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有多难》


 第1章

    跨年夜那天我就在中央街道旁的商场里，看着外面放飞的氢气球和无数对眷侣相拥在一起的场景。</p>

    我手里攥着电影票，飞雪飘飘。</p>

    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就是觉得喜欢了傅渐言这么多年，到底还是没有一个好结果。</p>

    手机震了震，我抬手看了一眼。</p>

    是傅承辞，傅渐言的弟弟。</p>

    屏幕聊天页面显示：她也没来。</p>

    我和傅渐言、傅承辞一起长大。</p>

    后来我喜欢傅渐言，傅承辞喜欢上我的舍友。</p>

    我怂恿他帮我，我也帮他。</p>

    只是可惜了，跨年夜这天，他没等来孟望舒，我也没能等来傅渐言。</p>

    缓缓呼出一口浊气后，我正打算走。</p>

    就接到了傅承辞的电话，电话那头很吵闹，但是他的声音清晰又带着沙哑。</p>

    “你看到我哥和她的朋友圈了吗？”</p>

    那一刻，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我的心头。</p>

    握着手机的手，和放在屏幕上的手迟迟不敢点进去。</p>

    好像只要点进去，所有的一切都会变了。</p>

    最后我还是点进去了，今天跨年夜秀恩爱晒照片的人不少，我只是稍微向下滑，就看到了。</p>

    看到照片的瞬间，我的茫然盖过了伤心。</p>

    因为他们一起发的照片，是他们穿着校服的照片。</p>

    照片上的傅承辞和孟望舒站在学校的操场上，对着镜头笑着比耶。</p>

    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可是傅渐言和我拍照时，却笑得很少。</p>

    孟望舒也不愿意和傅承辞一起拍照。</p>

    孟望舒是我的高中同学，有段时间和家里闹矛盾，我就住宿了。</p>

    我也不肯回家，爸妈无奈托傅渐言和傅承辞给我带东西，一来二去，孟望舒就和他们熟了。</p>

    但是，他们俩个是什么时候互通了心意的呢？</p>

    我和傅承辞怎么就像个傻子一样，飞蛾扑火。</p>

    我久久说不出话，像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间，难受极了。</p>

 第2章

    傅承辞的电话还没挂，他也没说话。</p>

    最后，他说：“你还在电影院那吗？”</p>

    闻言，我“嗯”了声。</p>

    “那你在那等我吧，我重新买票，我们去看吧。”</p>

    “好。”我回他。</p>

    总归有点狼狈，但幸好有他陪着我一起狼狈，我也没那么难受了。</p>

    在等傅承辞过来的空隙，我没有去回忆他们两个人之前的蛛丝马迹，而是大脑空空。</p>

    我也没哭，只是觉得这一切来得都太快了。</p>

    过了不知道多久，我的腿蹲得都没直觉了，才看到傅承辞在扶手梯那边出现。</p>

    他前几天染了红发，他说新的一年红红火火，这红发也代表着他好事将近。</p>

    本来我也想染个红发的，他比我先染了，我就漂了个奶茶棕色。</p>

    他看见我，加快脚步走了过来。</p>

    我朝他晃晃手：“扶我一下，腿有点麻了。”</p>

    傅承辞伸手把我扶起来，盯着我的脸看，笑道：“还行，没哭。”</p>

    我用手锤了锤发麻的双腿，这感觉有点酸爽。</p>

    “你也是啊。”</p>

    “唉。”他摆摆手，“走了走了，时间差不多了。”</p>

    我们都默契地没有继续提。</p>

    看完电影后，他就送我回了家。</p>

    洗刷后，我才看到孟望舒给我发的信息。</p>

    “眠眠，我和渐言在一起了，你有没有生气啊？”</p>

    我闭了闭眼，心情烦躁地躺在床上，面无表情地发过去：没有。</p>

    她和谁在一起，是她的自由，即使这个人是傅渐言。</p>

    但是我把她当朋友，开心又激动地把青春喜欢傅渐言的所有瞬间都和她说。</p>

    可她从来没和我说过什么，等我追了傅渐言这么多年，他们在一起了。</p>

    伤心和愤怒几乎挤满了我的胸腔。</p>

    我生气不是因为和傅渐言在一起的人是她，而是她从来没和我说过她也喜欢傅渐言。</p>

    那些我和她分享追傅渐言的时候，她心里怎么想的，是不是也在嘲笑着我的不自量力。</p>

    这让我忽然觉得这个人陌生又可怕。</p>

    发过去的瞬间，她像是料到我会这么说。</p>

 第3章

    “对不起啊眠眠，听到你没有怪我太好了，我不是不想和你说，只是我不知道该从哪里向你开口……”</p>

    她发的文字有点长，我退出聊天页面，把她从置顶取消。</p>

    最后她问我：“眠眠，明天我们一起去吃中心街的那家烤肉吧？”</p>

    我知道，她这是在试探，试探我是不是真的生气。</p>

    但我已经不会和她做朋友了，生不生气，她怎么想的，不重要了。</p>

    “不了，我今天有点累了，我先睡了。”</p>

    又过了一会儿，她没发信息过来，反倒是傅渐言发了条信息过来。</p>

    “是我追的望舒，也是我先喜欢她的，祁眠，我希望你不要怪她，也不要把你的怒气发在她身上。”</p>

    怎么说呢。</p>

    从前我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傅渐言，是那种满心满眼喜欢得都快溢出来的。</p>

    只是现在，好像就一夜之间。</p>

    却突然有点恶心，反胃，他们之间怎么可能是突然的喜欢，突然的在一起。</p>

    可他们看我和傅承辞就像看小丑一样，享受着我们对他们的好，然后又转头说，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我不喜欢你。</p>

    我接受得了所有结果，但是接受不了自己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真实面目居然是个烂人。</p>

    最后我没回。</p>

    只是把这两个的截图发给傅承辞，配文：“你有吗？”</p>

    过了会，傅承辞也给我发了过来，是孟望舒给他发的。</p>

    大致意思就是感谢他这么多年的喜欢……</p>

    傅承辞：“你说，五年的时间里，她怎么都没和我说过她喜欢我哥，祁眠，我们也没有那么贱吧，知道他们互相喜欢还继续喜欢他们。”</p>

    追了五年，喜欢却不止五年。</p>

    我说：“是我倒霉，遇见了他们。可是我以后也不想见到他们了，但是我估计明天就会见到了，见到之后呢，哎，又得说没事，没关系，我都觉得假，但他们就一定要听到才会高兴，心安理得。”</p>

    打着字打着字，我心里一道烦躁，想直接把他们删了，拉黑。</p>

    “我也是，主要是刚刚我哥还来敲我的门，问我睡了没，我没吭声，想想都心累，难过倒是还好，毕竟都追了她这么多年了，也能接受了，主要是心里难受啊，怎么偏偏就是他们两个呢。”</p>

    凭什么他们能这么做啊？</p>

    突然，我脑子里蹦出一个想法。</p>

    下一秒傅承辞的电话也过来了。</p>

 第4章

    从小我们两个就不安分，天马行空，但常常鬼点子都差不多。</p>

    “你说……”</p>

    “你说……”</p>

    我努努嘴：“你说。”</p>

    “咳咳。”傅承辞清了清嗓子，“咱俩凑一对呗，知根知底的。”</p>

    我沉默一秒，虽然知道他看不见，但我还是点头：“行。”</p>

    “咱俩要赶在他们前面结婚。”</p>

    “放心，包在我身上。”</p>

    我从来不知道傅承辞办事效率这么快。</p>

    昨天晚上我死活憋不出一滴泪来祭奠我浪费的几年光阴，emo地思考难道在看不见希望的那几年就把我对傅渐言的喜欢消失殆尽了吗？</p>

    然后今早，一大早，真的一大早，我妈就过来敲我的房门，跟催命似的，一声比一声大。</p>

    “妈，你干嘛啊大清...”</p>

    我披头散发地打开门，抱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妈一把把嘴捂住了。</p>

    “女儿啊，你...你赶紧洗刷完下楼，快快。”</p>

    我睡眼惺忪，费力地睁开眼睛:“怎么了嘛？”</p>

    “你男朋友来提亲了。”我妈兴奋地凑到我耳边说。</p>

    从前我妈总是催我赶紧谈恋爱结婚，为这事还想给我安排相亲，结果今天看到傅承辞来提亲，估计是真的高兴了。</p>

    “啊。”</p>

    我被这句话吓得立马精神起来了。</p>

    不会吧。</p>

    然后我走到旁边朝着一楼看去，下面都是熟悉的面孔，还有在水晶灯照耀下发出金光的金子。</p>

    我用了最快的速度洗漱、化妆、换衣服，下楼。</p>

    楼下的傅妈妈看着我下来，笑得温柔朝我招手：“眠眠先过来吃早餐，这是我和你叔叔去茶楼打包带过来的。”</p>

    然后又扭头对着我妈笑得一脸歉意：“慧雅，今天我们过来得太唐突了，吓到你们了吧。”</p>

    “哎哟，这说的什么话，这两个孩子都是我们看着长大，他们想亲上加亲，我那可太高兴了。”</p>

    “是啊是啊，两家知根知底的，哪有那么多规矩。”我爸也附和着。</p>

    傅承辞今天穿了很正式的西装，梳了个大背头，坐得板正。</p>

    “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吧。”我坐到他旁边，夹起一块虾饺吃了一口。</p>

    他小声道：“我这不是看尽管我哥不在家吗，想着如果带他来你家提亲，怕你会难受。”</p>

    闻言，我只是扬了扬眉，没说什么。</p>

 第5章

    两家长辈在旁边说着婚礼的事说得火热。</p>

    “我觉得初五这个日子就挺好的，宜嫁娶啊。”</p>

    “对对，吉日啊。”</p>

    “好好，那定了……”</p>

    我和傅承辞听得目瞪口呆，相互对视一眼：“怎么他们比我们还急啊？”</p>

    傅承辞凑到我耳边说：“双方估计都怕我们跑了。”</p>

    忽然我觉得很有道理，我妈经常就在我耳边念叨：“你们年轻人怎么现在越来越不想结婚了。”</p>

    这段时间我和傅承辞忙着试婚纱、挑场地、写请帖。</p>

    傅渐言和孟望舒一起去了云城旅游，一天一条朋友圈，看起来好不幸福。</p>

    在等傅承辞换西装的空隙，我看着他们背景后方的大海，有些许晃神。</p>

    其实计划和傅承辞一起去云城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这件事我和孟望舒说过。</p>

    云城是一个沿海城市，我在网上刷到博主发的视频时，我就发给了她。</p>

    那时候我本来是想等到我生日那天和他去的。</p>

    只是后来前几天孟望舒脚扭伤了，我去照顾她，这个计划也就耽搁了。</p>

    没想到最后一起去的是他们两个。</p>

    “在看什么？”</p>

    傅承辞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出来，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p>

    我也没瞒他，把手机翻转给他看。</p>

    他低头扣着纽扣，抬头看过来时，我说：“我帮你。”</p>

    纽扣扣好后，他也看完了，把手机放好，问我：“想去吗？”</p>

    我摇头，但是又点头：“嗯。”</p>

    傅承辞和傅渐言虽然是双胞胎，但是看久了，还是觉得两个人很好认。</p>

    傅渐言是那种不屑搭理别人的那款，永远高高在上，没有耐心。</p>

    而傅承辞的眼睛很像阿姨的眼睛，笑起来弯弯的，很亮很好看，性格阳光、情绪稳定。</p>

    “不是因为他们去了我也想去，是我自己很久之前就想去了。”我眼神坚定。</p>

    闻言，傅承辞推着我走去镜子那里：“好，我知道。”</p>

    落地大镜子里面的我们，宛如一对璧人，般配登对。</p>

 第6章

    店员小姐姐站在一边适时地开口：“小姐和先生真是郎才女貌。”</p>

    “这套怎么样？喜欢吗？”他微微低头问我。</p>

    我想了想，有点纠结，抿着嘴说：“总觉得没有那么惊艳……”</p>

    我用手指比着手势：“缺了一丢丢感觉。”</p>

    傅承辞看着我忍俊不禁笑了，在水晶灯下，眼里碎满星光。</p>

    “先生，小姐，这几套婚纱和西装有满意的吗？”</p>

    店长上前问我们，然后看出了我们眼里的犹豫，斟酌地开口：“是这样的，我们店过几天会有几套婚纱从国外回来，小姐和先生可以等这个时间吗？”</p>

    “我保证，这几套婚纱绝对是精品，我们这边有设计师的图片，我们这边也可以为您和先生说一下设计师的理念。”</p>

    “这边，方便吗？”</p>

    我用询问的眼神望向傅承辞，他点了点头。</p>

    我笑着说：“可以。”</p>

    过几天，婚纱到了，店长打电话给我们去试婚纱。</p>

    傅承辞公司临时有点事，我让他不用来接我，我自己可以去婚纱店。</p>

    刚要出门，就看到迎面满面红光朝我走过来的孟望舒，她手上提着一个袋子。</p>

    见我要出门，顺口问我：“眠眠，你要出门吗？”</p>

    我没回答她，问她来找我干什么？</p>

    她笑了笑，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我：“喏，给你带的当地特产。”</p>

    “眠眠，云城真的像你发给我的视频一样，那海一望无际，真的好出片，对了，你怎么都没有给我的朋友圈点赞啊。”</p>

    她激动地和我分享她云城的样子，这时候我看着面前这个和我认识了很多年的人。</p>

    我们此刻站得这么近，我却好像从没有认识过她。</p>

    忽然，她的话头突然止住，因为眼睛看到了我中指上戴的钻戒。</p>

    她脸色有点微妙，奇怪地看着我：“眠眠，你…这中指的戒指是不能戴的，你快拿下来，还有，你这什么时候买的钻戒啊，真好看。”</p>

    我看了眼手上十克拉的钻戒，是傅承辞给我买的。</p>

    他说我们的婚事太匆忙了，跳过订婚，但是还是要有点仪式感，就一定要带我去买戒指。</p>

    别说，当店员把一克拉的钻戒试到十克拉，钻戒越大越好看啊。</p>

    “我知道。”我淡淡地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