话。

不过夏晚月这次知道了,方时是在那边听着的。

夏晚月放软声音,轻声说:“阿时,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想跟你交朋友的晚晚。”

方时原本正靠墙坐在床上打游戏。

之前很少有人给他打电话,他没有设置游戏免打扰的习惯。

夏晚月电话打过来一直不停,害他游戏输了。

方时原本有些生气,但听到夏晚月叫他阿时,微微抿了下唇。

小时候他妈把他带进顾家,为了能让他讨顾骞爸妈的开心,给他取了个憨厚的小名,石头。

随着年龄增长,现在除了从小一起长大的顾骞,还会跟小时候一样叫他石头外。

其他人,包括他妈,都只会叫他的大名方时。

方时从没想过,他的名字还会有第二种叫法。

阿时……

似乎也不是很讨厌。

方时轻垂下眼皮,开口冷淡地说:“什么事?”

“我申请加你微信好友了,可不可以通过一下?”

夏晚月笑得特别温柔,语气甚至不自觉在撒娇。

还没见过现在的方时,她下意识,把对面的方时,想象成了上辈子,七年后方时的样子。

她声音本来就清脆,又软.

方时也听不出来夏晚月比他大几岁。

“通过干什么?”

“通过我们就可以聊天了啊。”

方时看着前面雪白的墙壁,沉默了几秒后,低声说:“我们没什么可聊的。”

夏晚月叫他方时同学,方时就默认夏晚月是他学校的女生,不知道从哪儿拿到了他的手机号。

那所学校里的人,要么家里有钱,要么学习好。

他跟他们都没什么可聊的。

方时垂下眼皮。

如果知道他只是个保姆的儿子,夏晚月肯定也不会有什么想跟他聊的。

夏晚月不知道方时的想法,不过她也没有被方时的冷漠态度打倒。

“怎么会没有可聊的?”

夏晚月抬头看向天空,很快就想到了话题。

“我这边能看到一、二、三……”

从一一直数到二十六,夏晚月轻声笑着对听筒那头的方时说:

“阿时,我这边天上能看到二十六颗星星,你那边呢?”

夏晚月刚刚想到,她在北方,方时在南方。

他们两个此时看到的天空景象,应该是不一样的。

虽然有些幼稚,但同看一片夜空,似乎还挺浪漫的。

这不就是他们的共同话题吗?

方时早在夏晚月数天上星星的时候,就愣住了。

他本以为夏晚月会跟他聊学习、家庭、大学、人生理想、兴趣爱好……

或者名牌奢侈品之类。

那些他通通没有的东西。

他怎么都没想到,夏晚月竟然会跟他聊,天上有几颗星星。

过了好一会儿,方时才回过神。

想起手机那头的人还在等他回答,他抿了下唇,依然冷淡地说:“不知道。”

“那你现在看看呢?”

“不想看。”

尽管夏晚月声音很甜,方时也丝毫没有配合的意思,直接冷酷拒绝。

夏晚月并不生气。

她发现了,这个时期的方时,性格其实不完全是冷淡,还带着一些别扭。

真的不想跟她交朋友,就跟上次一样,直接挂她电话就好了。

还听她说这么多?

夏晚月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心酸和愧疚。

上辈子虽然是她主动勾引的方时,但她觊觎的是方时的脸和身体。

跟方时在一起三年,她似乎从来没有认真地关心过方时……

现在想想,怪不得方时得了抑郁症都不告诉她。

她对方时的关心真的太少了,确实不值得方时信任。

夏晚月越想越后悔,为上辈子的方时难过,鼻子一酸,声音又哽咽了起来。

“阿时,我是真心想跟你交朋友的……”

听出夏晚月的哭腔,方时本就漆黑的眼眸,更暗了一下,唇也抿得更紧了。

这已经是夏晚月第二次哭着说想跟他交朋友了。

真是个爱哭、娇弱、麻烦的女生。

就这么想跟他交朋友吗?

他有什么好的?

方时有些烦躁。

“行了别哭了。”

他撑着胳膊下床,打开窗户朝外面的天上看了一眼。

“我这边,没星星。”

夏晚月被方时的话拉出回忆,带着哭腔软声说:“真的吗?那你可不可以,给我发张你那边夜空的照片?”

麻烦。

方时不想照做,正要拒绝,就听到夏晚月抽鼻子的声音。

到嘴的话一顿,方时皱起眉,不耐烦地问:“怎么发?”

“可以加微信发吗?”

方时想说不行,又听见夏晚月在那边抽鼻子。

爱哭的女生,真是烦死了!

……

早上醒来,夏晚月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点开跟方时的聊天框,发了一句:

早安阿时~

往上一条,是她昨天晚上睡前发的晚安阿时。

意料之中的,方时没回。

不过能加上微信,已经是很大的突破了。

夏晚月愉悦地勾着嘴角,起身下床。

室友徐淼淼已经起来了,正坐在桌子前化妆。

许淼淼见夏晚月下床,跟她打招呼。

“早啊晚月,看上去心情不错,做什么好梦了?”

后半句完全是在调侃。

“早,淼淼。”

夏晚月跟徐淼淼打过招呼,就拿着洗漱用品离开宿舍去了洗漱房。

夏晚月离开后,杨佳语也打着哈欠从床上爬了下来。

徐淼淼跟杨佳语关系更好。

她朝孙小棠的床位方向努了下嘴,意味深长地说:“小棠昨晚又没回来。”

杨佳语朝孙小棠的床上看了一眼:“肯定又是跟路显去开房了呗。”

“这都连着几天了。”

徐淼淼压低声音戏谑地调侃:“你说路显的肾还好吗?”

杨佳语噗嗤笑出声:“你够了啊!这么好奇,是不是后悔那天没站在晚月旁边啊?”

“要是站在晚月旁边,说不定现在成路显女朋友的,就是你了。”

徐淼淼没有否认,只是笑着说:“你站你也是!”

路显跟夏晚月表白那天,她们都在现场,看到了孙小棠是怎么成路显女朋友的。

路显当时被夏晚月当众又打又骂,丢了面子下不来台。

在她们看来,当时夏晚月身边那个位置,谁站都能成路显的女朋友。

她们都不觉得孙小棠能跟路显好多久。

“不过也够了,路显还是挺大方的,看给小棠送的那些东西,都是大牌!”

徐淼淼语气有些羡慕。

她把唇上的口红抿均匀后又说:“我怎么感觉路显是故意的,给小棠买东西,让小棠回来炫耀,其实还是想让晚月羡慕后悔啊。”

杨佳语赞同地点下头:“嗯嗯,我觉得也是。”

见夏晚月回来,两人马上默契地闭上了嘴。

上课的时候,夏晚月跟沈情坐在一起。

沈情昨晚没睡好,一直在打哈欠,打着打着,就靠到了夏晚月肩膀上。

沈情在夏晚月身上嗅了嗅:“宝,你用的什么香水?挺好闻的。”

“我没用香水。”

“那你身上怎么有香味儿?不会是体香吧?”

沈情发出两声不正经的嘿笑。

夏晚月一阵无语,想了想说:“应该是护手霜的味道。”

“给我用下。”

夏晚月从包里掏出护手霜递给沈情。

沈情挤了点儿在手背闻了下。

“就是这个味儿,好闻,链接发我。”

“我宿舍还有新的,你回去直接拿去用。”

沈情也不跟她客气,搓着手说:“谢了宝。”

两个人正窃窃私语,孙小棠从前门进来。

一来就对着夏晚月和沈情狠狠瞪了一眼。

沈情猛地坐直,瞪着孙小棠的背影低声骂:“卧槽!她有病吧?瞪我们干什么?”

夏晚月也感觉莫名其妙。

她想了想说:“有可能是咱们昨天从餐厅离开后,她跟路显发生了什么。”

夏晚月侧头看向沈情,揶揄:“会不会是你昨天想勾引路显惹的祸?”

沈情皱了下眉,撇嘴:“我就跟路显说了一句话,要是这样都能被勾引,那路显也太经不起勾了。”

夏晚月心说,还真有可能。

上辈子路显虽然很渣,但不可否认,对她应该确实是有感情的。

她只是普通家庭,她爸妈都是高中老师,她跟路显的家境差距很大。

大学刚毕业,路显就不顾家里反对,跟她领证把她带回了家,把他爸妈气得不轻。

就是这么爱她,后来还是随便一个小网红都能爬上路显的床。

她质问路显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路显厚颜无耻地说,外面的女人骚,会讨好他,让他玩得尽兴。

至于她,路显让她别生气,说她是他心里唯一爱的女人,只有她配当他老婆。

就连被她当场抓包,路显都会停下来,让床上的女人光着身子爬下床,跪到她面前喊姐姐……

夏晚月越想越恶心。

路显的渣是刻在骨子里的天性。

她看了孙小棠一眼,不谦虚的说,孙小棠长相气质不如她。

上辈子的女朋友是她,路显能忍到婚后才暴露本性。

这辈子换成孙小棠,她不觉得孙小棠有本事能让路显收心。

沈情一勾引,还真有可能让路显提前暴露本性。

第7章 回到学校上了一天的课,晚上去跟陈波、李闲吃饭。

夏晚月和沈情到约好的饭馆时,陈波跟李闲已经在了。

陈波性子油滑,能说会道,跟沈情你来我往,插科打诨,气氛一直没有冷下来。

夏晚月跟李闲话都不多,他们俩主要负责吃,和贡献一张捧场的笑脸。

李闲比夏晚月话还少,一顿饭下来,他基本没说过什么话。

除了低头吃东西,就是悄悄看夏晚月。

把夏晚月和沈情送到宿舍楼下。

马上要分开的时候,李闲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问能不能加夏晚月的微信。

在陈波和沈情打趣的目光注视下,夏晚月不好拒绝,掏出手机和他加了好友。

刚进宿舍楼,沈情就抓住夏晚月的胳膊抖了抖。

“宝,你桃花来了!李闲喜欢你!”

夏晚月嘴角挂着无奈的笑:“你别乱说。”

“我才没乱说!我跟你说,那个李闲从昨天开始,就总是看你!我早发现了!”

夏晚月其实也发现了,不过她并没有当一回事。

沈情用肩膀扛了一下夏晚月,打趣地问:“你觉得那个李闲怎么样啊?”

夏晚月对沈情感到无语,翻了下眼:“明知故问。”

她跟李闲根本不熟,更不了解。

沈情却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我懂了,你看不上他!其实我也觉得不行,他颜值太普通了,配不上你。”

沈情说完,又碰了下夏晚月肩膀,挤了下眼说:

“要不要姐给你介绍几个帅哥?姐手机里帅哥还挺多的呢!”

“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夏晚月甩开沈情,先走一步快步上楼。

晚点儿,夏晚月给方时发消息。

晚上好阿时~你今天过得怎么样?开心吗?

发完消息,夏晚月放下手机。

去洗了个脸,把面膜敷上。

再拿起手机看时,方时还没回消息。

夏晚月已经习惯了。

目前为止,她发给方时的所有消息,都没有收到回复。

但方时也没把她删了不是吗?

夏晚月自我安慰,这是个好消息。

等到十点还没回复,夏晚月又拿着手机上了楼顶。

微信不回,打电话总能说上两句话吧?

她已经两天没有听到方时的声音、也没收到方时的消息了。

经历过一次方时去世,她现在总是想确认方时存在,才会安心。

方时正在打游戏,手机来电跳了出来。

看一眼电话号,没有备注,他也一眼认出了是谁。

方时顺手按了挂断键。

没过一会儿,那个号码又跳了出来。

眼看大优的游戏局势,方时抬手,又按了挂断。

没过两秒,来电再次响起。

方时手指悬在手机上,抿着唇迟疑了两秒,这次按在了接通键上。

一接通,他就用不耐烦的语气问:“什么事?”

夏晚月愣了下。

只是一个晚上没联系,怎么感觉方时对她,似乎又变冷淡了?

明明那天晚上,方时同意加她微信,还给她发了一张夜晚天空的照片。

她以为,他们俩关系已经近了一点点儿了。

现在的感觉,却像是又回到了原点。

夏晚月抱歉地小声问:“阿时,我是打扰到你了吗?”

听到软软柔柔的女声,方时什么重话都说不出来了。

方时皱着眉,给自己找理由,他是懒得听夏晚月哭。

这女生太爱哭了。

方时抿着唇没有开口。

等了一会儿,不听方时说话,看看屏幕,也还在通话中。

夏晚月又轻声说:“阿时,其实也没什么事,我就是想,和你说说话。”

方时垂下眼眸,冷淡地说:“没什么好说的。”

忽略他的冷漠,夏晚月自顾自说:

“我昨天晚上有事情要忙,都没有时间联系你,你又不回我消息,我就只好给你打电话了。”

“阿时,我总给你打电话,你会觉得困扰吗?”

方时不吭声。

夏晚月又轻声说:“可是,我真的想听下你的声音,我想知道你好好的。”

女声温柔缱绻,带着无尽的柔情,诉说着无尽的思念。

可是不管她说什么,方时就是不接话。

方时垂着眼皮沉默,任由两边气氛变得凝结。

直到那头传来一声叹息,方时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眼神也变得幽暗阴沉起来。

终于要放弃了吧?

赶快放弃他吧!

为什么要突然闯进他的世界打扰他?

他很烦,真的很烦……

就在方时要挂断电话时,耳机里再次传来女生缠绵轻柔的嗓音。

女声用亲昵的语气喊他:“阿时……”

女声停下。

方时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心脏被什么东西抓着,提起来悬在了半空中。

两秒钟后,温柔的女声再次响起:“你还是没有把我当成朋友吗?”

“要怎么样,你才愿意跟我当朋友啊?我真的什么都不图你。”

方时的心脏缓缓落下,掉进了一潭温水里。

“什么都不图我……”

方时抬起头,看着头顶的天花板,低声怀疑地问:“什么都不图,那为什么要跟我当朋友?”

“因为我就是想和你做朋友啊,我想看你开心,看你快乐,看你笑。”

夏晚月声音轻柔真挚且坚定,这就是她这辈子最想对方时说的话。

也是她最真心的愿望。

随着夏晚月话音落下,方时漆黑的眼眸里,多了一丝发亮的神色。

可是很快又暗了下来。

方时紧抿着唇,眼神复杂。

沉默许久后,方时对着听筒,冷漠地吐出三个字:“随便你。”

电话挂断后,方时看到了输掉的游戏界面。

邮箱里躺着一封扣信誉分邮件,他被举报挂机了。

他没有生气。

正准备去打信誉分,收到夏晚月发来的消息。

晚安阿时~

夏晚月发完消息,没指望能收到方时的回复。

方时说随便她,她没想明白是什么意思。

随便她什么?

夏晚月正准备放下手机,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点开一看,顿时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方时给她回消息了!

这还是第一次,太难得了!

夏晚月连忙点开跟方时的对话框,结果看到,方时给她发了一个句号。

只有一个句号。

夏晚月眉心轻蹙,有些疑惑。

这是方时对她晚安的回复呢?

还是方时不小心按到了?

第8章 第二天早上,夏晚月给方时发了一条早安信息。

没多久,她收到方时的回复。

又是一个句号。

夏晚月这次可以确定,句号确实是方时给她的回复。

看着孤零零的小句号,夏晚月忍不住笑了起来。

现在的方时,还真是别扭啊。

别扭得可爱。

上午正在上课时,夏晚月突然收到了李闲的微信消息。

学妹你好,请问你下午有时间吗?

夏晚月有些诧异。

之前相处时,李闲都是很内向,话很少的.

现在突然主动约她……

不会真的喜欢她,要追求她吧?

夏晚月对李闲没意思,原本想假装没看到,或者隔段时间再回复。

让李闲自己知难而退。

可是她忽然想到了自己,想到方时就是这么对她的。

顿时对李闲产生了一股同理心。

夏晚月自我反省。

李闲又不是什么讨厌的人,而且人家也没说是要追她。

即便李闲真的要追她,友好的善意也不应该被冷漠对待,至少可以说清楚。

就算是普通朋友,基本礼貌也还是要有的。

于是,夏晚月给李闲回了信息:有什么事吗学长?

李闲像是守着手机,在等她的消息,马上就有了回复。

我是找你有点儿事,下午有时间的话,可以请你到星巴克聊一下吗?

夏晚月想了想,回复了:可以。

夏晚月没敢把这件事告诉沈情,生怕她又胡思乱想,胡言乱语。

星巴克就在离学校几百米的步行街上。

夏晚月到的时候,李闲已经在了,老远看到她,就起身笑着朝她招手。

夏晚月快步走了过去,礼貌打招呼:“学长好。”

“学妹好!”

李闲看到她似乎有些紧张,但这次没有沈情和陈波,他也明显热情主动了很多。

“学妹,你先看下想喝什么,我请你!”

夏晚月不动声色,一边假装点单,一边礼貌笑着问:

“学长突然约我,是有什么事吗?”

“是有一件事情,我想请学妹帮个忙,你先点,点完我们慢慢聊!”

李闲招呼夏晚月点单。

有事请她帮忙?

夏晚月松了口气。

她还真怕李闲上来就给她整个告白,那这咖啡她可不敢喝了。

请她帮忙的话,那可以。

夏晚月点了一杯经典咖啡。

李闲着急请客,钱不多,夏晚月也没跟他抢。

等上咖啡的功夫,李闲从放在椅子上的背包里,拿出一本不算太厚的册子。

放到桌子上,推给夏晚月。

“学妹,这是我要拍的微电影剧本,你可以先看一下。”

李闲看着夏晚月,说出了他的目的:“如果你觉得还行的,我想请你演女主角。”

夏晚月愣了下,她没想到,李闲找她竟然是因为这个。

夏晚月回过神,自己都笑了。

她真是被沈情传染了,过度自恋,什么都往男女关系上想。

这样不好不好。

夏晚月心里正反思着,又听见李闲语气惭愧地说:

“这个是我的毕业作品,投资比较少,所以,可能给不了学妹太多报酬。”

夏晚月连忙笑着说:“没关系,我先看下剧本吧。”

她本来就是学表演的,早晚要出去拍戏。

夏晚月拿起不算厚的剧本,刚看没两页,心里就一阵惊讶。

这个剧本,她上辈子见过。

那时候她已经答应了路显的告白,跟路显在一起了。

路显请她们宿舍所有人吃饭的时候,孙小棠当众把这个剧本拿给了她。

她记得孙小棠当时好像说,是有个学长,请她帮忙给的。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孙小棠还强调,说那个学长非常喜欢她,特别想请她当女主角。

路显一听这话,醋意大发,当时就不高兴了。

路显在她之前抢过剧本,胡乱翻了两页,就扔到旁边。

“什么垃圾玩意儿啊?我老婆才不演!”

她拍了路显一下。

见她不高兴,路显连忙赔着笑脸,轻轻抱住她。

“我错了,老婆别生气!”

在她眼神示意下,路显还是不情不愿地把剧本送到了她手上。

她翻了没几页,就不得不承认路显的话是对的。

这剧本确实不怎么样。

但当时她也没下定决心不演。

是后来,路显哄着她说,以他们家的家世,家里很难同意他娶一个女明星。

路显再三发誓,他真的想娶她。

她被路显想跟她结婚的决心打动,最终打消了演戏的念头。

她把剧本又交给了孙小棠,让孙小棠帮忙还给那个学长,替她拒绝。

后来,孙小棠演了这个剧本。

夏晚月抬头看了一眼李闲,原来上辈子想找她拍戏的那个学长,就是李闲啊。

上辈子孙小棠演了这个微电影。

在他们学校上映的时候,孙小棠还请她们都去看了。

说实话,非常一般,场景简陋,剧情幼稚且俗套。

路显看了十几分钟,就受不了地拉着她想走,被她制止后,无聊地低着头玩她的手。

这剧本拍出来的东西,当个毕业作品还可以,但要赚热度,远远不够。

后来上传到互联网上,没有引起任何水花。

不过,孙小棠却因此拿到了进入娱乐圈的敲门砖,后来在娱乐圈混了几年,勉强也混到了四五线。

比他们班很多毕业就跑龙套的同学强多了。

后来同学聚会。

全班除了她毕业就嫁入豪门之外,在娱乐圈混得好的,就数徘徊在二三线的沈情,和四五线的孙小棠。

原本在班里特别不起眼的孙小棠,也成了同学聚会上受吹捧和恭维的人物。

也是凭着这层明星光环,孙小棠有机会,勾搭上了路显……

明知道这个剧本不怎么样,夏晚月还是耐着性子继续往后看。

李闲把咖啡端过来,放到夏晚月面前。

夏晚月随口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

李闲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悄悄打量夏晚月。

肌肤雪白,五官精致,配上一头乌黑蓬松的长发,近距离看,比照片上更漂亮。

像每个男生关于对青春的幻想里,都会出现的一个白月光模板。

李闲很早就知道夏晚月。

他这部微电影的女主角,原本就是照着夏晚月的样子设想的。

写出来后,他第一个想找的也是夏晚月。

他之前请另一个叫孙小棠、跟夏晚月一个寝室的学妹,帮忙问能不能加夏晚月的微信。

孙学妹后来回复他,说问过了,夏晚月不加男生微信。

早听人说过。

表演双姝,沈情是看着高傲,其实热情好说话。

夏晚月是看着爱笑柔和,实则有距离感,更难接近。

但他不想放弃。

他已经打算好,要让孙学妹帮忙把剧本拿给夏晚月看看了。

那天好友陈波向他炫耀,说要跟表演双姝一起去录节目,他主动提出一起去。

其实就是为了接触夏晚月。

真跟夏晚月接触后,李闲更觉得他剧本里的女主只能夏晚月来演。

夏晚月本人,比他在学校论坛里看到的照片更漂亮,也更有气质。

就像她现在坐在这里,身上穿的也不是什么礼服,只是普通衣服。

但给李闲的感觉,却好像他们现在待的地方不是咖啡馆,是闪着光的高档宴会厅。

夏晚月身上有种富贵人家里才能养出来的矜贵优雅气质。

很容易让人误以为她是珠光宝气的大小姐。

夏晚月如果知道李闲的想法,只会觉得可笑。

她上辈子毕业就跟路显领了结婚证。

路显他妈嫌弃她家境普通,小家子气丢路家的脸,给她安排了各种豪门太太应该学的课程。

礼仪、气质、插花、鉴赏、谈吐……

让她死命学了将近两年,成为一个合格的“花瓶”。

才同意给她和路显办婚礼,让她以路家少夫人的身份出去社交活动。

没想到这些东西,却成了她从上辈子带来的优点儿。

第9章 李闲拿给夏晚月的,只是精简剧本,夏晚月只用一个小时,就看完了。

夏晚月合上剧本最后一眼,抬头对上李闲期待的目光。

夏晚月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学长,我觉得你这个剧本,存在一些问题。”

李闲连忙摆手:“没关系学妹,有什么问题你尽管指出来,我们可以一起讨论修改!”

说着,李闲又不好意思地笑。

“我是第一次做电影,没什么经验和水平,也是一边准备,一边学习,挺需要有人给意见的。”

听他这么说,夏晚月也笑了。

如果李闲愿意听听她的意见,她还是挺愿意演的。

就算不因为剧本,也因为李闲的诚意。

夏晚月笑着点头:“既然学长这么说,那我答应出演。”

李闲顿时又惊喜又激动:“真的吗?太好了!多谢学妹!”

他只是抱着一丝希望,没想到夏晚月真的愿意演他的作品。

夏晚月答应,他自己都对这个还没开始的作品多了一份信心。

但很快,李闲又冷静了下来:“学妹,你还没听我能给你报酬。”

李闲紧张地捏着手,连声音都低了几分。

“这部微电影是我的毕业作品,没什么投资,所以,我可能给不了你多少酬劳……”

看出他的窘迫,夏晚月笑着摇摇头。

“没关系的学长,我之前没拍过戏,演技还不知道行不行,你愿意给我这个练习机会,酬劳多少都无所谓。”

上辈子她毕业就嫁入了豪门,唯一演过的戏,还是毕业大戏。

后来演技最好的时候,还是勾搭方时和应付路显的时候。

这么多年不接触表演,她也不知道她现在演技是个什么水平。

夏晚月这辈子是绝对不会再嫁给路显了。

她也要自食其力,进娱乐圈是最好的打算。

还别说,李闲这时候找她演戏,也算是帮她了。

所以即便没多少酬劳,夏晚月也愿意试一试。

李闲看夏晚月的眼神更加感激。

“太感谢你的学妹!”

李闲想了想,承诺说:“学妹,这部微电影拍出来,收益的一半,我也给你当报酬!”

话一说完,李闲自己就不好意思地摸了下头。

“还不知道能不能有收益,希望学妹别把我当成画大饼的骗子。”

夏晚月拿着剧本回去,说要仔细看看,再跟李闲探讨不合理的地方。

李闲万分感激,见她要给沈情打包咖啡,抢着把单买了。

夏晚月把咖啡带给沈情。

沈情一听李闲单独约她,她还去了,顿时八卦心起。

喝着咖啡,目光灼灼地盯着夏晚月。

夏晚月拿出剧本在沈情头上轻轻拍了一下。

“人家是想找我拍戏!”

“就是拍戏啊……”

沈情露出两秒失望的表情,突然又说:“那为什么找你不找我?他还是对你有意思!”

夏晚月推了下她:“你别乱说了,你再这样乱说,我还怎么拍学长的戏?”

沈情一听这么严重,马上收起了戏谑的心情。

沈情翻着剧本,随口问:“有适合我的角色吗?我挺想跟你一起拍戏的。”

“你还是算了吧。”

沈情得意地挑眉:“怎么?怕我抢你风头?”

夏晚月摇头:“人家学长经费有限,免费打工,你愿意吗?”

“免费打工?那还是算了。”

沈情撇了下嘴:“如果需要,我可以友情客串几个镜头。”

篮球馆。

顾骞和方时从篮球场上下来,一身汗气,去拿水喝。

放水的地方,旁边坐着几个女生,都是他们班里的。

等他们过来,林净薇手里拿了瓶水,朝顾骞递过去。

顾骞接过,笑容爽朗地道了声谢。

林净薇笑得特别开心,又有点儿不好意思,看着顾骞。

另一个女生也拿了瓶水,递给后面的方时,一脸笑容的看着方时。

“方时,给!”

方时却没跟顾骞一样接,而是绕开女生,自己弯腰拿了一瓶水。

拿完也一句话没有,走到旁边,远离人的地方,自己坐下。

女生脸上笑容消失,握着水,失望地看向方时的方向。

旁边的女生笑着推她:“行了别看了,方时一直这么高冷,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女生又看向顾骞问:“顾骞,方时这么高冷,你见他笑过吗?”

顾骞喝了口水,笑着说:“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我当然见过。”

女生朝方时的方向快速瞟了一眼,压低声音问:“那他怎么在学校都没笑过?”

顾骞一愣,往方时的方向看去。

“没笑过吗?”

顾骞很快就摇了下头,不可能,他经常见方时笑。

顾骞转过头,开玩笑地对女生们说:“那是没对你们笑过吧?估计是怕你们对他犯花痴!”

几个女生嗔笑着瞪顾骞,有两个还捶他胳膊。

“什么啊!顾骞,你干脆改名叫顾欠吧,欠打的欠!”

顾骞扬了下眉:“不是我说,明明是班里买的水,你们坐旁边递一下,我还得跟你们说声谢谢!”

“还是方时聪明,不接你们的水,不让你们占这个便宜!”

刚才还开心给顾骞递水的林净薇,顿时生气地鼓起了脸。

“好你个顾骞!我好心给你递水,还成占你便宜了!水你别喝了!还给我!”

林净薇伸手抢水,顾骞转身就跑。

林净薇追在他后面大喊:“顾骞,你给我站住!”

顾骞的大长腿,慢跑林净薇都追不上。

他一边跑,一边快速把水喝完,扭头把空瓶子扔到女生怀里。

“给你给你!林净微,别追我了!”

“姓顾的!”

林净薇停下,拿着空水瓶在原地跺脚。

顾骞转头坏笑地看了林净薇一眼,朝方时跑去。

顾骞跑到方时旁边坐下,撩起球衣擦了下脖子上的汗,转头看向方时。

“石头,那些女生都在说你高冷,你就不能给人家个笑脸吗?”

方时看着前面的篮球场,无所谓地说:“我和她们又不熟。”

“那还不是你不愿意跟人家熟吗?人家给你递个水都不接,怎么熟?”

方时不说话,表情不置可否。

见他这样,顾骞摇了下头,低声嘀咕:“你还真是跟她们说得一样,越来越高冷了。”

方时抿着唇,不做任何解释。

第10章 国际高中的学生,以后基本都是要出国的。

学校下午四点半放学,给学生留足了课外活动时间。

放学后,顾骞跟几个同学约好去马场学习骑马。

“石头,一起去啊!”

顾骞招呼方时。

学习骑马这种花费高昂的奢侈活动,不属于一个保姆的儿子。

方时知道,如果他想学,顾家肯定会出这个钱,让他陪着顾骞。

把他弄来国际高中,顾家已经为他花了不少钱。

他不愿意再多花顾家的钱。

因为他知道,顾家为他花的每一分钱,最终都会变成压在他背上的负担。

他唯一能回报的方式,就是给顾骞当牛做马,当一辈子佣人。

就像古时候的家生子。

他妈给顾家当佣人,他长大后接着给顾骞当。

一想到那种情形,方时就感觉不到人生的意义。

方时迟疑了一下,开口问:“我不喜欢骑马,可以不去吗?”

旁边有人在喊顾骞。

顾骞急着走,听方时这么说,笑着朝他摆了下手。

“当然可以,你不去,那记得早点儿回家,我先走了啊!”

顾骞转身,轻松快步朝等着他的同学跑去,同时笑骂:“催什么,马场里的马又跑不了!”

另一个男生笑着说:“我是担心,去晚,好马都被别人挑走了!”

“那这次去我要选匹喜欢的马定下来。”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学会了,下次放假去草原玩儿怎么样?在草原上,真正的放马纵横!”

“行啊!快走快走!”

人声渐渐远去消失。

同学们都离开后,教室里安静下来。

方时这才开始慢慢地收拾好书包。

收拾好后,从座位上起身。

顾骞不在旁边,方时也不想装,面无表情地低着头。

忽略周围所以目光,快步离开了这个让他窒息的学校。

一出校门,方时就脱掉了带有国际学校标志的校服。

坐上摇摇晃晃的公交车,心里的压抑才渐渐少了一点儿。

但想到马上要回的顾家,一块更重的石头很快又压了上来。

顾家别墅很大,有好几栋副楼,司机、厨师、佣人住在单独的一栋楼里。

方时从小跟着他妈住在佣人楼里。

小学二年级后,他在佣人楼里有了一个自己的房间。

方时回到房间,把书包一扔,窝进沙发里,开始打游戏。

游戏里他是刺客、是野王,来去无影,杀人无形。

方时沉迷游戏。

游戏是他逃避现实的地方。

只有在游戏里乱杀的时候,他才能感觉到一丝轻松和快感。

方时双眼如炬,紧盯着手机屏幕。

游戏里的刺客角色,在他手指灵活的操纵下,如鬼魅般适时进场。

冲入敌方后排,精准地杀掉敌方大核心后,后撤躲开伤害。

一秒钟后,二次进场,输出伤害,收割敌方的人头。

在队友的配合下,打了对方一波小团灭。

对话框里,队友都在扣666,喊方时大神,想要好友位。

对局即将取得胜利时,方时的房门被人直接从外面推开了。

莫美华站在门口,看到方时,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你怎么自己回来了,少爷呢?你怎么没跟着少爷?”

莫美华话里明显带着责备。

方时手指顿了一下,没有抬头,继续操作着游戏角色,低声回答。

“他去学骑马了,我不想学。”

方时从来不叫顾骞少爷。

以前他会叫顾骞阿骞,是从小养成的习惯。

但随着年龄大增长,懂的更多,他对阿骞两个字,越来越喊不出口。

他妈对顾骞一口一个少爷,他有什么资格喊顾骞阿骞?

渐渐地,除了跟顾骞在一起的时候,他都不喊阿骞了。

尤其在他妈面前。

莫美华对方时的回答很不满意,人走了进来,声音也更加严厉。

“你为什么不学?你不学怎么跟少爷玩到一起?怎么跟少爷培养共同爱好和话题?”

方时就知道莫美华会说这种话。

从小类似这样的话,他已经听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最开始,是顾骞学习钢琴,莫美华逼着他也去学习钢琴。

一开始,莫美华花大价钱,送他到外面的钢琴机构学。

等他学会了一些皮毛后,莫美华趁着某次顾骞练琴的时候,故作不经意地透露,他也喜欢钢琴。

顾骞的母亲让他试弹。

见他真能弹出来,弹得有模有样,就让他以后和顾骞一起学。

莫美华又会在私下里很严肃地告诫他。

要好好学,但又不能学得太好。

不能差得让人失望,也不能比顾骞好。

总之,他要做的,就是给顾骞当一个合格的陪练。

最重要的,是要从小培养好跟顾骞的感情,成为顾骞信任的人。

从小,方时就是个很秀气乖巧的孩子。

他没有爸爸,妈妈一个人养活他很不容易。

他要好好听妈妈的话,妈妈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顾骞学游泳,他怕水,但在莫美华的注视下,还是闭着眼睛往下跳。

顾骞学画画,他也假装很喜欢画画。

总之,顾骞喜欢什么,他就必须喜欢什么,跟着学什么。

但又不能比顾骞学得更好。

他没有自己的爱好。

这是第一次,他不想跟着顾骞的兴趣爱好走。

游戏还没有结束,莫美华已经走到了跟前。

见方时不说话,莫美华脸色愈发阴沉。

“你就算不想学骑马,也能跟着,去给少爷拿拿东西,陪少爷说说话,你为什么不去?”

方时开口,闷声说:“不想去。”

为了给顾骞拿东西往他跟前凑,那就真成顾骞的小厮了。

方时不愿意。

他低着头,不用看也知道,莫美华现在脸色肯定很不好看。

方时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这也是他第一次,违背莫美华的意思。

他知道莫美华肯定会生气,可是这么多年,他真的受够了。

他不想再被控制,不想过莫美华给他预设的人生。

方时控制着不让自己抬头,不去关注莫美华的动静。

他努力把注意力都放在游戏上,听到莫美华的质问。

“你不想去?那你想干什么?窝在屋里打游戏吗?”

方时没吭声,但在心里回答了句:对,我就喜欢打游戏。

从小,他跟着顾骞学东西,还无论什么,无论他会不会,都必须得落后顾骞。

这种情况下,即便是他原本真的喜欢的东西,渐渐地也变成了厌恶。

唯独打游戏,这种“没有出息”的事情,他可以比顾骞厉害。

这也是,他最开始沉迷游戏的原因。

见方时不回她话,注意力都在游戏上。

莫美华一气之下,二话没说,弯腰抢过方时的手机,扔到一边的桌子上。

“游戏游戏,天天就知道打游戏!你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

莫美华看着方时的头顶,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气愤。

“我就是这样教你的吗?你现在怎么会变成这个样了?”

“学习一塌糊涂!本事本事没有!性格还越来越孤僻!跟你说话也不理人!”

莫美华伸手,用力在方时头上推了一下:“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方时被推得晃了一下。

更让他难受的是莫美华的话。

莫美华语气里浓浓的失望,深深地刺痛着方时的心脏。

是啊,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像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他想怎么样?

他能怎么样?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会,他连开心都不会。

他就是个沙壁、是个废物……

方时低着头紧紧闭上,心里产生出一股强烈的自我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