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小白菜翻身抱宝记》 第1章 “好啊,你个懒骨头,成天磨洋工,现在太阳都快晒到屁股了,还在这儿躺着装死!”

一声尖利的呵斥打破了院中的安静,沈星楼受惊醒来。条件反射地坐起,立刻伸手护住身旁虚弱不堪的母亲吴秀彤。

“啪!”

一根竹扫帚狠狠抽在她单薄的后背上,破旧的衣服瞬间裂开,露出里面交错纵横的新伤旧痕。皮开肉绽,鲜红的印记触目惊心。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穿越到这里的半个月里,沈星楼的生活全是这些鸡飞狗跳的日子。这样的辱骂和毒打,她已经数不清遭受了多少次。

“你不准打我娘!”沈星楼眼里噙着泪水,怒气冲冲地盯着眼前的人,大声喊道,“我娘是为了干活才累得晕倒的!她现在还怀着身子,你再打下去,要出人命的!”

她看了一眼躺在炕上的吴秀彤,母亲枯瘦如柴,面色苍白,明显的孕肚却掩不住病容。吴秀彤此时连一口完整的气都喘不上来,偏偏还要遭受这些无端的责难。

沈星楼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心疼又愤怒,身体瘦弱却颤抖着挡在母亲面前。然而她刚刚挺起身,就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揪住了胳膊,像扔破麻袋似的丢出了屋子。

“砰!”

她重重摔在地上,竹扫帚又紧随其后狠狠砸在她胸口,扫帚的粗糙边缘刮过她的脸颊和脖子,火辣辣的疼痛一瞬间涌上来。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可脚步踉跄得连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纪氏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那根竹扫帚,脸上的表情冷漠又嚣张。

“笑话,我是你祖母,是这个家里的老大,这屋里哪有我打骂不得的人!”纪氏冷笑着,嗓音尖利刺耳,“你娘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克死我儿子的晦气货!我今天打死你们这对母女,有谁敢多说一个字?”

沈星楼听着她的话,心中升起一阵寒意。

纪氏越说越气,忽然抄起一个空竹篮,用力砸向沈星楼,嘴里骂骂咧咧地说:“你娘懒得连地都不肯下,你倒还敢顶嘴?你还不快去找点吃的回来!万一饿坏了你伯家的几个儿子,看我不把你们赶出家门!”

躺在炕上的吴秀彤听到纪氏满口的污言秽语,虚弱地扶着门框走了出来,她满脸是汗,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卑微,“婆婆,星楼她还小,什么都做不了的,我去找,我这就出去找......”

“啪!”

话还未说完,纪氏反手就是一耳光,力气大得将吴秀彤直接被打倒在地,“好哇,果然是在偷懒装病!去,把茅房里的粪挑到菜地里去灌好,别再给我玩什么花样!再敢不干活,看我不把你们母女俩的皮扒了!”

“娘!”沈星楼一见母亲倒下,猛地爬起来想冲过去,却被纪氏抬脚狠狠踹开。她冷哼一声,目光如刀般扫过吴秀彤的腹部,“怀的都是赔钱货,跟你一样都是没用的东西!”

吴秀彤被这一下打得脸色煞白,身体蜷缩着,双手死死捂住肚子,连气都喘不上来。

纪氏却毫不留情,扬起扫帚又要朝沈星楼打去。

“星楼,听话,快去吧!”吴秀彤忍着肚子的剧痛,用尽全身力气抓住纪氏的扫帚,死也不松手,虚弱的脸上挤出一丝柔和的笑意。

“娘没事,你乖乖下地干活,等回来娘给你梳头洗脸,好不好?”

第2章 沈星楼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慌乱。她知道,纪氏的怒火并未平息,如果自己耽误片刻,娘就会因为她而遭受更重的责罚。

“娘,我很快回来!您在屋里歇着,等我回来再帮您干活!”她咬着牙,抓起背篓,迈开细小的步子飞快地跑了出去。

这副身体太过瘦弱,沈星楼总觉得脑子有些混沌,前世的记忆模糊得像被风吹散的沙粒,零星不成形。唯一清晰的,是她极其敏锐的直觉。

荒年里,人人都在为口吃的发愁,而她凭借这份直觉,在山中总能发现意想不到的食物。

往常,她都是与娘一同上山。为了避免回去过早被纪氏责骂或逼着加倍劳作,她总会绕来绕去,耗上大半日,最后才装出“无意间”找到些好东西的模样,与娘一同带回家中。

说起来,沈家并不算贫困。家里有三个儿子,长子和次子都是壮实的汉子,勤劳能干,虽说家底不算丰厚,但在这样的年月,也不至于缺衣少食。

而原主的父亲,也就是沈星楼现在名义上的爹,是家中的老三,年轻时进了军营,本想着建功立业,谋个光耀门楣。那些年,虽然他少有归家,但每月都会寄来军饷,靠着这笔钱,吴秀彤和原主的日子也还算过得去。

然而半年前,这位便宜爹难得探亲一次,吴秀彤便是那时怀的身子。

起初,全家都还喜气洋洋。可谁料,探亲结束后,军饷突然断了。

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候,军饷不再寄回意味着什么,谁都明白。

纪氏哭天抢地,一边咒骂天命不公,一边将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到吴秀彤母女身上,硬说这肚子里的孩子克死了她的儿子。

家里的银钱也在日复一日的咒骂中耗尽,最后,纪氏更是将一切过错都推到吴秀彤和原主头上。

至于原主这个瘦弱的小女孩,早已因长期虐待被活活打死,而沈星楼则机缘巧合地借壳重生。

甩掉脑中的杂念,沈星楼沿着山路飞快地跑着,凭着感觉一路向前,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山坳处发现了几颗土豆。

她用手刨开松软的泥土,每一颗都圆润饱满,隐隐散发着泥土的清香。

她兴奋地将土豆全都塞进背篓,心里却依旧惦记着屋里的娘亲。背篓沉甸甸的,她咬紧牙关,一步步朝家的方向挪。

走了没几步,沈星楼突然顿住了脚步,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座破旧庙宇上。

“阿福呢?”

阿福是个无家可归的孩子,跟着年迈的祖父逃难至此,日子过得极为艰难。虽然只有四五岁,却显得比她还老成几分。阿福总是一副泥猴模样,倒是与自己的处境颇为相似。

里里外外看了一圈,阿福的祖父也不见踪影。

想了想,她从背篓里拿出几颗土豆,悄悄塞进庙里的稻草堆下,这才背起轻了些的背篓,继续朝家赶去。

也不知自己走后,娘怎样了。

她心急如焚,一边快步赶路,一边在心里默默想着回去后要多帮娘分担些劳累,哪怕是去粪坑挑粪,她也愿意。

可当她快到家时,却远远瞧见自家门前围了一群人。人们唏嘘叹息,低声议论着什么。

她的步伐顿时加快,隐隐听到人群中的议论声愈发清晰。

“可怜这吴妹子,嫁到沈家后就开始守活寡,如今还怀着身子,居然就这么去了......”

“是啊,还留下个不到七岁的女娃。唉,这小丫头以后可怎么活哟!”

“还能怎么办?你看那纪老太婆,心黑得很,平日里打骂成性,现在吴大妹子才刚没了,就托人去找人牙子了,说要把那孩子卖个好价......”

沈星楼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她死死盯着人群,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人往她脑袋上重重敲了一棒。

“啪嗒!”

背篓从肩上滑落,重重摔在地上,里面的土豆滚得到处都是。

第3章 “星楼啊,这么多山药蛋,是从哪里找到的?”

“啧啧,真是个能干的孩子!要不这样,去大娘家坐会儿,告诉大娘,你在哪儿找到这些山药蛋的吧?”

“对啊,快来快来,大娘给你煮碗野菜汤喝!”

两个妇人一边跟沈星楼套着近乎,一边将散落在地上的土豆捡起,手脚麻利地往她的背篓里塞,顺势还想拉住沈星楼,不让她跑掉。

然而,她们还没碰到沈星楼的衣角,小姑娘已经从人群中挤了过去,风一般冲进了院子里。

只见,吴秀彤倒在破旧的茅房门前,地上是一滩刺目的鲜血,顺着她的双腿淌了一地。她手中还紧紧攥着一把沾满污秽的粪勺,整个人一动不动。

她静静地躺在那里,眼睛微微张开,苍白的脸如同一张纸,没有一丝血色,也没有任何反应。

看到这一幕,围观的人群一时间竟都沉默了下来。

沈星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娘亲身边的,只是觉着耳边轰鸣作响,双腿仿佛灌了铅般沉重。她跪在吴秀彤面前,伸出满是泥巴的小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

“娘?娘!”

“娘,您怎么不理我啊娘?我是星楼啊!”

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叹息声。

沈星楼抬起头,眼神茫然地望向四周,正想开口问个明白,却见纪氏怒气冲冲地冲了过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脸上就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你这个扫把星!”纪氏气得直哆嗦,指着沈星楼破口大骂,“当年你一出生,你爹就要去参军!现在倒好,你把你爹克没了,又把你娘也克死了,连带着她肚子里的孩儿都没了!我们沈家还留着你这种东西干什么?要么沉塘,要么卖了换几个钱,横竖都是个祸害!”

沈星楼的脸被打得高高肿起,可她却一声不吭,只是倔强地瞪向纪氏,厉声质问:“我娘为什么会死?我出门的时候,她还好好的,到底是谁害了她?”

纪氏被这直视的目光瞪得一阵心虚,脸上的恼怒更甚,一把揪住沈星楼的头发,抬手又是几巴掌。

“好你个死丫头,居然还敢瞪我!我今天就打死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不尊重长辈!”

“住手!”

一道威严的呵斥声从人群中传来,纪氏下意识停下了手,回头望去,却见一个穿着素净的老妇人站在院门口,身后跟着几个壮汉,看上去气势非凡。

纪氏愣了一瞬,随即堆起满脸的笑容迎了上去,“哎呀,是镇上来的贵客吗?快进屋坐坐!”

她一边谄媚地笑着,一边指向地上已经满嘴是血的沈星楼,“这丫头就交给您了,别看她现在埋汰,其实皮实着呢,性子倔了点,也不是什么大事,多打打就听话了。您带回去随意调教......”

她话音未落,那老妇人已冷哼一声,猛地抬脚一踢,纪氏猝不及防,被踹得倒退几步,摔倒在地。

“哎哟——”纪氏抱着肚子嚎叫起来,“你们这些人牙子,拿人不肯出钱也就算了,怎么还动手打人?”

“人牙子?”老妇人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射向纪氏,“你还是不是人?自己的亲孙女你都能下手去卖?你这样的人,连畜生都不如!”

说完,她不再理会纪氏,而是快步冲到吴秀彤身边,颤抖着伸出手,握住那冰冷僵硬的手臂。下一刻,她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秀彤!我的女儿!”

老妇人伏在地上,几乎将脸贴在吴秀彤苍白的脸上,不住地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你怎么就走了?你让我来得这么晚......还大着肚子呢,你还大着肚子!”

她的手在吴秀彤身上胡乱摸索,仿佛这样就能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可无论她如何呼喊,吴秀彤都没有丝毫回应。

第4章 “你们都进来,把沈家的人围了!”老妇人朝着门口大叫,一抹鼻子,眼底满是猩红:“把沈家人全给我捆咯,我要他们交代清楚,我女儿还怀着身子,究竟是怎么没了的!”

下一秒,跟着她过来的七八个大汉全都冲了进来,看到躺在地上毫无生气的吴秀彤,立时红了眼眶。

“小妹真没了?”

“小妹!”

“爹,这是小姑姑吗?”

“小姑姑怎么这样躺着?快看,她身上有疤!”

“捆了那个老不死的!”一个大汉扯过吴秀彤还攥在手里的挖粪勺,反手扔进沈家正屋,‘砰’的一声,挖粪勺上面的粪渣四处飞溅。

纪氏早就吓呆了,打死她也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早几年就失去联系的吴家人,居然会找了过来!

而且还带了这么多人!

“死了就死了,又不是我害死的,我......”纪氏不怕死地叫嚣着,吴家人却已经冲过把她死死按住,惊得她奋力大喊:“你们撒手!谁敢碰我?我也有儿子,他们马上就回来了,断断不会放过你们的!”

吴老太已经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袍,小心翼翼的给吴秀彤盖上了,“好孩子,都怪娘,娘就该早点找回来,也不至于让你受这么大的委屈!”

“星楼!”阿福忽而冲进院里,一把搂住目光呆滞的沈星楼,见她没有反应,赶忙冲着吴家人大叫道:“她就是沈星楼,是吴姨的女儿,成天吃苦受罪还要挨打,你们看!”

“星楼?”吴老太一个激灵,过来把人紧紧抱在怀里:“你就是星楼?我的外孙女?”

方才看纪氏打孩子,她也摸不准究竟是不是沈星楼,所以只是拦着,没多说什么。

如今仔细一看,才六岁多的孩子,瘦得看上去还不到五岁,尤其脸上红肿一片,甚至还被打出了满口的鲜血!

可怜这么小的孩子,又没个爹在家里,居然亲眼见到自己的亲娘死了,难怪吓得连话都不会说。

“我的儿,不怕不怕,外祖母来了!”吴老太越抱越紧,胳膊肘都在一阵阵的发抖。

她可怜的女儿,肚子大得都快生了,就在他们即将见面的前一步去了地下。

还好留了这么一个孩子,还好还没被打死,要不然,让她心里怎么受得住?

“沈家的人呢?!”吴老太怒吼,胸口都震得嗡嗡发响,“我女儿打小懂事能干,嫁到你们沈家,夫君七八年不回来,守了这些年的活寡,到底是做错了什么,才让你们这样作践?!”

看吴老太这样激动,围在周围的人,不是叹气就是摇头,没有一个站出来劝。

沈家这满屋子,确实不是东西!

“外祖母......”沈星楼呢喃出声,一眨不眨地盯着吴老太看。

是娘亲的娘?

原来娘还有娘家人在?

只可惜娘没等到,她也险些没等到。

娘亲,是她穿越以后对她最好的人。

即便受尽委屈,也把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给了她。

会细致地为她洗脸梳头,会把不多的口粮都省下来给她吃,晚上还会抱着她睡觉,给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第5章 一定要为娘报仇!

“是她!”沈星楼反手指着纪氏,这一用力,先前被打懵的理智和感知都冲了回来,疼得几乎没办法张口。

她倔强的一字一顿:“爹爹的军饷没寄回来,她逼我娘干活,还打娘,今日娘累晕了,她也不放过!”

看沈星楼说话的时候,红肿的小脸一个劲的发颤,吴老太就心疼地泪如泉涌。

“老大,带着孩子去洗把脸,再给她看看伤!”吴老太不舍的把人塞到吴家老大手里。

吴非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人抱到一边,把自己的儿子叫过来帮忙。

阿福也凑上去,紧张万分地拉着沈星楼的手:“星楼,你疼不疼?”

沈星楼摇摇头,现在疼不要紧,以后都不用再疼了。

只是想到吴秀彤没了,她心里有些疼。

再看吴老太就站在院子的正中央,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死死瞪着被捆起来的纪氏,她心里就更加觉得有了安全感。

吴家是什么人,她不知道。

可是能为了死去的女儿,不惜当着所有人眼皮子底下绑了仇家的人,绝对是护短又可靠的。

“孩子,张嘴,让大舅舅看看你嘴里有没有伤。”吴非满脸横肉,是个凶神恶煞的长相,这时候眼睛泛红,还非要为了不吓着沈星楼,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实在有几分别扭。

沈星楼很给面子,乖乖地张开了嘴。

就在这时候,院外又响起了一连串的匆忙脚步声,她吓得脖子一缩,紧紧抓着吴非不肯撒手。

“是沈家大伯和二伯回来了!”

见沈星楼吓成这样,阿福往外看了一眼,明亮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抬高声音说道:“星楼的两个伯伯都在镇上赶车,两个伯母每天带着孩子去镇上念书,什么农活都不干,花的还是星楼爹的军饷,但是连衣服都是让吴姨洗的!”

吴老太震惊地回过头来:“我女儿给全家干活,他们什么事都不用干?”

“没错,他们还总打骂吴姨,还打星楼呢!”阿福大声说着,又歪了歪头:“吴姨大着肚子还要挨打,可是沈家纪婆婆说过,吴姨就是个灾星,最好是把孩子打掉了才好,免得花他们家的银子!”

沈老大和沈老二两家子人,在村口就听到风声不对,忙赶了回来,没想到才走进家门,甚至都还没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听到阿福在说他们一家的坏话。

再一看,纪氏居然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地上,顿时都惊了。

“儿啊!”纪氏嚎啕大哭:“天杀的,不得了了,你们的娘一把年纪,今天居然被人打啦!”

沈老大脸色都变了:“谁动我娘?”

“你们是哪来的强盗,还敢动我娘,信不信我......”沈老二怒吼出声,发现院子里这几个大汉,都不怀好意地盯着他们,忍不住结巴了一下,“我,我要去报官!”

“捆咯!”吴老太很有气势地仰天一指:“从大的到小的,全给我捆了,先让他们跪在我秀彤面前磕三个头,再来问问他们做过的孽!”

第6章 看这情形,沈家两个儿媳妇都冲了上来,指着吴老太的鼻子一通怒骂。

“你们谁啊?跑到沈家来耍威风,不要命了吧!”

“你们以为自己人多就占上风?好啊,等着,我这就叫村长去!”

她们一转头,却见村长早就站在人群里了,还一脸愠怒地瞪着她们。

“村长您在啊,赶紧评评理,他们......”

“都闹出人命了!”村长指着吴秀彤的尸身低吼:“你们自己看看,造了什么孽!别说是我这个村长,就是县太老爷来了,也懒得断你们这个家务事!”

吴家老二吴岳上前一步,温厚道:“村长好,今日,确实是我们的家务事,现下看着闹得厉害,但请村长放心,我们只为自家人讨个公道,至于抵命的事,绝不会乱来,怎么着也会请村长做个见证的!”

言下之意,现在闹归闹,暂时还不会出人命。

但只要事情分明了,若吴秀彤真是被人害死的,那他们还是得上!

村长早知道吴秀彤带着沈星楼,在沈家过的是何等日子,当下也只能摇摇头,还挥了挥手,示意吴家的继续。

吴岳呵呵一笑,再一转头,满脸阴狠:“动手!”

下一瞬,除了正在给沈星楼处理脸上伤口的吴非,和吴非的儿子以外。

吴岳带着剩下三个兄弟,连带着下一辈的两个小子,是扯了腰带也好,捡来麻绳也罢,三下五除二,就把沈家这两个一家三口,全捆了个干净。

有老有小的,本就斗不过吴家这么多个大男人。

更别说吴家的男人们个个身强体壮,就算全是沈家两兄弟这样的,也丝毫不在话下。

“你们撒手,别碰我!”

“别碰我儿子!”

“你们这群强盗,你们......这不是三弟妹吗?”

“她,她怎么死了?!”

“娘,救命啊!”

人已经捆好,被拎到吴秀彤面前排排站。

“跪下!”吴老太在他们身后,老当益壮地一个个踹在膝盖窝里,亲自抓着他们的后脑勺,用力按下——

“给我女儿磕头!”

砰、砰、砰!

一个一个,轮着来,就连最小的孩子也没放过。

沈星楼挣扎着下地,站在一旁亲眼看着。

她觉得很痛快,同时还觉得惊奇。

吴老太在为去世的娘亲讨公道,先前去跟村长说话的二舅舅吴岳,却搬了张小几出来,还摊开了笔墨,极为认真的写着什么。

剩下还有几个,年长的应该是舅舅,年纪较轻的都是外祖家的哥哥们。

他们呆呆的看着吴秀彤的尸身,很快又都动了起来。

当场拆下沈家门板,仔细擦洗干净,小心翼翼的把吴秀彤抬上去放好。

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找出来的白麻布,撕拉几下给吴秀彤盖上,剩下的几块打了个结做成孝布。

“好孩子!”吴非苦笑着走过来,把孝布戴在沈星楼头顶,“给你娘戴孝。”

看沈星楼点点头,吴非笑中带泪:“是个乖孩子,跟你娘小时候一样,聪明!”

沈星楼不懂,这能看出什么聪明?

但娘也说过,自己和娘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第7章 吴家剩下的几个小辈都自己过来了,接过孝布戴在头上,刚好分完。

他们伸出手想碰沈星楼,看她一身伤势又不敢,只是在旁边守着。

这时候,沈家人已经所有人都又惊又怕又不甘地磕完了头。

吴非的儿子把沈星楼领到吴中面前,蹲下来,温和道:“小妹,你现在能不能说话?若能,就把他们对小姑姑和你做过的那些事告诉二叔......告诉你二舅!”

沈星楼转头,指着沈老大,心口的烈焰熊熊燃烧,咬牙道:“他们两口子,成天对我娘冷嘲热讽,对我也是非打即骂,还有他们的儿子,喜欢恶作剧,大冬天的把井水往我娘的被窝里和身上泼!”

沈老大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低吼道:“原来是你这个贱丫头......”

砰!

都不必等到吴老太出手,吴家老三吴中,抬手就是一拳头捶在沈老大眉心:“你们一家人,竟然敢这么对我妹妹!”

沈星楼看在眼里,又指向沈老二一家三口:“他们三个,为了私吞我爹的军饷,整天在纪氏面前说我是个贱丫头,不让我去念书,还撺掇纪氏把我们母女赶出门!他们还故意逼我娘干农活,还逼我娘和我给端茶倒水,捶背洗澡!”

吴老太嘶声厉吼:“好啊,沈家上下全是畜牲!”

“还有她!”沈星楼满是各色擦伤的小手,直指着纪氏的脑门。

连最引以为傲的两个儿子都在挨打,纪氏顶着红肿的脑门,一个劲地直摇头:“星楼丫头,你可别胡说呀,我对你和你娘那是言听计从,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啊......”

“我娘怀胎七个月!”沈星楼大叫出声,由于嘴巴张得太大,丝丝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她知道自己脸肿着,现在说话含糊不清,还是费力地控诉道:“我娘,被你们逼得累倒在床,连喝水的力气都没了,今天不过多躺了一会,你就拿扫把打我们,你还踹我娘的肚子,让她倒在地上起不来!”

“你别浑说!”纪氏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玩命的抵赖,“我什么时候打她踹她了?你小孩子家家胡说八道,有半个证人吗?”

哗!

吴老太毫不含糊,抄起扫把对着纪氏劈头盖脸的打下去,然后一哼:“来,都睁大眼睛看看,我外孙女和我女儿身上那些小伤,是不是和这老不死脸上的一样!”

吴岳已经放下了笔,拿着写了满篇的字迹起身,同时高举过头顶:“各位乡亲,我吴家是外来人,早年之所以把家中妹子嫁过来,一是听闻这个村子民风淳朴,没有刁钻恶霸,二是觉得我们那妹夫力气大,又是个忠厚人,偏早年老宅糟了水患,我们一家子不想拖累嫁人的妹妹,就自己逃难去了,想着妹子在这样的村子里住着,怎么也不会受欺负!”

“但是老天不开眼啊!”吴岳说的痛心疾首:“各位都是良善人,今天我这外甥女有没有说一个字的假话,谁都有数的!”

第8章 人家的女儿在沈家受了这么多罪,临了临了,还把村子里的乡亲们都夸了一通,谁脸上都挂不住。

“星楼和她娘一样,是个实在人,没撒谎的!”

“对,都是真的!”

“咱们也是没法子,这沈家的家务事,咱们管不了,平时看见吴妹子受欺负都会说两句,无奈也没用啊!”

都不想得罪了人,因而说了几句公道话,就极有默契地开始摘开自己了。

吴岳没答言,一招手,自家人立即上前,从老到小,一个个掰开手指头,沾上被打破相的沈家人的血,干脆利落地按手印画押。

沈家人还愣着,吴家其余人已经默契十足的抬起吴秀彤的尸身出去,稳稳放在外面的驴板车上的。

随后都回来拉起沈家人身上的绳索,用麻绳串成一大串,再把绳头也绑在驴板车上。

吴岳做事有头有尾,上前道:“村长,这证词和状书,还有人,我们就带到衙门里去了。”

村长长叹一声:“人命都闹出来了,肯定不能马虎了事,我跟你们走一趟吧,也好做个见证。”

“孩子,咱们走了!”吴老太冲着空空荡荡的院子里喊了一声。

她已经进屋找了一圈,当初让吴秀彤带着嫁过来的东西全没了,也就几个不怎么值钱的包头,还有两双没做完的鞋垫,好歹是女儿亲手做的东西,她都收了起来,当留个念想。

又走到沈星楼面前,浓浓的怒颜之下,是难以掩饰的哀伤和疲惫:“星楼,外祖母和你舅舅们,哥哥们,带你和你娘回家!”

沈星楼鼻头一酸,乖乖牵起吴老太的手。

上板车的时候,发现阿福一直在远处看着,见她看过去,立即展演一笑,眼里放出璀璨的星光。

沈星楼指着家门口滚落的马铃薯,叫道:“在稻草下面!”

阿福抿了抿唇,用力‘嗯’了一声。

他没有跟着去县衙凑热闹,就这么看着吴家人带着沈星楼坐在板车上,坐在吴姨身边。

灰头土脸的沈家人一个劲哭喊,村里还有不少人跟着走,浩浩荡荡的,很快就没了影儿。

从今往后,这个仗义的小姑娘再也不用受欺负了。

......

到了县衙门外,吴老太牵着沈星楼,单手用力敲响鸣冤鼓。

“升堂——”

县太爷穿着官府坐在上首,看到吴家人抬进来一具尸首,又看沈星楼披麻戴孝的满身伤势,再看沈家人个个鼻青脸肿,还被绑地严严实实,串着就被拽进来了,顿时有些傻眼。

“堂下何人?有何冤情?”

吴老太牵着沈星楼跪下,也不急着说话,等吴岳送上证词,才道:“大人,我家女儿嫁到沈家,侍奉婆母、养育孩子,怀胎七月还要下地干活也毫无怨言,今日沈家人将她生生逼死,还把我外孙女打成这副模样,只求大人能明察秋毫,还我女儿一个公道!”

“嘶!”县太爷一目十行,再看看沈家那几个,愈发惊奇。

这么多年了,他还没经手过人证物证俱全,直接等着断的案子。

但沈家......

“咳!”县太爷干咳一声,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沈家人,一拍惊堂木:“此等恶事,当真骇人听闻,沈家何人主事?这手印,是你们按下的吗?”

“不,不是!”沈老大立即指着吴岳,大叫道:“是他们一家仗着人多势众,强逼我们画押的!”

第9章 “哦?”县太爷眼皮子一抬。

吴岳大声道:“大人,状纸和证词上面的内容句句属实,我这外甥女就是人证,还有村子里的父老乡亲,也可作证!”

村长定了定神,战战兢兢的道:“大人,确实属实啊,吴家女是被虐待死的,而且死的很惨烈!”

有捕快上前撩开白布,吴秀彤手臂上和脖子上的青红伤痕历历在目。

沈星楼撩起头发和衣袖,给县太爷看自己身上的伤口。

“她们......她们不服管教,成日在家里生事,我母亲看不过去才......”

“胡说!”县太爷板着脸,指着沈老大怒声叱骂:“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儿子不在,便作践儿媳,实乃刁民!”

吴老太松了一口气,欣慰的低头看向沈星楼。

好在青天大老爷是明事理的,今天定能给死去的女儿一个交代!

“来人啊!”县太爷沉声吩咐:“沈家老小在家中胡作非为,弟媳病弱也不知道请医调治,误以为弟媳偷懒,导致弟媳亡故,不重罚,难以平民愤!”

沈星楼听得心里一沉,这话茬好像不对劲吧?

明明是虐待死了娘亲,为何又变成了请医延迟耽误人命?

她还没来得及出声,县太爷又道:“沈家罚没白银十两,与吴家做丧事使用,至于死者孤女......”

吴老太还没反应过来,闻言赶紧抢白:“孩子以后就是吴家的了,再回沈家,指不定什么时候又要被逼死!不被逼死也要被打死了!”

还是吴岳抓得住重点:“大人,事关人命,怎能只罚银子?该抵命才是啊!”

“放肆!”县太爷脸色阴沉:“本官办案,你敢置喙?念你们痛失亲人,本官不与你们计较,至于这个孩子,那就由吴家带了去吧,退堂!”

“大人,大人!”

“这......”

“怎能这么断案啊?这是一条人命!”

吴家众人气急大喊,不甘心地想要追上去,却见捕快们抓着杖棍围上来,不得不偃旗息鼓。

旁边的沈家人也没想到就这么被轻轻放过了,彼此对视,全体笑出了声。

“哈,你们吴家仗势欺人,难道现在还敢在公堂上乱来吗?!”

“十两银子是吧?放心,我回家拿了就给你们,以后少来沈家惹事,否则我们就报官!”

沈老太气哄哄的扯下麻绳,咬牙道:“没错,再来就报官,我告死你们!”

一大家子,得意的恨不得上天,翘起尾巴,跑得比兔子还快。

吴家这么多个大男人,万一逼急了还要动手,他们可打不过!

剩下吴家这么多人傻在当场,谁都没回过神。

这件事,居然就这么囫囵过去了?

难道他们家唯一一个女儿,就这么白白死了吗?

“这件事......”

沈星楼直起身子要说话,谁知道脑袋里晕晕沉沉,直挺挺地又栽了下去。

“星楼!”

“孩子!”

......

再醒来,耳朵里能听到虫鸣鸟叫,夜风一阵一阵的从身上刮过去。

沈星楼猜到这应该是野外,缓缓偏头看过去,吴家近十来口人都围在火堆旁,架子上面煮着药罐子,咕噜噜的涌出浓重的药味,和她喉咙里的苦味很像。

第10章 大家低眉搭眼的,没半点精神。

旁边有座新坟,用土堆着,也没有墓碑,显得这里真真儿是萧条。

吴老太往火堆里扔了根枯树枝,牙关咬得都冒血了,低声道:“我可怜的女儿......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左右咱们还没定好在哪儿安家,就住这儿吧,必须为秀彤讨回公道!”

“难道沈家和县太爷有交情?”吴岳眉头紧锁,“县太爷这么护着沈家,明显是在徇私!”

“狗官!”吴非怒而低吼:“视人命为草芥,能是什么好东西?可恨咱家糟了难,不然二弟你早该考上了,岂不就能把这个狗官料理了?不然我也去投军,回头挣出个功名来,砍了沈家和狗官的脑袋!”

“大哥冷静些,娘还气着呢,星楼还小,又病得这么重,还是慢慢谋划吧。”排行最小的吴物摇了摇头,“世道太乱,大哥现在想去投军,那就是往火坑里跳!听说这边的军营都已经和叛军勾连上了,又怎能挣得回功名?”

“是啊,好在咱们都还有力气,先想办法安了家,再想法子赚些银子,把星楼养好,咱家的孩子们照样还得练武习字,不能耽搁了!”

“没错,只要咱们都在这儿,要为妹妹出气,多的是办法,不急于一时,也没必要去和县衙硬碰硬!”

听见自己的儿子都这样说,吴老太悲从中来,含泪看向旁边的孤坟。

她摸索了半天,只找到几片枯树叶,丢进火力胡乱烧了,喃喃道:“是娘不好,娘来迟了,当初也看走了眼,不然也不至于害了你!你命苦啊,娘和哥哥们不争气,要给你烧点纸钱都买不起,但你放心,咱们就算砸锅卖铁,也会把你的孩子好好养大,人家也不找了,咱们养她一辈子,免得再跟你似的受了欺负!”

吴家的几个大汉都跟着吸了吸鼻子,悲戚难平。

沈星楼没出声,偏过脑袋,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

生逢乱世,爹爹投军下落不明,娘亲惨死,外祖家自顾不暇,还要拼着一口气好好养着她。

先前听说吴家原是糟了难的,方才细看,看似强壮,其实只是骨架大,实则都面黄肌瘦。

想必也是吃尽苦头才找回来的,手里哪里还能宽裕?

给她买了药,纸钱都买不起了,这么一大家子,想必连饭都没吃吧?

将来......

不管怎么说,有了这样一群长辈,总是能踏踏实实活着的了。

“我饿了。”她低低的出了声,慢慢爬起来,看着众人:“我想吃豆薯。”

“星楼!”吴老太惊呼一声,忙冲过来搂着她,看她精神还好,顿时松了口气,可紧接着又犯难了:“什么豆薯?”

难的是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就算知道了,一时半会也买不起。

吴非站了起来,好声好气地哄道:“星楼是不是饿了?大舅舅去给你找点野果子吃,豆薯啥的......回头舅舅们赚了银子,凭他是什么,都给你买来吃!”

沈星楼眨了眨眼,指着吴非脚下的几颗野草,声音又弱又软:“大舅舅旁边的就是啊,挖开就能得了,生吃起来甜滋滋儿脆生生的,正好解渴呢!”

第11章 众人听到沈星楼的话,都是满脸疑惑,虽有就认为这是孩子自己先前胡乱吃过什么,眼中多了一丝怜悯。

“星楼,这些东西可不能乱吃,大舅这就去给你找些野果。”吴非生怕孩子而出个好歹,连忙将人抱到怀中,“乖,这就给你去找。”

“不用,真的,我以前就吃过,特别好吃。”

沈星楼说得更加认真,甚至为了从吴非怀抱中挣脱出来,证明那些东西能吃,甚至还特别好吃。

吴非担心人摔出一个好歹,只能小心翼翼将人放到地上。

“好好好,大舅舅听你的这就去挖,但你不能乱动只能在旁边等着。”

“好。”

听孩子回答的斩钉截铁,吴非倒是觉得自己有些被这小娃娃算计。

可看着这个直到自己腰侧的孩子,还是用力地摇了摇头,直接将视线落到地上的野草上。

说起野草,其实那叶片都快赶上成年人的巴掌,吴非也有些好奇下面到底是什么模样。

只不过这里地泥土不算松软,只能捡起旁边的石头,不断在地上挖。

“小心一点,那豆薯皮很薄,破了口就不好吃。”

“放心,我盯着你大舅舅,绝对不会让他用太大力。”

“嗯。”

沈星楼缓慢地点了点头,更为乖巧地看着面前更为担心自己的外祖母,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本以为这样能够安抚老人家,但那苍白的小脸更让人心疼,直接抱到怀中。

“好家伙,这果子都要赶上我的拳头。”

众人听到这话,连忙看向吴非,就看到他手中的几个土疙瘩。

还在犹豫之际,怀中孩子就再次出声。

“大舅舅,这个洗干净撕了皮就能吃。”

“你怎么知道?”

“我,我也是试出来的。”

沈星楼没有办法解释,又想到自己这瘦弱的身子,再次扯出虚弱的笑容,“而且那个时候饿的厉害,什么能吃不能吃都吃过......”

察觉到众人的眼神,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心翼翼地看着面前红了眼眶的众人。

最后还是吴老太手下更为轻柔,将那一头发黄的头发整理好,才再次出声。

“以后外祖母一定会让你受苦。”

“娘,我一定好好照顾我们家的小闺女,绝对不会让他委屈。”

吴非先一步出声,甚至还想用那沾染着泥土的手碰触沈星楼的脸。

只可惜才刚刚抬起手臂,就被吴物一把推开。

“这么脏的手不准乱碰,若是让星楼生病,我可不会饶过你。”

“是是是,我的错,我这就去将全部的土薯挖出来,等会给星楼吃。”

剩下的人都没有说话,而是纷纷找来石头按照那叶片可劲地寻找剩下的土薯。

等到每一个人怀中都有不少,这才停下动作看向主事的吴中。

“吃的东西有了,但我们现在应该去哪里,这天眼看着就要黑了。”

“我记得刚才去村子的时候,看到村口有一个破屋,里面应该没人,我们就去那里暂住。”

“那要是人回来怎么办?”

听到吴物的询问,众人也陷入沉默。

第12章 沈星楼看到他们现在的模样,连忙摆动双手,让所有人看向自己。

“肚子饿了,我们先吃东西好不好?”

“行,只不过你不能吃生冷之物,我们先生火给你烤一烤。”

吴非说完就蹲下身,迅速接着刚才的火,三两下就烤起外甥女想吃的土薯。

等到四周满是香味,众人也顾不上温度,就这么剥开外面烤焦的皮,直接往嘴里塞了两口。

东西下肚,决定也就落下。

“无论如何我们先去里面住着,赚了钱就去别处,若是有人来讨要钱财,确定是房主给些便是。”

“你说得对,是我想得太麻烦,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和那一家子那副模样。”

沈星楼听到这话,也用力的点了点头,拉着年纪最大的吴老太就朝着那间破屋走去。

一群人风风火火打扫好屋子,自然是引来不少人的注意。

其中最为在意的就是沈家那一群人、

“你们说他们在这里住下是为了什么?”

“还能因为什么,自然是因为那个赔钱货,还有那已经死了的家伙,真是死了都不得安生。”

沈老大的脸色更是难看,忍不住地用力地捶了一下桌子。

原本就有些摇摇欲坠的桌子,这下更是摇晃得厉害,上面的茶水全部都晃了出来。

坐在桌子旁边的几人都发出轻呼,随后就不满地瞪着他。

“说话就说话,为什么要动桌子?”

“我为什么动桌子,这还不是因为你们不动,一直都是我在那里忙个不停。”

“老大这话说得就不对了,难道我这么大的年纪还要自己亲自去跑?”

纪氏不满地看着一直说个不停的沈老大,轻哼一声,就再次看向旁边的沈老二。

知道这是嫌弃自己没有动,沈老二哼哼唧唧两声,最后就将视线落到另一处。

“我这不是相信大哥吗,再说了,他们能怎么做?报官?”

“哈哈,老二说得也没错,他们看着人高马大,一点都不敢动手,只怕都是些假把式。”

若是沈星楼他们听到这话,一定会给人一拳,让人知道自己的厉害。

只可惜他们都听不到,只能任由对方说个不停。

“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毕竟官老爷只会站在我们这边,再怎么闹都不用怕。”

“说是这么说,但要是他们闹得太大,还是会有些人会帮忙,我可不想被人戳着脊梁骨胡说八道。”

“我看你就是怕她爹回来,又回来抢你的东西。”

沈老大听到这话,忍不住地皱起眉头还想要再说其他,就对上纪氏那警告的眼神。

“你是我身上落下的肉,难道我还能不知道你的想法?”

“是是是,娘说得对,没有必要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沈老大还是有些怕这个娘,只能顺着对方的话说下去,只不过那视线还是看着村口的方向。

收回视线,就对上沈老二投来的视线,嫌弃地轻哼一声。

这件事情很快就被人忘记,沈家人该吃吃该喝喝。

但等到家中东西吃完,纪氏张嘴要让人做饭的时候,突然就没了声响。

第13章 “怎么,都张了嘴却不会出声?”

“怎,怎么会,只不过娘也尝过我的手艺,那味道......”

“蠢货。”

纪氏冷哼一声,就将视线落到了沈老二家的媳妇。

知道不可能逃得掉,她只能起身准备朝外走去,可就在经过门槛时,整个人摔在地上。

“啊!我的手,我的脚!”

那声音要多嘹亮就有多嘹亮,完全听不出对方受伤的模样。

沈老二都看不下去,拎着人就这么走进厨房。

“一个两个都没有用,走路都不会,明日开始都给我下地去!”

“声音呢,要是想要当哑巴,就一辈子不用再说!”

伴随着纪氏的声音落下,几人这才不情不愿地说出一个好字。

与他们完全不同的是,已经收拾好屋子的吴家人。

“这个挺好吃,要不我们将门口开开荒,种下去?”

“行,我带头去干活。”

吴非都已经出声,众人自然不会在犹豫,纷纷拿着旁边的东西,开始给自己弄出粗糙的工具。

沈星楼看到众人那风风火火的模样,也忍不住地跟上去看看。

但还没走两步,就被一只满是茧子的手握住。

“你这伤都没有养好,乱跑个什么,赶紧回去休息。”

“外祖母?”确定了对方的身份,沈星楼再次露出笑容,抬手指向外面忙碌起来的众人,“想要和舅舅一起,就在旁边帮忙不捣乱。”

“你做什么,外祖母都不会觉得你是捣乱,可你的身子还没养好,要是再有什么,我们怎么向你娘交代?”

听到话语中的哭腔,沈星楼连忙用那双小手碰了碰吴老太的脸,等到人抬起头看向那双苍老的眼眸。

她看着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是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拉着人走到那黄土纷飞的地方。

只不过就在经过一处的时候,沈星楼突然就不愿意往前,蹲下身直勾勾地看着身下。

“下面有东西!”

“这里是荒地,当然有东西,不过那叫作石头。”

“不是!”

沈星楼说得太过笃定,这让身为大舅舅的吴非略微皱眉,还想要说些什么,就被一只小手抓住。

甚至在不理会的时候,直接用小手拨弄地上干枯的泥土。

吴非没有办法,只能迅速用手中简易的锄头将那块挖出一个坑。

再次落下锄头,就感觉到触感不对,迅速蹲下身继续往下挖,没一会手中就多出几个沾染泥土的铜板。

“有钱。”

吴非也不傻,压低声音和旁边几人说了两句。

众人看到地下还有不少如同石子一般的东西,纷纷蹲下身在地上挖个不停。

“星楼,真是我们家的大宝贝,说你想吃什么,大舅舅都给你买。”

“既然有点钱,就赶紧去买点工具,再买些孩子的药和粮食。”

钱不多,但也能够让一群人饱餐几日。

吴非也明白是这个理,放在一边的东西都不要,转身就跑了出去。

一边好不容易出来的沈家两个妯娌看到他那捡钱的模样,都是满脸好奇地朝着破屋门口看去。

第14章 看到一群人在地上挖着什么,想也不想就朝着家里冲去。

“不好了!”

“谁?你们这模样还以为是家里怎么了,都给我老实点。”

妯娌二人对视一眼,在看到对方眼中的犹豫,都忍不住地后退一步,妄图逃到另一个方向。

只不过再想到那群人围坐一团的模样,最后还是抬手指向吴家人所在的方向。

“娘,不是我们大惊小怪,而是吴家人正在那片地里挖着什么。”

“那算什么,最多也就是在地上挖点吃的,你这兴奋的模样是要做什么?”

听到了纪氏的话,对方犹豫了好一阵子,似乎是为了什么目的再次凑上前。

注意到她的动作,纪氏还想要说些什么,就听到轻微的声音。

“娘,若是刨食我们也不会这么着急着回来,而是看到那个叫......叫吴非的家伙冲了出去。”

“冲了出去?身上有没有带什么东西?”

“那人跑得特别快,我是没有看清楚,但肯定是要去城里,那速度只怕是挖到什么好东西。”

他们那一家穷得很,肯定是挖到什么值钱的东西,准备去城里换钱。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她脸上的笑容再次扩大。

明显还想要说些什么,就听到两个儿媳妇的讨论。

“我看那群人跑得那么快,肯定是有不少东西,要不我们也去看看?”

“现在肯定不行,要不晚上?可那个时候什么也看不清,会不会被人发现?”

纪氏听到这话,脸上更是难看还想要再说其他,突然就想到一个办法,脸上露出笑容。

“这还不简单,用布把灯包住,只让他照到一个小地方。”

“还是娘有办法,我们晚上就去办。”

妯娌二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决定让那力气大的男人去做。

但她们都没来得及动作,就被一只手紧紧握住。

“你们要去哪里?不知道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句话?”

“娘,话是这么说,但我们力气没有老大老二大,弄半天才能好,还不如让他们......啊!”

老二家的媳妇被纪氏打了一下,忍不住地发出惊呼,满眼泪水地看着旁边的大嫂。

“你看我做什么,我都听娘的。”

“那就等到晚上,和我一起出去。”

三人又在一起说了好一阵子,确定万无一失,这才将视线落到沈星楼他们所在的位置。

与此同时,小家伙已经被大舅舅投喂得晕乎乎,抱着一个软绵绵的馒头睡了过去。

吴非看得到孩子这副模样,忍不住一笑,连忙将人放到铺好的床铺上。

睡到半夜,也不知道是不是喝的水太多,本应该熟睡的沈星楼竟然睁开眼。

迷迷糊糊地走下床,还想要出去上厕所,就被外面奇怪的声音吓得睁大双眼。

“大舅舅!外面有动静,有贼!”

“不怕,大舅舅这就去抓人。”

吴非还想冲出去,却被他同样吵醒的吴中几人拉住。

“不要冲动,先看看到底是谁。”

四个兄弟小心翼翼探出头,就看到有人在他们今天开荒的地上不断做着什么动作。

第15章 “那边可是我好不容易弄起来的田!”

吴非眉头一皱,脸色更是阴沉,拿着今日买回来的锄头就冲了出去。

“小贼纳命来!”

伴随着一声怒吼,站在那里的人全部都逃了出去。

等到身影消失不见,吴非这才回来,满眼疑惑地看着对方。

“那群人跑得还真快,一下子就没了影。”

从未想到会是这样,吴非眉头一皱,还想要动作,就被自家乖巧的孩子凑上来。

握住锄头的手,被那只小巧的手握住,这才露出一抹笑容。

“怎么了,是不是被舅舅刚才的大嗓门吓到?怕不怕?”

“不怕,只不过那几个人的背影看着好熟悉,似乎是我奶奶她们。”

听到沈星楼的话,似乎是想到什么的吴非发出一声轻呼。

但他又像是觉得不对,眉头拧作一团,良久才发出一声叹息。

“可能是我的动作,让他们意识到什么?”

“很有可能,但这片地我们都已经翻过一遍,根本就没有那么多东西。”

众人下午就已经将整个地翻了一圈,要是还有说什么自然是会发现。

就在他们还在犹豫的时候,沈星楼已经偷偷摸摸钻了出去,在整个屋子不断打转。

等她找到想要的东西,连忙冲回屋子。

“大舅舅跟我来!”

“你这是又有发现了?这里应该还有不少东西?”

“没有更多,这是我找到的唯一一处。”

听到沈星楼的话,众人反而收敛起笑意,轻柔地将人拉到面前。

“星楼,你发现那些是意外,还是你感觉到的?”

“我在院子转了好多圈,才在墙角看到了一个和地面差不多的痕迹。”

也就是说是找到,众人知道这件事情,这才松了口气。

等到一大一小将那一处‘宝藏’挖出来,一屋子的人都是满脸震惊的看着那差不多有小指甲盖差不多的金子。

“乖乖,这都不带走的吗?”

“不管带不带走,这块地方肯定是不会有人再来,就算有,我们也能以后还给他,这些就暂时给我们救急好了。”

“不行。”

一直没有说话的吴中突然出声,打断了吴非那理所当然的想法。

“她们今日没有找到东西,一定会来找你,所以不能带任何东西出去。”

“那怎么办?要不我们拿点不值钱的出去当?”

“我看行。”吴中竟然同意了这句话,随即便再次蹲下身,将被扔在地上不怎么值钱的小瓷瓶拿起,“就这个吧,能够留下,应该也值点钱,但绝对没有这个多。”

吴非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次日,安抚好想要跟着出去的沈星楼,几人这才跑去镇上卖昨日的东西。

在经过一处,果不其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径直走入不远处的当铺。

等到再次出去,那两人已经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在家中气鼓鼓的沈星楼还想要动作,就看到几个人慌慌张张地冲了回来。

不管其他人的眼神,就这么在那块地上翻找。

为了将人吓走,沈星楼连忙大声叫起吴老太,还有吴中几人。

第16章 “这是怎么了,突然这样叫我们?”

沈星楼没有回答,而是小心翼翼探出一个脑袋,再看到外面的那两人,忍不住地皱起眉头。

吴中注意到这一点,连忙看向外面,就看到那两人。

“还真是贼心不死。”

“现在怎么办,要不我们现在将人抓了送官府?”

听到吴老太的话,众人都无奈摇头,拒绝了这个说法,毕竟别人在官府有人。

吴中眉头皱得愈发厉害,还想再说其他,但最后还是低垂着脑袋失落地看着另一边。

“果然还是我们太没用,给自家外甥女讨要一个公道都做不到。”

“公道自在人心,而且我觉得就算是公道也要不到什么好。”

众人听到这话,还以为这是沈星楼准备放弃,还想要劝说一番,就听到了后面半句话。

“而且送到别人手上受惩罚,哪有我们亲自惩治来得爽快。”

“你这小丫头要做什么?”

吴老太直接将说出这话的孩子抱到怀中,紧张不已地看着她,不想让这孩子做出什么危险的事。

其他人的脸色也不算好看,全都是紧张地看着沈星楼。

“我,我才没有想什么,只是觉得他们对这个屋子这么留恋,是不是可以用个办法将院子换过来。”

“换?这个屋子也不是我们的,怎么能换?”

沈星楼也觉得是这么个理,但是在看到自家众人将这里打扫的发亮的地面还有桌子椅子,又抬起头看了眼大舅舅二舅舅修好的屋顶和其他东西,犹豫的看向外面还不想离开的人。

最后还是吴老太想得清楚,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对着沈星楼眨了眨眼,伸出手拉住对方的手。

一老一少走了出去,咳了两声,这才让忙得不亦乐乎的两人离开。

视线一直落在两人身上,确定人还没有走,她们自然是演了起来。

“这地还真是开对了,每天挖一挖浇点水,改天就能从里面挖出来好东西。”

“外婆,这些事情不能乱说,要是被别人听到,肯定会给我们抢走。”

吴老太这才像是反应过来,连忙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做出一副极为懊恼的模样。

这个时候沈星楼还注意着那群人的动静,确定依旧没有走远,甚至还直勾勾地观察着地里的动静。

她犹豫片刻,还是将昨日剩下的铜板扔进土中,浇了点水才从土里挖出来。

“外婆快看,又是一个铜板,我今天可不可以吃一个糖葫芦?”

“行,我们都说好了,谁挖出来就是谁的,你自己收好。”

吴老太说完也模仿着沈星楼的动作,从不同的地方捞出几个铜板,这才捶着腰离开田地。

只不过在那两个媳妇看不到的地方,扔下两个铜板,让她们也能吃点甜头。

果不其然,在两人离开后,她们也去了更加湿润的泥土边,挖了两下就找到一个铜板。

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哪还敢停留,转身就跑了回去。

等到纪氏听到这些事情,脸上再次露出笑容,眼睛都冒出绿光地盯着外面的地方。

第17章 好不容易收回视线,就注意到旁边的儿媳妇都是贪婪的模样。

为了不给其他人注意到这些,抬起手直接打在那群人的脑袋上。

“娘,打我脑袋做什么?”

“别将你那馋样暴露出来,要是被别人察觉到不对,看我怎么收拾你。”

“是是是。”沈老大的媳妇连忙应声,随即又露出另一个表情,“不过我们该怎么办?那个地方就在村门口,怎么都会引起被人的注意。”

听到了这话,纪氏也皱紧眉头,还想要说些什么,脑中突然灵光一闪,露出一个笑容。

二人已经许久没有看到婆婆露出这副表情,心中都在为那一家子默哀。

“明天你们和我一起去找村长,直接将这群外村人赶出去。”

“是。”

二人听到村长,知道这件事情十拿九稳,笑眯眯地点了点头便转身跑回自己屋子休息。

纪氏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早就没了踪影。

“你们今天没有干活,还不赶紧给我去做饭!”

直到怒吼落下,二人依旧没有出声。

纪氏想要找两人发火,但想到那可以挖出钱财来的宝地,最后还是强忍着不满,随便拿了点东西吃。

次日。

三人直接冲去村长那里,带着人就赶去村口。

“你看看,这群人不但想走了我们家的孩子,还霸占了村子的财产。”

“对啊,我们养的白白胖胖的孩子,现在成了什么样子,额头鼓了那么大一个包,小脸也瘦了下来。”

那些声音是一点都没有遮掩,直接传到了沈星楼的耳中。

吴老太自然也听到,还想要反驳,却因为起得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被自家儿子给按在旁边位置休息。

“你说我们家星楼被你养的白白胖胖?乡亲们,你们赶紧来评评理!”

吴非的声音极大,直接将附近正在做工的人给叫了过来。

从未想到会是这样,纪氏脸色一白,但也没有就这么放弃,轻笑一声就要说话。

但吴非根本就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轻柔地将沈星楼拉到身边。

“这个孩子从我们接过来就是这般消瘦,若不是我们养了几日,只怕现在已经......”

“就是,你们家怎么对孩子你自己不清楚?就连这孩子的娘不都是被你们折磨死的。”

“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那是她没有福分,生不出儿子!”

纪氏恶狠狠地看了眼说那些话的家伙,这才又一次看向村长。

“您看看,这群外村人一来就胡说八道,甚至还想破坏村子的团结,您一定要放在心上。”

村长淡淡地看着面前的人,还想要说些什么,就被一只手紧紧握住。

低垂眼眸发现这还是纪氏,眉头皱得更加厉害,还未来得及出声,就再次听到那尖锐的声音。

“无论如何都要将人赶出去,这地方是属于我们村子人的!”

“我们虽然是外村人,但星楼是村里人不是吗?孩子那么小,大家真的要让她死在这些个心狠手辣的家人手中?”

吴物走上前一步,握住沈星楼的手。

第18章 被纪氏的话说动的众人,看着那个小巧的孩子,全都皱起眉头。

虽然说沈星楼是女孩,但这也是一条活生生的小生命,都长到这么大,每次看人都是用那双大大的眼睛看着对方,谁会那么狠心伤害她。

察觉到这一点,吴物微微一笑,但还是将人抱到怀中,露出那张苍白的小脸。

“我们的确是外村人,但我们也是为了我们妹妹唯一的孩子才留在这里,但我们没有多少钱,就想着找块地自己搭茅草屋住。”

“那就去搭屋子啊!为什么要住我们村子的屋子?”

纪氏的话落下,就接收到不少人那看傻子的眼神,让她更是不满,就要开口反驳。

但村长根本就不理会,而是将视线落在沈星楼的身上。

“你们真的想要照顾这个孩子?”

“没错,但您也知道苦于囊中羞涩,只能住在这个屋子里面。”

“这......”

村长虽然还想要说些什么,就被纪氏的声音再次压了下去。

“您可不能这样心软的,要知道上个村子这么做,最后祸害了一村子的人。”

“还有这样的事?村长,我们要不还是再考虑考虑?”

旁边跟着的两个媳妇,都小心翼翼地作出回应,只为了让村长迫于众人安危,而将这一大屋子的人留下。

但她们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时候,沈星楼突然就动了起来。

“我不要离开小舅舅,他们会给我吃饱和暖,才不像是......”

就像是感觉到不对,她连忙用手捂住嘴巴,小心翼翼地躲到吴物身后,不愿意和纪氏对视一眼。

村长察觉到这一点,眼睛微眯,直接将视线落到纪氏身上。

“行了,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对星楼的好,绝对不会对村子有威胁,你就不要在这里瞎操心了。”

“可......”纪氏知道不可能将人直接赶走,只能将视线落到那个破烂的屋子之上,“这里实在太破旧,如果让孩子一直留在这里,一定会大小病不断,可不能让她住在这里。”

“我们都说了没钱!若是有,我们一定会修缮房屋。”

“那么长时间,只怕我这病弱的孩子已经......”

吴家人听到他们这样诅咒沈星楼,脸色又是一沉,还想过去给人一个教训,就被吴中先一步拉住。

几人对视一眼,总算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连忙做出可怜巴巴的模样。

“我,我们也没有办法,过来接孩子就已经花干净所有的钱财了,要不你这个祖母给一点?”

“是你们非要抢走孩子,不然她一定会在我们家好生生的。”

纪氏不要脸地说出这番话,就再次将视线落到那能够挖出钱财的地里。

停顿了好一阵子,这才像是特别为难地出声。

“要不你和我换换屋子?当然这里太过破烂,我吃了不少亏,必须连这块地也给我。”

“那是我们才弄好的。”

“我那还是新弄好的屋子,这就一块好久没有种的地,要不是被整理好了,我还不要呢。”

村长也知道纪氏那所谓的新屋子是个什么模样,不得不对着吴非点点头。

第19章 “我不相信!”

稚嫩的声音传遍所有人的耳中,这让大家都看向出声的地方。

沈星楼察觉到众人的视线,只是再次挤出一滴眼泪,眼巴巴地看着面前的人。

“奶上次将娘埋起来,也是这样,后面,后面我就变成这副模样。”

“这,星楼不哭,村长给你们作证,屋子换了就不能随便换回来。”

“不,不行!”沈星楼故意的抽噎了一下,这才用暗爽通红的眼眸直勾勾看向村长,又看了眼纪氏,“除非奶愿意对天发誓。”

“行,我对天发誓,两边互换,若是我再做什么,就断子绝孙。”

“娘!”

两个儿媳听到这话,忍不住地轻呼一声,伸出手拉住婆婆的两只手,就被一把推开。

这副模样,还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他们默默将视线落到一边长着稀稀落落杂草的田地。

“这样可以了吗?”

“村长。”

沈星楼软软糯糯的声音传入耳中,这让只有孙子的村长的心下更软。

下一个瞬间,吴中也出声。

“还是请你帮忙弄一份字据,我们......”

见两家都已同意,村长也是早就有所打算,立刻草拟出了一份交换房屋的契约。

等到二人在上面写下各自的名字,双方都露出了笑容。

“你们什么时候搬走?”

“这取决于你们什么时候让我们去那新屋子。”

吴中说话的时候极为平静,但那眼中的防备还是让纪氏心中大喜,认为自己得了便宜。

为了不让人反应过来反悔,自然是要立即搬进去。

吴家人带来的东西并不算多,在那破旧的屋子整理一番,手中就多了几个破旧的包裹。

他们自然是买了东西,但为了不让纪氏贪心于手中东西,自然是用带来的破旧包裹藏了起来。

“这就是我们全部的家当了,你要不要检查一下,看看我们带走了什么?”

“这是自然,你们进去看看。”

大媳妇听到这个问题,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张嘴还想和纪氏说些什么,就被一巴掌拍开。

这样似乎还觉得不够,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不懂事的她。

“娘,大嫂并不愿意进去,我去,我一定仔仔细细检查一遍。”

这个破屋子,众人都觉得里面有可以捡漏的地方,自然是都进去过,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

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确定没有问题,这才跑出来对着纪氏点头。

“行了,你们自己过去吧,这个小鬼认识路,跟着她就行。”

沈星楼不满被人称作小鬼,但为了能够尽快占领属于自己的屋子,还是牵着吴非的手快步跑去熟悉的院子。

就在众人整理屋子的时候,院子外面再次传来声音。

“你们是谁,为什么在我们家院子里面,赶紧给我滚出去!”

“大舅舅,好像是他们回来了。”

沈星楼对于他们的声音还是有所分辨,扭头看向旁边门口,小心翼翼地抓住吴非。

察觉到自家孩子的害怕,吴非连忙将人抱到怀中,大剌剌的走了出去。

“又是你们?是不是上次的教训还不够,赶紧滚!”

第20章 “为什么要滚,这里已经是我们的屋子了。”

“你在胡说八道个什么,这里是我们沈家的屋子,不是你们这群吴家人该来的地方。”

听到这话的吴家人,全部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用那高大的身形将人直接挡住。

被人吓了一跳,沈家兄弟恶狠狠地看着几人,还想要动作,就被一只手挡住。

“这件事情可是村中不少人一起见证的,你们若是不相信,可以问问村长,还有那群村民。”

“真是的,你们既然不愿意,为什么不在你们母亲做这决定的时候出现?”

听到这一声质问,对方的脸色更是阴沉,明显还想要说些什么。

吴家的人直接就将一样东西抵到了沈老大的脸上。

两人觉得有些不对劲,连忙后退,艰难地挪动了两下,总算看清了上面的字,还有属于自己娘的名字和手印。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无论你们相不相信,事实就是如此。”

淡淡地扔下这句话,吴非就直接靠着自己高大的身影,直接将两人给赶了出去。

二人站在原本属于自己家的院子门口良久,最后还是跺了跺脚朝着那个破屋子冲去。

让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的是,本应该在家中偷懒或者说是躺着不动的三人,竟然在门口不断挖掘,似乎是在整理一片菜地。

“娘!你这是在做什么,为什么要用这么个破屋子换我们家那新屋子?”

“你住嘴!若是还有力气就过来帮忙。”

纪氏不理会对方的话,手下更加用力地拨开地面上的泥土寻找着什么。

二人不明所以,但还是顺着母亲的意思开始对这块地下手。

直到天一片漆黑,这才直起腰艰难地走进根本没有整理,堆得乱七八糟的屋子。

“我饿了,你去做饭。”

沈老大揉了揉那饥肠辘辘的肚子,毫不客气地看向席地而坐的老二媳妇。

对方没有动作,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注意到这种情况,还是纪氏看去,这才让老二媳妇动了动身子,艰难地住出一锅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汤水。

几人实在是饿得厉害,也没有办法嫌弃个什么,三两下就将东西给收拾好。

“这地里有宝贝,她们两个亲眼看到的。”

“真的?你可不要被人骗了。”

听到这话,纪氏直接掏出怀中几个沾染着泥土的铜板,对着人摇晃了两下。

两兄弟看到这东西,眼睛一亮,对着掌心吐了两口口水,就要再次往那块菜地走去。

幸好在出门前,被纪氏先一步拉住。

“今日已经没了,必须好好浇水,明日再松土就能发现。”

听到纪氏的话,两人都不再怀疑,用力的点了点头就去挑水浇菜地。

但次日,几人在地里忙活了好一阵子,却连一文钱都找不到。

他们心中有些许怀疑,但还是坚持了好几日。

再三确定没有,这才看向坐在前面的纪氏。

“娘,你是不是被人骗了,那些铜板是他们吴家故意扔在里面的?”

“闭嘴!”

纪氏也早就想清楚了,但又怎么可能拉下面子在自己儿子面前承认,但那心中,已经开始暗暗盘算。

第21章 “该死的玩意!竟然敢这样骗我,我一定要让他们知道我的厉害!”

纪氏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还想要再说其他,就感觉到其他人投来的视线,抬手就将最为凑近的大儿媳直接给打开。

听到那一声轻呼,她却没有觉得有半点舒缓,再次看向了站在外面的吴老太还有沈星楼。

“给我站住!”

“你有什么事?”

吴老太将孩子藏到身后,生怕这个讨厌的人再次伤害自己的外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