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落幕,爱恨沉海》 第三章 许久之后,我擦干眼泪收拾好情绪,起身翻出了一个陌生电话。

“我手上有一票十个亿的大单,接吗?”

“什么生意?”

“三天后,绑架我。”

我轻抚着肚子,“这笔赎金,祁战会给的心甘情愿。”

电话刚挂,祁战推门进来。

他喝了不少酒,走路有些踉跄,警惕却一分不少地攥住我的手,“什么东西我给的心甘情愿?”

我眼都不眨地回答,“我看中了一条项链,对方说要先付定金。”

他笑着把脑袋耷拉在我肩膀上,“好,我付,我都付,桃桃,只要你想要的,哥都给你,我也是你的。”

我面无表情地将他扶到床上盖好被子,睁着眼睛在他身边躺了一夜。

次日我们在去试婚纱的半路,祁战接了一通电话,神色慌乱地跟我解释,“老婆,有一批货被卡了,我现在要过去处理。”

他愧疚地握着我的手,“对不起,老公明天一定陪你去试婚纱,我还定了一对此生唯定的对戒,明天我们一起去试好不好。”

我抽回手,“我知道了,你放心去吧,我会乖乖在家等你。”

他捏了捏我的手,见我下车后立刻扬长而去。

等了不到十分钟,刘刚的车就到了。

刚上车,蒋桃桃的照片发了过来。

她带着璀璨的钻戒,穿着我看中的那条空运婚纱,屈膝跪坐在男人腿上。

男人的一只大掌隔着薄纱覆在她白皙的大腿上,唇吻着她右肩的月牙胎记,眼底欲色沉浮。

一条留言紧跟着。

“我每晚只有关了灯,把她想象成你的样子才做的下去,桃桃,我的好桃桃,哥哥很想你,疼疼哥哥吧。”

暗哑的声音后是压抑的喘息。

寂静的车厢内,刘刚的嗤笑声响起。

我大惊,才察觉窗外不是回家的路。

“刘刚,我是祁战的老婆!你想干什么?”

车骤然停下,我立刻去拉另一边车门,他动作更快地伸长手,拖着我的脚踝将我拽下了车。

我痛的眼前发黑。

咬牙狠狠瞪着他,“我肚子里还有祁战的孩子,如果有个好歹,你也别想活。”

“蠢货,你该不会真的以为祁战哥哥会让你这么脏的女人怀上他的孩子吧?”

尖细的笑声从身后传来,我这才发现,这条偏僻的巷子距离婚纱店不远。

蒋桃桃踩着我的脸,眼底眉梢都是畅快的笑意。

刘刚走过来搂住了她的腰用力搓揉了几下,在我惊愕的目光中,两人忘情拥吻,好一会儿刘刚才慢悠悠开口,“你那天在门口听见了吧,可惜,你肚子里也不是桃桃的胚胎,我随便找了个贫民窟乞丐的野种换了。”

我猛地抬起头,瞳孔震颤。

蒋桃桃笑的花枝乱颤。

“哎呀,这下你可是从里到外的脏货了,野种的娃,野鸡的妈,安馨,你这和红灯区的有什么区别啊,人家多少还收个几十块,你这是上赶着花钱生野种啊。”

“一个够不够?要不然给你肚子里塞一窝?好像母猪哈哈哈。”

我脑中轰响,浓重的腥甜直逼喉咙,我怒吼着抄起地上的石头,恨不得和眼前两人同归于尽。

刘刚一脚踹在我肚子上,我摔趴在地呕出一口血,痛的脸色惨白。

蒋桃桃却在这时突然惊恐地连退数步,摇摆着身子往后一倒。

哪怕她连块皮都没蹭到,飞奔而来的祁战踩过我的手第一时间将她拥在怀里,眼中全是露骨的担忧,“桃桃,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第四章 蒋桃桃娇滴滴地痛呼,含着一泡泪似落非落地看着我,“安馨姐,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只是想和你好好道个歉,祝福你和我哥,你为什么要这么伤害我,你明知道我刚怀孕不久。”

“就算你再厌恶我,孩子也是无辜的。”

她握着祁战的手,在他吃惊的目光中小声说道,“祁战哥哥,这个孩子是……”

她娇羞地垂下眼眸,欲言又止,意思却很明显。

出乎意料的,祁战没有想象中那么兴奋,只是神色不明地看着她。

刘刚愤愤不平地开口,“老大,嫂子仗着肚子里怀着孩子,不仅辱骂桃桃小姐怀的是野种,说她是野鸡,还诅咒她像母猪一样一直生野种。”

“她还拿石头砸桃桃小姐,我阻止了,她就拿肚子里的孩子威胁我,说我要伤害她肚子里的孩子,要让你杀了我,我受点委屈没关系,桃桃小姐这么善良,不能被这么欺负!”

祁战扭头看向我,眼底猩红的怒意告诉我,不管我怎么解释,他都不会信。

“安馨,桃桃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有没有说过,谁敢动她我都不会放过,哪怕你是我老婆,怀着我的孩子都不行!”

怀着他的孩子?

我颤悠悠地站起身,讥讽地笑了,“祁战,你告诉我,我怀的真的是你的孩子吗?”

祁战面色一窒,一瞬地慌乱过后,心虚地倒打一耙。

“不是我的你希望是谁的?刘刚,把她带回去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出来。”

说完,他抱着蒋桃桃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刘刚在我跟前蹲下,手中举着两枚尖锐的钢钉,阴恻恻地笑了,“见识过我们道上的断骨钉吗?只需要一枚,你这只脚就彻底废了,下半辈子都只能跟条狗一样在地上爬。”

我惊恐地瞪大眼,却被他踩住了脚,两枚断骨钉生生敲进了我的脚踝。

我痛的撕心裂肺,彻底昏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两天后。

手机里全是蒋桃桃炫耀的动态。

是我三年来从没在祁战身上见过的模样。

堂堂黑老大,亲自给一个女人下厨,泡脚,扎头发。

一口口地喂饭,如水的礼物堆满整个背景墙。

他们逛着游乐园,吃着同一块糕点,眼中的爱意都在拉丝。

我咽下眼泪,吃力地拖着痛入骨髓的双腿,拿出抽屉里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连同八年前我在T国救人后留下的伤口检查报告,还有一支录音笔,全都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我搭着窗口艰难地爬上去,别墅底下海浪翻涌,不远处一艘不起眼的小船已经划到近处。

手机上,祁战的信息正好进来,“知道错了吗?只要你过来跪下和桃桃道个歉,她可以原谅你。”

“我已经替你说过情了,你听话一点,不要让我难做。”

我回复过去,“我最大的错,就是在八年前深夜的T国海港口,救了一个身中八刀的黑衣男人。”

丢了手机,我纵身跳进了海里。

而此时地上的手机,发了疯地震动起来。

第五章 与此同时的病房内。

祁战刚瞥了一眼手机上进来的短信,就被蒋桃桃拿走了手机,“祁战哥哥,我肚子很不舒服,你帮我泡杯红糖水嘛。”

祁战拧着眉头,有些不耐道,“好像是安馨的信息,先让我看看。”

蒋桃桃委屈巴巴地把手机递过去,“哥哥,安馨知道你对我好,一直嫉妒我,背地里经常用很难听的话骂我,我知道我和容煦结婚对她打击很大,那也是她自己穿的风骚被人盯上了,她自己脏了就恨不得我也脏,如果她发信息冤枉我骂她,我也认了,只要她心里好过一点,你别因为我和她吵架了。”

以前听到这些话,祁战并不觉得有什么。

可一想到前两天离开时,我平静如水的目光,他突然有些心慌。

正想反驳两句。

却看到蒋桃桃流着泪别过头,纽扣松散的病号服故意露出右肩的月牙胎记。

祁战立刻软了眉眼,心疼地哄道,“好好好,哥哥不看了,现在就去给你泡红糖水,你乖乖躺下休息。”

祁战一出去,蒋桃桃立刻查看手机,在看到我发的最后一条信息时,她阴沉着脸色快速删除。

刚准备退出来,一条勒索信息又弹了出来。

“祁战,你老婆孩子在我手里,今晚八点十亿赎金,少了一分你就来接你老婆和孩子的尸体。”

这个号码蒋桃桃跟在祁战身边多年并不陌生,正是祁战的对家黑老大。

她冷笑着勾起嘴角,迅速回复过去,“就安馨那破烂货,一分钱都不值,我早就玩腻了,你随便玩吧,玩好了尸体就直接丢海里喂鱼吧,我不要了。”

她得意洋洋地勾起嘴角,想到我如今在对家黑老大手里必定活不过今晚就通体舒畅。

只要我死了,就再也没人知道,八年前救祁战的真正恩人,她也可以无所顾忌地冒充祁战的救命恩人索要好处。

想到这,她愉悦地哼起小调。

祁战出了病房本来想找个手下去买红糖水,刚好碰到查房的护士,直接拉住人,“我妹妹怀着孕肚子不舒服,说要喝红糖水,你赶紧去泡一杯过来。”

护士无语地责骂他,“红糖水是活血的,孕妇是大忌,你一个大男人不懂,你妹妹怀着孕难道还不懂吗?她确定怀孕了吗?这点常识都不知道!”

祁战愣在原地,心里闪过狐疑。

他扭头走回病房,正要推门时,却听到里头传出蒋桃桃得意的笑声,“刘哥,多亏了你当初帮我蒙混过关,祁战哥哥才相信我就是他的救命恩人,这么多年,他才能死心塌地为我铺路,帮我坐上容家少夫人的位置。”

祁战透过门缝看见刘刚把蒋桃桃压在床上肆意蹂躏,蒋桃桃不仅不反抗,还一脸享受。

他难以置信眼前看到的场景,瞪着眼仿佛五雷轰顶,呼吸也一点点加重。

刘刚的笑声透过门缝传出来,“那你要怎么报答我?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为你撒的谎,你也知道老大的性格,要是让他知道,八年前救了他的人其实是安馨,而他这些年为了你对真正的救命恩人做下那些伤害的事,他肯定不会放过我。”

“而且为了给你报仇,那天你们离开后,我给安馨的脚踝里敲了两枚断骨钉进去。”

“哈哈哈,那她岂不是以后都只能当瘸子了?”

两人笑闹成一团,门却轰然一声被踹开。

第六章 祁战浑身绷紧,握紧的拳头青筋暴跳,一双猩红的眼睛吃人似的瞪着两人。

刘刚吓了一跳,正要骂人,见是祁战,顿时连滚带爬地跳下床,跪在地上抖的不成样,“老大,你听错了,救你的人就是桃桃小姐,我刚刚,刚刚只是和桃桃小姐开了个玩笑。”

听着他蹩脚的理由,祁战用力闭了闭眼,浑身都笼罩在一股死寂的戾气中。

“断骨钉!你怎么敢!”

他猛地掏出腰间的枪,砰砰两声打在刘刚的膝盖上。

刘刚痛的满地翻滚,祁战蹲下身,掐住他的脖子,一字一字从齿缝里挤出来,“当年到底是谁救了我,给我说清楚!”

“祁战哥哥,刘刚和安馨有一腿,刚刚被我发现了,他才胁迫的我,你快杀了……”

‘砰……’

子弹擦过蒋桃桃的脸嵌入她身后的墙。

祁战扭过头,无视她吓到惨白的脸,眼底再也看不见一丝温柔和心疼,取而代之的是骇然的杀意,“再敢说我老婆一个字,老子杀了你。”

刘刚自知大难临头,想到自己为了蒋桃桃才落得如今下场,这个女人居然翻脸不认人竟还妄想把黑锅扣在他一个人头上。

他咬咬牙,拖着断腿扒住祁战的裤腿,哭的像条落水狗,“老大,我错了,都是蒋桃桃这个贱人勾引我,怂恿我撒谎,八年前,救了你的人是嫂子,她为了救你,肋骨断了两根,右肩上伤了一个月牙胎记,在医院躺了两个月,蒋桃桃得知后,故意找人弄了个一模一样的胎记,她是冒充的。”

“老大,是我鬼迷心窍被这贱人骗了,那天在巷子里,也是她辱骂嫂子是野鸡,生的孩子是野种,我错了,我知道错了,老大你饶我一命!”

祁战很快捕捉到‘野种’两字,用安馨的肚子给蒋桃桃生孩子她是知道的,她不可能说自己的孩子是野种。

他想到什么,整个脑袋都像被闷棍砸了,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安馨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蒋桃桃的胚胎?”

刘刚连连摇头,像抓住救命稻草,“老大,嫂子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是蒋桃桃临时改变了主意,说等到嫂子快生的时候让孩子胎死腹中,到时候就告诉你是嫂子得知试管真相,故意弄死孩子,她再跟你哭一场,就能激的你一怒之下杀了嫂子。”

“这一切都是蒋桃桃这个女人出的主意,跟我没关系啊,老大饶命啊。”

蒋桃桃听见刘刚倒打一耙,也不装病了,跳下床就对他拳打脚踢。

刘刚脚是断了,但力气巨大,拽着蒋桃桃的头发把她掼在地上。

两人瞬间扭打成一团,一边打一边骂,把这几年干下的龌龊事全都吐露了干净。

恨不得把屎盆子都扣在对方头上。

祁战越听越绝望,整颗心脏都像被尖锐的利刃扎穿,痛的他呜咽出声。

三年,原来安馨才是他最爱的女人,还有他活生生的六个孩子啊。

他痛不欲生,怒吼着连放数枪。

门外的小弟冲了进来,全都被眼前的一幕吓窒了。

祁战浑身是血,眼神疯魔地指着地上死不瞑目的刘刚,“把他拖出去剁碎了喂狗。”

床上,他的手机发出震动。

中了一枪还没昏过去的蒋桃桃尖叫着要抢夺。

被祁战一脚踹翻。

他飞快抢过手机,以为是我的信息,刚打开,脸上的笑容凝滞。

视频中,我被人高高举起丢进鳄鱼池。

第七章 “如你所愿,喂鱼了。”

“不……”他痛苦地嘶吼出声,退出的时候才发现上面有一条对家勒索的信息和蒋桃桃的回复。

他顾不得愤怒,慌不择路地拨出电话,枪林弹雨中都没变过脸色的男人,此刻浑身颤抖面色惨白,电话刚接通他立刻哀求出声,“十亿,不,二十亿,我给你,都给你,马上救我老婆,立刻!”

电话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讥笑。

祁战立刻让人转了二十亿过去。

有小弟阻拦,“老大,这是我们手头所有的流动现金了,金老大诡计多端,大嫂未必在他手里,说不定是他骗我们,还是先查……”

“滚。”

祁战咆哮,二话不说把钱转了过去。

一分钟不到,金老大发来几个字,“不好意思啊祁老大,是你说要喂鱼的,反悔的太慢骨头都啃干净了,只找到一只鞋,看在二十亿的份上,我已经让人包好送回去给你了。”

祁战瘫坐在地,整个人都木怔了。

带血的鞋子很快送了过来,一起被小弟送来的还有我留下的离婚协议和八年前的伤检报告。

祁战失魂落魄地抱在怀里,疯了般又哭又笑。

彼时,我已经离开T国,在师兄方翰的帮助下,坐上了无国界医生团队的飞机。

见我醒来,四周围着的伙伴们大喜过望,“安馨你可算醒了,腿感觉怎么样?幸好有我们外科圣手方师兄在,钉子方师兄已经取出来了,腿算是保住了。”

看着缠着绷带的双腿,以及师兄方翰眼中的担忧,我愧疚又无地自容。

当初我作为外科最有潜力的医生,身边有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

在事业最辉煌的时候,我选择了男人放弃了前程。

我的伙伴们虽然遗憾但也祝福了我。

尤其是师兄,他眼中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我至今都记得。

如今我落得这么狼狈的下场,也只有他们没有抛弃我,还帮助我逃离了牢笼。

机舱内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善意和谅解。

我喜极而泣,“对不起大家,我以后不会再离开团队,我要跟着大家一起走遍世界各地,发挥自己真正的价值。”

方翰拿着手帕帮我擦眼泪,“安馨,你能回来是我们团队的荣幸,不必自责,你一直都是最优秀的。”

有人挤眉弄眼地笑道,“安馨能回来,最开心的莫过于方师兄了,得亏师兄默默等了你这么多年,一直单身。”

我错愕地看向师兄,他脸色微赧地抿了抿唇,“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不必有负担,我尊重你的一切决定。”

“还有一件事。”他欲言又止地看着我,“对不起安馨,你的孩子在跳海途中受了挤压,已经保不住了。”

我茫然地摸了摸肚子。

为这个短暂来过的小生命叹息一声,走了也好,从今往后,我将和祁战彻底切割,再也瓜葛。

此后,我和团队专心投入救援行列,穿梭各个战火纷飞的国家之间,以微薄之力拉回了不少濒死的人。

孩子们为我编了花环,大人为我准备了他们力所能及的美食和布衣。

我们簇拥在篝火前,在战火平息的短暂间隙,仍为生的希望祝祷歌颂。

这些鲜活的心意,给了我无比的满足。

短短两年,我才觉得自己像是真正活着的。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有朝一日,还能见到祁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