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七零,退婚后把高冷糙汉撩爆了》 第1章 “崔翎你快起来,不过就是碰了一下,你装什么死。”

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在崔翎头顶上方响起,将她从回忆中扯了出来。

崔翎不用看也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正是她前世的婆婆,渣男的妈,张桂芬。

她的声音同她的人一样,尖酸刻薄。崔翎刚才被张桂芬推倒,头撞到了石头,此刻还有些发晕,她扶着墙,缓慢地坐了起来。

“装什么装,不就是轻轻磕了一下,你又不是纸糊的,怎么那么矫情,真当自己是大小姐了。”

见崔翎只是坐起来,并没有要站的意思,张桂芬有些不耐烦了,伸出一双鹰爪似的手,用力钳住崔翎的胳膊,想将她从地上硬拽起来。

崔翎眼中精光涌动,肩膀一低,左手拉住张桂芬的手腕,右手拉住她胳膊,一个过肩摔将她狠狠摔在地上。

末世十年,她已形成了条件反射,即使这具身体没什么力气,她也能轻而易举将张桂芬制服。

“这一下算是利息,以后你再敢动我,别怪我不客气。”崔翎面无表情地看着趴在地上的张桂芬,声音冰冷没有丝毫感情。

张桂芬被摔的生疼,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抬头对上崔翎的眸子,张桂芬觉得自己的血液都要冻住了。这死蹄子怎么回事?!她什么时候这么大的力气了,竟跟练过的一样!

还有此刻的眼神.那眸子好似一把冰刀,能把人洞穿似的,即将骂出口的话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如今的崔翊,早就不是原来的崔翊了!

这是已经活了两世的崔翊!上一世,她被这恶婆婆磋磨,最后被渣男活活烧死!连带着她无辜的老母亲!

好在老天有眼,让她死后穿到了平行时空的未来末世!携带满腔恨意,她在末世中艰难存活,并不断寻找回这原世界的办法。

许是老天怜悯,在末世的一次任务中,恰巧遇见九星连珠的罕见异象,她借着异象回到了原来的世界,回到了与渣男结婚的那天,她一切苦难的开始。

地狱她去过了,这一世该他们尝尝下地狱的滋味了!

“崔翎你干啥,我妈是长辈,尊敬长辈不懂吗?你怎么能打她呢,儿媳妇打婆婆,要天打五雷轰的。”

刚站在人群后看热闹的宋娟,见她妈被崔翎摔在地上,赶紧跑了过来。

“当长辈她配吗?她做的事儿哪件值得我尊敬?还有谁是你家儿媳妇?我和你哥一没拜堂,二没领证,怎么就是你家儿媳了?我和你家没关系,我不乐意给你家当儿媳。”宋娟从未见过崔翎如此牙尖嘴利的样子,偏生她说的她还不知道怎么反驳,一张俏脸气的通红。

“我呸,你还不乐意给我当儿媳,你以为谁稀罕你呀,一个破鞋而已,有本事你现在就走,我看你出了我老宋家的门,外面还有谁要你。”

有宋娟在身边儿,张桂芬也多了几分底气,从地上爬起来,重新恢复了尖锐刻薄。张桂芬之所以敢骂崔翎是破鞋,不过是因为崔翎两年前落水被当兵的救了,当时是被人家抱上岸的,那个年代,这样的,就算是有肌肤之亲了。

“求之不得。”

崔翎说罢,转身就往外走。这时,自刚才崔翎被推到后,就一直躲着的宋波从院里跑了出来,拦在了崔翎身前。

“翎翎,你这是干什么,我妈再怎么说也是长辈,她刚才也不是故意推你的,你怎么能打她呢?你快和我妈道个歉,她不会真赶你走的。”

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崔翎心中的恨意,再也压不下去,如果说张桂芬和宋娟只是尖酸刻薄,那眼前这个男人就是真正的心如蛇蝎。她用力将宋波推开,忍着立刻将他打死的冲动冷声道。

“宋波我告诉你,现在不是你妈赶我走,是我看不上你,不愿意嫁进你们宋家这个狼窝。”崔翎眼神坚定,一字一顿地说道。

当众被崔翎下了脸,宋波有些不耐烦,这个女人真是太不懂事了,他都给她阶下了,她还想怎么样?难道真的要退亲?

她以为他愿意娶她吗?要不是娶她不用花钱,他才不乐意呢,他喜欢的是赵知青那种摸起来软软的,闻起来香香的女人。

心中虽对崔翎有诸多不满,但宋波的面上并没表现出来,刘支书和村民们都在呢,正是他树立形象的好时机。

“好了翎翎,别置气了,我妈就是个粗人,下手有些不知轻重,不过她肯定不是故意的,我代她和你道个歉,这样总行了吧?”

刘支书满意地点点头,男人嘛就该大度点,宋波这方面还是拎得清的,比他爹娘强。

看到刘支书满意的表情,宋波心中窃喜。

崔翎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这男人还是那么爱演。

“好了,好了,宋波都认错了,崔家小姑娘你也别闹了,咱们婚礼继续,婚礼继续。”气氛缓和下来后,刘支书赶紧出来和稀泥,他一会儿还有事儿要去镇上呢,可不想因为宋家这点糟烂事儿耽误时间。

“对对对,一人少说一句。”生产队的大队长也随声附和。

“我不嫁,今天就是说破大天我也不嫁。”崔翎语气淡淡的,眼神依旧坚定。

跟这些人的这些仇这些恨,她暂且先放放,现在重要的是毁了今天的婚事,改嫁真心待她的那个人!

“你这个小浪蹄子,耍人是不是?当初可是你求着进我宋家门的,要不是看你可怜,瘫子都不愿意要你,你当我愿意让你这破鞋当我儿媳。”张桂芬一蹦三尺高,浑身肥肉乱颤,指着崔翎骂道。

不过她骂归骂,却不敢靠崔翎太近,刚才被摔的太狠了,腰到现在还疼呢,也不知那小贱人哪来的那么大劲儿。

“你不愿意正好,我也不愿意。”“翎翎,别闹了,我都替我妈和你道歉了,你还想怎样?再这样我真的生气了。”宋波沉声说道。

他知道,眼前的女人最怕他生气,以往只要他将脸沉下来,她就会过来哄他,然后什么事情都依着他。

他虽然不爱他,但却很享受被她追捧的感觉。说罢他得意洋洋地看着崔翎,等着她来哄他。崔翎像看傻子一样看了宋波一眼,在他耳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关我屁事。”

宋波没想到崔翎是这个反应,顿时就傻眼了,她竟然骂他?她怎么敢?

“哥,别劝她,她那样的也就你可怜她,愿意娶她,离了你,你看还有男人要她吗?”宋娟戏谑地看着崔翎,满脸讥讽之色。

这个女人为了得到她哥的注视,真是什么手段都敢用。

“我要嫁给沈辞,当初他救我的时候说会娶我,我要嫁给他。”

崔翎没理宋娟,而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宋家小院。

第2章 此话一出,人群中立刻炸开了锅,刚才还在偷摸说宋家不好的人,立刻将话题转到了崔翎身上,说什么的都有,但大多是说崔翎脑子坏了,放着好好的男人不要,竟然嫁给一个瘫子的。

崔翎才不在乎这些,因为只有她知道,沈辞究竟有多好。

上一世,是他拖着残废的身躯,把她和她母亲从冰冷的停尸房领出来好生安葬的,也是他用了五年时间收集证据,将渣男送进监狱,为她报仇雪恨的。

这一世她带着治愈异能回归,定当竭尽所能,将他双腿治好,护他一世周全。

“哐当!”

沈辞的房间中,传出重物落地的声音,崔翎知道,刚才她说的话,沈辞听见了。

崔翎笑了,这句话,她想对他说十年了。

小丫头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是被逼急了吗?

也对,要不是被逼急了,谁会想嫁给他这样一个废人呢。

沈辞躺在冰冷赃乱的床榻上,双眼望着黑乎乎的屋顶,脑中胡思乱想着。

“你是不是有病,放着我好好的儿子不嫁,嫁给一个瘫子。”

张桂芬扯着嗓子冲崔翎喊。

宋波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崔翎放着他这么一个年轻帅气又有文化的不嫁,要嫁给一个瘫子,就是有病。

不对,她不是有病,她这是和他置气呢,一定是他把她送的围巾送给赵知青,她生气了,可知青点那么冷,赵知青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没点御寒的东西怎么行呢,她太不懂事了。

“我有病?”崔翎不怒反笑,满眼讥讽之色。

“我娘家给我的陪嫁手表,你说拿去看,然后就不给我了,我娘家给我陪嫁的花布,你闺女说都不说就偷走做了新衣,你儿子偷摸藏野女人的小背心,被我发现了还死活不肯丢,你们这样的人家,我要是嫁了,才真是有病。”

崔翎这几句话曝出的内容,比她要嫁给瘫子还刺激,村民们立刻沸腾了,叽叽喳喳声再度响起。

“老张婆子真不地道,前两天还和我炫耀说买了个新手表,原来是人小姑娘的陪嫁。”

“她家啥条件你又不是不知道,穷的狗路过门口都得绕道走,还买手表,我看她像个手表。”

“还有那宋娟,我说咋好好的穿上新衣服了,感情是偷来的呀,还天天穿着在村口显摆,不害臊。”

“这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她老娘是那种货色,你指望她能好到哪里去?”“张桂芬和宋娟就算了,看着就不是啥好东西,可宋波平时看起来正正经经,一副读书人的样子,没想到背地里玩那么花,还藏女人的小背心,也不知道那背心是谁的?

“这咱们上哪儿知道去呀!”

“不要脸,都要结婚的人啦,还和别人勾勾搭搭的,这种男人不能嫁。”

“嫁给这种男人,一辈子收拾烂摊子,还不如嫁给瘫子呢,好歹他不能出去浪。”村民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越说越直白,宋波,张桂芬,宋娟的脸被说的青一阵,白一阵的,尤其是宋波,一张脸黑成了锅底。

张桂芬气的不行,叉腰指着崔翎就骂了起来。

“你个小贱人,翅膀硬了是不是?冤枉我和我闺女就算了,我儿子是你未来丈夫,丈夫就是天,你不敬着他哄着他,还编排他,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说着就朝崔翎扑了过去。

“哼,不长记性。”

崔翎冷哼一声,脚下踢起一块儿石子,直直砸到了张桂芬小腿上,只听扑通一声,张桂芬直接跪倒在崔翎跟前。

“哎吆,哎吆。”

张桂芬抱着小腿叫了起来。

崔翎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继续说道“我可没冤枉你儿子,你不信就去他衣柜里看看,衣柜最底层的木头盒里,就放着一件女人的小背心,上面还绣了一朵蔷薇花呢。”

“看就看,怕什么,我儿子行得正坐的端,岂是你这个小丫头能随意编排的,小娟去你哥屋里看看。”张桂芬梗着脖子说道。

宋娟听后就要往屋里走。

“娘,你别闹了。”

宋波赶紧拉住往回走的宋娟。

这心虚的表现,明眼人一下就能出来,这小子心虚啦。

一时间议论声又响了起来,只是这次的声音明显低了一些。

“你们说宋波藏那小背心是谁的呀?”

“不能是咱村的吧?就他家那个条件,再加上张桂芬那泼辣劲儿,咱村的小姑娘可看不上。”

“会不会是赵知青呀?我夏天那会儿和知青们一起去河边儿洗澡,好像看见赵知青的小背心上锈了朵儿花。”

“你没看错吧?”

“没有,我看那花怪好看的,还多看了几眼,赵知青当时还瞪了我一眼呢。”“呸,那个赵知青,仗着自己是城里人,处处觉得高咱们一等,说话的时候,那白眼都快翻上天了,没想到也是个浪货。”

“可不咋滴,看不起咱们这些泥腿子,结果自己找了个泥腿子搞破鞋。”

听着越来越难听的议论声,宋波终于忍爆发,对着几个说笑的妇人吼了起来。“你们不要冤枉赵知青,那背心不是她的。”

“妈呀,还真有背心呀,我还当崔家小姑娘说的是假话呢,你这也太不地道了。”“就是就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什么东西。”

“快别耽误崔家小姑娘了。”

村民对宋波的指责声越来越多。

“宋波呀,这就是你不对了,你都要娶崔家小姑娘了,怎么还能惦记别人呢?不是叔不帮你,实在是你做的太过了,我看呐,你和崔家小姑娘这婚事儿就算了,小姑娘既然想嫁给沈辞,那就随她去吧。”

刘支书看着宋波,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他原来还挺喜欢宋波这小伙子的,长的精神,人也机灵,办事儿妥当,除了家里穷点,也没啥缺点,本来还想让他当个副队长,给村民们记记工分啥的,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人品不行。

“刘支书,你说这话我不同意,我们酒席也摆了,宾客也请了,凭啥说不嫁我儿子就不嫁我儿子。”

一听刘支书的话,张桂芬当即就不乐意了。

“为啥不嫁你儿子你还不清楚吗?你们一大家子干那事儿叫人事儿吗?人小姑娘嫁到你们家,不是跳火坑了吗?”

“呸,嫁我家是跳火坑,嫁个瘫子就不算跳火坑吗?就沈辞那样的,嫁给他说不准还得守一辈子活寡呢。”

张桂芬的嘴就像刀子似的,说出来的话句句扎人心窝子。

“张桂芬,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人群中,突然挤过来五个人,为首的是两个四十岁左右的妇人。

第3章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沈辞的两个姑姑,沈大姑和沈二姑。

见到这两个人,张桂芬立刻像被喂了哑药似的,屁都不敢放一个,身子直往宋波后边缩。

沈大姑瞪了张桂芬一眼,没理她,而是径直走到崔翎跟前,笑着拉住她的手。

“小姑娘,你说的是真的?你真愿意嫁给我家沈辞?”

“婶子,我说的是真的,沈辞同志当年救过我的命,如今又因为救人民群众光荣负伤,她是英雄,我崇拜他,愿意嫁给他,照顾他一辈子。”

崔翎收起身上的冷意,回握着沈大姑的手。

沈大姑和沈二姑她上一世就见过,都是善良的人,也是真心疼沈辞。

“好好,这事儿大姑给你们做主了。”

“他大姑,你啥意思呀,这崔翎可是我家的儿媳妇,你这样明着抢不好吧!”

张桂芬虽然有些怕沈大姑,但这免费儿媳妇儿她可不想让出去。

“你没听小姑娘说不想嫁给宋波,想嫁给我家沈辞嘛,再说了?他俩行礼了吗?领证了吗?还你儿媳妇,你也太不要脸了,我可听说了,你们一分彩礼都没出,一分钱都不花,就想儿娶媳妇,你脸咋这么大呢?”

沈大姑来的晚,崔翎刚才曝光宋家丑事的时候她没听着,要是让她听着了,怼人的素材可不会只有这么点。

说完她也不朝张桂芬,而是看向宋波。

宋波脸色有些不好看,他家里什么条件,他自己清楚,他长的帅,又上过初中,在村里算是青年才俊,之所以二十三了还娶不上媳妇儿,就是因为家里穷,连彩礼都拿不出来。

好不容易忽悠到崔翎这个不要钱的,要是错过了,再想找媳妇儿就难喽。

心里不愿意,嘴上却不敢说,他还指望沈大姑在城里给他找工作呢,要是现在得罪了沈大姑,工作的事儿,肯定就泡汤了。

要是能在城里找上工作,那赵知青肯定就愿意嫁给他了,崔翎算个屁呀,他想娶的是赵知青那样的城里人。

权衡再三,宋波勉强挤出一个笑,对着沈大姑道。

“老姑说的对,我和崔翎既没举办婚礼,也没领证,她想嫁给谁是她的自由,她要是想嫁给沈大哥就嫁吧,只要她将来别后悔就行。”

将来别后悔这几个字宋波咬的很重。

崔翎知道他这是说给她听的。

“我绝不后悔。”

崔翎答的亦是斩钉截铁。

前世嫁给他才是她最后悔的决定。

“小波。”张桂芬叫了宋波一声,试图挽回一下局面,她可不想花钱娶儿媳。

“别说了,听他大姑的。”

一直躲在厨房偷吃,任外面闹的天翻地覆也不愿露面的宋红兵,在沈大姑和沈二姑来后,终于露了面。

他们家之所以能住上现在的房子,顿顿吃上干的,每月还有八块钱拿,完全是因为他们愿意照顾沈辞这个瘫子。

要是今天得罪了沈大姑,这些东西可就都没了,他们得罪不起。

“哐当!”

屋里再次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这次的声音比刚才的响,应该是沈辞将什么扔在了地上,而不是不小心掉在地上的。

崔翎知道,这是沈辞在发脾气,他是那样骄傲的一个人,肯定不愿意以现在这副残躯娶自己。

“他大姑,娶媳妇儿这事儿是大事儿,咱们怎么着也得听听沈辞自己的意思,我听这动静,沈辞好像不咋乐意。”宋红兵脸上挂着笑,眼里却冷的很。

以他对沈辞的了解,他肯定不会娶这个小丫头的,要是他愿意,当初被部队抬回来的时候,崔家把闺女送过来说要还恩,他就不会拒绝,也就轮不到自己儿子娶这个便宜媳妇了。

沈大姑虽然对宋红兵不满,但也知他说的有道理。

他那个侄子就是头犟驴,要是他不同意,她们做啥也是白搭。

她将沈二姑叫到了跟前,在她耳边儿嘀咕了几句,随后沈二姑便进了沈辞的屋。

崔翎猜测沈二姑应该是进去给沈辞做思想工作的。

再次出来时,沈二姑面露难色,冲着沈大姑摇了摇头,显然是没说通。

“啧啧啧,大家都瞧瞧,瘫子都瞧不上她。”张桂芬翻着白眼,一副看笑话的架势。

“你给我闭嘴。”沈大姑冲着张桂芬大吼一声。

“我又没说错,凭啥让我闭嘴。”张桂芬虽不服气,但也不敢明着和沈大姑呛声,只敢小声嘟哝。

沈大姑没再理会张桂芬,而是转身再次拉住崔翎的手,柔声道。

“小姑娘,你别听张桂芬胡咧咧,我侄子肯定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他就是脾气有些倔,他只是......”

“大姑,我知道,沈同志是个好人,他是不愿意拖累我,才拒绝的,我不怕被他拖累,我愿意照顾他,让我去劝劝他吧。”

沈大姑原想安慰崔翎,没想到反被崔翎给安慰了,她眼角有些湿润,轻拍着崔翎的手背。

“好孩子,你去吧!”

“嗯。”

崔翎应了一声便朝沈辞屋里走,路过刘支书身边的时候,将他也给叫上了。

“刘支书您和我一起进去吧,要是沈辞同意了,您正好给我们做个见证。”

“好好。”

刘支书和沈辞爹是拜把子兄弟,他是看着沈辞长大的,一直挺喜欢这个孩子,眼见着铁骨铮铮的汉子变成现在的模样,他心里也不好受,沈辞不愿意麻烦两个姑姑,所以花了钱找村里人伺候。

宋家那一家子只想要钱,照顾的并不尽心,要是能找一个尽心尽力照顾他的,他以后死了,去见自己把兄弟的时候,脸上也有光。

沈辞一直在屋里听着门口的动静,崔翎刚到门口,他就将一个搪瓷缸子砸到了门上,那意思很明显,他不愿意见崔翎。

见沈辞反应这么激烈,崔翎也不着急进屋了,而是隔着门和沈辞说起了话。

“沈辞同志,你救过我的命,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和我的家人都很感激你,我也是真心想嫁给你,和你过一辈子的,你要是愿意,你就吱一声。”

话必,屋里没有任何动静。

见情况和自己想的一样,崔翎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用尽全力将刚刚储存起来的一丝精神力全都用到了沈辞身上。

“嗯。”

屋里传来一声嗯,声音虽然不大,但刘支书和崔翎都听见了。。

“刘支书,您听见了吗?沈同志同意了。”

崔翎装作满脸激动。

“听见了,听见了。”

刘支书是真的激动,一张老脸乐开了花。

他嘴都没张,怎么就应了呢?沈辞很迷茫。

他想拒绝,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他救人的时候,嗓子受了伤,可上个月已经好了,怎么又不能说话了。

难道没恢复彻底?

不可能的,他刚才还和二姑说话来着。

他想扔东西表示抗议,却发现手边能扔的东西,已经被他扔完了。

第4章 刘支书一脸兴奋地从宋家院子跑出来,激动地同沈大姑沈二姑说道。

“同意了,这门婚事儿沈辞同意了,我刚亲耳听见的。”

得知侄子竟真的被崔翎说通了,沈大姑激动的热泪盈眶,随即又忍不住埋怨了沈二姑两句。

“你刚是不是听错了?还说沈辞不同意,这不是答应的挺痛快嘛!”

沈二姑也很懵逼,刚才她好话都说尽了,侄子就是不同意,咋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又同意了?

难道自己刚才没表达清楚?还是侄子说的话她没理解透?

沈二姑想了半天也没想清楚,最后索性不想了。

管他呢,只要侄子的个人问题能解决,其它的都不重要。

沈大姑沈二姑高兴极了,和她们一样高兴的还有刘支书。

刘支书觉得自己今天老牛逼了,解决了沈辞的个人问题,以后下去和老兄弟说话,音量都能拔高几分。

当初崔家送闺女过来报恩的时候,他就想撮合沈辞和崔翎,结果沈辞那个死心眼儿,就是不同意。

后来不知怎么,崔家那闺女竟和宋波好上了,不要彩礼都愿意嫁过来。

在他看来,老宋家没一个省心的主,嫁过去以后就甭想过消停日子,还不如嫁给沈辞。

好在崔家闺女及时想通了。

沈辞腿脚不方便,拜堂这一步便省了,刘支书当场写了介绍信,这也算是两人结婚的证明。

看着刘支书开了介绍信,张桂芬一双眼都快喷出火来了。

倒是宋波出乎意料的平静,还将原本给他置办的酒席,主动让出来,说给沈辞用,那通情达理的劲儿,连沈大姑和沈二姑都不由得高看了他一眼。

只有崔翎注意到,他那眼睛会时不时地偷瞄沈大姑。

真会装。

崔翎看着这个男人就觉得恶心,怕自己忍不住揍他,便和沈大姑沈二姑说了一声,躲去了屋里。

沈大姑也想让小两口抓紧培养培养感情,便爽快地答应了,还端了一盘子肉菜给崔翎。

“这菜你端回去吃,等会儿我让建国再给你们送点饭。”

“好。”

崔翎端着菜走到沈辞门前,轻轻一推,门就开了,然后一股屎尿混杂着潮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沈辞就坐在垃圾堆一样的床上,原本挺拔健壮的身体,在被宋家养了半年后,变的十分消瘦。

忍住跑过去抱着他大哭一场的冲动,崔翎端着菜,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走近后才发现男人满脸颓色,头发和胡子黏在一起,脸上手上满是污垢,连皮肤本来的颜色都快看不出来了。

“出去。”

见崔翎靠近,沈辞急了,冲着她怒斥一声,原本木讷的眼神也变的锐利起来。

他此时就像一只受伤的刺猬一样,竖起了身上所有的刺,来阻挡别人的亲近。

病人比一般人更敏感和脆弱,即使坚强如沈辞,也逃脱不了,崔翎不想刺激他,将端来的菜放在他床边的高板凳上后,便往外面走。

欲速则不达,如今她已经嫁给了他,以后有的是时间让他接受自己。

就算他这辈子不会再爱上自己,也要治好他的腿,让他重新站起来,过去正常人的日子,也算报答他上辈子的恩情。

崔翎刚从屋里出来,就碰见了过来送东西的张建国。

“表嫂。”

看着眼前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的姑娘,张建国有些艰难地叫了一声。

“哎。”

崔翎倒是没有丝毫拘谨,应的很是坦然。

“我妈让我过来给你和表哥送些吃的,还有这些东西都是我们带过来给小叔养身体的。”

这时崔翎才看见,张建国手里除了两个馒头,还有一个尼龙绳网兜,里面放着红糖,麦乳精,罐头,奶粉等。

红糖和罐头还好说,一般的供销社都有,麦乳精和奶粉可是稀罕物,这个年代很难买,上一世的时候,沈大姑和沈二姑也送过来不少,只是最后都进了宋家人的肚子,沈辞根本吃不到。

后来她实在看不下去,偷着给沈辞冲了几次麦乳精,被张桂芬抓住以后,还挨了打。

也是自己蠢,别人打,就那么站着让人家打,一点反抗的心思都没有。

这一世她可不会再做那沉默的倔驴了。

小小嫌弃了一下曾经的自己后,崔翎伸手将东西接过。

“你还没吃饭呢吧?前面开席了,你赶紧去,晚了好东西可都让别人抢走了。”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酒席是难得改善伙食的机会,守在饭桌上都有可能抢不到菜,去晚了更是菜汤都喝不上。

“不碍事。”

张建国摆摆手,又询问了几句沈辞的情况才离开。

张建国走后,崔翎将吃食拿进了屋里,这次她没靠近沈辞,而是将东西放在柜子里,随后便退了出来。

沈家的房子一共有五间。

其中三间在院子正中央,中间是客厅,左右两边是张桂芬两口子,还有宋娟的卧室。

院子里面还有两间房,东边的里外套间,沈辞现在住着,西边的单间宋波住。

沈辞这间外面连着灶台,只是这灶台许久未用,大铁锅里已经生了锈。

这房子是沈家的祖宅,沈辞没有父母,他当兵后房子就一直闲置着。

有一年村里下大雪,宋家的房子被压塌,宋家人打着帮忙照看房子的名义住了进来。

后来沈辞因伤退伍,他们更是信誓旦旦说要照顾沈辞,结果住着沈家的房子,拿着沈大姑沈二姑给的钱,竟把沈辞照顾成了这个样子。

崔翎先是将外屋的门帘撩起,又开了窗户,这屋里味儿太大了,别说沈辞一个病人,就她一个正常人也受不了。

这样的环境,别说恢复了,能活着都是沈辞命大。

做完这些她又给灶台添了一些柴,现在已是深秋,早晚天气很凉,若是不烧上火,晚上根本别想睡觉。

躺在床上的沈辞没有动崔翎送进来的饭菜,他以为自己刚才都那么凶了,崔翎一定会生气离开,然后嫁给宋波,或者直接回娘家。

却没想到她不仅没走,还在外面忙活了起来。

这门婚事明明自己是十分不同意的,可听到她在外面忙碌的声音,心里竟觉得莫名踏实。

这种感觉太不真实了,不真实到让他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他一个废人,竟然有媳妇儿了。

他心里其实是有她的,从三年前救起她的那一刻,他就喜欢上了她。

后来为了报恩,也为了她的名声,崔家让他娶她,他当时就应了下来。

只是她当时还不到结婚的年纪,所以他等了她三年。

原想着等她到了年龄,就上门去提亲,没想到再见面时,他已然是一个废人。

半年前他回来的时候,她也过来了,说他是她的救命恩人,她愿意嫁给他照顾他一辈子。

他当时拒绝了她,还说了一些难听的话。

他已经成了残废,没办法养活她,也没办法给她幸福,娶了她只会拖累她。

后来听说她和宋波好上了,要结婚了,他的心里是高兴的,但更多的是酸涩,要是他没出事,娶她的人应该是他,要是他能娶到她,一定会让她幸福一辈子的。

想着想着,他的心更烦躁了。

他都这个样子了?她为什么还要嫁给他?

报恩吗?还是可怜他?或者说是为了赌气?

虽然他没有出去,但外面的事儿,他也都听到了,她还没进门就被宋波他妈刁难,还被她推倒,弄伤了头,宋波不仅没帮她说话,还让她道歉,她应该是生宋波气,所以才赌气嫁给自己的吧。

正胡思乱想间,便听外面有人说话,是他大姑的声音。

第5章 “翎翎,你别忙了,有什么要收拾的,和建国他们说,让他们干就行。”

沈大姑招呼完村里的宾客后,便来了沈辞住的屋,此时正在和外间的崔翎说话。

“大姑,也没多少活儿,我自己收拾就成,您进去陪沈辞说会儿话吧。”

“好好,你累了就休息会儿。”

“知道了,大姑。”

沈大姑点点头,抬脚进了里屋,里屋帘子刚被掀起,就传来一股难闻的气味。

沈大姑并不嫌弃,直接走了进去,进屋后径直走到沈辞身边坐了下去。

看着曾经那个英姿飒爽的侄子变成现在的模样,沈大姑脸上的笑顿时就绷不住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沈辞,是姑对不住你,当初要不是姑让你去当兵,也不会出这样的事儿。”

沈辞当初能当兵,是沈大姑托了关系的,当时就想着侄子能有个好前途,没想到竟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每每午夜梦回,沈大姑都会后悔的坐起来扇自己耳光。

“大姑,您别这样,这事儿跟您没关系,您也是为我好。”

“唉!不说了不说了,现在你有媳妇儿了,大姑这心事也少了一桩,你以后好好和媳妇儿过日子,其它的事儿有大姑呢,你别操心。”

沈辞也正想和沈大姑说这个呢,听沈大姑刚好提起便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

“大姑,您让她走吧,跟宋波结婚也好,回娘家也好,怎么都比跟着我强,她还是个小姑娘,跟着我这样的废人只会拖累她。”

沈大姑也知道嫁给沈辞,对崔翎来说不公平,可她也没有办法,人都是自私的,在侄子和陌生姑娘之间,她肯定是要选侄子的。

不愿意跟着她去城里,宋家人照顾的又不尽心,虽然她不知道崔翎以后会怎么样,但崔翎今天说的一番话很真诚,沈大姑愿意相信她。

“沈辞,你提什么要求大姑都可以依着你,但这个不行,崔翎必须留下。”

“大姑。”

“你别怪大姑自私,你爹娘走的早,咱老沈家就你这么一根独苗苗,你不娶媳妇怎么行?好不容易有姑娘愿意嫁给你,大姑说什么也不会让人走的。”

“大姑,我......”

沈辞还要再说什么,直接被沈大姑给打断了。

“我知道你不忍心,怕拖累她,想要她嫁个好人家,可宋家人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那样的人家算是好人家吗?”

“她可以嫁到别家去。”

“别家?她当初落水被你救了以后,名声已然不太好了,如今又当众退了宋家的婚,名声肯定会再受损,这样的名声,哪个好人家会娶她?”

“就算勉强找个人嫁了,也会因为这些事被婆家拿捏一辈子,与其让她嫁到别处受气,还不如让她嫁给你,你虽然现在身子不太好,但大姑知道你最是心善,她嫁给你可能会受些累,但肯定不会受委屈。”

听到她因为自己名声受损,找不到好人家,沈辞的心就揪的难受,接着就是浓浓的无力感。

见沈辞神色似有些松动,沈大姑继续乘胜追击。

“你每月有二十块的退伍费,我和你二姑再给你们贴补点粮食,就算你们两口子坐着啥也不干,也不会饿着的,大姑和你保证,她跟着你肯定不会受苦,我们全家都会对她好的。”

沈辞沉默着没有说话。

见沈辞虽然没答应,但也不再提要送崔翎走的事儿了,沈大姑也见好就收地止住了这个话题。

又说了几句后,便出门找崔翎去了。

“翎翎你过来,大姑和你说几句话。”

从里屋出来后,沈大姑冲崔翎招招手,将她叫了过来。

“大姑,您说。”

崔翎放下手里的活儿,走到沈大姑跟前,乖巧地站着。

“翎翎呀,你能嫁给我们家沈辞,大姑心里高兴,但沈辞这孩子有些倔,他......”

“大姑您别说了,我懂的,沈大哥是好人,我会好好照顾他,也会让他接受我的。”

“好好,真是个好姑娘,你放心,大姑不会让你一个人受累的,粮食和钱这些你不用操心,大姑会每月让人给你送过来的,家里有啥干不了的事儿,你就和大姑说,大姑让建国过来帮忙。”

“谢谢大姑。”

崔翎知道,凭她现在的能力可养活不了她和沈辞两个人,这该要的东西还是得要的。

“都是一家人,你和大姑客气啥,再说了这钱也不是大姑出的,是沈辞部队给的,一个月二十块钱,还有一些票,够你们两口子用了,大姑也就添点粮食而已。”

说罢又从身上的小包里掏了五十块钱出来,塞到了崔翎手里。

“这些钱你先拿着,等过几天我让建国再给你送些粮食过来。”

“好。”

崔翎没说什么,便接下了,她可以不花钱,但沈辞不行,他是病人得好好养着才行。

沈大姑说了会子话,沈二姑便也来了,说的话和沈大姑说的差不多。

聊了会儿两人便带着各自的家人回了城,不走不行,明天还要上班呢。

沈大姑沈二姑一走,村里人便散了个七七八八,只有刘支书和陆瑶过来了一趟。

陆瑶是崔翎的初中同学,和崔翎是一个村的,去年嫁到了向阳村,就在宋家隔壁。

她虽然觉得宋波不是个东西,宋家也是个火坑,可这沈辞也不是良配呀,但崔翎嫁都嫁了,她只能为她祈祷。

地里还有活儿,安慰了崔翎几句陆瑶便走了,刘支书倒是多呆了一会儿,还说要进去看看沈辞。

崔翎没让他进去,沈辞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如今这幅样子,应该是不想见外人的。

刘支书也懂她的意思,他其实也不太想进去,宋家哪是照顾人呀,就是把人扔进了垃圾堆里,那屋里的味儿比茅房都大。

送走刘支书,崔翎就开始打扫屋子,沈辞现在还不能接受她,她也没有急着进里屋打扫,而是把外屋打扫了一遍,扫了地,擦了灰,锅碗瓢盆都重新洗了擦了一遍,灶台里的火也被她烧的旺旺的,铁锅里热了一大锅水。

弄完这些,她又把水缸里的水给倒了,将水缸刷洗干净便拎着水桶去后院的井里打水。

这水缸里的水,也不知放了多久,里面青绿青绿的,还有些死苍蝇死蚊子,也不知沈辞是怎么咽下去的。

上一世宋家人就是给沈辞喝的这水缸里的水,不管冬夏只给他喝凉水。

她嫁过来以后,实在看不过眼,每天都会烧一壶热水给沈辞送过来。

就这还被张桂芬骂了几次,说她浪费柴禾。

想到前世在宋家受的欺负,崔翎漆黑的眼眸里几乎冒出了火。

上辈子他们欠她的,这辈子她一定百倍千倍的讨回来。

第6章 把水缸灌满后,崔翎便开始收拾里屋,里屋虽然不大,但积灰太久,打扫起来有些费劲,崔翎一股劲儿忙到天黑才稍微收拾出点样子。

待闲下来,肚子便开始造反,她这才想起,自己快一天没吃东西了。

在院里找了条破围裙一系,便去了厨房。

沈大姑今天是送了吃食过来的,崔翎不做饭也成,但沈辞的伙食费,沈大姑月初就给了宋家,这月才过了十天,崔翎可不想白白被宋家占了便宜。

厨房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就半袋子高粱面,半袋子玉米面还有几颗皱皱巴巴已经失去水分的大白菜。

崔翎就简单做了点面疙瘩汤,又在里面打了两个沈大姑今天带过来的鸡蛋。

做饭的时候,崔翎便瞟见有人在暗处看她。

果然,等她回自己屋里拿碗的时候,便看见宋娟偷偷摸摸跑到了厨房,片刻后又偷跑了出来。

宋娟离开后崔翎才拿碗筷去了厨房,到厨房打开锅盖看了看,里面的两颗荷包蛋不见了。

这宋娟果然还和前世一样,喜欢偷别人的东西。

不过偷了才好,还怕她不偷呢。

崔翎嘴角微微向上扯了扯,将剩下的疙瘩汤全部倒进了带过来的碗里。

倒好刚准备出门,迎面就撞上了张桂芬。

“小贱人你给我把饭放下,你特么不愿意嫁我儿子,倒知道来吃我家粮食,真不要脸。”

张桂芬的嘴像机关枪一样,对着崔翎就是一顿输出,骂完还想上手去夺崔翎手里的碗。

崔翎身子一侧,轻松躲了过去。

“小贱人你还敢躲?别以为找了沈辞当靠山,我就不敢动你了,我告诉你,你男人就是个废人,有本事你让他来打我。”

张桂芬越骂越兴奋,吐沫星子到处乱飞。

“对付你,还用不着我男人动手。”崔翎脸色一沉讥声道。

不待张桂芬反应过来,一盆疙瘩汤便兜头浇下。

收拾完张桂芬,崔翎又拎起地上的板凳,顺手将灶台上的铁锅和厨房里的水缸给砸了。

不让她好好吃饭,那就都别吃了。

“咚咚”几声巨响,将张桂芬砸的清醒了一些。

她双眼怒红,朝崔翎冲了过去。

“小贱人,我和你拼了。”

张桂芬的速度很快,显然愤怒到了极点,不过现在的她可不是崔翎的对手,崔翎轻轻一个转身,然后一伸手,就将张桂芬抓住,然后从厨房丢了出去。

躲在屋里,等着看崔翎笑话的宋波和宋娟听见动静,双双跑了出来。

刚才张桂芬挑衅崔翎,骂崔翎的那些话,宋波其实都听见了,不过他并不想帮崔翎,崔翎当场悔婚就算了,还嫁了一个瘫子,这不是告诉大家,瘫子都比他强嘛,这是在打他的脸,他受不了这个委屈,他心里对崔翎有怨恨,所以张桂芬教训崔翎的时候,他就在屋里偷偷看着,心里还盼着,他妈教训的狠一些,让崔翎长长记性。

只是没想到,事情竟反转的如此之快,以往对付崔翎无往不利的他妈,竟被崔翎给打了。

崔翎是从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厉害的?还是说她以前的那些小鸟依人,乖巧懂事都是装的?

想到此处,他心里对崔翎的厌恶又多了几分,这个女人真是太有心机了,为了得到他竟然装乖巧扮柔弱,如今知道和他不可能了,立马露出了本来面目。

这时听见动静的宋红兵也从屋里冲了出来,老头和儿子闺女都在身边,张桂芬底气陡增,忍着痛叫道。

“这小贱人偷咱家粮食还打我,打死她,快去打死她。”

说罢便往前推了推宋红兵和宋波。

对方人多势众,崔翎也不多做纠缠,从地上拿起板凳直接朝着二人砸了过去。

趁两人伸手去挡的功夫,撒腿便往院外跑。

“来人呐!救命呐!老宋家要杀人了!”边跑边扯头发,撕衣服。

原本溜光水滑的头发很快被她扯散,衣服也扯烂了几处,脸上更是弄满了灰尘。

看到崔翎的这幅样子,宋波忽然反应过来,她现在的模样,要是跑出去,别人肯定以为是他们欺负的,到时候他们就是浑身长嘴也说不清呀。

他顾不得其它,赶紧跑去追崔翎。

张桂芬以为宋波是要去打崔翎,喊的更起劲儿了。

“儿子,去打她,打死那个小贱人。”

感觉到身后有人追来,在快到院门口的时候,崔翎故意绊了一下,身子顺势倒在地上。

见她被绊倒,宋波面色一喜,赶紧冲过来按住了她。

而宋波按着崔翎这一幕,好巧不巧正好被听见动静赶过来的陆瑶和陆瑶婆婆大嘴婶给看见了。

见崔翎被宋波按在地上,陆瑶赶紧跑过去,将宋波给推到旁边儿,把崔翎扶了起来。

大嘴婶则是指着宋波的鼻子骂了起来。

“宋波,你这是做什么呢?翎翎现在可是沈辞媳妇儿,不是你媳妇儿,你怎么能动手打人呢?你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冲着沈辞,冲着沈大姑,冲着刘支书说呀,你冲翎翎一个小姑娘算什么。”

“婶子,我没......”

宋波赶紧解释,他们家今天已经够丢人了,他可不想再背一个打人的罪名,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大嘴婶给堵了回来。

“没什么?没打翎翎?你当我眼瞎吗?你看翎翎这衣服,这头发,你没打她?难道是她自己弄的不成?宋波你可真不是个男人,以前婶子还觉得你是个不错的,没想到你竟然......”

“婶子,您真的误会了,我今天已经给家里人做过思想工作了,崔翎退婚的事儿,我们也都看开了,刚才真是崔翎先挑衅的,她还动手打了我娘,我家的锅也被她给砸了,我追她不是想打她,是想劝她以后好好和沈小叔过日子,别这么作,我真的没动手,不信你去看看,我家厨房的锅,现在还是烂的呢。”

宋波的嘴确实会说,三言两语就将自家人择了出来,所有错都推到了崔翎身上,而他自己更是无辜的受害者。

要是前世的崔翎,肯定是说不过宋波的。

可他现在面对的,已然不是前世的崔翎,她不会给他翻身的机会。

第7章 崔翎什么也没说,只是委屈地抹着眼泪,接着往陆瑶的怀里靠了靠,然后不小心露出自己被掐红的胳膊。

这胳膊上的红痕都是张桂芬掐的,用来讹宋波,也不算冤枉他。

“宋波你放什么屁?你瞧瞧翎翎这胳膊,你还敢说你没打她?难道这胳膊是她自己掐的?”

看着崔翎胳膊上的伤,大嘴婶眼睛都红了。

大嘴婶虽然嘴有些碎,但心善的很,崔翎以前也常去陆瑶家里玩儿,不仅帮着干活,还老给孩子们带吃的,大嘴婶很喜欢崔翎,把她当半个闺女看的,当初崔翎要嫁宋波的时候,大嘴婶也是使劲儿劝过的。

可崔翎当初鬼迷心窍,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因为这事儿还和大嘴婶闹的有些不愉快,所以崔翎和宋波的婚礼大嘴婶并没有来。

宋家今天发生的事儿,还是陆瑶回去以后和她说的。

她一直担心崔翎,刚才听见宋家有动静,怕崔翎出事,拉着陆瑶就过来了,没想到正好看见宋波打崔翎。

“真没有,我怎么可能打女人,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宋波也急了,但他这些解释的话,听起来有些苍白无力。

“以前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还真不知道,不过现在知道了。”

陆瑶捋着崔翎杂乱的头发,白了宋波一眼。

“好了,别和他废话,去找刘支书过来,让支书给评评理。”

大嘴婶摆摆手,就要去找刘支书。

“婶子,你别去呀,我真没打崔翎。”

宋波不想把事儿闹大赶紧去拦大嘴婶。

“哥,你别拦着,让她去,我就不信了,黑的还能让她们说成白的不成。”

宋娟此时也扶着张桂芬走了出来,叉着腰气势汹汹地看着大嘴婶。

“哎吆,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偷人家布料做衣服穿的贼呀,别人是黑的白的我不知道,这贼呀,那肯定是黑的。”

大嘴婶阴阳怪气地说了宋娟几句,便招呼自家孙子去刘支书家喊人。

她可不能走,她得留下来给崔翎撑腰呢。

“哥......”

宋娟再怎么,也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被当众揭短,顿时有些下不来台,扭头向宋波求助。

“别说话了,回屋里呆着去。”

宋波这会儿也是一个头两个大,皱眉冲宋娟说道,语气中还有些许埋怨之意。

“哥。”

“进去。”

宋娟又叫了一声,还想再说什么,直接被宋波给吼了回去。

“你吼她做什么?要吼也该吼那个贱人,她把咱家锅砸了,还打了我,你有能耐就该打她,冲你妹妹吼算什么本事。”

张桂芬一无既往的嘴臭,开口贱人,闭口婊子的。

听她骂崔翎,大嘴婶不乐意了,冲过去就要撕她的嘴,被崔翎给拦了下来。

刘支书马上就要来了,这个时候可不能再打张桂芬了,要不她刚才就白演了。

就让她骂,她骂的越难听越好,最好让附近的人都听见。

崔翎意识到的问题,显然宋波也意识到了,看着门口越围越多的人,赶紧拉了拉张桂芬的胳膊,让她别骂了。

就在这时,刘支书也过来了,跟着一起来的还有陈大队长。

刚过来,就看见张桂芬气势汹汹地指着崔翎的鼻子在骂,而崔翎则是披头散发满脸泪花,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这是怎么了?”

刘支书原本黑黝黝的老脸都被气红了,沈大姑刚才走的时候,特意去他家里送了两瓶好酒,那意思很明显,就是让他看顾一下她家沈辞和这个新媳妇。

结果人刚走,这边儿就闹起来了,而且看这情况,明显是宋家人欺负沈辞媳妇儿了。

“怎么了?这小贱人打我,还把我家锅给砸了,支书你快给评评理。”

见刘支书过来,张桂芬骂的更欢了,一蹦三尺高,要不是宋娟拉着,崔翎都怕她蹦上天,和太阳肩并肩。

“我呸,张桂芬你可真能颠倒黑白,明明是你家宋波打翎翎,我都看着了,把人按在地上打,这胳膊都让掐红了。”

说着就来拉崔翎胳膊,让大家看。

刘支书瞟了一眼,看见红痕后,脸瞬间就沉了下去。

“你们太过分了,人崔家小姑娘当初是高高兴兴要嫁进你们家的,结果你们呢?结婚当天还没进门呢,就打了人家,人家看开了,不乐意嫁你们家,嫁给沈辞了,你们还来闹,你们是觉得这村里没人管得住你们了吗?”

“刘支书,我们没有这个意思,今天纯属误会,我保证以后这事儿再也不会发生了,我们会好好照顾沈辞和崔翎的。”

从出来以后,就一直没吭声的宋红兵,这时候探出了头,凑到刘支书跟前陪着笑说道,

“用不着,我自己有手有脚,能顾住自己也能照顾好沈大哥,你们以后离我们远远的就成。”

崔翎冷冷地道。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宋红兵和宋波之所以不敢当众和她撕破脸,就是还想借着照顾沈辞的由头,继续住在沈家,继续和沈家要钱,她可不会让他们如意。

“我呸,你个破鞋还嫌弃上我们了,我还嫌你碍眼呢,赶紧滚蛋,滚的越远越好。”

张桂芬双手插腰,开始输出。

大嘴婶一听,立马不乐意了,挡到崔翎跟前和张桂芬对骂了起来。

“我呸,张桂芬你要点脸吧,你可别忘了,这院子姓沈不姓宋,人家沈辞心地好,让你们住了几年,你还真当这是你自己家了?崔翎是沈辞媳妇儿她住这儿是应该的,你算什么东西还让人家滚,我看该滚的是你。”

此时周围的吃瓜群众,也纷纷议论起来。

“就是,还想赶人家崔翎走,人家现在可是沈辞名正言顺的媳妇儿了,倒是她们,一堆外人,平白住着人家的房子还敢打人家媳妇儿,反了天了。”

“对呀,我听说当初宋家住进来的时候,说是暂时住几年,等盖了新房就搬走,这都搬过来四五年了吧,我看她们可是一点盖房搬走的意思都没有。”

“搬个屁,就他们家那穷酸样,还盖房子,连个猪圈都盖不起来。”

“我看呐!他们就是占便宜没够,想住一辈子免费房子。”

“呸,一家子不要脸的!”

“脸算个啥呀?脸能当饭吃当房子住吗?沈家这房子,可是前几年才翻修过的,在咱村里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好房子,能白住谁不想住。”

“那你去住不?”

“我不住,我要脸。”

大家越说越难听,宋家人的脸也是黑了又红,红了又黑,偏生又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尤其是宋波,他知道自己家人在外面的名声不是太好,但他自认为自己的名声在村里还是不错的,可今天一天,他这自认为的好名声也丢了个差不多。

第8章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刘支书今天看宋家人很是不顺眼,所以刚才大嘴婶和村民们说宋家人的时候,他也没拦着,见大家该说的都说的差不多了,才象征性地拦了拦,然后转头堆崔翎说道。

“崔丫头,这里是你家,这事儿你想怎么办?”

“刘支书,不能让这个小贱人......”

“闭嘴!”

张桂芬骂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刘支书给吼了回去。

她还欲再说什么,宋波赶紧跑过去捂住了她的嘴。

“娘呀,你快别说了,你再说,咱们今天真的要被扫地出门了。”

“凭......什么,就凭借那个小贱人她敢......呜......呜......”

崔翎瞟了一眼刘支书,然后开口道。

“宋家人要是能搬出去,这是最好不过的,我们两家人处不来,这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难免再生矛盾,总不能次次都喊刘支书您来处理,您说是不?”

“嗯,你说的也是,不过这宋家的老房子早就塌了,如今你让他们搬出去,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没处安顿呀!”

刘支书虽然也觉得崔翎说的对,他本人也十分不想再过来帮着处理这些糟烂事儿了,但宋家的实际情况他也不能不考虑。

“这我也知道,所以我刚才并没有要赶宋家人走的意思,是张婶子想歪了。”

崔翎说到这儿的时候,还伸手去擦了擦眼角似有若无的泪痕。

她这么一说,更衬的张桂芬小肚鸡肠。

“这房子崔家要住也能继续住,但他们以后不用伺候沈大哥了,这房子便不能白住,每月要付两块钱外加二十斤玉米面,要是没钱,给五十斤玉米面也成,还有这个月我大姑是已经给了钱的,但这个月才过了十天,还有二十天呢,这二十天的钱他们也得退回来,我也不多要,就退五块钱吧!”

宋家人爱财如命,要他们出钱,比要他们命还难受。

他们难受了,崔翎就舒服了。

刘支书低头盘算了一下,觉得崔翎要的也不过分,便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宋红兵和宋波。

“你们呢?有没有意见?没意见的话就这么定了。”

宋波和宋红兵都没说话,倒是张桂芬急的跳脚,直接挣脱了宋波的手,“凭啥呀?我家的钱凭啥要给那个小贱人。”

“那你们就搬出去,别住人家的房子。”

张桂芬一闹再闹,刘支书也彻底失去了耐心,语气十分不悦。

一听要让她们搬出去,张桂芬更不乐意了,还想再叫嚣几声,直接被宋红兵给呵斥住了。

“住嘴。”

宋红兵平时不管事儿,但一家之主的威严还是有的,他一发脾气,张桂芬也不敢再骂了,只一双眼死死瞪着崔翎,恨不得将她身上瞪出几个洞来。

“崔家丫头说的我们同意,一个月二十斤玉米面,两块钱。”

听宋红兵答应,刘支书欣慰地点了点头。

老娘们就是爱打嘴仗,这大事儿上呀,还是男人拎得清。

“那这个月退的五块钱现在就给我吧,以后的钱和粮食,每月月初给。”

宋红兵原还想着先应下来,然后私下将钱赖掉,没想到崔翎这么精,竟现在就要,大家都看着呢,他也不好不给。

咬咬牙朝张桂芬使了一个眼色。

张桂芬转身回屋,片刻后不情不愿地拿了五块钱给崔翎。

“小浪蹄子,拿着你的卖肉钱滚吧!”

“啪!”

话刚说完,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我说过,管好你的嘴,你要管不好,我可以帮你管。”

崔翎这一巴掌打的响亮,把站在跟前的大嘴婶和刘支书都给吓了一跳。

刘支书的脸当即就有些不悦,虽然张桂芬的嘴是有些臭,但这事儿都了啦,宋家也出了钱,崔翎不该再打人。

和他相反,大嘴婶不仅没觉得崔翎不对,还起哄着叫了两声好。

“打的好,打的好!”

这人呐!就不能太软弱,你越软别人就越欺负你,柿子都知道挑软的捏,更何况人呢。

崔翎一个小姑娘,沈辞又是个瘫子,和宋家那些黑心肝的住在一个院里,要是不厉害些支棱起来,以后还不得被欺负死。

就得这样才成,以前小姑娘太软弱了。

“娘,娘,地上有血,地上有血。”

众人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巴掌声中回过神来,陆瑶有些颤抖的声音,就传入了耳朵里。

大嘴婶下意识地往张桂芬那边儿看,以为是刚才崔翎打太狠,打出血了。

“宋娟,是宋娟。”

见自家婆婆看的地方不对,陆瑶又赶紧补了一句。

此时的宋娟脸色煞白,死死捂着自己的肚子。

崔翎瞄了宋娟一眼,见她双腿处有血慢慢流出来。

果然如此。

前世的时候,她和宋波结婚没多久,宋娟就出了一趟门,说是去亲戚家住一段时间。

这一住就是八个月,再回来时,人看着憔悴了许多。

又过了两个月,张桂芬就从外面捡了个孩子回来,说孩子和她有缘,逼着她收养。

她一直以为这孩子是个可怜的孤儿,对孩子很好,直到她死后魂魄飘回宋家,才知道她一直当宝的孩子,竟是宋娟的,她为别人白白养了十几年孩子。

那孩子在她死后一滴眼泪也没流过,她尸骨未寒,那孩子就认回了亲妈。

刚才做饭的时候,她就发现了宋娟偷看,知道以她一贯的作风,一定会偷吃,所以在荷包蛋上做了手脚。

后面之所以闹腾起来,也是想把村里人给引过来,让大家看看宋家都是些什么货色。

张桂芬的脸比宋娟的更白,顾不得脸上的疼痛,赶紧跑过去将宋娟扶住。

围观的人轰地议论了起来。

刘支书此时也很头大,这宋家的破事儿真是没完没了,他一点都不想管,但作为村支书,又不能不管,于是十分不耐烦地朝人群中喊了一句。

“来个腿脚快的,去把王老太请过来。”

王老太是靠山屯的村医,平时村里谁有个头疼脑热啥的,都是找她。

“我家小娟没事,不用找大夫。”

张桂芬搂着宋娟,朝刘支书摆手。

“对对,不用找不用找,就是吃坏了肚子,喝点药就成。”

宋红兵也赶紧出声阻拦。

但已经晚了,在刘支书刚发话的时候,崔翎便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院子外面,边跑边喊。

“来人呐!快去找王大夫,宋娟出事儿了。”

这么大的热闹,可不能就这么几个人看。

看着崔翎匆匆离开的背影,刘支书脸上露出了欣赏之色,心中对崔翎也生出了几分好感。

这姑娘能处,宋家人都对她那个样子了,她还能这么帮忙,是个实在人,宋波没娶到她,是宋波没福气。

崔翎跑出院子后,并没有直接去王老太家,而是朝村中心的大槐树下跑了过去。

第9章 这棵大槐树就是村里的八卦信息传播站,平时村民们都喜欢在下面坐着闲唠嗑。

现在正是吃晚饭的时候,有十几个婆子端着碗坐在槐树下聊天,听见崔翎边跑边喊一副出了大事的样子,顿时眼睛放光。

有好事的已经端着碗凑到崔翎跟前。

“沈辞媳妇儿,这是出啥事儿了?你咋跑的这么急?”

这个婆子不知道崔翎的名字,只能叫她沈辞媳妇,对这个称呼崔翎很满意。

她喘着粗气满脸焦急,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

做戏嘛!当然要做全套。

“婶子,我,不对,是宋娟,宋娟她肚子疼,疼的脸都白了,腿上也流了好多血,张婶子说是吃坏肚子了,刘支书让我去找王奶奶过来看看。”

话虽然说的结结巴巴,但该表达的都表达清楚了,宋娟肚子疼,腿上流了好多血,张桂芬说是吃坏肚子了。

这些婆子都是过来人,一听崔翎的描述,就猜了个七七八八,脸上的表情瞬间精彩起来,也不唠嗑了,一窝蜂地朝宋家跑。

吃瓜去,吃瓜去,吃饭哪有吃瓜香。

大槐树下的人一走,崔翎就继续往前跑。

当然也没忘记喊,这宣传工作还是要做到位的。

上一世自己只要某件事儿稍微做的不合张桂芬和宋娟心思,她们就添油加醋的满村宣传,说她娇气,说她懒,到处败坏她名声。

如今也该她帮她们好好做宣传了。

崔翎这一路上专挑人多的地方跑,遇见有人问,就停下来将宋娟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一遍。

就这样,等崔翎把王老太请过去的时候,宋家院子里已经围了四五十人。

刚才还在院里的宋娟早已被抬回了屋。

见王老太来大家纷纷打着招呼,还十分自觉地给老太太让出了一条路。

“王奶奶你可来了,快进屋去看看吧!”

“王婶,吃过饭了没?今天要辛苦您老人家了。”

“快去看看吧,宋娟那丫头看着挺严重的。”

王老太不住点头摆手,算是回应,然后在村民的指引下进了宋娟的屋里。

崔翎没跟着进去,而是和大家一样,在院子里等着。

此时院子里的议论声,简直比开村民大会的时候还热闹。

“你们说这宋娟咋啦?刚才宋红兵说她是吃坏肚子了,肚子疼。”

“你听他瞎扯,那种情况能是吃坏肚子了吗?我估摸着是小产了。”

“他一个男人,许是没见过,才当成是吃坏肚子了。”

“拉倒吧,他那个人看着憨厚,沾上毛比猴都精,他会不知道?我看他早就知道了,是怕咱们知道,所以瞒着呢。”

“就是,你没看两口子都拦着不让去找王老太嘛,宋娟八成是有了,这两口子揣着明白装糊涂,糊弄人呢。”

“哎呀,这话可不能乱说,姑娘家的名声重要,人宋娟还没结婚,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没结婚是真的,是不是黄花大闺女咱就不知道了。”

因为不方便进去,宋波此时也在门外等着,将婆子们说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一张脸黑了又红,红了又黑。

不得不说,今天可谓是宋波二十年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结婚当天媳妇儿改嫁给了别的男人,还爆了一堆让自己抬不起头的黑料,亲妹妹未婚先孕还当众流产,可想而知,未来的几个月中,他们家一定是全村人茶余饭后的重要谈资,此时的他,真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片刻后,王老太出来了,原本就有些黝黑的脸,此时更是黑成了锅底,沉着声音对宋波说道。

“送你妹妹去镇上的医院吧,要是晚了别说孩子,大人都有可能保不住,好好的姑娘家,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儿,你爹娘拎不清,你这读过书人,怎么也不管管,真是丢咱靠山屯的脸。”

王老太年轻的时候就守了寡,几十年都没有重新找一个,把名声看的比命都重要,生平最讨厌的就是不爱惜名声,乱搞男女关系的人,所以说话的时候也没留什么情面。

亲妹妹闹出了这种事儿,宋波也没脸辩解,只能红着一张脸,将王老太送出门。

王老太走了,但她刚才说的话,却像巨石入水,激起了千层浪。

“呸!不知廉耻!”

一个年岁和王老太相仿的老太太满脸嫌弃地骂了一句。

接着人群就沸腾了。

“一天天穿的妖里妖气,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不要脸的玩意儿,真给咱们女人丢脸。”

“这宋娟胆子也太大了,还没结婚就怀了孩子,也不知道这孩子爹是谁?出了这么大事儿,咋也不吭个气。”

“呸,能干出这种事儿的能是啥好男人,还指望他出来认?指不定跑到哪个犄角旮旯里面躲着去了!”

“会不会是孙知青的?前段时间我看见她们两个从玉米垛子后面走出来,当时衣服都乱了,一看就没干好事儿。”

“不可能,孙知青可是知识份子,怎么会看上宋娟,我看是咱村里二狗的,上回我在小河边儿洗衣服,看见她俩躲在大树后面亲嘴了。”

“你看错了吧,那次咱俩一起去的,我瞅着那俩人不像是宋娟和二狗子,倒像是宋波和赵知青。”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妇女说道,说的时候还偷摸看了宋波一眼。

“当时宋波好像就穿的这套衣服。”

“啧啧啧,这老宋家真是够可以的,兄妹两个都偷人呀,不要脸。”

崔翎看着眼前的一幕,恨不得拿张凳子,再抓把瓜子坐下来听,太刺激了。

婆婆婶子们就是牛逼,爆的料一个比一个猛。

村民们的议论,在宋家人带着宋娟坐农用车去镇上治病的时候结束了。

虽然张桂芬还是嘴硬,说闺女只是吃坏了东西闹肚子,但已经没人信她了。

真当别人是傻子呀,她们都亲眼看见,又亲耳听见王老太说了,信张桂芬说的才是脑子有问题。

她这么说不过是想拾起些脸面而已,不过这次的脸肯定是拾不起来了。

等院里人都走光,崔翎去自家小厨房重新做了一顿晚饭。

第10章 再说沈辞这边儿,自沈大姑走后,沈辞便一直半靠着坐在床上,心里想着沈大姑说的话。

想到沈大姑说以崔翎现在的处境和名声,就算不嫁他,也再难找到好人家,他的心就隐隐作痛,心疼她,也恼自己护不了她周全。

正想着就听见外面传来吵闹声,从吵闹声中听出崔翎又被宋家人欺负,他挣扎着想冲出去帮她,可他腿上半分力气也没有,连下床都做不到,折腾了半天也彻底泄了气。

恨自己无能,连喜欢的姑娘也保护不了,也盼着她就此想开,一走了之,离他这个废人和宋家那些烂人都远远的。

沈辞的这些心思,崔翎自是不知道的,重新做好饭菜后,她将炕桌端上床摆了蛋白。

“沈大哥,家里现在没什么好东西,我做了疙瘩汤,你对付着吃点,明天我到镇上买些粮食和菜,回来给你做好吃的。”崔翎柔声说道。

沈辞冷着脸没有回应崔翎,但眼睛却忍不住偷瞟了她一眼,她的眼圈有些红,刚才应该是哭过了。

心里揪着疼了一下,赶她走的心也变的更加坚定。

他保护不了她,她留在这里,会被宋家人欺负死的。

“你走吧,回自己家去,我是个废人,这辈子就这样了,我护不了你,也不想耽搁你。”

崔翎将蒸好的鸡蛋羹,往沈辞跟前推了推“沈大哥,我们已经结婚了,这里就是我家,你没耽搁我,嫁给你是我的选择,我没半点委屈,我能自己保护自己,也能照顾好你。”

崔翎说话的时候,双眼直直望着沈辞,满脸真诚。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沈辞的心忍不住颤了颤,他能感受到,她说的话都是发自内心的。

可她越好,他越不能留她,他已然是个废人,不仅护不了她还会拖累她,成为她的负担。

她那么年轻,那么鲜活,该有更美好的人生。

“我不需要你照顾。”沈辞声音依旧冰冷,冷到听不出一丝情绪变化。

崔翎全当没听见,自顾自地在自己碗里滴了两滴醋,拿醋的手往沈辞眼前伸了伸,“你要吗?”

看着装糊涂的崔翎,沈辞一时竟也没了办法,沉默片刻后深深叹了口气。

唉!随她吧,她今天刚来,许多事儿她不知道,他现在根本没有自理能力,吃喝拉撒都得靠别人帮忙,等她见识到照顾头有多不容易的时候,应该会主动离开的。

见沈辞没再说赶自己走到话,崔翎又将疙瘩汤往他跟前推了推。

看着眼前热乎乎的疙瘩汤,沈辞原本已经麻木的心,竟生出些许酸涩之感。

他有多久没吃过热乎饭了?五天?十天?还是半个月?他已经不记得了。

宋家虽然名义上是在照顾他,但是并不尽心,平时饭菜都是他们吃剩下才给他送过来,夏天的时候还好,入了秋以后,送过来的饭菜都是冷冰冰的。

他以前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他一个废人,有人愿意管着,给口饭吃就不错了,还有什么挑的。

可突然有人对他好,给他收拾屋子,做热乎乎的饭菜,他竟有些无所适从。

感受到了他的不自然,崔翎赶紧开口。

“我做饭的手艺不太好,沈大哥你可别嫌弃。”

说罢又将碗往他跟前推了推,示意他赶紧吃。

沈辞端起碗尝了一口,热乎乎香喷喷的,味道好极了。

“好吃吗?”

崔翎一脸期待地问道。

他想说难吃将她气走,可看到她满怀期待的眼神后,难听的话终究没说出口,只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然后就看见她脸上挂起了灿烂的笑,一双杏眼扑闪扑闪的。

她原本就生的好看,笑起来就更好看了,他记得初见她时,她也是这样对他笑的。

吃完饭,崔翎将碗筷收拾起,又简单拾掇了一下床铺,然后面色微红地开口道。

“沈大哥时候不早了,咱们休息吧?”

听到咱们休息吧这几个字,沈辞原本放松的身体又突然紧绷起来,屋里就一张炕,她所谓的休息,难道是指和他睡同一张炕?

沈辞皱了下眉,终究没说什么,总不能真将她赶出去吧!

沈辞不说话,崔翎就当他同意了。

累了一天,她现在困极了,上炕后,在炕上寻了一处温暖的角落,窝着身子躺了过去。

家里就一床被子,正盖在沈辞身上,好在她今天把炕烧的很热,一晚不盖被子,应该没啥关系。

躺下片刻后,崔翎便睡着了,迷迷糊糊中感觉身上覆上了什么东西,她伸手去扒拉,却拉住了更温暖的东西,然后她就将那个温暖的东西抱在了怀里。

沈辞见崔翎睡着,便将唯一的一条被子盖到了她身上,哪知刚盖好还没来得及抽身,伸过去盖被子的手,就被她给拉住了,还死死抱在了怀里。

手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努力压下不该有的念头,他开始尝试将手抽回来,可她抱的实在太紧,在不惊动她的前提下,他根本就抽不回来。

没办法,他只能将枕头往她身边挪了些,然后半边身子半坐着靠在枕头上。

借着窗外照进来的月光,沈辞偷偷看着崔翎的脸。

她比三年前看起来更成熟也更漂亮了。

只是三年前的心思,他现在却不敢再有了。

她现在还小,不知道一辈子有多长,也不知道照顾一个残疾人有多艰难,等她看清楚了,就会离开的。

努力压下心中的苦涩,又看了崔翎一眼后,沈辞默默闭上了眼睛。

虽然姿势有些不舒服,但这一晚沈辞睡的格外踏实,腿也意外地没有疼。

一夜好眠,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沈辞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好了许多。

看着收拾的整整齐齐的屋子和炕上传来的暖意,他竟恍惚了一下,回来将近半年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

他用双手撑着身子坐起来,也就在这时,门被推开,崔翎的小脑袋探了进来。

“沈大哥,你醒了呀,饭菜马上就好,你再等一会儿。”

沈辞点了点头,但脸上的表情却十分不自然,好似在极力忍着什么。

看出他的不对劲,崔翎赶紧推门进了屋。

“沈大哥你怎么了?是腿不舒服吗?”

看着满脸焦急的崔翎,沈辞咬了咬牙认命地说道。

“帮我拿下尿盆。”

憋了一整天,他实在憋不住了。

这就是现在的他,连解手这种小事都需要别人帮忙,这样的他只会拖累她,根本给不了她幸福。

原本有些松动的心,又一次紧紧关了起来。

第11章 崔翎很快便将尿盆拿进来,递到了沈辞手上。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沈辞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

崔翎没有再说话,默默地出了门,他有他的尊严,这种时候,他应当是不愿意她在旁边的。

要不是没办法,他肯定也不愿意麻烦她。

想到这里,崔翎又想起了上一世,上一世她嫁过来以后,就发现沈辞吃的很少,水也很少喝,想必就是不想为此麻烦别人。

他都那样小心翼翼处处为别人着想了,可宋家那些人呢,还是连个好脸都不给他。

想到此处,心中对宋家人的厌恶又多了几分,为她自己也为沈辞。

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估摸着沈辞应该小解完了,崔翎才进来端尿盆。

倒完尿盆,洗了洗手,她将一盆热水端到沈辞跟前,旁边儿还放了块儿洗手的肥皂。

“沈大哥,你先洗漱,等会儿我忙完给你洗洗头。”

“不用。”

沈辞想都没想便拒绝了。

他这头从回来以后,就再没有洗过,他自己不能洗,宋家那几个也不会帮他洗,偶尔大姑和二姑过来,他也不想麻烦她们。

如今头发都快长成荒草了,而且一股子味儿,她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他不愿意让她碰。

被拒绝,崔翎也没生气,直接换了个话题。

“那今天先不洗头,我今天洗洗被子褥子什么的,马上就要入冬了,这棉花也得拆了重新弹一弹,要不冬天不暖和。”

沈辞这次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早饭很简单,玉米糊糊外加两张玉米饼,沈辞多加了一个鸡蛋。

吃完早饭,崔翎便开始洗洗涮涮,床单,被套,衣服,鞋袜,只要是能洗的都被她翻出来给洗了个干干净净。

原本布满灰尘的窗户也被崔翎擦的干干净净,沈辞靠在床上,透过窗户,看着绳子上飘飘荡荡的床单被套,衣服鞋袜,觉得特别不真实。

回来已经半年了,今天第一次睡了个踏实觉,第一次吃了热乎饭,第一次用热水洗了脸,第一次有人给了洗衣服。

这么多第一次都是外面那个女人给的,她让他体会到了被关心被照顾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好,但他一个废人,不配。

抬头又朝正屋看了看,正屋那边屋门紧闭,一点动静都没有,人应该是还没回来。

以往每天这个点都能听见正屋那家人吵吵闹闹,破马张飞的骂声,难得今天没人,倒也清静的很。

正看着便听见外面传来了崔翎和张建国的声音,

“表嫂,我表哥起了吗?”

“起啦,在屋里呢,你要不进去看看?”

“成,我把这些东西放了,就去看他。”

张建国是被沈大姑派来送粮食的。

昨天沈大姑回去后,就将粮食准备了出来,五十斤大米,五十斤白面还有二十斤玉米面,都是细粮,还割了二斤猪肉,另外还有一些蔬菜和油盐酱醋之类的。

“这太多了吧!我和你表哥可吃不完。”

看着地上的东西,崔翎忍不住啧舌。

她们家现在就她和沈辞两口人,这一百多斤粮食够两人吃好几个月了。

“没事,我妈说了让您和我表哥敞开吃,不够了我再过来送。”

张建国说罢,就将卸下来的粮食往屋里搬。

进屋前他还深吸了一口气,做好被熏出来的准备。

但进屋后,眼前的一切却让他震惊了,虽然还是有些怪味儿,但和以前比,好了太多,至少不会再熏眼睛了。

砖石地板被清扫的干干净净,上面还有些干掉的水印,应该是扫完之后又拖了一遍,原本脏的看不出颜色的桌子此时此刻一尘不染,放在房间正中间的衣柜也被挪到了墙角,透过柜门上的格子玻璃,隐约间能看见整整齐齐挂在里面的衣服。

原本每次来都像垃圾堆一样的床铺,被收拾的平平整整,窗户上的玻璃也被仔细擦过,屋里比往常亮堂了些,就连平日里邋里邋遢的表哥,也看起来干净清爽了许多。

看到这些,他深感表哥找了个好媳妇儿,苦日子熬到头了,随即又有些幸灾乐祸,觉得宋家都是些蠢的,这么好的媳妇儿,硬生生让她们一家子给气跑了。

“建国?”

沈辞的叫声将张建国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他赶紧将粮食放下,倒进屋里的大缸内。

放好粮食又走到沈辞跟前,叫了声表哥。

洗完最后几件衣服,崔翎便进了屋,见沈辞和张建国聊的不错,便给二人倒了热水,又说了让张建国留下来吃饭的话。

“建国,你和你表哥先聊,我去给你们做午饭。”

“表嫂,不用麻烦了,我坐坐就走,下午还有事儿呢。”张建国连连摆手拒绝。

来的时候她妈可是说了,让他送了东西,陪表哥坐会儿就赶紧回去,可别留下吃饭,说她表嫂照顾他表哥就够累了,不要再给人家添麻烦。

“我做饭快的很,不耽误事儿的,吃点再走。”崔翎笑着说道。

说完不等张建国再说什么便出了门。

她先将张建国带来的肉切成了三块,然后拿出其中一块洗干净焯水,又用刀切出十字纹,放在盆里用葱姜蒜八角等腌了起来,做这些的时候顺便将米饭给煮上了。

等米饭煮熟,又在灶里添了把柴,大火烧油,葱姜蒜下锅炒出香味儿后,放水放肉转小火慢慢炖煮,等水被炖的粘稠后,锅里的肉也红的发亮,光看颜色,就让人食指大动。

铁锅里的肉汤发着咕嘟咕嘟的声音,锅盖被揭起来的那一刻,浓郁的肉香随之升腾而起,转瞬间遍布屋里的各个角落。

剩下的两块儿肉,一块儿被她洗干净收了起来,准备做成腊肉过段时间吃,另外一块儿则是做成了五花肉。

做好两道肉菜,又拿了一颗大白菜,热油下锅,放入葱姜蒜辣椒,炒了个酸辣白菜。

很快一盘子红烧肉,一大盆酸辣白菜,一盘子五花肉,合并半盆碗米饭就摆到了桌子上。

“表嫂,这饭菜也太丰富了。”张建国看着满桌饭菜瞪着眼睛说道。

“难得家里来客,就多做了些,你别客气多吃点。”崔翎笑着给张建国和沈辞盛饭。

“好。”

张建国也不再客气,夹起一块儿红烧肉就往嘴里送。

软糯多汁的红烧肉入口即化,香的张建国差点把舌头咬掉。

第12章 这一顿饭,大家都吃的很满意,特别是张建国,肚子吃的溜圆,扶着墙散了半个小时步,才勉强能上了自行车。

靠山屯离城里远,张建国骑车骑了三个多小时才到家。

“东西送到了吗?你表哥表嫂咋样?你有没有帮着干点活儿?”

刚进家门,屁股还没沾地,沈大姑就连珠炮似地追问。

“嗯,东西都送过去了,表哥表嫂挺好的,我想帮着干活来着,表嫂不让,就让我陪着表哥聊天解闷,还留我吃了中午饭。”

“你这孩子,不是让你回家来吃饭嘛,你表嫂照顾你表哥就够累了,还得伺候你。”

“没事的,我表嫂可能干了,家里呀,简直换了个样,屋里收拾的干干净净的,院里洗了一大堆东西,表哥看着也比昨天精神了一些。”

张建国将在崔翎家看到的简单和沈大姑说了下。

“这就好,这几好,你表嫂一看就是个爽立人,你表哥这苦日子呀,算是挨到头了。”

沈大姑脸上难得地挂起了笑。

这是沈辞被部队送回来后她第二次笑,第一次就是昨天,沈辞和崔翎结婚的时候。

“我表嫂不用说,一看就是实心实意想和我表哥过日子的,但我表哥好像有些排斥表嫂,我今天在家里呆了一天,他都没和表嫂说一句话,连笑模样都没一个,我表嫂会不会被他气走呀?”

张建国一脸担忧,担心这么好的表嫂被气走,表哥又得过以前的苦日子,也担心以后再也吃不上表嫂做的饭菜,一想到今天吃到的美味,他的嘴就忍不住砸吧了起来。

沈大姑好不容易舒展开的眉头,又皱在了一起。

“你表哥呀,那是还没想开呢,怕拖累你表嫂,咱们以后呀要多帮衬帮衬你表嫂,他们把日子过好了,你表哥这心结也就解了。”

“我知道,我以后有时间会多去村里帮忙的。”

“这就对了。”

儿子听话懂事,沈大姑心里也高兴,摸了摸儿子脑袋道。

“中午在你表哥家吃的啥?饿不饿?用不用娘再去给你做点饭?”

提起吃的,张建国的话就更多了,把沈大姑拉到沙发上坐下,将今天崔翎做的饭菜,好好的夸了一番,只听的沈大姑都想亲自去尝一尝崔翎的手艺。

“真的比国民饭店的饭还好吃?”

“真的,骗你我是小狗。”

再说沈家这边儿,因为中午吃的有些多,张建国刚走没多久,沈辞就想如厕,这次是大的。

小的他自己还能解决,崔翎帮着递个尿盆就可以,可这大的,他自己一个人不行。

崔翎就坐在他对面,见他满脸通红,坐立不安,瞬间不言自明,出门去茅厕将马桶拿了进来。

这马桶是老式马桶,类似于一个太师椅,椅面上扣了一个洞,上面坐人下面放个便桶。

村里有老人的人家,基本家家都有一个这样的马桶,这东西简单,村里的男人差不多都会做。

有些老人还能行动,就是年岁大了,蹲下去站不起来,这种马桶就直接放在家里茅厕旁边儿,用的时候架到茅厕上边儿,行动不便的,就像沈辞这样,直接在屋里解决。

马桶拿进来挨着炕边儿放好,崔翎就开始扒沈辞裤子,虽然有些害羞,但她既然选择了嫁给沈辞,就得尽快适应这些事情。

“你要干什么?”

崔翎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把沈辞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拽住自己的裤子。

“沈大哥,你别乱想,我就是想伺候你上个厕所。”

崔翎以为自己已经就够慌了,没想到沈辞比她更慌。

“没必要,你没必要为我做这些,你走吧,这里不适合你,我也不适合你。”

沈辞情绪很激动也很绝望,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可他什么也做不了,现在的他就是这么狼狈,没有人伺候,连解手这种小事儿,他都做不了。

“沈大哥,我们已经结婚了,你是我丈夫我愿意照顾你一辈子,别说一辈子,就是两辈子三辈子我也愿意,这些事我是心甘情愿做的,没有一丝勉强,沈大哥你别老想着赶我走好吗?

沈辞明明已经很努力在控制自己那颗心了,可听到崔翎说这些话的时候,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震颤了一下。

她是那么温暖,那么美好,好的让他不由自主想去靠近她,依赖她。

但他不能,他已然是个废人,给不了她任何幸福,还会成为她的负担。

崔翎嘴上说着话,手上的动作也没停,片刻后就将沈辞的裤子褪到了小腿处。

崔翎不想看的,但如此近的距离,她想不看都难。

怎么说呢,她挺满意的。

突然被扒了裤子,沈辞很羞愤,很绝望,还有些害羞,红意瞬间爬上脖颈,片刻后耳朵也红了,现在要是有个地缝他肯定钻。

怕他一直憋着对身体不好,脱完裤子后,崔翎就扶着他坐到了马桶上。

要是在末世,沈辞这样的,她单手就能抱起来,可现在这副身体,虽然也有一些异能,但力量方面实在一般,将沈辞抱起来她做不到,至少现在做不到。

为了照顾沈辞的自尊心,他方便的时候,崔翎就主动出去了,出去时还和沈辞打了招呼。

“沈大哥,方便完了喊我。”

沈辞的马桶,是半年前他从部队回来时,沈大姑找村里木匠给打的,当时用的木材很好,做好以后,光桐油就刷了七八遍。

原本这样的马桶应该是非常结实耐用的,用几年都不会有问题,但如今沈辞用的却是有些破旧的。

关于马桶的事儿,崔翎是知道的,上一世沈辞回来后大概两个月,张桂芬的老娘突然生了病,不能下床,张桂芬就把沈大姑给沈辞做的马桶孝敬给了她老娘,沈辞现在用的,是张桂芬不知从什么地方淘弄回来的破烂货,他坐在上面都有些晃悠。

想到张桂芬做的那些事儿,崔翎就恨的牙痒痒,喜欢马桶是吧!那自己就送她一个大的,就是不知道她到时候有没有福气消受。

第13章 沈辞解决完各人问题,被崔翎弄到床上后,整个人都不好了,躺在床上将头扭向窗户那边,不再去看崔翎。

看他这幅样子,崔翎竟觉得这男人有些可爱。

趁着这会儿功夫,崔翎出门将院里晾晒的床单被套,衣服鞋袜,全都收了回来。

收回来的东西太多,屋里没地方放,只能堆在床上慢慢整理。

随着崔翎的整理,肥皂的味道飘满小屋,以往自己的屋里都是臭烘烘的,难得闻到这么好闻的味道,不自不觉间沈辞竟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床上杂乱的东西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干净的床单被套,干净的枕头套和枕巾。

见他醒了,崔翎笑着说道。

“沈大哥,你先到椅子上坐会儿行不?我把这床单被套换上。”

沈辞点点头。

然后崔翎就将椅子搬到炕边儿,扶着沈辞坐了上去。

随后便麻利地上床,将洗好的床单被套给换了上去。

沈辞从部队回来以后,沈大姑送了两床被子,一床他盖着,一床放在床头的箱子里准备让他冬天的时候再加一床。

沈辞原本盖的那床被子,棉花都硬了,崔翎收拾出来,准备改天到镇上弹棉花的地方去弹一弹,现在盖的是新被子,套上干净的被套,直接盖就成。

按照张桂芬那雁过拔毛的性格这床新被子,原本应该保不住,奈何这被子放的好,就放在沈辞床头的箱子里。

沈辞当过兵,即使现在瘫了,身上的气场也还在,张桂芬平时都不太敢往他跟前凑,放在他床上的东西,自然也不敢拿,这么着这床新被子才保了下来。

崔翎摸着崭新的被子爱不释手,新被子软软的,手感特别好。

套好被套,又在上面大略缝了几针后,崔翎才下床将沈辞扶了上来。

刚一上床,好闻的肥皂味儿,就钻进了沈辞的鼻腔,这个味道崔翎身上也有,他很喜欢。

做完这些,太阳也快下山了,借着快要下山的日光,崔翎将中午的菜混在一起弄成了大烩菜,然后又在剩下的米饭里加了一瓢水,熬成了大米粥,怕只喝稀的沈辞晚上会饿,又贴了两个玉米饼子。

当然这做玉米饼子的材料,是从宋家的厨房里拿的,不用白不用。

中午做的五花肉和红烧肉油都放的多,和酸辣白菜烩在一起后,依旧看着油汪汪的。

和现代人讲究清淡饮食不同,那个年代难得见油腥,吃点油大的就像过年一样。

吃饭时,沈辞下巴处不小心沾了一粒米,见他自己没发觉,崔翎从怀里拿出手帕靠过去给他擦了擦。

沈辞一惊,下意识侧了下身子,手里端着的碗落了地,碗没摔坏,但里面剩的半碗白米饭,全洒了。

“沈大哥,你没事儿吧?有没有伤着?”

崔翎被沈辞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还以为他不舒服,赶紧凑到他跟前查看。

看着几乎贴到自己身上的女人,沈辞心跳都快了好几拍,尽管他已经努力克制了,但仍旧控制不住怦怦乱跳的心。

他这个时候只盼崔翎能离她远一些,这个女人就想一个小妖精,只要她一靠近,他的心就不受控制的乱跳。

“没事,手抖了一下没端住碗。”

沈辞赶紧编了个借口。

听她这么说,崔翎才放下心来,只要不是身上难受就成。

她起身去拿笤帚和簸箕,将地上的米饭扫到一处,然后又给沈辞换了个干净碗,重新盛了一大碗米饭。

“我吃不了这么多。”

沈辞摆摆手,示意崔翎少盛点。

“能吃多少吃多少,吃不了就剩碗里。”

他的饭量崔翎是知道的,吃两碗根本没问题,之所以不敢多吃,不过是怕吃多了上厕所,麻烦她而已。

部队多年,沈辞早已养成了不剩饭的习惯,最终那一碗饭,被他全部吃掉。

看着干干净净的碗,崔翎脸上挂上了奸计得逞的笑。

她都活过两世的人了,还不信拿捏不了他。

才吃完将桌子收拾利索,碗筷还没来得及洗呢,就看见大嘴婶挎着一篮子鸡蛋进了院。

“婶子,你怎么来了?快到屋里坐。”

大嘴婶不管是前世还是今世都护过崔翎,崔翎很感激她,把她当自己家长辈,对她很是热情。

“不了不了,小虎子还等着我回去哄他睡觉呢,我就是过来给你送点鸡蛋,送完就走。”

小虎子是大嘴婶的大孙子,也是她们家目前唯一的一个孩子,大嘴婶宝贝的和什么似的,从生下来就一直带在自己身边养着。

“婶子这可使不得,你家里人多,这鸡蛋你们留着自己吃吧,小虎子正在长身体呢,得多吃点,沈辞他大姑今天让建国送了好几斤鸡蛋,够我和沈大哥吃了。”

崔翎连连摆手。

“有啥使不得的,婶子我是把你当半个闺女看的,沈辞他大姑给的那是她的心意,我给的是我的心意,你要是不收,就是不把婶子当自己人。”

说着就把鸡蛋塞进了崔翎怀里。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崔翎也不好意思再拒绝,想着改天给虎子买些好吃的,也算是回大嘴婶的礼了。

“那就谢谢婶子了。”

崔翎将鸡蛋收了下来,大嘴婶脸上才有了笑模样。

偷摸看了里屋一眼小声问道。

“沈辞怎么样?”

“他挺好的,对我也挺好的。”

崔翎坦然地回答,沈辞确实很好,是她遇见的男人里最好的,三观正,有担当。

“好就行,就是苦了你,以后有啥要帮忙的,就去找我,不要客气。”

虽然大嘴婶也觉得沈辞人不错,但那是以前,现在他就是个瘫子,就算人在好,也是个负担,崔翎跟着她,大嘴婶是心疼的。

“我会的,就是我去的多了,您别嫌我烦就成。”

崔翎拉着大嘴婶胳膊开起了玩笑。

看崔翎还有心思开玩笑,大嘴婶的心里也好受了一些。

昨天她听陆瑶说崔翎嫁给沈辞的时候,还以为她是恼了宋家人,所以嫁给沈辞气他们的,如今看来,她并不是在置气,而是真心想嫁给沈辞的。

第14章 送走大嘴婶,把刚收拾出来的碗筷洗干净,崔翎便端了热水进来。

“沈大哥,我烧好水了,你洗漱一下泡泡脚再睡,多泡泡脚,对你的腿有好处的,我听我娘说,镇上有个老中医,医术特别好,明天我去请他来给你看看。”

沈辞皱了皱眉,神色黯淡下来,崔翎说的那个老中医他也知道,是镇上卫生所的,听说是什么神医传人,摸骨正骨很有一套。

他刚从部队回来的时候,那个老中医就来给他看过,也是说没有办法,治不了。

其实他在部队军区医院的时候,就做过治疗,找的大夫也是部队里最好的,也是治不好,对于这双腿,他早已放弃了。

“不用白费力气了,没用的。”

沈辞语气中满是死寂,对于这双腿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不是他不想,是他不敢想。

“怎么会白费力气,沈大哥,你相信我,你腿一定能好的。”

崔翎不是在安慰沈辞,而是在陈述事实。

她现在的异能虽然不如在末世的时候,但治疗沈辞的腿还是能做到的。

要不是怕暴露自己的异能,她现在就能将沈辞治好。

她的能力在这个时代,太过骇人听闻,决计不能让人知道,这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秘密。

至于沈辞的伤,就慢慢来吧,趁着这个时间,她一可以好好收拾收拾宋家人,二可以和沈辞培养培养感情,这个年代虽然不能随意取人性命,但让人声败名裂她还是可以做到的。

“谢谢,但你不用这样的,我的腿部队里最好的军医已经看过了,不可能好的。”沈辞低头看着自己的腿,神色麻木。

崔翎侧过头,看着眼前有些颓废的男人,满眼心疼。

前一世的他在床上躺了三年才想开,然后离开靠山屯,在外面闯荡,自他离开靠山屯后她就没有再见过他,后来再见面时她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沈大哥,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站起来的。”崔翎往沈辞身边儿靠了靠,满脸认真地说道。

自他受伤后,在家人脸上看到的都是悲伤无奈的表情,听到的也多是叹息。

崔翎的话和她坚定的眼神,让他心中莫名升出一丝希冀。

或许她真的有办法。

不可能的,她就是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办法。

算了,她想折腾就让她折腾吧,再糟糕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随你。”

一阵沉默后,沈辞声音平淡地说道。

“这就对了。”

虽然从他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但他能说这话,就说明他的心已经有所松动,不那么排斥她也不那么排斥治疗,事情比想象中发展的更顺利,崔翎很满意。

“沈大哥,我明天帮你剪剪头发,刮刮胡子好不好?”崔翎乘胜追击。

这是嫌他邋遢了?

“你的胡子太长,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扎着我脸了。”

没等他回应,崔翎就继续说道,说这话的时候脸还红了一下,头也埋的低低的,一副小女儿家的神态。

听她说着如此暧昧的话,沈辞身子止不住有些颤抖,热意从脖子慢慢爬上脸,没一会儿耳朵也烧了起来。

他一害羞,崔翎反倒不害羞了,还升起了逗弄他的心思,又往他身边靠了靠,手不经意碰到了他的手。

“沈大哥,晚上有点冷,咱家就一条被子,我能跟你一起睡吗?”

做了二十五年单身狗的沈辞,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心里像揣着一只小兔子似的,“砰砰”跳个不停。

“嗯。”

沈辞不敢看崔翎,只闷头嗯了一声。

看到他这又可爱又窘迫的样子,崔翎心里乐开了花。

臭男人,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

看火候差不多了,崔翎也不再逗他,上床给他盖好被子,凑到他跟前躺了下去。

“沈大哥,我明天要去镇上找那个老中医,让他来给你看看腿,顺便问问他能不能教我医术,等我学会了,我自己给你治,你说那个老中医能教我吗?”

“应该不能吧,人家吃饭的手艺怎么能随便教我呢。”

“唉!我得想个办法,也不知道那个老中医喜欢什么,我要不要给他送点礼。”

崔翎自顾自地念叨着,也不在意沈辞有没有回应。

听着她絮絮叨叨的声音,沈辞不仅没觉得烦,还觉得心里很踏实。

有人陪着真好,房间不再冰冷,黑夜不再漫长,他再也不用独自忍着疼痛,孤独地度过每一个难熬的夜。

只是她终究会走的吧,这才刚开始,她还没体会到照顾一个瘫子多艰难,等她体会到了,应该会离开的吧。

明明开始的时候,他是想让她离开的,可是现在只是想想她可能会离开,他的心就疼的厉害,仿佛有人拿刀在挖一样。

情绪一激动,沈辞的身子就忍不住颤抖起来。

“沈大哥,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身边人靠过来,搂一双小手搂住了他的腰。

他只是腿受了伤,身体的其他地方还是有感觉的,虽然隔着衣服,但他仍能感觉,那只小手很烫,很柔软。

“我没事,你快睡吧。”

强压下心中的情绪,他故作镇定地说道。

“那好吧,有事记得叫我。”

崔翎翻身背对着沈辞躺了下去。

感受到身旁人儿抽走的手,沈辞心里竟有些失落。

很快崔翎便睡着了,但沈辞却失眠了。

活了二十五年,第一次因为女人失眠。

确定她睡熟后,他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见她被子只盖了一角,其它全留给了自己,他伸出手,想将被子给她盖上。

就在这个时候崔翎动了,他吓了一跳,慌忙收回了手,呼吸也变的急促起来。

等了一会儿,见她没了动静,才松了口气。

然后就发现,她竟将身子扭了过来,此时两人脸对着脸,身子对着身子,中间的距离不足五厘米,甚至她的胸已经挨住了他的身子。

沈辞有点扛不住了,想转过身子不去看她,可心里却舍不得,只能费力挪动身子,与她拉开了一些距离。

这一夜沈辞睡的很艰难。

第15章 这两天崔翎是真的累了,一觉睡到了天亮,连个梦都没有做。

第二天她是被拍门声给吵醒的。

“开门开门,小婊子你快点给老娘开门。”

这声音不是别人,正是人间喷粪机张桂芬。

崔翎坐起身掀开窗帘,透过玻璃朝窗外看了看。

院子里静悄悄得没有人,只大门被拍的砰砰做响。

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崔翎起了床,不过她没并没去给张桂芬开门,而是忙活着做起了早饭。

爱拍门就拍呗,关她屁事儿。

再看沈辞,那就更淡定了,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仿佛外面的声音根本不存在似的。

张桂芬就是故意的,大门钥匙就在她身上,但她就是见不得崔翎好过,不想让她睡安稳觉,所以才半夜就从镇上往家赶的,就为了把她吵醒,给她添堵。

原想着骂几声,再拍拍门,就能把崔翎给吵醒,结果她手都快拍肿了,崔翎愣是没出来。

难道不在家?

不应该呀,这一大清早的她能去哪里?

受不了照顾瘫子跑回娘家了?

一定是这样,就知道那个婊子吃不了苦,还把自己说的那么大义凌然说要照顾英雄,还不是跑了。

“哗啦”一声,大门被推开。

张桂芬趾高气昂地走了进来,原想去沈辞屋门口听听崔翎是不是跑了,结果刚走到门口。

“哗啦”一盆冷水迎面泼了过来。

“小婊子,你做什么。”张桂芬杀猪一般的叫声在院中响起。

崔翎满脸惊慌地跑了过来。

“哎呀,张婶子,你啥时候回来的?你看你这走路也没个动静,我也没听着,真是不好意思,要不你去我们屋里换件衣服。”

崔翎嘴上这么说着,人却没动,半点让张桂芬进屋的意思都没有。

张桂芬也看出来了,崔翎就是故意的。

“我呸,你个小婊子装什么装,你那套在男人面前好使,在我这儿没用,我这么大个人你能看不见?你装什么瞎。”

“婶子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不小心,你这突然回来我也不知道呀,我还以为院里没人呢。”

崔翎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努力解释着。

“我呸,我刚才在外面敲了半天门,你是聋了吗?光顾着和男人在床上发骚,耳朵都聋了?”

张桂芬越骂越难听。

崔翎面上委屈,心里却一点气都没生,骂吧骂吧,等会儿就该你后悔了,今天这家里可是要来贵客的。

果然还没等张桂芬再骂下一句,门口就传来了陌生女人的声音。

“这是宋红兵家吗?”

“你是谁?找我家老头子干啥?”

张桂芬正在气头上,看谁也不顺眼,说话的时候挑着眼语气十分不友善。

“这是怎么了?大老远就听见你们这里吵吵把火的。”

那女人并不回答张桂芬的问题,而是又抛出来一个问题。

问这话的时候一双眼睛在崔翎的身上扫来扫去。

崔翎擦了擦眼泪,一脸委屈地说道。

“张婶子早上从城里回来,我睡的有点死,她敲门我没听见,婶子就生气了。”

说罢又换上了懊恼之色。

“都怪我,怎么睡的那么死,宋娟住在医院,婶子回来肯定是着急拿东西的,我就不应该睡的,这不是耽误婶子的正事儿嘛。”

“宋娟啥病呀?咋就去医院了呢?严重不严重。”

听崔翎提起宋娟的名字,这女人面上多了一些焦急之色,往崔翎跟前又靠近了两步。

“我也不太清楚,就是说肚子疼,然后见了红,我们村里的赤脚大夫说挺严重的,让去镇上看。”

“啥?见红了?”

那女人声音猛地尖锐了起来。

“我呸,你个小婊子胡说八道什么,我姑娘明明就是吃坏肚子了,你个烂舌头的,我让你胡说八道。”

说罢就朝崔翎冲了过来,崔翎赶紧往陌生女人身后躲,她这一躲,张桂芬的巴掌就打在了陌生女人的身上,虽然没打着脸,但看着也挺疼的。

“你敢打我。”

平白无故挨打,那个女人也来了脾气。

“打你怎么了?你平白无故的来我家作甚,还打听我家老头和闺女,你安的什么心。”

打错人,张桂芬丝毫愧疚之意都没有,反倒是质问起了那个陌生女人。

“我呸,还我安的什么心,我还没问你安的什么心呢,你闺女都不是黄花大闺女了,你还找我娘给她说媒,你可真不要脸,得亏我今天来了,要不就让你们给糊弄过去了。”

听到说媒这两个字,张桂芬的心中一惊,人也冷静了下来。

“你是向阳村的?”

“嗯。”

“张媒婆是你娘?”

“嗯,是我婆婆。”

“哎吆,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误会,都是误会,大妹子快跟我进屋,我给你弄点吃的,来这么早还没吃早饭呢吧!”

听说是张媒婆家的,张桂芬立刻换了张脸,一脸献媚地走到那陌生女人跟前,拉着她胳膊就要进屋。

这张媒婆是十里八村最出名的媒婆,手里好男人的资源特别多,好多都是镇上还有县城里的,这附近有闺女的人家,都想找张媒婆说亲。

张桂芬也是托了人,才搭上张媒婆这条线的,就盼着张媒婆能给宋娟找个好户口,她也能跟着沾沾光。

那成想宋媒婆儿媳这个时候来了,还知道了宋娟的事儿。

这不是完犊子了嘛。

“哼,你家这饭我可吃不起,我们是正经说媒的,你姑娘那样的我们可说不出去。”

陌生女人甩开张桂芬的手,站在原地没有动。

“你别听那个小贱人胡说八道,我姑娘清清白白的,绝对是黄花大闺女,她昨天就是吃坏肚子了。”

“我呸,你糊弄鬼呢?吃啥了能吃的要上镇医院,肚子疼,还流血了,这不就是小产了嘛,我这就回去告诉我娘,以后你们家的亲事,别来找我们。”

说罢转身就往外走,快到门口的时候,又掉头走了回来。

“小姑娘?你今年多大了?结婚了没?要不要我给你说个,我跟你说,我这手里的年轻小伙,可是一抓一大把,都是家底丰厚的,保准你嫁过去以后......”

不等陌生女人说完,崔翎就赶紧打住了话题。

“谢谢婶子的好意,我结婚了。”

“结了呀?这么好看的模样,嫁村里可惜了,要是找我别说镇上,就是城里也是嫁得上的。”

陌生女人继续巴拉巴拉说着。

沈辞虽然躺着,但是并没睡着,崔翎一出门,他就起来了。

然后就听见张桂芬找事儿,他扒在窗户上看着,很是为她担心,看她哭心里更是难受,

后来见有人进来帮忙才松了口气,结果这口气还没回到肚子里,就听那人要给她介绍对象。

那可是他媳妇儿,他淡定不了了,一双手猛烈地拍着窗户。

崔翎听见动静,也不和陌生女人聊了,赶紧往回走。

反正该说的也说了,张媒婆的宣传能力可是杠杠的,宋娟以后别说附近村子,就是方圆百里怕是都能挂上名。

第16章 崔翎一回屋,陌生女人也没了心劲儿,扭头就往院外走。

“张家媳妇儿,你等等,你等等。”

张桂芬叫住陌生女人。

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她要走了,宋娟的名声就彻底坏了,别说嫁人,以后就是出门都抬不起头来。

“叫我干啥?你家还有其它闺女要说媒?有也别找我,你们这样的家风,我可不敢给你们说媒。”

一大早过来,白跑了一趟不说,刚才还挨了张桂芬一下,陌生女人心里是憋着气的,心里已经盘算着回去以后怎么帮宋娟宣传宣传了。

“没有没有,我家就一个闺女,你大老远来,我怎么能让你空手回去呢,快进屋喝口水。”

女人眼珠子一转,这是要给封口费呀。

本着不要白不要的原则,女人跟着张桂芬进了屋。

这两人的勾当崔翎不知道,离开院子后她就径直回了屋。

“沈大哥,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看着崔翎脸上的焦急之色,沈辞有些尴尬,又有些后悔,他刚才好像有些冲动了。

要和她说什么?说自己担心她,怕她离开吗?

可之前明明是自己一直要赶她走,一直想还她自由的。

“我,我想小解。”

憋了半天,沈辞总算是编了个合理的理由。

“哦,那你等我一下。”

片刻后,崔翎就拿着尿盆进了屋,再出来倒尿盆的时候,正好碰上陌生女人满脸挂着笑从张桂芬屋里出来。

崔翎打眼一看就知道,这女人肯定收张桂芬好处了,要不脸也不能变这么快。

这倒是出乎崔翎的意料,没想到张桂芬那样的守财奴,居然舍得用钱封口。

上一世的时候,这个女人也来给宋娟说过媒,就是今天来的,给宋娟介绍了个条件特别好的,宋娟嫁过去以后日子也是越过越好,而这一世因为她,宋娟没了这个机会。

只是事情没有她预想中那么顺利,张桂芬既然给了封口费,那宋娟的丑事,这女人怕是不会往外宣传了。

不过能搅黄宋娟的好亲事,还让张桂芬这个守财奴破了财,她心里也挺满意的。

照顾沈辞吃完早饭,又让他解决了一下各人问题,崔翎才准备出门,临走前又和沈辞交代了几句。

“沈大哥,我到镇上老大夫那儿去一趟,中午回来的可能晚点,床头的箱子里有罐头,你要饿了就先垫吧垫吧。”

沈辞张了张嘴,让她别那么累,去了也是白费力气白费力气,可看着她那浑身充满干劲儿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只微微点了下头。

算了,想折腾就折腾吧,她开心就好。

村里牛大爷的骡车已经停在村口了。

陆瑶坐在车上,看见崔翎过来便挥手喊她,“翎翎快点。”

崔翎过来后看了看骡车,发现车上只剩下一个空位,应该是给她留的。

“不好意思,有点事儿绊住了,出来晚了。”

“不晚不晚,我们也刚过来。”大嘴婶让崔翎赶紧上车。

车上有五六个人,全是村子里的。

崔翎的位置和陆瑶挨着,应该是陆瑶特地给她占的,坐下后陆瑶轻轻拉了下她的胳膊小声问道。

“我刚才见张桂芬回家了,她没找你事儿吧?”

现在车上人多,刚才发生的事儿不方便说,崔翎摇摇头表示没有。

“没有就好,对了,你出来了,沈辞一个人在家能行不?”

“没事,镇上也不远,咱中午就回来了,他一个人能成的。”

陆瑶点点头不再说话。

车上坐的全是女人,女人多的地方就不可能安静。

见陆瑶和崔翎不再说话了,李婶子便往崔翎跟前凑了凑,想和她打听宋家的事儿。

“沈辞媳妇儿,那宋娟真偷人还怀孕了?”

张婶子将话接了过去,“可不是嘛,我那天就在现场看的真真儿的,那宋娟流了一裤子血,村里的王老太还说保大保小呢。”

“妈呀,这么严重?还有生命危险?”

“可不是嘛,那张桂芬吓的当场就尿了裤子,宋红兵吓的都差点吐白沫沫了,宋波那个怂货吓的都不敢进屋。”

听完张婶子的描述,崔翎忍不住想笑,这婶子是懂以讹传讹的。

“真的吗?”

李婶子看向崔翎,显然想听她说两句。

“哎呀!翎翎还是个小姑娘,这事儿她怎么好意思说,你听秋菊的就对了,她说的没错。”

秋菊是张婶子的名子。

“妈呀,这么大的热闹我咋就没赶上呢,早知道我就晚两天回娘家了。”

李婶子满脸沮丧,仿佛错过了几个亿。

“不过这宋娟胆子也是够大的,居然敢偷男人,还怀了孩子,真是看不出来。”

“咋就看不出来了,你没看她平时就穿的妖里妖气,老爱描眉画眼的嘛,那就是个骚狐狸。”张婶子翻着白眼满脸鄙夷。

“哎吆,你还真别说,去年我家过年贴对联,刚贴出去就少了一角,我还以为是哪个皮孩子给撕了,结果你们猜怎么着?被那宋娟撕去涂嘴唇去了。”

过去口红是稀罕物,买得起的人少,大家平时想给嘴唇上个色,多是把一张红纸折叠一下,用嘴在上面抿一抿。

“啧啧啧,真是活不起了。”

靠山屯不大,也就五十多户人家,平时村里也没啥大事儿,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难得发生这么炸裂的事儿,自是成了大家重要的谈资。

聊着聊着李婶子又凑到了崔翎跟前。

“沈辞媳妇儿,你咋突然就和宋波退婚了?我不是说沈辞不好,就是觉得挺突然的,毕竟沈辞那身体......”

话题转的突然,崔翎一下也不知怎么回答,倒是大嘴婶过来给她解围。

“这有啥突然的,宋家那群黑心肝的,嫁到他们家才是不正常,人沈辞挺好的,人好心善,月月还能领补贴,翎翎跟着他,不比去那宋家当牛做马的强吗?”

大嘴婶虽然也不看好沈辞,但沈辞是崔翎的丈夫,轮不到别人说三道四。

“我就是随便问问,没别的意思。”

大嘴婶的嘴是出了名的快,人也是出了名的辣,李婶子哪敢招惹她,见她护着崔翎赶紧别过头说道。

“哼,你最好真没别的意思。”大嘴婶哼了一声转头安慰起了崔翎。

“这村里的老娘们,平时说嘴说惯了,没个把门的,你别当回事儿,沈辞那孩子挺好的,你们好好过日子。”

“婶子,我知道的。”

崔翎也确实没当会事儿,只是感叹,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第17章 闹了这么一通,车上的气氛也变的有些尴尬起来。

沉默了几分钟后,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将话题扯到了别处。

“李婶,你家姑娘今年有二十三了吧?听说最近在说人家,找的怎么样了?”

这妇人虽是好意,但她显然不太会聊天,话题转的直接撞到了李婶的枪口上。

李婶家有两个儿子一个闺女,儿子们前几年都结了婚,日子过的也不错,就是这个闺女,生下来就有心病,走两步就喘,活儿是一点也不能干。

早先年李婶就想把自家闺女说给沈辞,沈辞是吃公家粮食的,旱涝保收,跟着他也不用下地干活儿,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结果她一分彩礼都不要,甚至愿意倒贴钱,沈辞都没同意。

后来她闺女一直拖到现在也没嫁出去,算是实实在在的老姑娘,这几年倒是有人来家里说亲,但说的不是二婚就是死了老婆的,再不就是缺胳膊短腿的,一个像样的都没有。

闺女的亲事就是李婶的心病,只要有人提起来,她必定是要发火的。

果然那妇人的话音刚落,李婶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陈寡妇你笑话谁呢?我闺女嫁不嫁得出去关你屁事儿,管好你自己就成,别哪天让人翻了墙,成了破鞋。”

“你你,我就是好心问一句,你怎么还骂人呢,你太过分了。”

陈寡妇性子怯懦,加上死了男人,平时在村里都是夹着尾巴做人,骂人她是不会的。

“你可拉到吧,你也没憋啥好屁,你当我不知道呀,沈辞没瘫之前你可一直惦记着人家呢,还给人家投怀送抱过,不过人家看不上你这个寡妇,直接把你从屋里扔出来了。”

“你你......”

陈寡妇满脸通红,却是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崔翎嘴角往上勾了勾,没看出来,家里那个冷面怪还挺招人的。

“行了行了,都闭嘴吧,一个个的人沈辞媳妇儿还在这儿呢,不害臊。”

李婶刚惹了大嘴婶,她都发话了,自是不敢再说什么。

陈寡妇就更别说了,胆子比老鼠都小,大嘴婶刚开口她就往张婶身后缩。

崔翎并不在意,沈辞是什么样的人,她最清楚。

靠山屯离镇上大约二十里路,骡车比人走的快些,差不多一个小时就到了。

车夫牛大爷把大家拉到镇子的中心地带后,便拉着骡子去休息,其它人约定了集合时间,便各自散了。

崔翎要去卫生所找老大夫和陆瑶她们不是一路,说了几句便分开了。

分开以后,她并没有直接去镇卫生所,而是去了镇上的供销社。

她可不是来找老大夫帮忙的,她呀是想拜师的,只有拜了师,学了手艺,她以后给沈辞治腿才能名正言顺,但是这拜师总不能只靠一张嘴吧,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不知道这老大夫喜欢什么,只听说平时爱喝点小酒。

崔翎便买打了两瓶散酒,又买了二斤酱肉给老大夫带了过去。

结果到卫生所一打听,好嘛!老大夫今天休息。

本着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的原则,崔翎在药店里买了一些活血化瘀,温养神经的药,准备回去熬了给沈辞泡脚。

买完这些,崔翎又去了趟百货商场。

眼瞅着就要入冬了,沈辞身上穿的还是一件薄薄的秋衣,衣柜里面也没几件衣服,厚的就一件军大衣,他下不了床,那军大衣也穿不上。

现在这个年代还没有保暖衣,大家冬天基本都是穿毛衣或者自己做棉袄穿。

琢磨了一会儿崔翎最终决定给沈辞买件儿毛衣。

屋里被她烧的挺暖和的,穿棉袄肯定热,穿毛衣就挺合适的。

在商场里转了半天,最终买了一件藏蓝色的毛衣,上面还有棱形格子。

交了票付了钱,崔翎又扯了些棉布和一些棉花,准备回去自己做棉袄。

这年代的成衣贵,大家基本上都是买了布自己做的,要不是沈辞现在没衣服穿,崔翎都准备亲自动手给他织一件。

除了这些,她还给沈辞买了几条内裤,也不知那男人是怎么穿的,明明他下半身都不能动,内裤却磨出了好几个窟窿,还有他睡觉的地方,床单都比另一边儿薄,眼瞅着就要破了。

想到床单,崔翎又买了一条新的,家里有病人在,她出门不太方便,难得出来一次,可得把东西买全。

买完这些又去买了一些日用品,然后就是油盐酱醋,沈辞爱喝茶,茶也买了几两。

就这样,原本是来镇上拜师学艺的,结果师傅没见着,东西倒是买了一大堆。

好在张建国昨天去的时候给她带了一摞票,要不有钱没票,也只能干看着。

两个小时后崔翎拎着大包小包出现在了集合的地方。

其它人也都买完东西过来了,但这么些人手里拿的东西加起来也没崔翎的多。

陆瑶和大嘴婶倒是没啥,见崔翎手里东西多,还主动过来帮她拿。

另外几人脸上的表情就精彩了,特别是陈寡妇和李婶子满脸的妒意,看崔翎的眼神也很不善。

好似她的这些东西是抢她们的似的。

人齐后牛大爷便赶着车朝村里出发。

“沈辞媳妇儿,你这都买的啥呀?我看东西不老少呢。”

张婶子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没啥,就是些简单的吃喝,你们也知道,我家沈辞不能出去挣工分,身边还离不了人,我俩都下不了地,这柴米油盐啥的都得买。”

崔翎上一世的时候和村里人就不怎么来往,这一世也不想有什么交集,淡淡地回了一句。

张婶子看崔翎那包裹里放的东西并不像粮食,但崔翎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继续追问,讪讪一笑跟旁边的李婶聊起了天,只是那眼睛老在崔翎的东西上瞟。

崔翎也无所谓,爱看看呗,又看不坏。

很快便到了村里,下车后,陆瑶和大嘴婶主动帮崔翎拿了几样东西送到了她家门口。

崔翎心里感激,从口袋里拿了一包糖给大嘴婶。

“婶子,这是我给虎子买的,您给他带回去。”

“哎吆这可使不得,这太贵重了,你自己留着吃吧。”看着那花花绿绿的糖,大嘴婶赶紧拒绝。

“我一个大人吃什么糖,这就是给虎子买的,你快给他拿回去。”

说罢不等大嘴婶再说什么,崔翎便将糖塞进了大嘴婶的口袋里,然后便拎着东西进了大门。

屋里正在盯着天花板发愣的沈辞,听见大门被打开的声音,立刻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然后就看见,心心念念的人出现在了视线里。

他从来没觉得一上午会这么久,这么难熬。

第18章 进到院里,崔翎朝宋家人的屋里看了看,屋门紧紧关着,张桂芬应该是走了。

想来这张桂芬今天就是奔着张媒婆来的,她回来的那般早,可能就是怕宋娟这事儿被张媒婆知道,结果还是被自己给抖了出去。

想到张桂芬气的牙痒痒的样子,崔翎就高兴,进屋里的时候脸上都挂着笑。

“沈大哥,我回来了。”将买的调料和吃食放在灶台上,崔翎拿着剩下的包裹进了屋。

沈辞的笑意在崔翎进屋的那一刻收起,只平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嗯”

死傲娇,刚才明明扒着窗户看我,现在又装不在意了。

崔翎也不揭穿他,将东西放到椅子上便去外屋烧水,顺便将放在外屋的东西归置了一下。

烧水的空档,回屋将尿盆倒掉,洗完手又坐在炕边儿和沈辞说了几句话。

“沈大哥,我今天回来的稍微晚了些?你饿不饿?罐头吃了没?”

“我不饿,你吃一个吧。”

说着沈辞就要去拿罐头。

“我不吃,你留着补身子,我吃饭就成。”

崔翎摆摆手,那罐头都是沈大姑拿来给沈辞补身子的,她不想动。

似猜出了她的心思,沈辞将罐头往她手里一塞。

“你不吃我也不吃。”

“好吧,现在要吃饭了,我等会儿吃。”崔翎无奈,这男人有时候和小孩子似的。

“嗯。”

沈辞缓缓点头。

崔翎将罐头放在桌上,去外屋做饭。

最近这几天一直吃的米饭,今天想换个花样吃酸汤面。

酸汤面是崔翎前世最喜欢吃的东西之一,她记得沈辞也能吃辣,应该合他胃口。

酸汤面做法比较简单,就是和面的时候费了一会儿功夫,后面不到十分钟就搞定了。

面做好后,崔翎盛了两碗端进屋。

进屋后发现沈辞已经把炕桌给摆上了。

“沈大哥,我今天做的酸汤面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你快尝尝。”

“嗯。”

沈辞话依旧不多,但却听话地端起碗大口吃了起来。

不用他说,光看他那个吃相,崔翎就知道这面条他喜欢。

等他吃完一碗,崔翎又立马给他添了一碗。

两碗面条下肚,又喝了一碗面汤,沈辞肚子都大了一圈。

吃完饭,把外屋的灶台拾掇干净,崔翎便进屋,将自己买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先拿出来的是给沈辞买来泡脚的药。

“沈大哥,那个老大夫今天休息,我没请到他,不过我买了些草药,用这些泡脚对你的伤势有好处。”

“不用买这些的,浪费。”

军区医院最好的大夫都治不好的腿伤,这些草药又能起什么作用呢。

“怎么会没用,沈大哥我跟着你说,这中医呀神奇着呢,好多西医治不好的病,都得靠咱这个老中医。”

其实崔翎也知道这些草药对于沈辞目前的伤势来说没什么太大的作用,她买这些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的,总不能什么都不做,沈辞就突然好了吧,那样太招人怀疑了。

沈辞不再说什么,还是那句话,她开心就好,愿意折腾就折腾吧。

把药放到一边儿,崔翎继续往外拿东西。

“这件毛衣是买给你的,我估摸着买的,也不知道大小合适不合适,你快试试。”

崔翎将毛衣展开递到沈辞跟前。

沈辞接过毛衣便直接套了上去。

崔翎凑到跟前,帮他把毛衣弄平整,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挺合身的,这颜色衬你,穿上人看着都稳重了不少。”

夸完崔翎继续往外面掏东西,一边儿掏一边儿念叨。

“这内裤也是给你的,你那内裤都破的不能穿了,我全给你扔了,以后穿新的。”

“秋衣秋裤我也给你买了套新的,和你原来那套替换着穿。”

“还有这手套和帽子,过几天我去找村里刘木匠,让他给你做个轮椅,等天气好点的时候,我就推着你出去晒太阳,这些东西到时候就派上用场了。”

沈辞的目光从这些东西上慢慢移到了崔翎的脸上。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抱怨不满之色,相反还洋溢着幸福的笑,好似嫁给他,为他做这些事,置办这些东西真的很幸福,

难道她真的喜欢自己?想嫁的也是自己?不是为了和宋波赌气,也不是同情,是因为喜欢才嫁的的自己?

沈辞的心中有很多的问号。

“沈大哥,你怎么了?”

见沈辞盯着自己发愣,崔翎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没给自己买东西?”

“买了,我买了一块儿布,还买了几斤棉花,等过几天闲下来,给咱俩各做一件棉袄。”

“没了?”

“嗯,没了,布我买的足,做两套棉衣棉裤还有富余的,够穿了,买多了穿不着,也是浪费。”

崔翎确实是这么想的,但听在沈辞耳朵里,就是她舍不得花钱。

他转身从枕头下摸出钥匙,打开床头箱子上的锁,伸手在里面摸索了一阵,然后将一个小布包拿了出来。

小布包打开后,一沓钱出现在了崔翎眼前,目测最少有一千。

沈辞将钱塞到崔翎手里。

“给我的?”

崔翎反问了一句。

沈辞没说话,只是将钱又往崔翎手里塞了塞,那意思很明显就是给她的。

这就给钱了?这是不是说明自己最近的糖衣炮弹很成功,沈辞成功被自己攻略了。

可看他那样子也不像呀,每天话都不愿和自己多说几句。

“沈大哥,大姑已经给过我钱了,这些钱你自己留着吧。”

崔翎想把钱还给沈辞,但沈辞的手已经塞进了被子里。

崔翎无奈摇摇头,将钱都点了一遍。

和她猜的大差不差,一共是一千两百块钱。

一千两百块钱在后世可能不算什么,但在这个年代,可是一笔巨款。

怎么说呢,就说沈家现在的房子吧,这一千两百元差不多能盖四五套。

“沈大哥,你咋存了这么多钱?你们部队工资很高吗?”

前一世崔翎只听宋家人念叨沈辞手里有钱,而且他们时不时会聚在一起猜沈辞有多少钱?但当时猜的最大的数字也就是五百,这一千二着实是她没想到的。

“还好,在部队没什么花销。”

沈辞一无既往的少言寡语。

崔翎也没再多问什么,毕竟两人现在虽然成了亲,但其实还不算太熟,钱的问题聊多了还有些尴尬。

不管这男人有没有从心里接受自己,这都是一个好的开始。

不是有一句话说么,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第19章 将钱收好,崔翎又去了外屋烧水。

昨天和沈辞说好,今天给他剪头发,她得快点别一会儿这男人改主意了。

想到洗头,崔翎揪住自己的辫子闻了闻,然后一脸嫌弃,这几天光顾着拾掇屋子了,自己头好几天没洗,闻着都有味儿了。

水烧好,她先将自己头发披散洗干净,然后才端着热水进了屋。

“沈大哥,我给你洗洗头吧,你这头发太长了,再长长都能扎小辫儿了。”

崔翎今天心情格外好,忍不住打趣了沈辞一句,说完又觉得自己有些失言

在她的记忆中沈辞是个很古板又不苟言笑的人,平时从不与人开玩笑。

抬头偷摸看了眼沈辞,发现他并没什么异常反应,才松了口气。

让女人给自己洗头,沈辞还是第一,有些不好意思,别别扭扭了半天也没答话。

“沈大哥,这个很方便的,你不用下床,就躺在床上把头伸出来就行,我把盆放在炕边儿凳子上给你洗。”崔翎看沈辞面露纠结赶紧补充道。

她都这么说了,沈辞也不好再拒绝,点了点头,开始在床上艰难地挪身子。

崔翎并没有过去帮忙,这些力所能及的事儿她是愿意让他自己干的,她也尽量把他当做一个正常人看待。

他刚躺好,崔翎就挪动板凳靠了过来,她的手扶着他的头,头就在他的头顶上方。

距离这么近,他甚至可以看清她微微抖动的睫毛,还有泛红的薄唇。

不知怎么,看到她嘴唇的那一刻,他心中竟升起一股亲上去的冲动。

怕自己真的忍不住,做出不该做的事,他赶紧将眼睛闭了起来。

崔翎洗头的手法很轻很柔,两只柔若无骨的手,在沈辞头上来回揉搓,很快沈辞便睡着了。

见他睡着,崔翎手上的动作更轻了,别看她每天都比沈辞睡的早,但其实她的睡眠很轻,每天晚上她都能听见沈辞咬牙的声音。

那是承受巨大痛苦时咬住牙齿发出的声音。

沈辞的腿伤在骨头不在神经,所以他能感受到疼痛,而且基本每晚都会感受一遍疼痛,遇上变天,腿更是会疼上整整一天。

这些事儿崔翎上一世的时候就知道,所以这次去镇上采买的药材里,就有几味镇痛的,今天晚上给他用上那些药再输些异能进去,他应该可以睡个好觉。

见他难得睡这么沉,洗完头后崔翎也没急着叫醒他,而是拿了块儿干毛巾,轻轻帮他擦拭着头发。

沈辞的脸此时离她很近,难得这么近距离看他,崔翎便仔细端详起来。

他的五官立体端正,可能是长期呆在屋里的原因,皮肤有些病态的白,眉宇间有股子特属于军人的凛然正气。

头发擦干后,沈辞还没醒,崔翎小心翼翼挪动着身子,将他的头斜着放在了床上,怕塞枕头会把他吵醒,便没有再去动他。

倒掉洗头水又将弄湿的地面拖了一下后,崔翎便拿着今天买的药去了外屋。

将药全部摊开,然后根据种类不同,重新混合起来再分成一小包一小包的。

崔翎正在分药的时候,听见院里有动静,异世的几年,让她的耳朵变的格外灵敏,几百米内,只要她愿意,就是两只蚊子说话她也能听见。

不待来人进屋,崔翎抢先一步掀起了帘子。

然后就看见一个小男孩一个劲儿拍胸口。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这小男孩儿不是别人,正是大嘴婶的孙子虎子。

“虎子,你怎么过来了?”

对于虎子的到来崔翎还是很意外的,毕竟上一世大嘴婶可是严令虎子,让他不准到宋家来的。

“我奶说婶子今天给我买了糖,让我过来和婶子说声谢谢的。”

“这样呀,那你说吧。”

培养孩子的礼貌习惯,崔翎还是很支持的,村里孩子基本上都是放养的,大人们平日里忙地里的活儿,也没功夫教,也不知道教啥,像大嘴婶家这样愿意教孩子的很少。

“谢谢婶子,婶子送的糖很甜,我很喜欢。”

“不客气,虎子要是喜欢吃,婶子下次还给你买,今天买的是奶糖,下次婶子给你买水果糖。”

“真的吗?水果糖好吃吗?”

到底是个孩子,提起糖果眼睛都睁的比平时大了几分。

“当然是真的,水果糖可好吃了,有苹果味儿的,桃子味儿的,香蕉味儿的,橘子味儿的,闻起来和水果的味道一模一样。”

“婶子你吃过水果糖吗?”光听崔翎的描述,虎子就已经开始流口水了。

“当然吃过,还吃过好多呢。”

两人就这样就糖果的话题聊了半个小时,后来陆瑶来寻,虎子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崔翎这儿。

将药分好,崔翎又去屋里看了看,沈辞依旧没醒,看来头发今天是剪不成了。

在镇上奔波了半天崔翎也有些累了,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崔翎出去关上大门,脱鞋在炕上也躺了下来。

她原本只是想躺着歇一歇,岂料躺着躺着竟睡着了。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差不多黑透,借着微弱的光线,她看见沈辞正躺在他身边,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沈大哥,你醒了呀?”

崔翎突然开口,把正在偷看的沈辞吓了一条。

缓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地回了一个嗯。

“嗯。”

“我去给你做饭。”

崔翎起身下床。

等她出去后,沈辞才拍拍自己的胸口,长舒了口气。

差点被发现。

本着早吃好,午吃饱,晚吃少的原则,晚饭崔翎只简单弄了点疙瘩汤,又贴了四个玉米饼子,沈辞照例多一个鸡蛋。

下午睡的太久,吃饱喝足后沈辞躺在床上消化食物,崔翎则去了外屋熬药。

这些泡脚的中药,直接放在水里不行,非得熬一熬才能激发出药性。

药熬好倒进木盆里,崔翎小心翼翼端了进来。

她刚进屋,一股浓浓的药味儿就飘到了沈辞鼻子里,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沈辞细微的表情被崔翎捕捉到,她以为他只是单纯不喜欢这些药味儿,轻声安慰道。

“沈大哥,中药的味道都是这样的,有些冲鼻,你先泡,等你泡完了我再开窗散散味道。”

说着就去扶沈辞。

她不知道的是,沈辞不喜欢中药的味道,并不是因为它刺鼻。

第20章 眉头皱了又皱,但想着人家一个小姑娘为自己做这么多也不容易,最终放弃了抵抗,任由崔翎摆布起来。

泡脚的时候,崔翎隔一会儿便会问问沈辞水温怎么样,他若是说凉了就加些热水进去。

泡了四十多分钟,直泡的沈辞身上微微出汗,才算结束。

伺候沈辞洗完脚,崔翎将脸盆还有搪瓷缸端了进来跟沈辞一起洗漱。

“沈大哥,我今天新买了牙膏牙刷,以后睡前咱们一起刷牙,保持各人卫生。”

“嗯。”

沈辞向来喜洁,从部队回来时刷牙用具也是带回来的,只是宋家人嫌麻烦,只刚开始的时候帮他拿过几次刷牙用具,后来就再没有让他用过,现在牙刷都不知被扔到了什么地方去了。

洗漱收拾完,两人熄灯上了床。

由于下午陪着沈辞睡了一会儿,晚上崔翎并不困,躺下以后想到沈辞今天将家底交给自己保管这件儿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钱还是小事儿,重要的是态度,这男人应该是认可自己了。

也不一定,他那个人最不喜占便宜,可能是见自己今天花了那么些钱,所以才把钱交给她的,想到还有这种可能崔翎又忍不住叹起了气。

刚躺下的时候沈辞是准备睡的,不知怎地他今天下午都睡一下午了,可此时仍有困顿之意,但身边的崔翎一会儿笑一会儿叹气,还时不时扭过头来盯着他看一会儿,搞的他实在难以入睡。

实在睡不着,他便轻轻翻了个身,结果那姑娘正在看自己,两人的目光就这么对上了。

“沈大哥,能嫁给你我真的好开心,像做梦一样,你以后别再说赶我走的话了,虽然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真的挺伤人的。”

从崔翎嫁给他的第一天,他见到的就一直是坚强乐观的她,第一次听她诉说委屈,沈辞的心好似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本以为她接下来可能会哭,想安慰她几句,没想到她竟笑了起来。

“你赶我走也没关系,反正我脸皮厚,我这辈子呀赖定你了。”

沈辞的心再次被狠狠击中,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能看出崔翎是真心的,真心对他好,真心照顾他,也真心想和他好好过日子。

他也打心眼里喜欢她,想一直陪着她,可是一想到他的腿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好,她跟着他要过几十年的苦日子,鲜活的生命,会被熬的一点点失去活力,他就忍不住退缩。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崔翎的话,只得转身留给她一个背影。

崔翎也不在意,这个男人倔的很,上辈子默默守护了她那么多年了,都没让她知道,这辈子也是不会轻易开口的。

不过她能感觉到他心里的变化,他越来越在意她了,只要有变化就行,来日方长嘛,慢慢撩,总有一天能撩到手的。

“沈大哥,我有些冷能靠着你睡吗?”

说罢,也不等沈辞同意,便直接挪到他身边,身子挨住了他的背。

虽然隔着衣服,但第一次被女人贴贴,沈辞的心跳还是慢了半拍,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个女人到底知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喉头滚动,压下心中的悸动,沈辞紧紧地闭上了双眼。

沈辞的身体很热,比崔翎自己的暖和太多,靠着他的背崔翎竟很快睡着了。

听着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沈辞慢慢睁开眼睛,缓缓将身子转过去。

第二天崔翎是在沈辞怀里醒来的,她记得昨天自己明明是靠在沈辞背上睡着的,怎么这会儿就在怀里了。

虽然很懵逼,但怎么说呢,这正面靠着就是比背面舒服。

又躺了一会儿见沈辞并没有醒来的迹象,崔翎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爬了出来。

这男人还真是能睡,算上昨天下午,都快睡一天一夜了。

笑着摇摇头,崔翎起身下床开始做早饭。

自从腿受伤后,沈辞就没睡的这么死过,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感觉身体特别轻松,精神也比平时好很多,而且昨天晚上腿也没有疼,一丝疼痛都没有。

想来应该是昨天用崔翎带回来的中药泡脚,起了作用,也不知她带的是什么药,效果竟如此神奇。

起床发现崔翎不在身边,沈辞撑着身体朝窗外看了看,院子里没人,外屋却有响动传来,她应该是在做饭。

想到昨天自己的冲动行为,沈辞突然有些懊悔起来,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生气。

崔翎在外屋听见动静,将冷却好的洗脸水端了进来,“沈大哥你醒了?快洗洗脸,饭等会儿就好了。”

“嗯。”

崔翎将脸盆放下,便去了外屋。

看着没什么不对劲儿的,刚才还笑来着,应该是没生气。

沈辞心中想着,手上动作也没停,洗完脸顺便拿起放在板凳上的刷牙杯刷起了牙。

洗完脸等沈辞解决完各人问题后,崔翎才将早饭摆上桌和沈辞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今天是村里公社分粮食和钱的日子,但这都和她们家无关,沈辞不能干活儿,她刚嫁过来也没挣过工分。

上午吃完饭没事儿,崔翎上山去砍了一些粗树枝,将门口菜地的篱笆墙重新围了起来。

门口这片菜地大约有二分,开春的时候种些茄子,豆角,黄瓜,西红柿,韭菜啥的,等到夏天就不用买菜了,主要是能天天吃上新鲜的,多吃新鲜蔬菜对沈辞的身体也好。

只是这地里荒草已经半人高了,好在现在是秋天,点一把火把上面的干草全烧了,再把地翻一遍就成,也不用费劲儿巴拉的去拔草。

这菜地呀,原先就是沈家的,沈辞当兵走以后,这地就给了邻居大嘴婶种着,大嘴婶家里人都勤快,地摆弄的也特别好,每年沈大姑沈二姑回老家的时候,大嘴婶都会给她们带老些菜。

后来宋家房子坏了住进来以后,那张桂芬就借机占了菜地。

占着就罢了,她也不好好摆弄,没两年地就荒了,草长的比人都高,好好的篱笆墙也塌了。

大嘴婶看着好好的地荒废有些心疼,过来找张桂芬说,想把菜地要过去,等菜熟的时候分她一些。

就这张桂芬都不乐意,还到处说大嘴婶想要她地,占她便宜,气的大嘴婶找上门去和她打了一架,她才消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