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荒年!我带娘亲和离虐渣爹全家》 第1章 大雪降临,夜色静寂......

只有宋家灯火通明,一个身形消瘦的女子和一小女孩跪在冰天雪地的院外,屋里时时传来中年老妇的怒骂声。

“瞧瞧猎户家都教什么样的下贱坯子,一家子男盗女娼,半夜三更进我屋里,得亏得老娘没睡着,不然连棺材本都偷光了。”

跪在雪地上的女子,不怒反而连连磕头哀求,额头上的血与雪相融,满脸都是血污,“娘,求你饶了三丫头,虞儿已经高烧三天不退,她只是想拿点钱给虞儿抓药。”

老妇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这还不算偷,我的传家宝镯子无缘无故少了两个,姜婉你简直就是个丧门星,我当场就不该让二郎娶你。”

“镯子不是我偷的,前几天我看到大伯娘偷偷把奶奶的镯子卖给了过路货郎。”宋念娣高声为自己争辩,眼神充满了委屈和愤怒,瞪着老妇人旁边的何秀兰。

何秀兰脸上闪过一丝做贼心虚,故意拔高音量,大声怒斥,“弟妹,瞧你教的女儿,目无尊长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想诬赖我。”

随即委屈的向许氏哭述,“阿娘,你可要我做主啊!我现在可怀着宋家未来的男娃,弟妹一定是嫉妒我,才故意叫三丫头说谎诬陷我......”

说完,何秀兰故意抚摸臃肿的衣服下,未显怀的肚子。

许氏闻言,一想到姜婉自从进门起,一连生了四个赔钱货,连一个带把的都没有,二郎因此要绝后,气得浑身发抖。

冲出院门,狠狠的扇了姜婉一耳光。

清脆的耳光声在夜色中十分的突兀,这时,宋念娣气鼓鼓,张开着手臂,就像母鸡护崽似的把姜婉护在身后,“你凭什么打我阿娘......”

“小畜生,我是你奶奶,敢对我不敬,我看你是皮痒了。”说罢,许氏四处看周围,寻找能打人的棍子。

小女孩脸上没有一丝不惧,“我才没有你这样狠心的奶奶,四妹生病连抓药的钱都不给,我又怎么会去偷钱给四妹买药。”

许氏一听更怒了,感觉自己的地位受到了挑衅,“小畜生,我看你今天是找打。”

许氏抄起手腕粗的木柴,往宋念娣招呼去,姜婉眼疾手快的将三女儿护在怀中,这棍子结结实实,疼得姜婉倒吸一口凉气。

“你打我阿娘,我跟你拼了......”

宋念娣就像是疯狗一般,扑向许氏,奈何她人小个子小,还没有腰高,她的愤怒,落在别人的眼中毫无一点杀伤力。

人虽然小,但机灵,拿起地上的雪捏成团就往许氏脸上砸。

许氏气得咬牙,拿着棍子追着宋念娣满院子打,姜婉本想阻止,但腿已经冻僵了,已经没有爬起来的力气。

冬天的寒风刮得脸生疼,姜念娣穿得不多,就像滑滑的泥鳅满院子跑。

没一会儿许氏就累的气喘息息,插着腰怒骂,“小兔崽子,等你爷回来,我非让他打断你的腿不可。”

这时,厢房里传来激动的叫喊声。

“阿娘!你快来呀!四妹她醒了......”

姜虞看着眼前激动得快要哭出来的女孩,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解,愣愣地环视屋子里的情况。

这是哪儿?

我不是已经在爆炸中死去了吗?

突然脑海一股刺痛袭来,一串机器音诡异的响起。

[叮......系统加载完成。]

[现发布任务,宿主请在24小时内改变姜婉被捉奸休弃的命运,任务完成将获得十日生命值,任务失败,宿主将彻底魂飞魄散......]

机器音戛然而止,姜虞眼神瞬间亮了,又很快黯淡下来。

不出意外,她应该就是小说中常见的灵魂重生了,不过......

“系统,生命值是什么意思?”

[宿主在末世的生命已结束,系统为宿主捕捉到适合宿主的重生载体,但目前系统等级低下,无法将载体与宿主彻底融合,经过系统调整,宿主需要改变目标任务的命运赚取生命值,当生命值达到满格时,将获得重生。]

“意思是我不赚取生命值,我还是会死。”

[是的,宿主。]

姜虞甚为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这样算什么?

活人微死?

她本是末世一名农学博士,亲手建立的实验室遭到反叛军轰炸,为了保护好能让无数人活下去的超级种子。

姜虞毅然决然的奔赴火海抢救种子,最后在一场爆炸中彻底失去了意识,再醒过来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宿主请选择是否接受任务......]

脑海里又响起一字一顿的机器音,声音充满了没有感情的冰冷。

不是......这还有的选吗?

这任务摆明了就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怎么选,都要死......

系统似乎检测到了姜虞的摆烂,又响起了冰冷的机器音,[宿主若放弃任务,将在一分钟内死亡,现在倒计时60秒,60、59、58......]

听到倒计时的声音,姜虞连忙制止,“等等......我没说不接受任务。”

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

[任务已加载完成,宿主是否接受载体的记忆......]

“接受。”

话音落下,一段不属于姜虞的记忆,强行与她交融,一幕幕画面似走马观花灌入她的脑海。

宋虞?

等等,这具身体的名字和记忆怎么这么熟悉?

这不是自己学生时期为了打发时间,看得一本名叫《农门福运娇娇女》种田文里的路人炮灰。

因为与自己同名,姜虞为此多看了几眼。

虽然与自己同名,但遭遇却大相径庭,原主的渣爹宋清柏进京赶考,为了攀附贵家小姐,一纸休书休弃了姜婉,连女儿也赶出家门。

不料不久后赶上雪灾,爆发瘟疫,姜婉带着女儿被迫远走他乡。

一路逃亡,最后病死的病死,饿死的饿死,投井的投井,被杀的被杀,为奴的为奴,没一个落得个好下场。

当时,看完这个结局姜虞为此忿忿不平,心想着如果有一天自己能成为书中的宋虞,绝不会让姜婉母女几人落得如此境地。

不过姜虞想着也许是巧合,毕竟天底下同名同姓不计其数。

出于严谨,姜虞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系统,我不会是在《农门福运娇娇女》的书中世界里吧?”

[是的,宿主,书中世界和真实世界并无差异,只是所处时空不同。]

姜虞听完,没想到还真穿书了。

这时,门外冲进来一个瘦弱的女子,不顾上额头上还在流血,一把将她搂在怀里,“虞儿,你差点吓死阿娘了......”

第2章 姜虞不知所措的愣住,动都不敢动,似乎不知该如何回应这热情的拥抱。

姜婉搂得很急,情绪沉溺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她怀着宋虞时胎弱,更是一个早产儿,郎中断言活不过八岁。

尽管姜婉小心呵护,宋虞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直到连绵了五天的大雪,宋虞也昏迷了五天。

现在醒过来了,别说姜婉,就连她的姐姐们也高兴得不得了。

除了许氏和何秀兰。

宋家世代书香门第,祖上更是有做过宰相的大官,但随着时间流逝,宋家逐渐没落。

最后搬到永安村,靠着祖辈留下来的田地过活,随后,不久就与村子里的富户姜大虎结亲家。

姜大虎是个鳏夫,膝下只有姜婉一个女儿,大字不识一个,自然很乐意将女儿嫁给读书人。

而宋家书香门第,一直瞧不上泥腿子出身的姜家父女,要不是因为娶姜婉不用给彩礼钱,还倒贴一间四合院和十几亩田地。

许氏不可能会答应这桩门不当户不对的亲事。

姜婉刚嫁过去,也过了几年夫妻和睦的安生日子,许氏虽然讨厌她,碍于有姜大虎在并没有发作。

直到姜大虎在走镖中遇到了土匪,至此下落不明。

没了姜大虎做依靠,姜婉在宋家的日子简直改天换地,和奴隶没啥区别,不光要操辞家务,田里的活计也丢给了她。

在宋家就像是一头老黄牛一样,日复一日的操劳,身体早就已经被透支了,才让姜婉怀宋虞这一胎时格外艰难。

“哭哭......就知道哭......”许氏看着厢房里哭成一团的姜婉母女,脸上拉得老长,眼神恶毒的瞪着宋虞,“小畜生,命还挺大。”

拥有原主记忆的姜虞,她知道原主昏迷并不是一个意外,而是原主无意间偷听到了她爹宋清柏在盛京得到了贵女的青睐,撞破了许氏与宋老爷子密谋想将姜婉休弃,好让宋清柏安心迎娶京城贵女。

原主听到这个秘密吓傻了,当晚就说起了胡话,连连病了五日,最后也没挺过去。

姜虞懒得惯着许氏,毕竟原主的死,最大的原因就是许氏见死不救,连一两银子都不肯拿。

姜虞才不是病殃殃的原主,毫不客气的回怼许氏,“这得托奶奶的福,就算有人见死不救,老天爷也不收我......”

许氏当然听出了宋虞话里的言外之意,气得张口破骂,“宋虞,我是你奶奶,你竟然敢用阴阳怪的语气跟我说话。”

“奶奶,你真的误会我了,天底下见死不救的人可多了,我只是打个比喻,奶奶为什么要对号入座,难道我没有病死,让奶奶失望了?”

许是被戳破心里的盘算,许氏面露心虚,她确实是想让宋虞病死,毕竟养药罐子的钱,还不如拿来多买两亩田地。

此刻,许氏看着眼前的宋虞,总觉得她好像变了,但又说不上来。

尤其是宋虞笑盈盈的眼神,像刀子一般,看得许氏心里直发毛,下意识把苗头转向一旁的姜婉,把气一通往她身上撒。

“姜婉,看看你教的好女儿,目无尊长,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长辈。”

姜婉沉默了,她知道虞儿的话句句属实,若是许氏肯给抓药的钱,也不会连着大病五天。

“娘,虞儿她还小,难免心直口快,不懂什么事,更何况还生着病,娘大人不计小人过,就不要与她一般计较。”

见姜婉维护宋虞,许氏气得咬牙,心中暗自下定决心,迟早有一天会将姜婉母女彻底赶出宋家的门。

许氏越想越气,但也知道自己理亏,不再搭理姜婉母女,气愤的憋着怒意往自个屋子里走。

“娘,三丫头偷钱的事情,难道就这样算了。”一旁看戏的何秀兰一脸不解,拉着许氏不让走,“那可是一两银子。”

许氏闻言,脸拉得老长,“放屁,怎么可能算了,等明天她阿爷回来亲自收拾她。”

说完,许氏骂骂咧咧的回屋。

何秀兰一惯狐假虎威,见许氏走了,也悄悄溜了。

宋虞听到“偷钱”二字,心中警铃大作,按照书中的时间线,宋念娣偷钱不成,走投无路的姜婉只好找青梅竹马借钱给原主买药,不料被宋老爷子带着村民当场捉奸,故意给姜婉安上一个偷情的名声。

也是姜婉母女悲剧的开始......

难怪系统这么快发布任务,敢情现在就在节骨眼上。

拥有上帝视角的姜虞,此刻信心百倍,她就不信无法改变姜婉母女的命运。

宋念娣凑到床前,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姜虞,“四妹,你刚才真厉害,都把奶奶脸都紫了,不过这些天你可把我们都吓坏了。”

姜虞打量着凑过来的小女孩,她穿着一身补丁衣服,扎着男子发式,一举一动尽显粗枝大叶。

她应该就是姜婉的三女儿宋念娣,原书中唯一活下来的人,不过却沦为大富人家的低贱奴隶,供人玩乐。

而宋念娣身旁,年岁约莫十二岁的小女孩,相貌已经脱去了稚嫩,有着少女的模样。

她应是姜婉的二女儿宋盼娣,原书在逃亡途中,为了保护母亲与姐妹逃离,死于饥民之手,尸体也被分食殆尽,尸骨无存。

一想到姜婉母女接下来的命运,姜虞心中也更坚定了要改变她们的想法。

“阿娘、二姐、三姐,我没事,我已经好多......”

还未说完,姜虞感觉心口气血翻涌,喉咙处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剧烈咳嗽起来。

身体因咳嗽抖动起来,姜婉母女瞬间神情紧张,目光焦炉的盯着宋虞,手忙脚乱的为她拍背顺气。

几息过后,姜虞咳出一口血,呼吸才顺畅起来。

看着地上宋虞吐出来的血,姜婉眉头紧锁,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结,心中片刻没有犹豫的狠下决心。

明天就是天塌下来,她也要去借钱。

看到地上的血,姜虞懵懵的,脑海里疯狂呼喊着系统,“系统,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咳血?”

[回宿主,载体在活着时,身体已病入膏肓,系统等级低下,无法为宿主立马恢复健康,咳血是正常现象。]

“那我也不能一直病着,不然怎么赚取生命值。”

[回宿主,生命值可以兑换健康大礼包或者其他附加礼包。]

听完这个解释,姜虞两眼一黑,差点忘了原主在书中是落得一个病死的结局。

看来不仅要拯救姜婉母女,还得要拯救自己......

不过姜虞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姜婉看到自己吐血了,明天肯定会去借钱,到时宋老爷子带人捉奸,被休弃的结局并没有任何改变。

想到此,姜虞紧张的抓住姜婉的手,“阿娘,你明天是不是打算找铁柱叔借钱给我买药?”

姜婉目光惊愕,眼睛瞪得浑圆,心底百思不得其解。

虞儿怎么会知道?

第3章 “阿娘,你不能去。”

姜婉以为宋虞是在担忧她的安全,笑着安抚,“虞儿,你好好养病,别瞎想......”

见姜婉打定主意,姜虞急得焦头难额,很快脑海里浮现一抹灵光。

“阿娘,你真的不能去,外公刚刚还给我托梦了,阿娘要是明天出门会不吉利,会倒大霉。”

姜虞怕姜婉不信,紧紧抓住她的手,反复强调几遍,“我说的都是真的,阿娘你一定要相信我!明天真的不能去找铁柱叔......”

姜虞想着,从小到大姜婉最听从姜大虎的话,管它三七二十一,能糊弄过去,让她放弃借钱的念头就行。

姜婉皱眉,神情变得严肃,她不是不相信,只是什么事情也没有比借钱给女儿治病重要。

“虞儿,什么事情都没有你的病重要,就算以后注定要倒大霉,哪怕是死,阿娘也要救你......”

姜婉眼神充满了坚定,像一个身披铠甲的战士一样,即便面对的是遍地刺棘,也毫不犹豫的踏过去。

姜虞凝望着她的眼睛,心尖如春水化开,身为战争孤儿的的她,从来体验过家的温暖。

可这一刻,姜虞深深地感受到‘母爱’的具象化。

没有人能劝得了一个母亲的执念,即便她也是......

“阿娘,这些天风急雪大,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姜虞放弃让姜婉改变想法,转而叮嘱着她。

“你这傻孩子,怎么病了一场,语气口吻怎么跟你外公似的。”姜婉伸手捏了捏宋虞嫩呼呼的小脸蛋,举止投助之间充满了溺爱。

而看着这一幕的宋念娣和宋盼娣,没有丝毫嫉妒吃醋,反而比姜婉更宠溺。

“阿娘,四妹才刚醒过来,别把寒气渡给了她。”

宋盼娣伸手把两人隔开,还把被子往上盖,生怕灌进来发冷风冻着宋虞。

“瞧我糊涂的......”姜婉经宋盼娣提醒,才想着自己身穿的衣服已经被融化的雪淋湿,立马拉开与宋虞的距离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突然想到了什么,“虞儿,饿了吗?阿娘换身衣服,就给你做吃的去。”

原主一副病恹恹的身体,姜虞一点儿胃口都没有,但不想让姜婉失望,随即点点头。

“想吃阿娘煮的粥了。”

“虞儿等着,阿娘很快就做好......”说完,姜婉还不忘叮嘱宋盼娣和宋念娣,“你们两个姐姐要照顾好妹妹。”

“知道了,阿娘......”宋念娣和宋盼娣异口同声回道。

姜婉一走,宋念娣激动的就往前面凑,她不明白为什么四妹一醒过来就阻拦阿娘亲去借钱。

“四妹,阿娘为什么不能找铁柱叔?去找了会有啥后果啊?外公在梦里真是这样说吗?外公为啥要这样说啊?”

相比一向漠视自己存在的亲生父亲,宋念娣更喜欢铁柱叔,在心底更希望铁柱叔是她的父亲。

她不知道母亲与铁柱叔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明明住在一个村子,母亲总是避而不见。

“额......”

一连串的追问,姜虞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想让信的人不相信,偏偏宋念娣一个旁观者全信了。

不过转念一想,也不全是坏事。

毕竟想要改变姜婉被休弃的命运,光靠她一个人也搞不定。

姜虞故作神秘,表情十分凝重的看向两人,“二姐,三姐,刚才阿娘在这里,有些话我不好明说。”

“其实外公托梦告诉我,阿爹在京城要成亲了,明天阿爷回来会带着村民去抓阿娘,说什么是捉奸,以此为借口将阿娘休弃,还要把我们赶出家门。”

怕两人不相信,姜虞又神情凝重的强调一遍,“我说的都是真的,外公在梦里真是这样说的,一定要相信我!”

宋念娣和宋盼娣完全愣住,显然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

两人年岁虽小,可没少听村头二大娘三婶子平日里的编排,被人捉奸,不光是家族蒙羞,更是要被浸猪笼的。

这大雪天,别说浸猪笼,把人捆起来,放在外面一宿就能被冻死,更别说寒冷刺骨的河水。

宋念娣显然吓坏了,声音泛着哭腔,“二姐,怎么办!阿娘要是被浸猪笼,一定活不成了。”

相比宋念娣的害怕,宋盼娣就显得稳重多了,伸手弹了一下宋念娣的脑袋瓜,“三妹,你是不是傻!阿娘还好好的。”

“可四妹刚刚都说了,外公不可能会无缘无故的托梦,外公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我要阿娘好好的......”

宋念娣哭得很凶,仿佛已经亲眼看到一般。

宋盼娣都对宋念娣无语了,伸手直接捂住了她张大的嘴,“别哭了,阿娘现在还好好的。”

看着两人还没有上道,姜虞忍不住插进话题,“二姐,三姐,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些事情都还没有发生,其实可以阻止的......”

宋念娣一听这话,停止了啜泣,瞬间恍然大悟,“对啊!四妹说得对啊!这些都是可以阻止的......”

看着两人总算上道了,姜虞内心狂喜,果然小孩子就好糊弄。

宋盼娣没有宋念娣那般乐观,“可是我们要怎么阻止?娘都不听四妹的话。”

“要不把这件事告诉铁柱叔?”

宋盼娣当场否定了三妹的提议,“不行,三妹你忘了老缠着铁柱叔的那对孤女寡母了吗?天天盯着铁柱叔,就差住进家里了。

我们去找铁柱叔,她们母女肯定会知道,到时候还不知道怎么编排,本来阿爷就是故意设计抓阿娘的把柄,我们告诉铁柱叔,反而适得其反。”

姜虞没想到宋盼娣看着虽然年少,却能想得这么深的层面,就连她这个有着八岁的身体,24岁的灵魂都不由佩服。

宋念娣一想到秦珍珍母女,脸色瞬间变了,恨不得现在就去把那母女俩撕得稀巴烂。

总是故意以铁柱叔养兄遗孀的身份要挟,让铁柱叔像奴隶似的干这干那。

就像是蚂蝗吸血虫,铁柱叔要是不满足她们的要求,就在全村人面前卖惨,每次搞得铁柱叔做也不是,不做也不是,里外不是人。

“二姐,你说得对,秦珍珍母女肯定会故意泼脏水的,而且我才十岁,二姐才十二岁,铁柱叔不一定相信我们小孩子的话。”

“可是二姐,我们不能什么也不做。”宋念娣一脸焦急,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宋盼娣皱眉思索,显然也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这时,姜虞清了清嗓子,恰到好处的开口。

“二姐,三姐,其实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

话音刚落,两道目光齐唰唰的向她投射过来。

宋念娣凑到跟前,神情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四妹,你快说说啥办法啊!”

姜虞故作神秘,朝两人招手示意,“二姐,三姐,你们凑过来点......”

宋念娣与宋盼娣闻言,俯身而下,耳朵凑了过去......

窗外的大雪下得很急,裹挟着寒风,一路狂奔......

此时,谁也没有意料到一场天灾,再不久后悄然将临......

..................

第4章 正午时分,宋家又响起了咒骂声。

村子里的人早已对这副景象时空见惯,毕竟宋家四姐妹不受待见,打骂是常有的事情。

不过这次不同以往......

这次宋念娣偷钱给自己妹妹治病,还被许婆子打得死去活来。

就连看热闹的赵婶和一众村民,也看不下去了。

“许婆子,你别太过分了,人心都是肉长的,就一两银子而已,你下这么狠的手。”

永安村地处富庶的交通要塞,虽然家家户户比不上富甲一方的员外,但一两银子对村民来说,就是给小孩的零花钱也不止这个数。

宋家不光是吞掉姜大虎这个亲家的大部分财产,还有宋清柏这个举人儿子,家底比永安村任何一家都要富。

可姜婉母女的待遇,一年比一年还差,日子过得比村子里的光棍还差,而宋家人别说吃喝了,光是穿戴都比镇子上的人还好。

“赵大脚,你少来多管闲事,我教训自家孩子,关你屁事......”

从昨夜起,许氏心里就积压了一肚子气,偏偏今早一起床,就发现偷偷藏的白玉簪子又少了两根,加上看到宋念娣出门时,怀里还神神秘秘的抱着什么东西。

许氏一寻思,想着昨晚姜婉母女俩偷钱不成,肯定没死心,就偷她的白玉簪子给宋虞这个药罐子抓药治病。

便喊人把宋念慈抓回来,偏偏宋念娣就像着了魔似的,抱着怀里的东西死活不撒手,说什么也不肯交出来。

许氏便下手狠了点,直到动静越来越大,村民都快将宋家的门槛都挤破了。

村长媳妇本来就忌讳别人说她脚大,怒冲冲的冲到许氏跟前,一把夺下竹条鞭子,“放屁,什么不关我事,姜婉是我看着长大的,你打她孩子就是不行......”

“赵大脚,你少在这里黑白不分,宋念娣偷东西就是该打,你不会教育孩子,别拦住别人教育......”

“我没有偷东西,我只是想去药馆给四妹抓药,奶奶她冤枉我!我真的没有偷......”宋念娣声音弱弱的开口,看着可怜极了。

“还说没有偷,你抓药的钱从哪来的,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小畜生,我看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说完,许氏早已经被愤怒冲垮理智,那白玉簪子是她最喜欢的,偷什么不好,偏偏偷她的心头爱,平时都不舍得戴。

越想越气,随手抓起地上的雪团,朝宋念娣砸了过去,怒冲冲的骂骂咧咧,“小畜生,姜婉怎么生出你这腌臜玩意......”

被雪团砸中的宋念娣仰身倒去,再爬起来时,额头上鲜血直流,顺着脸颊而下,看着触目惊心......

在屋子里注视这一幕的姜虞,看向一旁的宋盼娣,“三姐,你可以去官府报官了......”

宋盼娣点点头,悄悄从屋子里走出来,趁着众人不注意从后院溜了出去......

而姜虞则清了清嗓子,故意沾点水往脸上弄出泪痕,在镜子看了看,感觉还不够惨,便把头发弄乱。

直到镜子里的人比病美人还凄惨几分,姜虞满意的点点头,拿着带血的手帕冲出房门,护在宋念娣跟前。

当着众人的面卖惨,声音泛着颤抖的哭腔,“奶奶,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生病,咱家也不会穷得揭不开锅了,一两银子的抓药钱都没有,三姐她真的没有偷东西,奶奶你不能冤枉三姐......”

此话一出,看戏的村民当场哗然,纷纷朝许氏投去鄙夷的目光。

宋家家底最厚,永安村谁不知道......

穷到揭不开锅了这种话,也就能骗骗小孩子,在场人无不朝宋念娣姐妹投去同情的目光。

毕竟谁的心里都清楚,宋家这些年对姜婉母女的行为简直人神共愤。

这时,许氏显然没有意识到宋虞话里的意外之意,怒冲冲的呵斥两人,“小畜生,你娘怎么教你们的,没偷东西!鬼鬼祟祟的出门做什么......”

赵大脚显然听不下去了,一把推开许氏,把宋念娣两姐妹护在身后,“许婆子,你还是不是人啊!姜婉母女到底那里得罪你了,你连条活路都不给......”

在一旁看戏的何秀兰明显意识到了众人对许氏的态度,若是纠缠下去,许氏指不定要吃亏。

便走到许氏身后,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嘀咕,“娘,别顺着赵大脚的话......”

许氏闻言,那里还顾得上理智,平日里最看不惯赵大脚装好人的做派,“赵大脚,你今天偏要为这两个丫头出头是吧!”

赵大婶挺了挺胸膛,她本就膀大腰圆,一挺身就像一堵墙似的,居高临下的低头看向许氏,“咋地,我是村长媳妇,路见不平咋了,你以为谁跟你似的,长得一副歹毒心肠......”

“好......你要出头我拦不住你,大家都来评评理......”许氏环顾四周,怒冲冲的指着宋念娣姐妹俩,“你说我冤枉你,你要是没偷,一直护着怀里的东西做什么......”

宋念娣闻言,把东西护得更紧,任谁看了,也很难不怀疑。

这一举动,许氏就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一般,“你们瞧瞧,要不是做贼心虚,鬼鬼祟祟的护着做什么,跟我去见里正,宋家容不得家贼......”

说着,许氏揪起宋念娣的衣领,拉扯着她就要往外走......

与此同时,姜婉正在白茫茫的田埂上,望着一望无垠的土地,仅仅离铁柱的房子隔了几亩田地。

她站在田埂上来回走动,似乎心中还没有勇气走向那间屋子。

等下定决心时,就看到远处有人朝着她走来,凝神一看,几位村民急匆匆的走来。

“招娣娘,你怎么还在这里!你家里出大事了!”

姜婉不解,她出门时家里好好的,“怎么了?”

“你婆婆非得拉着念娣去见里正......”

“见里正?为什么?”姜婉不理解。

“还能为什么,你婆婆说念娣偷东西......要找里正处置。”

姜婉一听这话,脸色瞬间惨白了,脚步都乱了,慌不择路往家跑......

第5章 在盛国,女儿家最要紧的就是名声。

但凡谁家出丑事,生怕外人知道。

而许氏偏偏不依不饶的拉扯着宋念娣去见里正,生怕旁人不知道。

更何况宋念娣才十岁,一旦见里正,名声可就坏了,更别说长大后嫁人了。

赵大脚实在看不下去,把宋念娣从许氏手里抢回来,“许婆子,亏你还是她奶奶,你这是要把她往死里逼......”

许氏不客气的反怼回去,“赵大脚,你少在这里装好人,敢情丢东西不是你......我宋家世代书香门第,从来没有出过贼,偏偏出了这么一个小畜生,我宁愿大义灭亲,也不愿意助纣为虐。”

“胡说,念娣这孩子,虽然调皮,但不可能偷东西......”

赵大脚虽然不清楚真相是什么,但她清楚许氏的为人。

自己吃山珍海味,能让儿媳孙女食不果腹,骨子里自私又捧高踩低。

永安村谁不知道许氏明里暗里瞧不上姜家父女,可又贪慕虚荣,自从姜大虎失踪,没少窜掇宋清柏休妻,另娶一个出身家世好的女子。

姜婉都不受待见,宋家四姐妹的地位可想而知,简直是不当人看。

“你哪只眼睛看见她没偷了,昨夜我已经饶了一次,今早我的白玉簪子又少了两个,不是她偷的,难道是鬼偷的不成......”

说完,许氏显然没了耐心,扯着宋念娣的衣服就要往外走,“小畜生,这次我绝不轻饶了你......”

宋念娣紧紧抱着怀里的东西,愤怒的吼道:“我没偷,奶奶,你就是冤枉我!”

姜虞见许氏越来越愤怒,又继续添油加醋,“奶奶,你就算巴不得我们去死,也不能平白无故冤枉三姐,三姐根本就没有拿白玉簪子......”

此话一出,许氏更气了,显然看出宋念娣两姐妹打死都不肯承认偷簪子的事情。

这时,看不下去的吃瓜群众,也忍不住开口为宋念娣两姐妹辩解两句。

“宋婆子,你不出钱治病就算了,咋还胡乱冤枉人,人家都说没拿了,怕不是你自己老糊涂了,忘记把东西放在那里了......”

“就是......就是......”

“人老了,记性差也是常有的事情。”

人群纷纷附和着......

看着村民一个个维护两姐妹,许氏脸都要气紫了,维护就算了,还明里暗里说她人老珠黄。

许氏一刻也忍不了,破口大骂,“放屁......我身子骨比谁都硬朗,还没有到老眼昏花的地步。”

话音落下,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嚷了一句,“里正来了......”

只见一个年岁稍长的佝偻老人,拄着拐杖从人群里走出来,颤颤巍巍的被人搀扶着走进宋家。

许氏一看里正来了,眼神里闪烁着光,正愁没人给她撑腰。

拨开人群,凑到了里正跟前,委屈巴巴的倒苦水,“宋里正,你要为我做主啊!”

身为里正的宋怀德,是宋家的本家人,不管宋念娣有没有偷钱,许氏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完全丢尽宋家的脸,那叫一个气。

宋怀德脸色铁青,用拐杖敲击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显然在警告许氏不要再闹下去。

“许氏,不准再胡闹了,左右不过一件小事而已,就此作罢......”

“不行!”许氏没想到宋怀德会胳膊肘往外拐,维护两姐妹,“宋里正,你好歹在村子里德高望重,不能有失公正,今天的事情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许氏,念娣怎么也是你孙女,何必闹大,这让她以后怎么嫁人......”

宋怀德活了这么大年纪,还是第一次遇到像许氏这样的偏心老人,明明是孙女,却要置她于死地。

“我管不着她嫁不嫁人,我的白玉簪子可是县令夫人给我的贺礼,今天不找回来,我誓不罢休......”

宋怀德轻叹了一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没想到许氏六亲不认,他想和稀泥都不行。

“那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永安村不是有世代祖训,凡为贼者,断其手脚,驱逐村外,生死由天,一切都按祖训办就行......”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谁也没有想到许氏心肠如此歹毒。

宋念娣一听要断手脚,凑到宋怀德跟前,豆大的眼泪一颗一颗的掉,看着惹人怜爱,“里正爷爷,我是被冤枉的,我根本没有偷奶奶的白玉簪子。”

姜虞也不忘添油加醋附和宋念娣的话,“里正爷爷,我三姐是冤枉的,可奶奶非说三姐偷的,我们都没有见过白玉簪子长什么样......”

许氏更气了,骂骂咧咧的指着两人,“里正叔,你看到了吧!不是我狠心,是这两个小畜生死性不改,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偷钱是小,可人品败坏是真,我宋家容不下这样的人......”

“里正爷爷,我真的没有偷,我不知道奶奶为什么非说是我偷的......”宋念娣也哭着发驳。

“没偷,你护着怀里东西是什么!小畜生,跟你娘一个德行,敢做不敢认......”许氏怒冲冲的咒骂,眼神里尽是厌恶。

赵大脚忍着怒气,但一听许氏一句话,有三句都是明里暗里贬低姜婉母女,就连她这个外人都看不下去了。

直接冲上去,抓住许氏的头发,把她按在地上又打又踢,还不忘骂道:“缺心肝的玩意儿,欺负姜家没人是吧!看我不打死你!”

一时之间,场面乱作一团,赵大脚劲大,直接一屁股跨坐在许氏身上,狠狠的扇她耳光。

被完全压制的许氏的哀嚎声震天撼地,这时拉架的,劝架的,吵架的,统统一拥而上。

这时,姜婉赶到家门,一进门就看到赵大脚把她婆婆按在地上打,赶紧上前拉架。

“别打了,娘,赵婶子别打了......”姜婉本就瘦弱,根本拉不开。

然而一旁的宋念娣和姜虞,强忍着嘴角的笑意,虽然许氏被打在意料之外,但看着心里就很爽。

宋怀德见这场面越闹越乱,重重地用拐杖敲击地面,“你们别打了,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里正了。”

宋怀德的声音被人海淹没,气得他用尽吃奶的力气,咆哮着怒喊,“都给我住手!”

第6章 话音落下,场面瞬间安静了。

赵大脚被人强行拉开,而许氏则躺在雪地里哀嚎,衣服头发被扯得衣衫不整,头发凌乱。

姜婉上前把许氏从地上搀扶起来,还不忘抖掉她身上的泥和雪。

许氏站稳后,毫不犹豫的抬手扇了姜婉一耳光,“瞧你教的好女儿,居然敢教唆别人来打我,我定要让二郎休了你......”

姜婉显然没有意料到许氏会动手,捂着红红的脸颊,很是委屈。

“许婆子,你是不是疯了,这关姜婉什么事。”

赵大脚看出许氏是把自己挨打的气,全都故意撒在姜婉身上,果断把姜婉挡在身后,拍着胸脯回怼,“有本事冲着我来,欺负姜婉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

许氏知道自己打不过赵大脚,把目光投向了宋怀德,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哭述,“里正叔,你看她们把我打的,你要为我做主啊!”

宋怀德脸色瞬间黑了,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自然知道今天的事情若不能解决,许氏定要继续胡搅蛮缠下去。

只好清了清嗓子,言道:“既然你们都认我这个里正,那我也不能白占着这个位置不做事。”

随即,扭头看向许氏,“许氏,你非说念娣偷你的白玉簪子,你可有证据!”

“当然,那小畜生一大早怀里抱着的东西,鬼鬼祟祟的出门,里面一定有我的白玉簪子。”

宋怀德听完,低头看向了宋念娣,轻声质问,“你奶奶的怀疑,并非没有道理,你若清白就把你怀里的东西打开。”

宋念娣神情为难,“里正爷爷,能不能不打开......”

此话一出,许氏就像是猫逮住了老鼠,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你们看到了吧!不是我冤枉她,这小畜生偷东西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姜婉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相信自己的孩子,“娘,念娣说没偷,那一定没有......”

宋怀德咳嗽一声,示意姜婉不准插话,神情严肃的看向宋念娣,“三丫头,你说你是冤枉的,可光靠说,可证明不了你的清白。”

宋念娣闻言,朝一旁的姜虞看向。

姜虞朝她微微一笑,点头示意。

旁人一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对视,只见宋念娣把塞进衣服怀里的东西拿了出来,用麻布包裹着,约莫足球大小。

在众人的注视下,包裹被一层一层的揭开,一顶精致可爱的虎头帽呈现在众人眼中。

“这是?一顶帽子?”

所有人都面露疑惑和不解,谁也没有想到宋念娣拼命护着只是一顶帽子。

“念娣,这顶帽子是?”宋怀德好奇追问。

宋念娣念念不舍的抚摸着虎头帽,“这是我外公留给我唯一的东西,我想着应该能值点钱,我就想换了钱,就能给四妹抓药治病。”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无一不动容。

姜婉看到虎头帽的那一刻,眼泪已决堤,心中压抑的委屈再也遏制不住,一把将宋念娣揽在怀中,“傻孩子,虞儿的药钱,娘自己能解决,这是你外公给你的,不能卖......”

宋念娣抬手抹去姜婉脸上的泪痕,“娘,我没关系,这个虎头帽哪有四妹的命重要,我已经没有外公了,我不想以后没了四妹......”

赵大脚看到这一幕,鼻尖一酸,眼眶泛着红,从包里摸索着什么,一把塞进宋念娣手里,“不就是几两银子买药钱,许婆子不给,我给......”

宋念娣拿着几两碎银子,连忙塞回去,“伯母,这钱我不能要......”

“拿着......”赵大脚又推脱回去。

两人一来二去,宋念娣执意不要,赵大脚只好看向一旁的姜婉,“妹子,我把这钱给你,今天说什么也要收下!”

姜婉还未开口,许氏冷哼一声,阴阳怪气的讥讽,“装什么烂好人,算命都说了宋虞就是一个填不满的窟窿,就算花再多的银子也治不好,就给那几两银子,还不如打发乞丐。”

宋怀德重重地用拐杖敲击地面,瞪了许氏一眼,“你不说话,没有人当你是哑巴!”

“许氏,现在你也看得了,念娣包袱里除了一顶虎头帽之外,什么也没有。”

“不可能!”

许氏根本就不信,宋念娣拼命护着就只有一顶虎头帽,直接抢过包袱,翻来覆去的检查,除了帽子之外,什么也没有......

“这不可能......一定是小畜生藏在身上了。”许氏骂骂咧咧,说着就要去扯宋念娣的衣服。

宋念娣似乎早就意料到许氏会这样说,一脸淡定的两手一摊,“既然奶奶还不相信我,大可以找人搜身,若是从我身上找到白玉簪子,我甘愿受祖训上的责罚。”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就连一旁乐滋滋看戏的何秀兰,心里感到隐隐不安。

若按以往宋念娣一点就炸的脾气,面对许氏的苛待指责,早就奋起反抗,现在反而淡定从容。

何秀兰出于内心的不安,悄悄走到许氏身后,小声嘀咕,“娘,要不就算了......”

“放屁......”许氏厉声怒斥,“白玉簪子值三百两银子,我就不信了,小畜生能藏那里去。”

许氏二话没说,拉着宋念娣厢房里搜身,宋怀德扭头看向赵大脚和几个妇人,“你们也跟着去......”

赵大脚点头,也跟在了许氏身后,

姜婉见状要上前阻拦,姜虞抢先一步拉住了她,笑着摇头示意,“阿娘,不用担心,三姐不会有事的。”

姜婉闻言,心脏都快提到了嗓子眼,满脸忧心如焚,“虞儿,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阿娘等着看就行,好戏还在后头......”

姜婉一听这话,更担心了,万一真搜出白玉簪子,念娣这一辈子可就完了。

约莫过了一刻钟,许氏像是失了魂一般走出厢房,而赵大脚几人满脸得意,“许婆子,这回你还有什么话说......”

“这不可能......簪子不可能自己长脚飞了,一定是这个小畜生提前藏起来了。”许氏坚定的说道。

赵大脚一听这话更气了,看向宋怀德,忍不住为宋念娣仗义执言,“宋里正,你也看到了,念娣根本就没有偷簪子,许婆子还不依不饶,说不定就是她自己忘记放在那里了。”

宋怀德面露沉思,觉得赵大脚说得有几分道理,刚要开口,就被许氏打断。

“放屁,你家钱放在那里,你自己也能忘?而且盒子里什么都没少,偏偏少了簪子,哪有做贼的不顺手牵羊,不是家贼,还能是什么!”

“这谁知道......说不定就是你自己弄丢了,冤枉到别人头上......”赵大脚阴阳怪气的反怼道。

许氏也不输气势,气冲冲的怼回去,“看你那么维护小畜生,说不定就是你指使她偷的。”

“许婆子,你说不过就泼脏水,真是越老越不要脸啊!”

“那你维护宋念娣做什么,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

赵大脚气得挽起袖口,一副要打人的模样,“看我今天不撕烂你这张嘴,我就不信赵......”

眼看,两人又要动手打起了了,宋怀德重重地把拐杖敲击地面,“够了够了,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里正吗?”

话音落下,看戏的人纷纷上前把赵大脚和许氏拉开,生怕两人又打起来。

这时,姜虞笑盈盈的看向宋怀德,“里正爷爷,既然奶奶非认为是我三姐偷的,我看不如报官吧!”

许氏一听‘报官’,眼睛都亮了,“没错......搜不出来就报官,我就不信这小畜生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外不知谁喊了一声官爷来了!

众人纷纷回头望去,看到站在门口的人,显然都愣住了。

怎么会是他!

第7章 来者虽然穿着一身捕快服,但衣衫不洁,浑身透着一股流氓匪气。

若是离得近,还能闻到身上散发着都快要腌入味的酒气,脸颊上更是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一路从下巴位置到眉骨。

陆照,长宁镇无人不识,曾经的天之骄子沦落到如今的流氓捕头,没有谁不会为他的坎坷遭遇,感到唏嘘。

父母早逝,与教书先生的祖父相依为命,三岁看尽百书,五岁才高八斗,是长宁镇远近闻名的神童,就连宋清柏都比不上他一根手指头。

但天有不测风云,十五岁考取秀才前,遭遇一场不测,成了残废,这辈子无缘科举。

祖父母接连重病而逝,陆照至此一蹶不振,还是县令看在曾经是他祖父学生的份上,给了陆照一份闲职混吃等死。

对于陆照的出现,众人都处在惊讶之中,毕竟他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爱温柔乡,这些年鲜少露面。

只有姜虞一脸淡定,似乎对陆照的到来并不意外,作为手握剧本的穿越人氏,姜虞十分清楚造成陆照一生的悲剧,并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陆照一瘸一拐踏进宋家大门,众人的目光一路紧紧跟随着他,而陆照一脸从容淡定,仿佛对旁人异样的眼神时空见惯。

“是何人要报官啊!”

陆照目光环视着众人,目光落在角落里瘦瘦小小的姜婉时,眼底闪过不知名的情绪,几乎飞快地掠过,似乎不敢与她目光对视。

在角落里的姜虞,心里很清楚姜婉一直是陆照的白月光,这也是选择找他来的理由。

而许氏看到陆照,脸色瞬间惨白,心里直发虚,收起了刚才那副张牙舞爪的嘴角。

宋怀德赶紧上前迎了上去,一脸陪笑着说道:“陆捕头,只是一场误会而已,已经解决了,用不着你这样的大人物出马。”

赵照冷笑地看着宋怀德,“我看未必,有人向官府报案有人行窃,偷宋家许氏的白玉簪子,听闻还是县令夫人给的贺礼,里长,我相信你应该清楚替人做伪证是什么罪名。”

宋怀德一听这话,就知道宋家的事情闹大了,瞒不住,只好全盘托出,“陆捕头,不瞒你说,行窃确实其事,草民想着清官难断家务事,就想着私下解决。”

“私下?里长怕是又忘了私设公堂,可是要按律当斩。”陆照想着凑进宋怀德的耳边,轻声语,“宋里正,有几颗脑袋够斩啊?”

宋怀德一听这话,冷汗直冒,索性撒手不管,“赵捕头说的是。”随后一脸严肃的看向许氏,厉声道:“许氏,既然陆捕头已经到了,你有什么冤情就说吧。”

说完,陆照看向了许氏。

而许氏脸色发白,颤颤巍巍不敢回答。

姜虞看许氏的反应,自然知道是她心里有鬼,直接绕过她,走到陆照跟前,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

“捕快大叔,求你为我三姐做主,奶奶非说她偷了白玉簪子。”

这时,宋念娣也凑过来附和着姜虞的话,扑通一声跪在陆照面前,“捕快大叔,我是被冤枉的,奶奶没有从我身上搜到白玉簪子,还认定我是偷的,求你还我清白。”

姜婉也走过来,“赵捕头,我女儿是清白的。”

说完,姜婉作势也要跪,陆照连忙将她扶起,不准她跪。

姜婉显然被陆照制止她的举动愣住了,陆照慌张地,急忙收回手,厉声道:“治安缉贼,是身为捕头的责任,无需跪拜。”

经过一番了解,陆照大意了解一下经过,目光冷冷地看向许氏,“没有确切的证据就冤枉一个无辜的孩子,你身为长辈蛮横无理,跟我回官府去......”

许氏一下子慌了,以为陆照要抓她坐牢,“凭什么,我的白玉簪子确确实实被偷了,没找到一定是被那小畜生藏起来。”

陆照皱眉,“你不是已经搜过了吗?她的身上什么也没有。”

“陆捕头,谁说白玉簪子一定藏在身上。”

姜虞还是第一次看见许氏这样颠倒黑白的人,笑眯眯的给对方挖坑,“既然奶奶还是不相信我三姐是清白的,那就直接搜好了,最好房间里一寸也别放过。”

陆照什么也没说,只是朝跟随他身后的几个捕头使了一个眼神。

捕头立马心邻神会,分别往不同的房间走去。

一旁看戏的何秀兰,看到有捕头往她的房间里去,立马叫喊起来,“凭什么进我房间里,又不是我偷的。”

陆照直接不搭理何秀兰,厉声对众人道,“不光宋家,你们永安村家家户户都要搜,谁也不会放过。”

此话一出,众人议论纷纷。

“凭什么搜我家啊?”

“和我家又什么关系,又不是我偷的。”

“就是就是......”

人群吵嚷了起来,陆照什么话也没有说,直接亮出刀身。

刺眼的刀光格外的突兀,众人瞬间也鸦雀无声。

这时,宋盼娣趁众人不注意,悄悄从门外溜进来,走到了姜虞身后。

“四妹,阿爷来了!”

姜虞听到这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宋远鹤带着自己的大儿子宋清山急匆匆的往家赶。

宋远鹤一早就猫在铁柱家附近,只要等着姜婉进了他家的门,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带着人去捉奸,顺利的休弃掉姜婉。

也不枉他苦心设计,故意不给钱给姜虞治病,好让姜婉穷途末路,可他没想到左等右等,都没等来姜婉。

反而等来了捕头往他家走,宋云鹤心生不安,急匆匆的赶回来。

一进家门,就听到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娘,不是我偷的,是姜婉,一定是姜婉设计我......”

只见何秀兰抱着许氏的腿哭诉,宋清山看到自家媳妇哭天喊地的模样,怒冲冲的大吼。

“你们干什么!”

何秀兰看到宋清山,如同看见了救星,“相公,姜婉设计我,她诬陷白玉簪子是我偷的。”

宋清山向来冲动易怒,根本不听始末原尾,怒冲冲的就要去打姜婉。

“让你欺负我媳妇!”

陆照见状,直接一个飞踢,将宋清山踢到在地。

见他挣扎的要爬起来,陆照直接拔出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敢打搅官府办案,找死啊!”

“你们凭什么欺负我媳妇。”宋清山气鼓鼓,但不敢动弹。

姜虞都快被宋家一家子气笑了,简直就是奇葩极品凑一堆。

“大伯,你怕是还不知道吧?大伯娘不光偷奶奶的白玉簪子,还偷了好几样东西,这可是证据确凿,板上钉钉的。”

“我没有偷......”何秀兰气愤的反驳姜虞的话。

“那大伯娘解释解释,为什么你的盒子里不光有奶奶的白玉簪子,还有好几样传家宝。”

此话一出,何秀兰顿时哑语了。

她想不通,明明自己藏得地方天底下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居然有人神不知鬼不把白玉簪子放进盒子里。

何秀兰又不傻,她从来不会偷许氏在意的东西,就是偷一些不起眼的。

许氏也没想到家贼竟然是何秀兰,心中又气又恼,原本她也怀疑姜婉诬陷她,可盒子里躺着一对黄金耳环。

那是许氏准备给宋清薇的嫁妆,出嫁当日就莫名其妙没了,加上姜婉母女根本就不知道嫁妆里有什么,许氏没有追查下去。

何秀兰还想卖惨,抓着宋清山的手,“相公,真的不是我偷的,我是被冤枉的。”

姜婉也没有想到何秀兰脸皮比城墙还厚,她也没必要客气了。

“捕快大叔,我所言非虚,若是大伯娘还不肯承认,可找过路货郎对峙,我记得没错的话,大伯娘已经不止一次把奶奶的东西,偷偷卖给货郎了。”

何秀兰一听这话,瞬间没了嚣张气焰。

陆照没说什么,看向几个捕快,冷声道:“把人带回府衙。”

“我不去......我不去......相公,救救我......”何秀兰看着朝自己来捕快,慌张害怕的抓住宋清山的手。

宋清山见不得自家媳妇哭,拉着许氏哀求,“娘,你不能让他们把秀兰带走,她肚子还怀着我的娃......”

许氏再恨铁不成钢,毕竟是家丑,她求助的眼神看向宋远鹤。

而宋远鹤从一进门开始,脸色黑得难看,但还好陪着笑,“陆捕头,这件事毕竟是我的家事,能否看在我儿的面子上,将此事交由我做主。”

陆照知道宋清柏进京赶考,也不想姜婉在宋家过得艰难。

刚要答应,姜虞又再一次开口。

“阿爷,为什么大伯娘偷东西都可以一往不究,可为什么虞儿的药钱只要一两银子,你和奶奶都不肯出......”

此话一出,宋远鹤脸色黑得更难看。

“四丫头说得对,宋远鹤,你好歹是个识文懂理的读书人,一两银子都不肯给,你们老两口的心肝都给狗吃了吗?”赵大脚忍不住仗义执言。

“就是就是......”

众人纷纷附和......

姜虞这句话完全将宋远鹤架上高台,众人异样的眼光如同将他架在火架上烤。

第8章 宋远鹤什么都可以丢,就是不能丢面子。

在宋家,一向由许氏扮黑脸,他只需要默默躲在身上坐享其成。

不然在姜虞生病的时候,也不会故意找借口躲出去,为的就是把苛待孙辈的名声,全部推给许氏一人承担。

可现在姜虞的一番话,完全将他架之高台。

宋远鹤这时故意装起了傻,做出一脸担忧的模样,“什么一两银子?虞儿,你什么时候生病了?”

“阿爷,不知道吗?四妹高烧不退五天,昨晚还吐了血。”

“她不是还生龙活虎的站着吗?再说了小孩哪有不生病的。”

“按奶奶这样说,生病就不治,能不能活全看天意?”姜虞阴阳怪气的反怼许氏。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是药三分毒,风寒不一定靠吃药就能好......”

姜虞都要被许氏气笑了,但她明白许氏已经不把姜家母女当人看了,“生病了不吃药,全靠命硬扛,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治病法子。

奶奶,居然如此,你就把我外公留给我阿娘的田地铺子还回来,这样日子我生病了,我阿娘不至于一两银子也拿不出来......”

“也好让乡亲们看看,评评理,宋家是不是穷得连一两银子的抓药钱都拿不出了。”

许氏刚要反驳,宋远鹤一巴掌扇过来。

捂着通红的脸颊,许氏一脸惊愕,宋远鹤劈头盖脸的骂过来,“好你个毒妇,我不在家,你竟然干出这些荒唐蠢事。”

许氏心里委屈极了,明明是宋远鹤叮嘱她一两银子都不给姜家母女,现在反倒怪起她来了。

“宋远鹤,你居然打我......”许氏眼眶通红,委屈都掉眼泪,“我不活了!”

说罢,许氏闹着要跳井,宋远鹤又一个巴掌打过去,“你还嫌不够丢人现眼,信不信我休了你......”

许氏闻言,立马停止了哭闹,委屈的冲进屋子里,‘嘭’地一声关上房门,发泄着不满。

宋远鹤没理会许氏,满脸心疼的走向姜虞,“阿虞别怕,今日有阿爷在,阿爷为你做主。”

姜虞当然看出她一提出归还姜大虎留下的田地铺子,宋远鹤立马来和稀泥,生怕归还。

毕竟姜大虎的财产,明面上是宋家代姜婉管理,实则是强占。

姜虞心里也清楚,以自己现在的能力根本无法将姜大虎的财产替姜婉夺回,只好退而求次。

“阿爷这么说,那我的药钱,阿爷是打算给吗?”

“这当然......”宋远鹤心里气得咬牙,碍于情面,准备拿银子。

“阿爷,一两银子可不够哦?大夫说了,我的病至少得五百两......”

姜虞当然不会放过坑宋远鹤的机会。

宋远鹤拿钱的手一顿,他没有想到姜虞敢要五百两银子。

“阿爷不会不打算不给了吧?”

这时,赵大脚也插话进来,“宋远鹤,你亏不亏心啊!姜大虎给姜婉留下的田地铺子,一年都赚不止五百两,居然连抓药钱都不肯给。”

“谁说不够了,五百两而已,我宋家又不是拿出来。”说完,宋远鹤强忍着不情不愿,拿出五百两银票塞进姜虞手里。

“钱没了可以再赚,阿虞的病比什么都重要。”

姜虞拿着这钱,笑得比谁都开心,有了这钱,姜婉就不会去找铁柱叔借钱,直接避免了接下来被休弃的结局。

虽然姜虞知道宋远鹤给这钱,是故意挽尊,她也不介意配合,“阿爷,你真好,比奶奶好多了......”

话音落下,脑海里响起了熟悉的机器音。

[叮!宿主任务完成,十日生命值已发送。]

听到系统没有感情的机器音,姜虞顿时松了一口气。

好险......又可以多活十天了!

一场闹剧,很快落下帷幕。

原本宋远鹤还要当着众人的面治何秀兰的偷窃罪,她突然晕了过去。

考虑到她还怀着孩子,此事暂不追究,看戏的人也散了。

宋远鹤则是憋着一肚子气,送宋怀德回去,毕竟今天发生的事情,让他赔了夫人又折兵。

此刻,偌大的院子里就剩下了姜婉母女和陆照几个捕快。

陆照也不好继续停留,走到姜婉面前,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迷恋,“你若是以后有什么难事,尽管来找我......”

姜婉很是不解,她与陆照只是第一次见面而已,却表现得认识她,但碍于自己已婚的身份,姜婉果断的表明态度。

“陆捕头是个好官,日后一定受百姓爱戴。”

陆照听出了姜婉不想与他扯上什么关系,没有继续再说什么,自嘲地笑了笑,带走几位捕快也离开宋家。

此刻,院子里就剩下了姜婉母女。

进了屋子后,姜婉当即变了脸色,“你们到底瞒着我做了什么。”

姜婉并不傻,今天的事情一看就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宋念娣和宋盼娣互相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阿娘,都是我的主意,你别怪四妹......”

姜虞:“............”

姜婉满脸惊诧,“虞儿,这是你的主意?”

姜虞原本想把这件事推给宋念娣和宋盼娣,自己则独善其身。

现在觉得其实也没有必要这么默契。

见瞒不下去,姜虞只好点点头,把从宋远鹤坑来的五百两银子塞进姜婉手里,“有了这钱,阿娘就不用去找铁柱叔借钱了。”

手里握着这钱,姜婉心中泛起一阵酸楚,眼角的泪水哗哗而下,一把将姜虞揽在怀中,“虞儿,都是阿娘的错,阿娘连给你治病的钱都没有......”

“阿娘,你不用自责,是奶奶她们太过分了。”

“不是......是娘太软弱了,连护住你的能力都没有......”

姜虞一听到这话,两眼都在放光。

我滴娘啊!她终于认识到这一点了。

姜虞看原书时,除了对宋家的阴狠恶毒感到厌恶,同时也在为姜婉的软弱恨铁不成钢。

毕竟宋家人敢如此明目张胆的骑到姜家母女头上作威作福,一部分都是姜婉太过软弱。

但凡反抗一次,姜婉母女也不会落得如此地步。

不过姜虞能理解,毕竟这个朝代父死从夫,姜婉还要依靠宋清柏,在这个男尊女卑的世界里生存下来。

可惜现在,姜虞要将这虚伪的面目撕开。

“阿娘,你有没有想过夺回外公留给阿娘的田地和铺子......”

第9章 姜婉明显愣住,随后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微笑。

“虞儿,你还小,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身体,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

“为什么?”

姜虞很是不理解,毕竟姜大虎留下的东西,姜婉母女没享受到不说,赚的钱全被宋家嚯嚯了。

不光是姜虞不理解,宋盼娣也不理解,同样附和着姜虞的话。

“阿娘,我觉得四妹说的对,外公留下的铺子赚得每一分,全部都被阿爷吞了,如果拿回来,我们也不至于一分钱都拿不出来给四妹治病。”

“虞儿,盼娣,这件事你们不要再说了,我们是一家人,铺子田地有你们阿爷管着挺好的,等你阿爹考上功名,咱们母女好日子就到了。”

宋盼听到这句话,恨铁不成钢,“阿娘,外公都托梦给四妹说了,阿爹就是一个负心汉,他早就抛弃我们了。”

“胡说!”姜婉因这句话,像是被人踩到尾巴,突然暴起跳脚,厉声怒斥,“盼娣,虞儿还生着病难免糊涂,说得话怎么能做数,你也糊涂不成。

你阿爹寒窗苦读十年,进京考取功名,不就是为了我们吗?你怎么能这么想你阿爹。”

宋盼娣听完,只觉得可笑,“阿娘,你醒醒吧!在这个家里,他们从来都没有把我们当成一家人,阿爹更没有......”

只听‘啪’的一声,姜婉扇了宋盼娣一耳光。

响亮的耳光声,在屋子里十分突兀,在场的人都被这一幕愣住了。

尤其是姜婉,她没有想到自己会打宋盼娣一耳光,错愕的看着手,焦急解释,“盼娣,阿娘不是故意的......我......”

宋盼娣捂着红肿的脸,目光倔强的看着姜婉,似有几分破釜沉舟,继续道:“阿娘,这句话已经憋在我心里很久了,阿爹,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在乎过我们,你到底要欺骗自己到什么时候......”

“不要再说了!”姜婉闻言,立马制止宋盼娣再说下去,“盼娣,你阿爹根本不是这样的人,他不会抛弃我们的......”

宋盼娣因愤怒,脸庞涨得通红,眼底全是错愕和伤心,对于姜婉的执迷不悟,更感到彻骨的失望,气愤的跑出家门。

宋念娣见状,急忙追了出门。

“二姐,你等等我......”

此刻屋子就只剩下了姜婉和姜虞,诡异的气氛在四周蔓延,冲淡了刚才的喜悦,此刻如同掉进了冰窖。

姜虞原以为姜婉本性软弱,可现在看来,不光软弱,还是一个恋爱脑。

就连宋盼娣和宋念娣都能看清宋清柏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姜婉还愿意为他找补,甚至是自我欺骗。

看来要改变姜婉的命运,还有很长一条路要走......

“阿娘,你没事吧?”姜虞小心翼翼的上前安慰。

姜婉很快整理好情绪,但掩盖不了眼底的湿润,牵强地朝姜虞微微一笑。

“虞儿,阿娘没事,我去找找你二姐,三姐,你待在家里千万别受寒了。”

眼看天色将晚,姜虞也有些担忧,“阿娘,我和你一起去找吧。”

姜婉脸色立马严肃,“胡闹,眼看就要下暴雪了,你好好的待在家里。”

说完,姜婉也急匆匆跑出家门。

姜虞倒是想追出去,但是原主的身上骨实在太弱了,不添麻烦就不错了。

姜婉追出去后,姜虞焦急不安,一直等到了晚上。

才看到姜婉带着宋念娣和宋盼娣回到了家。

看宋盼娣神色,依旧垮着一张脸,似乎并为消气。

姜婉为了弥补歉意,特意做了一大桌子好菜,还遭到了许氏的责骂。

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宋家一直被一股死气沉沉的氛围笼罩着。

宋念娣一回到家,直接爬上床,蒙着被子倒头就睡,任谁看了都知道她在生闷气。

转眼窗外一片暗色,姜虞躺在床上辗转反折,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才穿来到第二天,姜婉母女却因为宋清柏闹了矛盾,姜虞心里那叫一个愁。

尽管将宋清柏靠着京中贵女的势力考取了新科状元的事情告诉姜婉,她也不会相信,因为这是一个月后的事情,这件喜事才会传到长宁镇。

[叮!触发支线任务,请宿主在24小时内,缓和姜婉与宋盼娣之间的矛盾,任务完成将奖励五日生命值。]

脑海里传来熟悉的机器音,听到这个任务,姜虞傻眼了。

这个矛盾可不一般,看宋盼娣刚才那副的样子,似乎已经对姜婉维护宋清柏积怨已久。

而且任务结束,才给五日生命值,系统也太抠了。

姜虞默默吐槽。

[宿主是否接受任务。]

“当然接受。”

姜虞深知要想让一个恋爱脑醒悟的最好办法,就是将真相血淋淋的摊在她的面前。

可该怎么样才能让姜婉知道宋清柏的本性?

姜虞皱着眉头沉思,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即起身下床。

急匆匆来到了姜婉的房间。

姜婉因为打了宋盼娣一巴掌,愧疚的坐在梳妆台前,偷偷摸眼泪。

姜婉听见门外有走动的声音,随即谨慎起来。

“谁在外面?”

“阿娘,是我......”

姜婉听到是宋虞的声音,立马抹干净眼泪,打开房门,看到她打着灯笼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单薄的里衣,立马将她拉进门。

把被子盖在她的身上,忍不住怒斥,“虞儿,你疯了,大半夜为什么不睡觉。”

姜虞坐在床头,神情凝重,“阿娘,二姐说的都是真的,阿爹已经抛弃我们了。”

姜婉一听这话,嘴角向下撇去,“虞儿,你在说什么胡话,你阿爹不会抛弃我们的。”

“阿娘如果还是不信的话,就跟我去一个地方。”

姜婉眉头紧缩,看着姜虞一脸认真的模样,“虞儿,你到底要做什么?”

“难道阿娘就不好奇,二姐为什么会知道阿爹抛弃我们的事情吗?”

听到这话,姜婉显然犹豫了。

“阿娘跟我来就好了。”

说完,姜虞跳下了床,往门外走去。

姜婉心生好奇,也跟着姜虞出了房门,来到了书房里。

“虞儿,你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姜婉疑惑的看着四周,宋清柏在家时,从来不准任何人进他的屋子。

姜虞一进书房,就开始翻箱倒柜的翻找起来,她记得书中有过描写,宋清柏第一次进京赶考时,就对京城贵女一见倾心,为她画了许多的画像。

京城贵女对宋清柏并无情谊,另有意中人。

一直以来都是宋清柏单相思,可第二次进京赶考时,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京城贵女的意中人另娶他人。

而京城贵女却已经珠胎暗结,为了给肚子里的孩子寻一个便宜爹,才落到了宋清柏的头上。

不然,就以宋清柏的出身和家世,怎么可能迎娶当朝郡主。

很快,姜虞翻找到了被布袋小心翼翼的包裹着的画,“太好了,总算找到了。”

姜虞急忙把藏在暗格里的画抽出来,递给了姜婉。

姜婉满脸疑惑,“这是什么?”

“阿爹的秘密......”

第10章 姜婉不明觉厉,但还是接过布袋,把画小心展开。

一个穿着红色锦衣的女子,在百花之中抚琴,着墨之处简直栩栩如生。

就算只是一个背影,姜婉都看得出画上的女子身份不凡,身姿妙曼。

姜婉皱起眉头,“这画上是?”

“阿娘,画上的女子是阿爹的心上人,二姐曾经看过这副画。”

“阿娘,不管你信不信,阿爹早就已经抛弃我们了。”

姜婉拿着画的手微微颤抖,脸色很快从震惊中恢复平静,故意不提起这个话题,“虞儿,太晚了,阿娘送你回去休息。”

姜虞觉得姜婉的反应很不对劲,毕竟正常人知道这种事情,就算不会大吼大叫,也会忿忿不平。

绝不会诡异的保持平静。

“阿娘......”

姜虞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姜婉打断,“虞儿,天色真的太晚了,阿娘送你回去休息。”

姜虞不好拒绝,被姜婉送回了卧室。

躺在床上,姜婉辗转反侧睡不着,姜婉平静的反应,让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知道自己丈夫另有心上人,居然还能保持平静。

姜虞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很快困意来袭,合上了眼进入了梦乡。

窗外寒风瑟瑟,转眼天明......

还在睡梦之中的姜虞,听到了脑海里传来熟悉的机器音。

[宿主任务完成,五日生命值已发放。]

听到这句话,姜虞猛然从睡梦中惊醒。

这时,宋盼娣高兴的端着药走进屋子里,“四妹,药煎好了,快趁热喝了。”

看到宋盼娣一脸的喜色,姜虞忍不住好奇,毕竟她还什么都没有做,两人就和好了。

“二姐,你和阿娘......”

“四妹,阿娘答应我去秀房了。”一直以来,宋盼娣都想去秀房,可姜婉拦着她不让去。

今早一醒来,姜婉却突然答应了这件事,宋盼娣高兴的都将昨晚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绣房?二姐,你要学刺绣啊?”

宋盼娣摇摇头,“才不是,秀房是大家闺秀专门学礼仪规矩的地方,若是学成了,就能寻一个好人家,对了,大姐也在秀房。”

听到这话,姜虞心凉了半截,这不是变相的女德学院吗?

在长乐镇,只要年满十岁,家家户户都可将女儿送到秀房培养。

一旦进入秀房,女子就是待价而沽的商品,与青楼女子并无差异,只是筹码是婚姻罢了。

姜虞记得姜婉一直反对宋家将她的女儿送到秀房,宋招娣还是被许氏逼着去的。

可现在宋盼娣居然上赶着去。

“二姐,你疯啦?秀房可不是一个好去处。”受过现代思想熏陶的姜虞,根本不理解此刻宋盼娣的心态。

“我当然知道。”

“知道你还去,你才十二岁,这么着急嫁人?”

“四妹,阿爹已经抛弃我们了,我不能坐以待毙,我要为你和阿娘寻一条出路,就像大姐当初去秀房一样。”

“嫁人能有什么好出路,还不如去经商。”

宋盼娣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眼底掩饰不住的失落,“可盛国不许女子经商。”

听到这个理由,姜虞气得咬牙,心中咒骂这万恶的封建王朝。

来到这个世界这段时间,姜虞已经感受到了深深的男尊女卑的观念。

这也是为什么姜婉明明知道姜大虎留给她的东西,却无法抢回去,眼巴巴的依靠着宋清柏这个薄情寡义的人。

“二姐,与其依靠着虚无缥缈的婚姻,我们不如靠自己双手打拼,我一定要带你们赚钱,赚大钱,让全天下的女子都看看,盛国女子不可经商的律法多么可笑,纯属放屁。”

姜虞越说越激动,恨不得现在就带着宋盼娣创业。

“四妹,你现在把病养好,比什么都重要,待会儿,吃过饭我就要收拾东西去镇上了。”

“这么快?”

“阿娘给大姐准备了一些过冬的衣服,现在下着大雪,阿娘怕大姐染上风寒,你也尽快把药喝了,我还要继续去收拾行李。”宋盼娣说完,催促着姜虞喝药。

最怕吃药的姜虞拗不过,只好捏着鼻子仰头,一口气喝光了苦涩的中药。

喝完药后,宋盼娣让姜虞再继续休息,等早饭做好后,再叫她起床,叮嘱完便拿着药碗离开了房间。

在宋家,姜虞就如同一个瓷娃娃,姜婉母女什么也不让她干,整天就是养病养病。

姜虞在床上都快躺发霉了,关键这药对原主的病根一点效果都没有。

姜虞想到生命值好像可以兑换健康大礼包,便在脑海里疯狂呼唤系统。

“系统,我要兑换健康大礼包。”

这时,脑海里又响起一串熟悉的机器音。

[健康大礼包已兑换完成,宿主,剩余十日生命值。]

话音落下,姜虞感受到一股暖流侵蚀全身,整个人也神清气爽,身体上的疼痛渐渐消逝。

再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这就完了?”

姜虞没想到兑换的健康大礼包,除了身体感受到一股暖流之外,便没有了其他感觉。

[回宿主,经过系统检测,宿主已恢复百分之八十的健康。]

“那以后我是不是不再会像原主一样再吐血了?”

[是的,宿主。]

听到这话,姜虞顿时松了一口气,原主的身体实在是太差了,没走几步路,就容易累得直喘气。

转眼就到中午,宋盼娣已经收拾好了行李,等着去往长宁镇的马车。

宋盼娣去秀房,除了宋家人兴高采烈之外,姜婉神情无奈的叮嘱着宋盼娣,而宋念娣则依依不舍。

姜虞看得出姜婉并不想让宋盼娣去秀房。

难道是昨晚的那副画,才让姜婉同意的?

姜虞心中升起一阵不安,总有一股好心办了坏事的错感。

秀房一定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但原书中并未提及太多。

马车从村外渐渐朝着宋家驶来,停在了门口。

宋盼娣寒暄几句后,便将行李放进马车上。

这时,姜虞的脑海里又传来熟悉的机器音。

[叮!触发支线任务,宋招娣生命垂危,宿主请在72小时内,帮助目标人物逃离秀房,任务完成,将获得一个月生命值。]

听到这个消息,姜虞整个人都傻了。

难怪一直感觉到不安,秀房果然不是一个好去处。

姜虞没有犹豫,喊住了众人。

“等等......我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