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宠:结局+完整版》 第8章 抱她出去 萧祁走到榻前,犹豫了一下,弯下腰,连人带被子一起把人抱了起来。现在的大帐全部要收起,重新支起龙帐,留待给皇帝休息。陆晗清她们也要马上移得远一点,到溪的那边去重新扎营。 陆晗清在被他抱起来的一瞬间,醒了过来。 “主子?”她茫然地唤了一声。 萧祁没出声,伸手拉起被子,把她的脸也包裹在了里面。 抱出大帐时,海公公几人都怔住了,视线直直地落到被子里漏出来的一缕乌发,满脸的不敢置信。 陆晗清没穿衣服,萧祁不能让别人来抱,等她穿好衣服出去,又会让海公公看到脸。所以不如他直接抱去外面,让她与越婶子等人立刻离开猎场。 “这位姑娘是?”海公公走到容祈临身边,疑惑地问道。 祁容临握了拳,抵在唇边轻咳:“不知道。” “竟是王爷亲自抱她,这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历?祁大人当真不知?”海公公一脸的不敢置信。 “当真不知,公公歇着吧。”祁容临应付了几句,抬步走开了。 海公公歪了歪脑袋,肥肥的脸上慢慢挤出了一个假笑,小声道:“前些年王爷大胜归来,身子就一直不爽,皇上和太后一直担心王爷无法绵延子嗣,看来是多虑了。” 几个小公公围在他身边,点头哈腰地附和。 “外面都说王爷不能人道,如今可算是真相大白了。” “公公禀报了太后,太后一定高兴,公公又可得到嘉赏。” 海公公挥起拂尘,凝视着萧祁的背影说道:“去查一下那女子是何人。” “是。”一名小公公立刻点头。 “正好出来了,你去打探一下,陆家那个不识好歹的死丫头找着没有?”海公公走到一边的石头上坐下,招过一个小公公过来低语。 “是,小的马上就去。”小公公作了个揖,转身就去牵马。 海公公阴沉着脸色,骂道:“不知死活的玩意儿,洒家说了让她跪着过来,她就得跪着过来。” 石屋里,陆晗清缩在被子里,抬眸看向萧祁。 “穿好衣服,”萧祁把她的衣服放到榻上,转身往外走。 陆晗清等他出去了,这才从被子里钻出来,抓起衣服往身上套。 “晚些我让人给你送药。”萧祁突然出声。 他竟还没走,就在门边看着。 陆晗清脸红透了,埋着头小声哼道:“不用了,不是很疼。” “换衣吧。”萧祁低低说完,转身就走。 陆晗清脸跟在滚烫的水里打过滚一样,摸一下,指尖都烫得可怕。 “都快点,收好东西。”越婶子过来了,急匆匆地催促众人出去。 外面停了几驾马车,马儿拖着板车的那种,没有棚。女人们搂着大小包袱出来,在一辆马车上挤紧了,其余的马车全部用来拖东西。 没一会,马车急匆匆地开拔了。陆晗清挤在人堆里,艰难地扭头看向大营,人群之中,只见萧祁已经换回了锦衣长袍,披着玄色披风,气势十足地站在人群里。十多个士兵正抱着长长的布匹出来,绕着之前的营地围起,不多会儿,萧祁的身影就被布给拦在了里面。 走了一盏茶功夫,马车停到了一处空旷处。她们在这地方重新安营扎寨,这时候陆晗清才知道这是皇家猎场。皇家狩猎即将开始,萧祁是来提前清扫猎场的,以防有刺客混入,还要负责狩猎时的防护。 皇帝不信任任何人,只信他,所以这些事都交给他来办。 “周姑娘,祁大人打发人过来传话,说你身子弱,做不了活,你就好好歇着吧。”越婶子一脸不情愿地过来,打量陆晗清一眼,冷冰冰地说道。 “我可以的,我没事。”陆晗清赶紧说道。 “你娇滴滴的,免得倒下了,祁大人还要问我的罪。”越婶子皱皱眉,走开了。 旁边的女人都朝陆晗清看了过来,她有些尴尬,赶紧挽起袖子,和众人一起去搬东西。她真瘦,力气也小,搬不了重物,但又怕别人嫌弃看轻,于是咬着牙拼了命地去搬、去抬、去拖。 忙了大半夜,天亮了。 “你们这儿谁是负责的?”这时一个小公公骑着马追过来了,滴溜着一双眼睛往人群里看。 “是奴家。”越婶子面上带笑,朝着小公公福身。 “你们的人都在这儿了?”小公公打量着众人,一脸嫌弃地问道:“昨儿晚上,是哪位姑娘伺候的王爷啊?” 越婶子愣了一下,眼神嗖地一下落到了陆晗清的身上,她的背更弯了,一看就是在躲着公公。 “公公这是何意,我们这些粗使仆妇,哪里入得了王爷的眼。”越婶子收回视线,堆着笑摇头。 “不对啊,我明明看到王爷帐中有个女子,就是你们其中的一个。”小公公握着马鞭,慢步走进了人群里。 众妇人都垂着脑袋,缩着肩膀站着,大气也不敢出。小公公一个一个看过去,只觉得全是粗鄙之人,实在不堪入目。正欲转身时,猛然看到缩在人群最后面的陆晗清,立马走了过去。 “你抬起头。”小公公用马鞭往她肩上戳了戳。 这变故来得太快,众人都来不及反应,陆晗清的面纱被小公公一把拽了下来。随着面纱落下的,还有陆晗清松松挽着的长发,直接挡住了她的脸。 小公公紧抓着面纱,猛地撩开她的另半边发,随即猛地后退了一步,一声怪叫:鬼啊…… 陆晗清半边脸乌漆漆的,上面疤痕交错,一只翻白的眼珠子咕噜噜地转,嘴巴又快咧到耳根下,十分丑陋。 面纱被小公公丢回来,他也顾不上再多话,跳上马背就跑了。 陆晗清松了口气,捡起面纱重新戴上。 脸上涂的是锅底灰,疤痕是揉黑的面团捏的。这扮丑的功底,也是这几个月来为了吓退贼人练成的。寡妇门前是非多,刚搬到那个小破屋时,常有男人想打她们母女四个的主意,姨娘和她便想出了扮丑的主意。半夜里黑漆漆的,昏暗的光线一照,骇人极了。 众妇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的脸,静了片刻之后,纷纷自觉地散开去干活。 “你爬了主子的榻?”越婶子咬牙,压低了声音问陆晗清。 第9章 他有新欢了 陆晗清沉默。 “赶紧收拾东西滚蛋!”越婶子脸色大变,一把抓着她的胳膊往前狠狠一推:“你这个脏东西,沾着祁大人的光来讨口食吃,竟敢沾染王爷。你贱命一条,我本可以不管。但宫里的贵人若知道你干了这等丑事,你死不足惜,我们这些人可还想活。” 陆晗清无法解释,只得沉默地往营地外走。 她并没有因为越婶子的骂而难过,最近半年,比这难听的骂声她都听过。她更害怕的事,是落到海公公手里,那才是真的生不如死。 “怎么了?”许康宁赶过来了,看到她正一个人走开,赶紧问道。 “她吃不得苦,要先回家去了。”越婶子拦住了许康宁,不满地说道。 “她明明吃得苦,昨天她干活都没停过。越婶子如今怎么也欺负人了。”许康宁拧眉,拂开了越婶子的手,大步追赶陆晗清去了。 “浪货,一个晚上全勾搭齐了。”越婶子黑了脸,啐了一口,扭头走开了。 陆晗清并不想与许康宁有结交,听到他叫自己,走得更快了些。 “周姑娘,你莫怕。”许康宁拦住她,温柔地说道:“她们不留你,你就跟着我采药吧。” 陆晗清摇摇头,绕过他就走:“多谢。” “你走不了的,皇上马上就到了,外面全是御林军。”许康宁说道。 陆晗清停下脚步,心里犯起了愁。若真如此,她确实走不了。 她小声问:“今天也要采药吗?不会闯进猎场吧?那可是会杀头的。” “我们就沿着这溪边东边走,和猎场是两个方向。而且我采药是宫里特准了的,专供御医局所用,这药也只有这几天能采,必须得抓紧。”许康宁笑笑,露出几颗大白牙。 “多谢许大夫。”陆晗清思索片刻,若能采得一些许康宁用不上的药材攒着,两个妹妹头疼脑热,也好使用。 “我去拿药篓子,你在这儿等我。”许康宁转过身往营地飞奔。 没一会,他带着药篓子回来了,笑道:“你放心,你是我师父的朋友,我一定照顾好你。” “我不是你师父的朋友。”陆晗清无奈地解释道。 “那是他救你回来的?你识字吗?不然我让他也收你当徒弟。我今年十七了,你多大?”许康语气轻快地问道。 “十九。”陆晗清说道。 “周姐姐。”许康宁又咧嘴,憨憨地笑了起来。 突然,他停下脚步,拉了拉陆晗清的袖子,指着前面说道:“你看,那就是我师父。” 陆晗清抬眸看去,只见远远的路上,几匹马正跟着一驾马车往前走。萧祁走在前,身侧是穿了一身骑马装的年轻女子,不时伸手摇一摇萧祁的袖子,仰起头看着他笑。 “那个玄色披风的就是咱们主子,昨晚你见过了。那女子是丹阳郡主,她是主子的青梅竹马。后面那个青色披风就是我师父。”许康宁兴奋地说道。 陆晗清情不自禁地看向郡主,二八年华的少女,一身贵气,娇憨可人。 人生而不同,有人生来受苦,有人生来受宠。她半夜承完宠就被清扫出门,而别人却能骑着高头大马与他并肩去猎场。 正看得入神时,只听到身后传来了一把温润的嗓音。 “二位,请问进猎场,是这条路吗?” 陆晗清的背猛地僵住,慢慢转身看去,只见面前站的人正是秦归明,他骑于马上,身后是一驾精致的小马车,马车帘子打开,里面坐着一位面若芙蓉的少女。 秦归明的视线从她身上掠过,落到许康宁身上,问道:“原来是许大夫。” “见过公主殿下,见过秦大人。”许康宁抱拳回礼,笑眯眯地说道:“这是下山的路,皇上的金銮驾从前面那条路过去了。” 这是五公主,萧熙柔。 “我刚刚要看冰绒花,秦郎陪着我走了一会儿,所以迷路了。他今日奉诏来侍驾,为我耽搁了。许大夫,劳烦您带路可好?”萧熙柔温柔地说道。 秦郎? 不过数月光景,秦归明有新欢了?还成了公主的身边人? 陆晗清怔怔地看着秦归明,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秦归明察觉到了陆晗清的视线,扭过头看向了她,这一眼,眉头不禁拧了起来。 陆晗清和他对视了片刻,慢慢地侧过身去。 “这位姑娘是?”萧熙柔也看到了陆晗清,好奇地问道。 “这是周姐姐,我带她一起采药。”许康宁大大方方地说道。 陆晗清无奈,只能又转过身来,向萧熙柔福身行礼:“给公主请安。” “你为何戴着面纱?”萧熙柔好奇地问道。 “周姐姐脸上受了点伤,不能见风。”许康宁随口编道。 萧熙柔点点头,微笑道:“许大夫,周姑娘,带路吧。” 许康宁拉了一把陆晗清,走到了前面,小声说道:“今天这药就是为五公主采的。她自小体弱,是师父给她看的病,现在也是师父一手负责给她调养。” 陆晗清面无表情地盯着脚尖,沉默地往前走着。 “你别害怕,把他们带到皇上那儿,咱们继续采药。”许康宁又道。 陆晗清冷静下来,猛地停下脚步,她不能去,海公公和萧祁都在那儿。 “没事的,我们就把们带到猎场外面。”许康宁拉住她的袖子,轻轻摇了摇:“不用怕我师父说你,又不是你自己要走,是越婶子欺负人。” 陆晗清苦笑,走不得也留不了,这冤家路窄,怎么偏偏遇到秦归明了。 “秦郎,那枝雪梅好看,我想要。”走了没一会,萧熙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好,我去采。”秦归明从马上下来,大步往路边走去。 路边一株野梅树,枝头堆满了大红的梅花,衬着雪色,分外艳丽。 陆晗清扭开头不看,心头一阵密密的酸麻之意。去年生辰,秦归明也给她采过梅,天还未亮,便顶着满身风雪,捧着开得正好的梅花出现在了她的门口。 不过一年光景,他去帮别的女人折梅枝了。 “你为何在这儿?”秦归明采花回来,见萧熙柔正与许康宁说话,于是扭头盯住了陆晗清。 第10章 她是药引子 陆晗清抬眸看他,片刻后,小声说道:“你管我?” 秦归明拧拧眉,正欲说话,萧熙柔朝二人看了过来,温柔地唤道:“秦郎,你在做什么?” “你是罪臣之后,既要改名换姓,那便藏好了。”秦归明匆匆丢下一句,嘴角扬起笑,快步走向了萧熙柔。 陆晗清心里又是一阵难受,她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秦郎我手冷。”萧熙柔抱着梅花,又撒娇。 秦归明捧着她的手,往她手心里呵气,温柔地给她揉搓着,小声说道:“说了山里冷,你非要来。” “我想陪秦郎。”萧熙柔笑眯眯地看着他。 “坐进去吧,把帘子拉紧。”秦归明说道。 萧熙柔乖乖地坐了回去,没一会,马车继续晃悠悠地往前。她身子弱,所以马车走不快,一直走到了午后才赶到了猎场。 这里不是之前的扎营的地方,是猎场里面。 马车停下来,秦归明小心地把萧熙柔从马车上抱下来,再小心地放到地上,捧着她的手,陪着她慢慢地往猎场走去。 萧熙柔半个身子都靠在他的身上,看着极是柔弱。 陆晗清别开脸,往路边走了几步。再多看一眼,她的眼睛都要烂掉! “王爷,师父。”许康宁突然挥起手,乐呵呵地打起了招呼。 隔得远远的就看到了萧祁,他背着长弓,正把箭囊往腰间挂。祁容临站在他身边,不知在小声说什么。听到许康宁的声音,祁容临扭头看了过来,只一眼,面上的神情就僵住了。 陆晗清尽量缩着肩,不让那边的人看到自己,可祁容临显然已经发现了她。正暗暗叫苦时,只见海公公带着几个小太监,堆着一脸的谄笑,朝着这边奔了过来。 怎么全凑一堆来了? 陆晗清咬咬唇,肩缩得更紧了。 “走快些,五公主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还是第一茴来猎场,得好好伺候。” 海公公越走越快,目不斜视地从陆晗清面前走了过去。太后年迈,随时可能挂掉,他可不想去皇陵呆着,所以得尽早寻个新主子,到时候可以过去侍奉。 陆晗清松了口气,幸好,海公公的注意力在五公主身上。 刚刚缓过神,祁容临到了二人面前。 “你们怎么来了?胡闹,还不走。”祁容临教训道。 “五公主迷路了,让我带路。还有,越婶子要赶周姐姐走,我只好带着她。”许康宁解释道。 “为何赶你走?”祁容临惊讶地看向陆晗清:“你做了什么?” 她能做什么?还不是因为越婶子以为她是祁容临的人,晚上又去爬了萧祁的榻。 陆晗清埋头不语,只当听不到,手指捏着许康宁的袖子轻轻摇晃,示意他赶紧走。 “师父,越婶子忒欺负人了,骂得可脏。”许康宁沉着脸,不服气地告状:“周姐姐一个人能走去哪里?都封山封路了。” 祁容临扭头看了一眼,拧眉道:“行了,你们赶紧走。” “祁大人,你竟有女人了?”这时,一把脆爽的声音响了起来。 陆晗清抬眸看去,只见丹阳郡主握着马鞭,歪着脑袋,正好奇地看着她。 “民女不是。”陆晗清眼看祁容临脸色难看,连忙福身埋头。 “那是你的?”丹阳又看许康宁,笑嘻嘻地说道:“你们师徒二人,总有一个是她男人吧?本郡主听说,祁大人安排了个女人跟着一同前来了,就是她吧。” 陆晗清心头一震,原来丹阳话里有话,这是在怀疑她是萧祁的人。 造孽啊,今儿是怎么回事,怎么所有人都冲她来了? 丹阳走到陆晗清面前,掀开她的面纱看了一眼,拧着眉说道:“怎么这么丑?” 陆晗清赶紧把头埋得更低了,“郡主恕罪。” “你丑到我了,跪下!”丹阳俏脸一沉,马鞭按着陆晗清的肩,用力往下一按。 陆晗清跪在湿冷坚硬的地上,膝盖一阵刺痛。 “郡主!”祁容临冷下脸,不悦地说道:“她是下官的人,就算冲撞了郡主,要罚也请先罚下官。” 丹阳咧嘴,不以为然地说道:“本郡主才不会罚你,谁让你是祁哥哥最信任的人呢?行了,你想要女人,本郡主会给你找最美的。至于这个丑八怪,就让她在这儿跪着吧。” “郡主,你不要为难下官!”祁容临面色更难看了。 “就为难你,如何?”丹阳郡主瞪了祁容临一眼,冷笑道:“别以为你们做的事我不知道,贱婢敢染指祁哥哥,该跪。” 祁容临眸中闪过一丝错愕,深深地看了一眼丹阳,大步往营中走去。 “想告状?我不怕!你敢告状,我就告诉皇上,你们给他找这种下贱胚子暖床,你们唆使他荒废正业。”丹阳跑过去,跟在祈容临身后说道。 许康宁呆怔地看着陆晗清,突然反应过来,惊讶地说道:“你是那个药引子!” 药引子? 陆晗清抬眸看向许康宁,突然间就明白了为何萧祁要在外面买个小通房。 原来是做药引子用的。 她心里一阵苦涩。 她的命啊,真是烂。人家是当活人的替身,她是当药引子的替身,真是烂到家了。 没一会,天空飘起了细雪。 山里的冬天比城里要冷,她走了一路,出了一背的薄汗,现在被冷风冷雪一冻,脑子晕沉沉的开始发烫。 身边是侍卫在走动,许康宁呆呆地站在一边,全然失了主意。 丹阳郡主是长公主的独女,生来受尽娇宠,她若真的要为难陆晗清,只怕萧祁也拦不住。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许康宁见她在发抖,赶紧脱下外袍披到陆晗清身上。 陆晗清拂下衣袍,小声道:“许大夫快收起来吧,这样只会让我跪得更久。” 许康宁面色胀得通红,飞快地抓起衣袍,结巴道:“我去找师父想办法。” 陆晗清垂着眸子,一动不动地跪着。 她是世间的蝼蚁,谁也护不了她,她只能自己扛。 不知道过了多久,雪更大了,堆了她满头满肩。 大帐里,皇帝拧着眉,一脸不悦地看着萧祁。 第11章 跪着伺候 “你一向沉稳持重,便是想找女子侍奉,那我大周国无数端庄贤淑的女子供你挑选,怎么弄回来一个酒铺之女?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你还带到皇家猎场,你好大的胆。” “父皇息怒,她只是通房而已,是儿臣一时兴起。”萧祁沉声道。 “一时兴起、通房而已?行,你既不在乎,那你现在就出去杀了她。”皇帝怒呵道。 “不行,儿臣还没尽完兴。”萧祁抬眸看去,淡声道。 “你这个混帐东西!”皇帝脸色骤沉,过了一会,又软了下来,“阿祁,你是朕最器重的儿子,你的婚事,朕一直纵容你自己作主。但你带着一个民间女子同进同出,传出去,让朝堂之中如何看你?” “那些大臣家里养的女子不知有多少,他们有何脸面说儿臣。”萧祁抬眸,淡然说道:“儿臣也是凡人,也会偶有想要玩乐的心思。” “可你是最尊贵的皇子,就算是个小小的侍妾、小小的通房,也得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人物,哪能如此随便。”皇帝好不容易缓和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儿臣兴致没了就打发她走。”萧祁拧眉,抱拳行礼:“父皇龙体要紧,莫要动怒。” “皇上,你不要骂祁哥哥,都怪那个女人,是她主动攀附祁哥哥,儿臣已经在罚她了。”丹阳郡主快步跑进来,歪到皇帝的脚榻前坐着,亲昵地靠在他的膝边。 “丹阳做得好。”皇帝拍拍丹阳的肩膀,低声道:“你和你祁哥哥的婚事,朕回宫之后就正式下旨。” “谢皇上。”丹阳郡主眼中一亮,立刻跪下磕头。 萧祁嘴角紧抿,锐利的视线直刺丹阳。 “行了,等雪小一些,阿祁你和秦归明一起随朕进山。”皇帝挥挥手,低声说道。 “是。”坐在一角的秦归明站起来,朝着萧祁作揖行礼。 几人一同出来,远远的,只见营外跪着一个雪人,雪把她的脸都模糊了,看不清眉眼。 “秦郎,去我帐里吧。”萧熙柔走过来,拉住了秦归明的手。秦归明收回视线,扶着萧熙柔往旁边的大帐走去。 丹阳郡主眉开眼笑地从龙帐中钻出来,跑到了萧祁面前。 “祁哥哥,现在你拒绝不了我了吧,皇上要给我们赐婚。” 萧祁冷冷扫她一眼,转身走向另一头的大帐。 丹阳想要跟上来,却被萧祁的侍卫拦了下来。丹阳郡主气得跺了跺脚,转身又回了龙帐。 萧祁越走越快,大手用力打开了帐帘,走进了帐中。 “郡主在我们身边有人。”祁容临跟进来,压低了声音:“昨日我们才来,她后脚就得到了消息,还知道了王爷身边多了个女子。” “是长公主的眼线。”萧祁拽开披风,随手抛到一边,烦躁地抓起了桌上的茶碗。 “王爷眼睛看不清,天色晚了再进山,只怕……”祁容临担忧地说道。 “本王看不清,他们就一起变成瞎子好了。”萧祁喝了口茶,转头看向了帐帘外。帘子是半掀起的,正好可以看到大营外跪着的那道纤细身影。 “蠢东西,就不知道装晕?”萧祁拧眉看了一会,突然说道。 “周姑娘身子骨弱,都不用装,还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祁容临也朝外面看去,低声道:“到时候,还得另找一个女子来给王爷解毒。” 萧祁握着杯子的长指用了力,沉默片刻,杯底重重地顿在桌上。 “让许康宁把人带走。”他沉声道。 “可皇上让她跪。”祁容临说道。 萧祁五指握紧,大步往门外走去:“我不让!” 雪越来越大了,陆晗清越来越冷,眼前慢慢地发黑,身子摇摇晃晃,可她就是不想让自己倒下。影影绰绰的,她感觉有人朝自己走过来,又感觉是幻想。不会有人救她的,那些人高高在上,杀她父亲,抄她的家,抢她夫婿,拿她当药引…… “姑娘,起来吧。”一双手扶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搀了起来。 她努力睁了睁眼睛,只见一个陌生的侍卫正看着她。 “五公主让我带你下去。”侍卫小声说道。 五公主? 是秦归明让公主救她的? 呵,她苦笑,缓缓闭上了眼睛。 五公主的大帐中,她正给秦归明系上披风的带子,小声说道:“既是九哥的人,总不能让丹阳给欺负死了。九哥难得有个中意的女子,我先救她回来。” “你何苦管别人的事。”秦归明拧眉,低声说道。 “九哥一向疼我,他的事,我当然要管。”萧熙柔嗔怪地摇了摇他的胳膊,说道:“父皇最器重他,以后,你可能也要多倚仗他。他能多为你说几句话,你在朝堂上也能走得顺一些。” “我自会靠自己。”秦归明握紧她的手,温柔地说道:“熙柔,你信我,我会靠自己搏出一番事业。” “秦郎,我当然信你。可这人世间讲的就是这些人情世故。”萧熙柔弱弱的笑笑,靠在他的怀中,小声道:“你放心,你我夫妻一体,我定会助你一臂之力。” 秦归明轻抚着她的背,视线却转向了大帐门口。一个侍卫正抱着陆晗清快步走了进来。 “就放地上吧,让她烤火暖暖。”萧熙柔看了一眼陆晗清,说道。 侍卫把陆晗清放到地上,行了个礼,转身走了出去。 “不过,她如此丑,到底哪里吸引了九哥?”萧熙柔好奇地说道。 秦归明盯着昏死的陆晗清,视线突然一滞。陆晗清雪色的脖子上,有好几枚红痕。 那是,萧祁留下的印记。 二人正盯着陆晗清看时,萧祁掀开帐帘进来了。 “九哥,周姑娘我带回来了,让她在我这儿歇着,你放心。”萧熙柔从秦归明怀中起来,微笑着看向萧祁。 萧祁视线落在躺在地上的陆晗清身上,面色沉沉,大步过去单腿跪坐到了她面前。模糊的光团里,她僵硬地躺着,四仰八叉,毫无形象,就像别人随手丢的一块破布。 手掌覆到她的额上,冰得吓人。 “九哥,我会照顾她,秦郎晚些与你一同进山,他不会武功……”萧熙柔话说半句,突然停了下来。 萧祁压根就没听她说话,他把陆晗清抱起来,抬步就往外走。 第12章 玉娘回来了 “九哥对这丑女子是真上心了。”萧熙柔喃喃道,一脸的不解。 秦归明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死死盯着萧祁的背影,嘴角抿紧。陆晗清有多美,他太知道了。可人的前程只有一条,美色与前程之间,他会选前程。可萧祁不一样,他生而拥有一切,他只需要选美的那个,尽情享用。 萧祁一路抱着陆晗清,直接回到了他的帐中。 祈容临见他把人抱了回来,无奈地摇摇头,开始着手煮水煎药。 “不过是个通房,王爷未免太上心了。让那些人知道了,会拿她当靶子。王爷别忘了,如今多少人在盯着你,随时会向你下手。”祁容临小声提醒道。 “那本王就让他们万箭穿心。”萧祁冷声道。 “不过短短数日,王爷这是为何?”祁容临不解地问道:“属下打听过此女的作派,她泼辣,蛮横,还不识字,完全是因为体质合适、家境合适,不会有麻烦,料想也入不了王爷的眼啊。” “你打探得对吗?”萧祁转头看向祁容临,冷声问道。 祁容临怔了一下,说道:“当然,人是我看着抬进去的。” 萧祁冷哼一声,揭开陆晗清的面纱,手指摸到她的脸上,拧眉道:“她脸上怎么回事?” “她自己做了伪装,可能是怕招惹麻烦。”祁容临看了一眼,了然道。 “派人把她送回别院。”萧祁放下面纱,低声道。 “我们要在猎场再停七日,万一月殒发作……”祁容临拧眉。 “到时候我下山找她。”萧祁沉声道。 祁容临叹口气,只能点头。萧祁已经抗旨把人抱回来了,现在留她在这儿,也不合适。 很快,祁容临就叫来了两个最得力的侍卫,驾着马车把陆晗清送回去。 大帐前,秦归明死死盯着远去的马车,眉头紧锁。 海公公从另一个大帐中钻出来,一脸喜色地往秦归明身边凑。 “恭贺秦大人,马上就要成为驸马了。” 秦归明收回视线,淡淡地哼了一声。 “那陆家女是真没福气。”海公公咧咧嘴,笑道:“秦大人这条路走得才真真的好,当驸马,入朝堂,风光无限哪。” 秦归明面色沉了沉,转身进了大帐。 海公公撇了一下嘴角,又翻了个白眼,带着几个小公公往前走。 “九王爷不知道什么嗜好,弄了个丑女人在房里。”小公公埋着头说道:“那脸真的丑到阎王来了都吓得原地打滚。” “所以九王爷还是不行吧,所以只能找丑女?”又有个小公公接话。 “闭嘴,不要脑袋了,也敢乱议主子。”海公公反手就是两个耳光甩了过去。 两个公公挨了打,再没敢多话。 “三日后才是正式冬猎,皇上来这儿,有他的道理,都打起精神,替太后好好盯着看着。”海公公训道。 几个小公公深深地弯下了腰,再没敢抬头。 马车一路颠簸,连夜赶回了别院。 陆晗清在路上就颠簸醒了,她从马车里出来,有些茫然地看向眼前几分熟悉又几分陌生的角门,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别院。 她回来了。 “玉娘,玉娘。”刚要进角门,听到了一声轻唤。 她怔了一下,扭头看去,只见玉娘的爹娘站在暗处,正朝她招手。 “我过去见一下爹娘。”她朝赶车的侍卫点点头,跛着脚,迈着僵硬的腿吃力地走了过去。 “我们守了一天了,总算看到你了。”玉娘爹一把拉住她,把她拖到了暗处。 这时她才看清,原来角落里还站了一个蒙了脸的女子,身形和她差不多高。 “玉娘回来了,多谢陆姑娘。你们可以换回来了。”玉娘娘把那女子推过来,轻声说道。 陆晗清怔了一下,接着便长长地松了口气。她没想到玉娘的爹娘这么讲信用,真的把玉娘给换回来了。 “你们把衣服换上。”玉娘爹催促道。 陆晗清和周玉娘交换了衣裳,周玉娘一脸的不耐烦,闷闷不乐地瞥了一眼陆晗清,看着她半边乌漆的脸,骂道:“你怎么这么丑?王爷没被你吓到?” “今日有事,做了伪装。”陆晗清解释道。 “若不是他是九王爷,我才不回来呢,谁想当个通房嘛。你们都买了便宜人了,非要叫我回来。”周玉娘嘟囔道。 原来他们也知道了萧祁的身份,所以才愿意换回来。 陆晗清苦笑,不过,这本来就是周玉娘的身份,还给她正好。 换好衣服,周玉娘快步往角门处走去。 玉娘爹小声叮嘱道:“玉娘,要好好伺候主子。” “知道了,啰嗦。”周玉娘不耐烦地挥挥手,大步迈进了门槛。 送她回来的侍卫扭头看了一眼站在暗处的玉娘爹娘,牵着马车走开了。等到侍卫走远了,玉娘爹娘扭头看向了陆晗清,干巴巴地挤出了笑。 “你的妹妹,我已经送回了旧宅子,这也免得你跑来跑去,可以少走些路。” 好家伙!这对夫妇可真是做得绝,用完了撒手就丢。 陆晗清冷下脸,忿然地看了一眼这对夫妇,扶着墙,迈着剧痛的腿脚,尽快地往回走去。 “她还瞪我们,我们给了她一百两银子。” “就是,醉春楼的头牌也要不了一百两,呸!给她机会亲近王爷,她还瞪我们。” 夫妇二人骂骂咧咧,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陆晗清心里着急,她不在家,海公公派人抓妹妹怎么办?可她腿疼,又走不快,强撑了片刻,眼泪开始往下掉。真的太疼了,膝盖钻心地疼,可她又不能停,她得一直撑着,撑到家里找到妹妹。 走了好久好久,她终于看到了那个小破院子。 门是紧闭着的,陆晗清拖着剧痛的双腿到了门边,抬手拍门。 “二妹妹,开门。”她虚弱地叫道。 屋里没人说话。 “是姐姐,我是姐姐。”她尽力提高了些嗓门。 可是她的声音像被钝刀割过一般,嘶哑难听,声音还小。 风雪这么大,把她的声音都吞得差不多了,也不知道里面的人能不能听到。她拍了好几下,浑身无力地顺着门滑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