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超市空间,逃荒科举赢麻了》 第1章 一道白光过后……

赵若雪带着沉重的身体,跌入河底,那河水温暖而静谧,一片黑暗在眼底,但依然能感觉河水浑浊淋漓。

这是哪里?赵若雪想要喊救命,嘴巴刚张开便有温浊的河水流入口腔。

奇怪的是,她并未因此而溺水,而是缓慢地在水里飘浮着,并不时触碰到另一具身体……

赵若雪大惊,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便觉着有些缺氧,下意识手脚并用在水里扑腾起来,无意间抓到一根软软的绳子。

而绳子的一端同样有只手在死死地抓着……

这是什么?哪儿来的绳子?这又是谁的手?

赵若雪完全搞不清状况,不过绳子捏起来软软的,说是绳子,其实更像是一根软管。

冥冥中她意识到这根软管于自己而言尤为重要,也是造成缺氧的原因。

而那只不知是谁的手还在死死地捏着软管……

想明白了缘由,赵若雪继续挥舞双手试图打掉那只手,却发现自己力气小得可怜,不知是没有力气抑或在水中的原因。

头越来越痛了,这是极度缺氧的表现。

出人意料的是,她也抓到了一根绳子,小手沿着绳子滑动,直到触碰到那一具身体。

赵若雪恍然,这根绳子看来是那个人的,想也不想,她双手揪住用力撕扯起来,并死死捏紧……

那个人慌了,也在水里扑腾起来,温浊的水开始变得有些荡漾,抓着她绳子的手这时也松开了。

并且,她有种感觉,河里温浊的水正在慢慢变少……

赵家村的水稻田里,刘三娘挺着大肚子,赤裸双脚踩在烂泥里,挥汗如雨地收割着已经成熟的稻谷。

每到这时,村里家家户户都在抢收,赵家村地处宋国北方,这里四季分明,如今已是九月中旬,虽然天气晴朗干燥,但谁也不敢保证老天爷哪天发疯,再来一场连绵秋雨。

一旦出现那种鬼天气,稻谷倒伏、发霉发芽,一年的收成减半都是有可能的,这对庄户人家来说可是致命的。

所以抢收就成了比天还大的事情,容不得丝毫懈怠。

可也天不如人愿,刘三娘这一胎也不知怎么了,要比前六胎都要大,大得她挥舞镰刀时都没法子弯下腰,只好挺着大肚子略微弯曲已经肿如象腿的双腿,这才堪堪可以贴地齐根割下稻子。

“哟,三弟妹啊你可真是金贵,这一上午了半拢地都没收完!”

大嫂于氏看刘三娘慢吞吞的样子忍不住挖苦道,脸上的不满都快溢了出来,一边说还一边直起腰,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大妹将刘三娘割下的水稻捆扎好,担忧地看着娘,又转头喏喏道,“大伯娘,我娘快生小弟弟了。”

“哼!”于氏轻笑,“大妹呀,你怎知就是小弟弟,也许还是小妹妹呢,这样你们正好组成七仙女,哈哈哈!”

刘三娘闻听,蜡黄凹陷的面颊不由微微颤抖,嘴唇也因为愤怒而轻轻抖动,似乎有无数的话语就要喷涌而出。

可是她却不能,大嫂于氏除了第一胎是女娃外,后面又生了两个男娃,这给了于氏敢于嘲笑她的勇气。谁让她七年生了六个赔钱货呢?

刚嫁过来时,刘三娘也曾怀揣着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尽心尽力操持家务,盼着能早日为赵家开枝散叶,添个大胖小子好站稳脚跟。

然而一个又一个的女娃出生,赵老三也由知冷知热变得冷漠疏离,对她不再有往昔的体贴关怀,看向她的眼神里时常透着厌烦与失望。

而且前些日子婆婆周氏也对她下了最后通牒,这一胎若还是女娃,让她赶紧麻溜地卷铺盖滚回娘家,赶紧给好人腾地方……

若按在娘家时的脾气,刘三娘此时必与于氏大吵一架,可今时不同以往,况且她的心思都在自己的肚子里,期盼这一胎是男娃,到时候看谁还敢瞧不起自己!

正想着,大妹突然指着她的裤角惊呼,“娘,你要生小弟弟了吗?”大妹还有印象,生六妹时娘也是这样。

刘三娘回过神来,这才发觉双腿间有温热的液体流过,腹部也传来阵阵疼痛,肚皮更是硬得像铁皮一般。

刘三娘有些慌,这才八个月,小东西怎么就待不住了呢,“大妹,快,快唤你奶奶,娘八成是要生了!”

大妹今年八岁,面容清秀,也许是第一胎的缘故,倒是得到了刘三娘为数不多的母爱,听娘这么说,也有些急了。

连忙求于氏,“大伯娘,您帮忙扶着点儿我娘,我去唤奶奶!”说着,大妹就跑向另外一块稻田。

该说不说,赵老秸老赵头家的水田足有六十亩,在赵家村也是数一数二的大户,大妹跑到另外一块稻田也要一些时间。

于氏横了大妹一眼,无奈地放下镰刀,骂骂咧咧走了过来,一个手指搭在刘三娘肩膀上,“三弟妹呀,你可真会挑时候,明知道抢收累得要死,这下你可舒服了,咋地,你和肚子商量好了?你可想好了,不足月就生,活不活得下来那可是要看天意的!”

赵老二家的媳妇秦氏离得不远,听到这边咋咋呼呼的,快步跑了过来,“老三家的,你不会是要生了吧,怎么选了这个时候,唉,大嫂,我们一起扶着吧!”

于氏心里一喜,也好,扶着老三媳妇回去,又能少干点儿活。

秦氏又招呼自家儿子,“栓柱先别干了,快去村长家请你赵奶奶上家来给你三婶接生。”

村长婆娘姜氏是村里唯一的产婆,村里媳妇大多都是她接生的。

栓柱今年十岁,“哎”了一声,手在前襟上擦了擦,就往赵家村的方向跑去。

第3章 周氏也有些慌,忙拉了拉姜氏,“赵婶,老三媳妇这是难产了吗?”

姜氏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去沏碗红糖水来!”

周氏叹了口气,这回也没支使于氏,亲自去厨房放了一大块红糖,冲入热水端了过来。

一大碗红糖水下肚让徐三娘感觉好受一些,闭目凝神数息时间,她突然睁开眼睛,身体猛地一颤,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吼。

“啊……”

这一道嘶吼声音仿佛用尽了三娘最后的力气。

“生了,生了!”

姜氏看着孩子滑出身体,兴奋地说道。

周氏也长长舒了口气,还好顺利出生。这要是一尸两命,这小的是生是死都难预料,还有六个丫头片子呢,往后的日子还不得把她糟心死。

徐三娘大口喘着粗气,“是,是男娃吗?”

姜氏一边擦拭一边笑道,“是龙凤胎,哎哟你看,这女娃娃长得眉清目秀,白白胖胖的,你看这小胳膊肉嘟嘟的,一节节圆滚滚,就像一节节白胖的莲藕!”

姜氏又用手抠出女娃娃嘴里的脏东西,她倒有些奇怪,这孩子不哭不闹,睡得很沉很香,而旁边那个黑小子一直都在哭个不停。

刘三娘艰难地抬起头来,看看女娃,又看看男娃,女娃的身量能装两个男娃。

刘三娘嘴唇颤抖,凄厉道,“我拼着性命就为了再生一个赔钱货吗……”

她只觉气血上涌,脑袋往枕边一扭就憋了过去……

一时间沸反盈天,连掐人中带摩挲前胸后背,三娘这才长呼口气缓了过来。

……

赵若雪仿佛做了一个长长的梦,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皱了皱鼻子,一股奶香传来,这才感觉饿得慌,努力想睁开眼睛,却发现无论如何都睁不开。

“哇”的一声从她嘴里传来,这不由吓了她一大跳,我怎么会发出婴儿的啼哭声?

脑子渐渐清晰起来,又想起之前在“河水”里的事情。

穿越了吗?

还变成了婴儿!

这又是哪里?

渐渐回忆起往事,高中毕业后赵若雪作为一名留子身处异国。

因为思乡,加之那干巴面包实在难以下咽,所以她经常会光顾当地一家大型连锁超市,这里有好多家乡美食,虽然味道更偏老外口感,但好歹也算得上中餐。

那天赵若雪下午三点放学后就来到超市,准备吃碗牛肉面填饱肚子。

来到中餐区时,发现又新增了一节柜台,她走过去满以为又有了新的美食,不过令她失望的是,柜台上摆着的都是些古玩字画。

走马观灯地看了一圈就准备离开,意外的是,她脖子上的玉坠突然颤动了几下。

“咦!”赵若雪把玉坠从衣服里抽了出来,这个玉坠还是出国前奶奶送的,说是老赵家祖传的,可保她平安顺遂。

这玉坠通体碧绿,质地莹润,线条流畅,形状仿若一把古朴的钥匙。

柜台里坐着一位身着华服的老者,精瘦精瘦的,三缕长髥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意味,显得与周边环境格格不入。

老者见她脖间玉坠眼前一亮,“小姑娘也是华国人氏?”

赵若雪点头,“您也是吗?”

“我远离故土几十年了,你这玉坠是哪来的,看其成色应该是一枚古玉啊!”

“是吗,我不太懂这些,您这里也有古玉吗?”

老者干咳两声,看四下无人,神秘道,“别说古玉,老夫就连玉玺都是有的。”

说着从柜台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枚鸡蛋大小四四方方碧绿色印玺。

“怎么样,小姑娘,便宜些卖给你,这可是传国玉玺,你看上面还有字呢!”

赵若雪强忍笑意拿起印玺,还挺沉,摸上去冰冰凉凉的,其中一边还有一个小窟窿眼儿,翻过来看,果然写着密密麻麻的繁体字,她也看不太懂。

但她知道,这是遇到老骗子了,若是继续纠缠下去,没准就会被这老家伙摆一道,于是她轻轻把印玺放下转头就走。

老者急了,“哎,小姑娘,便宜卖给你,只要两千美金!”

赵若雪刚要说话,衣服里的玉坠又开始颤动起来,这不由让停下脚步回转身来,脸上都是疑惑不解。

老者见她顿住脚步,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频频向她招手,“快过来,价钱好商量,小姑娘你准备出多少?”

赵若雪回到柜台前,蹙着眉拿起印玺,又把玉坠从脖子上摘了下来,就这样左手印玺,右手玉坠,左看看,右看看,看不出丝毫头绪。

老者耐着性子等她看完,就这样一老一小,大眼瞪小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老者有些不耐烦,刚欲说话,就见赵若雪右手的玉坠对准左手的印玺窟窿眼插了进去……

“嗡——”

一道白光升起,赵若雪最后听到的是老者气急败坏的叫骂声,“臭丫头人呢,哎呀我的玉玺呢……”

想到这里,她也算稍微理清了头绪,看来是印玺和吊坠因为某种原因把她带到这里来,那块印玺和玉坠到底是何物呢?她还是想不明白。

这时,刘三娘喊道,“大妹,大妹快过来!”

“哎,娘我来了。”大妹从外边小跑着进来。

“你赶快把她抱走,给她熬些米汤,哭哭啼啼地你小弟都不好好吃奶了。”

赵若雪一愣,这就是我穿越过来的娘吗,这么重男轻女吗,看来不像是现代,另外好歹你也让我吃两口啊,我也饿啊……

大妹站在床前犹豫了一下,“娘,要不你也喂两口给七妹吧!”

一边吃得差不多了,男婴被刘三娘重新抱了起来,嘴里没有吃食的男婴立时大哭起来,直到换了个方向,嘴巴被填满才又重新安静下来。

“你弟弟还不够吃呢,你看看你弟弟瘦的,再看她,在肚子里还不知怎么欺负你弟呢,哼,赶快抱走,老娘不想听她哭哭啼啼的!”

赵若雪心都快凉了,从她娘这几句话就能想象得到,未来她在这个家的日子必然不会好过。

贼老天,不带这么玩人的啊!

我要回家,我要回华国……

想到这里,她哭得更凶了。

“哇,哇,哇哇……”

哭声穿过窗棂来到院子里,院里的大黄狗也跟着“??”叫了起来。

夕阳西下,赵老秸带着三个儿子拖着沉重的步伐进了院子。

赵老大作势就要打大黄,“叫什么叫,再叫杀了你吃肉,老子一个人就能吃你两根狗腿!”

赵老秸横了老大一眼,蹲到墙根处从口袋里掏出烟袋锅,满满续上一锅“吧嗒吧嗒”抽了起来,脸上透着惬意。

赵老秸今年刚过五十,身体还挺硬朗,平日里不多言不多语,但只要开口那就说明他已经急了!

别看周氏强势,关键时刻也得低眉顺从,平时他也很少管家里的闲事,每日有酒喝有烟抽,这就是他的底线。

周氏从鸡棚出来,手里拿着两枚刚生的蛋。

赵老三上前忙问,“娘,三娘生的啥?”

第4章 周氏看了他一眼,手里的两枚蛋在他眼前晃了晃,“生的龙凤胎,去看看吧。”

大妹正好抱着赵若雪从偏房出来,赵老三几步过去,“儿子,我有儿子了,哈哈哈,你看这小脸多白多胖呼!”

周氏冷笑道,“这个是女娃,男娃在屋呢!”

赵老三笑容僵了僵,“大妹你带她去哪里啊?”

“娘说七妹吵着小弟了。”

赵老三点点头,回身往自家偏房走去。

赵老二暗暗摇头,这么小带出来再遇风着凉,也不知这三弟妹咋想的,嘱咐大妹快点进屋,他也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还没到饭点,累了一天了,先躺下缓缓。

大妹来到自己的屋里,二妹和三妹今年分别是七岁和六岁,都在厨房帮忙,四妹五妹六妹都还五岁以下,所以都在屋里玩呢。

见小妹妹被大姐抱了过来,三个小家伙都凑到近前,这个捏捏,那个揉揉的,觉得这个七妹妹好可爱啊,胖胖的,小肉肉摸起来可舒服了。

赵若雪欲哭无泪呀,感觉几只小手在脸上摸来摸去,小手上的茧子滑过她的皮肤可难受了。

大妹嘱咐她们看好了七妹,自己就去厨房帮忙了,顺便给七妹熬些米汤过来。

“三娘,我们终于有儿子了,哈哈哈,咦,咱儿子怎么这小?”

赵老三来到床前,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男娃已经睡下,刘三娘躺在旁边睁开了眼睛。

“赵奶奶说是早产,还是龙凤胎。”刘三娘看着儿子有些心疼,恨恨道,“营养都被他妹妹夺了去,你看咱儿子瘦得。”

赵老三挠挠头,“咱娘怎么说?”

刘三娘暗暗翻了个白眼,自家丈夫哪点都好,就是遇事必提“咱娘怎么说”,真是受不了他这点。

“咱娘让你明日午时抽空去镇上问问大夫,看看要不要开几副药调理一下,另外就是要给我增加点营养,我吃好了,儿子才能吃好。”

赵老三点头,“好,明日午时我去镇上。”顿了顿,又道,“你让大妹把七妹抱走,娘同意了吗?”

刘三娘气道,“娘也没说啥呀,况且你看我这身子骨,一个儿子能带好就烧高香了,七妹就让大妹带着吧,我可没那个精力了,若是儿子有个三长两短的,她也别活了,本来还以为能生两个儿子,没想到还顺出个丫头片子来,这下可好,村里人可有得说了,赵老三家组成了七仙女!呵呵!”

赵老三越听脸越沉,心里竟然对这个刚见一面的七女儿有了些许恨意,索性也不再说什么,只要儿子能好起来比啥都强!

大妹端着米汤从厨房回来坐到床上,脏脏的小手里还有一个小木勺,她轻轻舀起一勺米汤,嘟着小嘴吹出几口气,然后送到赵若雪嘴边。

赵若雪也哭累了,也认清了现实,短时间无法回去,那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活下来,等自己长大一些再想别的办法,总归是要回去的。

这什么破地方啊!

谁懂啊,她刚刚出生就不想待了!

毕竟她也不知道那个玉玺和玉坠到底是什么,若是现在就死了,可能真就死了。

她还是睁不开眼睛,一阵风吹来,又闻到一股米香,耳边响起大姐的声音,“七妹呀,张开嘴,大姐喂你米汤了。”

赵若雪顺从地张开小嘴,接着便是一股温热的米汤进入口中,饥饿的肠胃有了些许暖意。

二妹和三妹从厨房回来,好奇地看着七妹,“大姐,七妹好聪明,知道自己喝米汤呢?”

六妹刚三岁,小脸油渍麻花的,软糯糯问道,“七妹怎么不吃奶呢?”

大妹又舀起一勺米汤,“娘的奶水不足,七妹只好喝米汤了。”

“七妹好可怜,我小时候都吃过娘的奶!”

大妹回头瞪了她一眼,“别瞎说,娘听了又要生气的。”

几个妹妹在旁边纷纷点头,表示娘在时绝不说这些。

赵若雪喝着米汤,心里有些酸楚,虽然还不能睁眼睛,但旁边这几个女孩子都是自己的姐姐,大姐拿的是木勺子,她能感觉得到。

看来这里是古代无疑了,苍天呢,大地啊,赵若雪心里把老天痛骂一通,婴儿的身子也累了,就此沉沉睡去。

晚上众人吃过饭后都回了自家屋子,熄了灯躺了下来。

这时,周氏从厨房里冲了出来,站在院中央骂道,“老大家的,给三娘煎鸡蛋时你是不是偷油吃了,少了整整一大勺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不怕窜死你!”

还真被周氏猜对了,此时的于氏正蹲在茅房里,这已经是今晚的第五泡了,屙得她已经没了力气,平时油水少,突然半大勺子猪油进肚,神仙也受不了啊!

于氏看婆婆气哼哼地回了屋,这才捂着肚子,拎着裤腰走了出来。

赵老大开了门,把于氏让了进去,“瞧你那点出息,那猪油都是滑肠的东西,你也敢这么吃!”

“哼,赶快分家,这大锅饭的日子我是一天都不想过了,你娘把吃食看得紧紧的,想吃点好的门都没有!”

赵老大把她让到床里边,“好了,再过几天收完粮食,我带着你们去镇里好好打打牙祭,大穗也十二岁了,我寻思给他找个学徒干干。”

赵老大共有三儿一女,分别叫赵大穗、赵二穗和赵三穗,二穗今年十一岁,三穗三岁,女儿叫春妮,去年刚刚出嫁。

于氏气道,“还打牙祭,你有钱吗,你娘的手太紧,咱们是一个子儿也见不着啊,这些年也就偷偷攒了不到十两银子,眼瞅着大穗就到了娶媳妇的年纪。”

赵老大无奈道,“那老二家每年交的更多,他每年上山采药材可是不少卖钱呢!”

于氏撇撇嘴,“老二媳妇精着呢,私吞银两的事怎会让你知晓!”

顿了顿,于氏突然笑了起来,啧啧两声,“当家的,你说你家老三,这回真凑成了七仙女,他儿子你瞧见了吗,哎哟那瘦的呀!”

第5章 赵老大扭过头去,拉了拉被子,“别人家的事你少管!”

“哼,我能不管吗,就数老三家人口多,吃得也多,老二家就三个孩子,我们没日没夜的干活,好嘛,都让老三家吃了去,你娘最宠你三弟,还不知往里搭了多少银子呢!”

说得赵老大也特别烦躁,把被子盖在脸上,就当听不见……

赵老二屋里,秦氏刚洗完脸,坐在铜镜前,从小木盒里取出适量桃花粉放在瓷碗里,又兑了一点清水,用手指搅和成糊状后均匀抹在脸上。

秦氏惋惜道,“要是有蜂蜜就好了,对皮肤会更好些!”

她原是官宦人家,爹爹得罪了上官被治了罪,家里人砍头的砍头,流放的流放,只有她逃了出来投奔姨娘,最后嫁给了赵老二,所以与村里的普通村妇还是有些区别的,某些方面还保留着些许官宦人家的气质与习惯。

而这些气质与习惯也正是婆婆周氏最为看不上的地方,秦氏吃饭时细嚼慢咽,周氏就觉得她嫌弃家里的饭菜不合口味。

秦氏闲暇时喜欢翻看赵老二给淘来的几本旧书,周氏瞧见了便会冷嘲热讽,说她装模作样,净糟踏钱,有那闲工夫不如多去地里干点活……

赵老二瞧她脸上又是抹得粉不拉叽的,不由揶揄笑道,“都三个孩子的娘了,还那么臭美呢!”

秦氏白了他一眼,又道,“老三家的儿子你见了吗?”

“没有啊,我一个二大伯怎好去看,等满月吧。”赵老二枕着双手皱眉道,“这老三媳妇有些不像话,再怎么说那女娃也是一奶同胞,刚出生就让大妹带着。”

秦氏盖好木盒,“她早产,又是双生子,儿子也就比老鼠大些,那女娃倒是胖乎乎的,都有了双下颌,老三媳妇这是生气女娃夺了儿子的营养。”

“今日地里大哥说要送大穗去学厨艺,你说咱家栓柱也十岁了,能学不?”

秦氏上床给二儿子掖了掖被子,二儿子景辉今年刚两岁,名字是秦氏据理力争亲自取的,大儿子不是学习的料,她就指望着二儿子能有出息,还有一个女儿名夏香,今年八岁。

“烟熏火燎的咱栓柱可不去,等抢收完你去镇里的医馆问问要不要学徒,咱栓柱虽然学习不行,但字总是认一些的。”

“嗯,过几天我去,还是娘子厉害,赵家村数来数去,再找不出一个女子识字的。”

“哎,别乱动,我的桃花面膜……”

赵家村终于安静下来,只有村里的狗不时轻吠几声。

赵若雪头还无法扭动,却已能睁开眼睛,呆呆地望着屋顶漆黑的木梁,大妹在身旁拍着拍着手也停了下来,大姐累了一天了,也进入了梦乡。

从出生到现在只喝了一些米汤,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了起来。

“唉!”赵若雪轻叹一声,到现在她还没完全搞清状况,自己怎么就穿越了呢,那枚玉玺和吊坠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力。

自己穿越了,那玉玺和吊坠又哪儿去了呢?

赵若雪忽闪着大眼睛,以前在蓝星自己也没少看穿越小说,什么修仙、种田、空间、系统啊等等……

“系统老爷爷,你在吗?”

没有人回答,赵若雪的小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长而翘的睫毛微微颤动,她努力思考着,有的穿越者会把宝物随身带着,自己会不会也是这样呢?

她闭上眼睛,把精神集中起来……

一刹那间,赵若雪小嘴微张,身体虽不能动,小手却紧紧地握着,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被自己脑子里的一幕给惊着了……

她发现那个玉玺就飘浮在脑海里,而且还在慢慢变大越来越清晰,就连插在里面的玉坠也在同等比例地变大。而她感觉自己就飘浮在玉玺的正上方,

随着玉玺的变大,她发现玉玺空间里分成了多个区域,一片雾蒙蒙的。

好像是在哪里见过,尤其靠近左边边缘区域,那是一处街道,隐隐有红绿黄三灯每隔几十秒交替闪烁,而街边区域相对清晰,以红黄为主要色调,并有外语字样。

飘浮在上方的赵若雪脱口而出,“这不是异国最大的连锁加油站吗,旁边就是自己经常上下车的公交车站,那玉玺空间里岂不就是之前去的超市大卖场!”

心随意动,她一下子就来到了加油站,不过一片白雾挡住了她。

虽然无法进到里面,但她也惊喜地发现,在空间里是可以随意移动的,而能移动的也只是精神力。

超市的其它地方同样雾蒙蒙看不清,不过有一处亮着灯,她心念一动来到这片区域。

虽然外文看得不太懂,但货架上的东西她还是认识的,摆放着各种品牌的婴儿奶粉,还有不同品牌的婴儿纸尿裤,另外奶瓶、奶嘴、吸奶器、婴儿沐浴露等等,都是成货架的摆放着。

哈哈,母婴专柜,这不正是目前她最需要的吗,虽然吃不上母乳,但婴儿配方奶粉的营养也不差,替代母乳完全没有问题。

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散去,她却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母婴区的罐装奶粉盖子特别紧,连试了几个罐子,都无法打开,可能是自己的精神力过弱的原因。

而且精神力还在慢慢下降,她在空间里坚持不了多长时间,毕竟她是婴儿啊,确实有些勉为其难了。

可赵若雪饿啊,她太不甘心了,这就如同桌子上摆着丰盛的菜肴,明明触手可及,却被一层玻璃罩隔开,眼巴巴地看着却无法大快朵颐,只能忍受着饥饿的煎熬。

怎么办,得赶快想办法,她快速浏览货架上的商品……

第7章 二妹端着空碗回来,“奶奶,我娘说小弟身上起了胎黄,还不停咳嗽呢。”

周氏皱眉,“怎么还起了胎黄,咳嗽严重吗?”

二妹学着咳了两声,“咳咳咳,就这样咳的。”

周氏看着赵老三担忧的表情,叹了口气,“你也别去地里了,先去镇上医馆吧,跟大夫说下,最好把大夫请家来,快去吧,我先看看去。”

赵老三忙不迭地换了身干净衣服快步出了院子。

胎黄?赵若雪心想,不就是黄疸吗?好像婴儿很容易出现这种症状,不过多数都能自愈。

大妹、二妹、三妹和二伯家的春香收拾完厨房,也都去地里干活了,家里只剩下四妹到六妹,还有大伯家的三穗,二伯家两岁的景辉被秦氏带去了地里。

三穗刚满三岁,一个人在院里玩累了,来到堂屋瞧见椅子上的赵若雪,好奇地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臭丫头可真懒,你起来陪我玩好不好?”

赵若雪转动眼珠,只见一个鼻涕流过河的小孩不怀好意地看着她,赵若雪狠狠瞪了他一眼。

三穗眼睛一亮,“臭丫头,赔钱货,你敢瞪我,看我不告诉我娘打死你!”

这都什么破孩子啊,赵若雪闭上眼睛不想理她。

三穗有些生气,还敢瞪他,还敢不理他,吸了一下鼻涕,伸手就掐在了赵若雪的脖子上。

赵若雪愤怒地睁开眼睛,小屁孩,你锁我喉是不是?

三穗稚嫩的声音响起,“服不服?”

赵若雪有些呼吸困难,“呀咿咿……”

“服不服,大点声,服了没,错了没?”

赵若雪被掐得有些翻白眼,这要被熊孩子这么掐死也太丢人了,四姐她们也不知道去哪儿了,现在堂屋里只有他们两人。

急中生智,赵若雪精神力进入空间来到母婴柜台玻璃窗前,里面有剪刀、镊子等,她居然还发现了几瓶驱蚊液,还是那种自动喷雾驱蚊液,只要感应到有物体靠近就会自动喷雾。

她急忙拔掉上面的保护盖,心随意动驱蚊液突然出现在三穗的面前。

三穗眼睛一花,一团雾气朝着他的眼睛喷了过去。

“啊,我的眼睛!”三穗松手捂住双眼,眼睛的刺痛烧灼感让他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同时空气中还散发着类似薄荷的清凉气息。

赵若雪小脸通红,长长舒了口气。又在空中嗅了嗅,给小孩子用的驱蚊液肯定不含化学物质,所以伤害性不大,若不是怕露馅,她刚才都想用剪刀了,哼!

三穗哭成了小花脸,他也不知道那团雾气是什么,被眼泪冲洗过后的眼睛烧灼感觉减轻许多,不过看着有些红肿。

再度将目光投向躺在椅子上的婴儿,见她正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瞧着他。可不知怎的,三穗竟从那眼神里瞧出了几分得意与轻蔑,心底感觉有些发毛。

“奶奶,奶奶……”

三穗吓得一溜烟跑远了。

赵若雪心里无比舒畅,从昨天出生到现在心里憋着一口气,这时才算稍有缓解。

这回堂屋里彻底清静了,赵若雪试了试,手还是无法举起来,不能举手就意味着无法拿起奶瓶,也就喝不到婴儿配方奶粉,刚出生两天的自己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啊。

不行,我要锻炼,赵若雪两只白嫩小手像小翅膀一般,在空中呼扇着,肉嘟嘟的手指时而弯曲,时而伸展。

练了一会儿感觉有些累,她又把精神力进入空间里,除了母婴区以外,其它地方依旧是雾蒙蒙的,精神力过去时会被雾气轻轻弹开,而且能明显感受得到,离雾气越近,她的精神力损耗越大,这也让她不敢再轻易尝试。

难道说其它地方等她长大一些才会显现吗,或者还需要其它辅助条件才能开启呢?

回想一下,这家超市大卖场可是大得很,各种物资一应俱全,仿佛汇聚了世间一切所需。

她心底不禁泛起遐想:往后若这满场的各种物资都归自己随意取用,身处这物资匮乏的古代,日子又何愁不舒坦?念头及此,她的眸中隐隐闪烁起期待之光。

赵若雪在琢磨空间之事,门外传来脚步和哭声,周氏、四妹到六妹以及三穗走进堂屋。

“奶奶,你打她,就是她欺负你的乖孙儿!”三穗的眼睛还有些发红,来到赵若雪身边指着她。

周氏嗔怒道,“三穗,你怎么能撒谎呢,她多大你多大,你都三岁了,该懂些事情了,是不是你娘教你撒谎的?再敢撒谎看奶奶不打你!”

三穗偷偷瞪了赵若雪一眼,垂头丧气地去外边玩了。

周氏道,“四妹、五妹跟我去厨房准备午饭,做得了送到地里,省得晌午我再跑一趟了。”

周氏领着两个姐姐做饭去了,就剩下六妹双手拄着椅子看着七妹,不时傻笑两声。

“七妹,你饿不饿啊,我有番薯干你吃不吃?”六妹从怀里拿出一块干干巴巴的薯干送到她嘴边。

赵若雪嘴角上扬,露出粉嫩的牙龈,眼睛弯成月牙,咯咯咯笑了起来。

她心里感叹,自己虽然是成年人的思维,但这具身体表现出来的还是婴儿的本能,也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说话。

不过到这里一天多时间里,起码让她知道,这里的语言与前世是一样的,虽然听着有些方言性质,但还是能够听懂的。

就是不知道这里是自己熟悉的朝代,还是一个崭新的古代,另外还有就是文字啥的,也不知道与前世是否一样。

再看六妹,发现她胳膊拄在椅子上,蜷着身子睡着了,六妹也才三岁,小脸脏兮兮的,双眼紧闭,打了补丁的衣服明显有些小了。

唉,赵若雪轻叹,本应在爹娘怀里撒娇的年纪,在这重男轻女之风盛行的古代农家,女孩子的命途当真艰难。

赵若雪又苦笑一下,自己何尝不是,而且因为双胞胎的缘故,这个家里的长辈恐怕更不待见她。

不是,这些个成年人,管住自己的下半身这么难吗,非要让孩子踩着肩膀一个一个的生出来……

看着六妹睡着了,赵若雪也打了个哈欠进入了梦乡。

再醒来时,听到奶奶和人说着话,态度甚是恭敬。

“王大夫,我孙儿无碍吧?”

“令孙早产,脾胃运化尚弱,有小儿先天不足之象,不过也莫要过于担心,一是注意喂养得当,以免乳食积滞于中焦,痰气上逆而致咳嗽。二是其母多食清淡而有营养之物,以免小儿肝气失调!”

“哦,谢谢王大夫,可用开些药剂服用?”

“暂时不用,若是有何问题可来镇上再寻老夫。”

周氏连声称谢,忙把事先准备好的出诊费五十个铜板掏了出来,王大夫点头收下。只是出诊并无药费就要五十个铜板,周氏心里颇有些肉痛。

王大夫目光轻扫,“咦,这里怎会还有一个奶娃子,堂屋风大,放这里很易受到风寒呢!”

第8章 周氏面露窘态,尴尬笑道,“老三媳妇生的是双生子,这不是怕她照顾不过来吗!”

王大夫点头,大有深意地看了周氏一眼,“是龙凤胎吧?”

周氏干咳两声,紧紧攥着衣襟没有说话。

王大夫走近看了赵若雪几眼,见这奶娃子乌溜溜的大眼睛澄澈而明亮,此刻也正眨也不眨地瞧着他,王大夫不禁心中暗觉有趣。

送走了王大夫,周氏喊道,“四妹,把七妹抱屋去,在这里添乱碍眼的。”说完又去厨房做饭去了。

赵若雪翻了个白眼,回屋里更好,秋日倒是不冷,但人来人往的风确实大些。

四姐把她放到床上又去厨房帮忙了,她也早就饿了,对婴儿来说一天怎么也得吃个十顿八顿的。

于是,她进入空间用小剪子又戳破一盒羊奶,连喝了五纱布这才感觉肚子鼓起来了,这回也很小心,羊奶并没有撒在枕头上。

周氏在厨房忙着,赵老三从镇上割了二斤肥膘很厚的五花肉,还买了一条已经收拾好的鲫鱼。

切下大概半斤五花肉,四妹把余下的用绳子系好,小心翼翼地垂入院里水井之中。

这井水凉丝丝的,就像天然的冰窖,食材搁在里头,一时半会儿也坏不了。

若是盛夏时节,把野果子或现摘的黄瓜放进井水里冰镇着,不多时捞将出来咬上一口,那冰爽劲儿就别提了,燥热之感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周氏又切了半个南瓜,五花肉煸出油来,放上葱姜和农家酱,再把切好的南瓜放到锅中炒一下,放入清水盖上锅盖。

另一灶上,砂锅里放两片五花肉,葱段和姜是没有放的,周氏觉得发物不利于下奶,鲫鱼洗净后在上面划几刀,油热后小火慢煎,两面金黄后加入清水,再炖两刻钟左右。

至于盐巴周氏也没有放,这也是农家做月子的传统,据说盐会影响母亲的乳汁,影响孩子吃奶的积极性。

几个孩子站在厨房里眼巴巴地看着奶奶做饭,周氏掀开砂锅盖,浓郁醇厚的鲜香之气扑面而来,三穗和六妹嘴巴微张,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淌了下来。

周氏连鱼带汤放到大碗里,看着三穗笑道,“小馋猫,这是给你三婶子补身子的。”

想了想,还是夹了一筷头子鱼肉,挑了鱼刺递给三穗,三穗一口吞了,“奶,真香,我还要!”

“好了,吃一口就行了,这一条鱼也没多少肉!”

四妹默默看了一眼,悄悄把六妹拉到了一边。

待周氏把蒸好的两掺馍馍放到食盒里时,已经快到晌午了。

大妹和夏香也满头是汗地从地里赶回来,拿着食盒又往地里赶去。

周氏端着鱼汤来到刘三娘屋里,男婴还不时咳嗽两声,显得有气无力的。

“三娘啊,把鱼汤喝了,鲫鱼汤最下奶了,哎哟,看把我孙子瘦的,小不易呀,你可要快点好起来!”

刘三娘喝了一口不由皱眉,没放盐和葱姜的鱼汤闻着香,但喝起来不仅没有滋味还有些腥气。

周氏见此脸上冷了下来,刘三娘禁着鼻子把汤都喝光了,又吃了几口鱼肉。

“娘,剩下的鱼肉你和爹吃吧,我吃不下了。”

“吃不下就等会再吃,现在我孙子的身子骨最重要,王大夫可说了,让你吃些清淡有营养的,那两片五花留下,剩下鱼肉都要吃下!”

周氏与几个孩子吃了饭,又嘱咐四妹把热过的米汤一会儿喂些给七妹,然后也去了地里。

赵若雪吃了羊奶都在熟睡着,四妹也就没有叫醒她。

夜幕低垂,赵若雪在一片闷热中醒来,屋内的空气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来,窗外,隐隐的雷声不时划破寂静。

大妹抱着她,一勺一勺地喂了几口米汤。随后女娃们挨着躺了下来,起初还有几句轻声的嬉闹,不多时,均匀的呼吸声便在屋内此起彼伏,都沉沉睡去,只留夜色依旧深沉。

赵若雪睡足了,这时只能干瞪眼,不知是天气闷热原因还是别的,头顶处不时有蚊子嗡嗡飞过,几个姐姐虽然睡得很香,但被蚊子叮得也要不时挥舞手臂。

“嗡……”一只蚊子正好落在赵若雪的小鼻尖上面,大概婴儿的血是极好喝的,蚊子满意地稳住身形,将尖锐的口器慢慢探了过来,就要扎入赵若雪娇嫩皮肤的一刻……

一个淡绿色的塑料瓶突然闪现出来。

“呲——” 一团雾气全都喷在蚊子身上,蚊子连滚带爬地被吹到了被子上面。

赵若雪不敢让驱蚊瓶离开身体,她心里没底,不知离开超市,对这物品的掌控范围还有多远,只能无奈任由蚊子在身旁不时蹬着腿作垂死挣扎。

她继续催动着喷雾,让整个屋子中充满了薄荷的香气,这样也能帮着几个姐姐免受蚊子的叮咬,直到精神力快要不济时才收回喷雾。

虽然看不到,但也能感觉几个姐姐不再翻来覆去,呼吸也变得十分平稳,赵若雪感到极为满意。

清晨大妹起床,看看自己的胳膊,只有两个蚊子包,再看床上和地上,蚊子的尸体倒是不少。

“咦,好奇怪啊,二妹你看死了这么多蚊子,我说怎么睡的这样香呢,原来它们都自杀了,哈哈!”

几个妹妹也好奇地看过来,再看自己身体上同样只有几个叮咬的红疙瘩。

第9章 赵不易是被疼醒的,鼻尖上那只蚊子叮出的红包肿得吓人,他啼哭几声,脑子慢慢清醒过来。

这是哪儿?自己分明已被六皇子赐了毒酒,怎会又活转过来了?

耳边爹娘的声音此起彼伏,他们一边交谈,一边帮着驱赶蚊子,那音色分明是年轻时的模样。

他满心惊愕,艰难地抬眼望向上方,入目的房梁让他瞬间瞪大了双眼,这可不就是赵家村的祖宅吗?

怎么回事,难道自己重生了?赵不易恍然大悟,之前在河水里缺氧的感觉应该是在娘的肚子里,也就是说自己现在只是一名婴儿,而且还是重生的婴儿!

赵不易顾不得鼻子处的肿痛,内心激动起来,若真是重生,那老夫之前未完成的事业是否还能重来一回?

想到上一世被六皇子毒死,让他的内心不由揪痛起来。

赵不易从小就聪明,六岁去了学堂,一路从童生考起,直到中了状元,可谓平步青云,最后娶了公主,位及人臣,成了权倾朝野一人之下的丞相。

做到丞相之职按理说应该知足了,但赵不易心中还有很多抱负没有施展,而当时老皇帝年纪大了,对他的施政理念根本不感兴趣。

可赵不易不甘心呢,既然如此,那么你做初一,我便做十五,于是暗暗培植自己的势力,拉拢有军权的边疆大吏,把宝押在平庸的三皇子身上,一旦三皇子当了皇帝,他就可以废了他,自己坐上帝位。

可惜天不遂人愿,最后老皇帝把帝位传给了六皇子,他上位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赵不易软禁起来,最后赐了毒酒。

赵家上上下下一百多口满门抄斩,当时爹和娘还在世呢,五姐嫁得很远,也被六皇子抓回来全都杀了。

赵不易不甘心呢,难道是执念太深得以重生归来?

哈哈,老皇帝、六皇子,尔等们,等我回来,这一世你们都不得好死。

既然是重生的,那么事情就简单多了,只要按部就班,吸取前世的经验教训,他何愁不能坐上帝位呢!

到时候,他要把六皇子凌迟,肉一片一片割下来,然后在旁边支个锅子,他涮着吃,这样方能解他心头之恨。

可是……赵不易突然想起在娘肚子里的事情,有只小手狠狠抓着他的脐带,差点让他胎死腹中。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赵不易的脸阴沉下来……

自己上一世明明是单胞胎呀,这回怎么就成了双胞胎呢?

刹那间,他心头一凛,意识到情况不妙!

既是重生,于他而言最重要的就是依循前世的成功轨迹,步步为营。

可眼下凭空多出了个胞妹,这会不会成了他目前最大的变数,未来的格局会不会被打破,还会按自己的心愿发展吗?

想到这里,赵不易剧烈咳嗽起来,不行,一定要把意外统统扼杀在摇篮里,他现在恨不得马上起身掐死那个凭空多出来的妹妹!

于他而言,做这样的事情太简单不过了,在前世六岁时也不是没做过。

哼,挡我者死,亲妹也不行!

一个月后,此时已到了立冬时节,赵家村前几日下了一场初雪,村里的土房上仿佛戴上了一顶顶松软的白帽子,烟囱里,袅袅青烟悠悠而起,融入到清冷的空气中。

外面冰天雪地,老赵家堂屋里却是热闹异常,火炕热得几个孩子都不敢在上面多待,站在炕上都是烫脚的。

今日是赵老三家的双生子过满月,周氏领着两个儿媳妇一大早就开始忙碌起来。

刘三娘的亲姐刘大娘从怀里拿出一对银镯子就要给赵不易戴上。

“哎呀大姐,这太贵重了,一对银镯子要多少钱呢,你还是留给外甥思儿吧!”

刘大娘笑道,“我家的思儿和远儿都有,三妹呀,这些年你好不容易生了儿子,当大姐的自然要破费些的。”

刘大娘的丈夫张奇在镇里做小吏,油水还是有一些的,家里条件自然是老刘家三个女儿里最好的。

刘三娘半推半就地收下,给自家不易戴在手上,还别说大小正合适,穿着新衣的赵不易再戴上银手镯更显得气宇轩昂。

“三妹呀,你看小不易刚满月就像个小大人似的,不哭不闹,长大了肯定有出息!”

刘三娘听大姐夸赞儿子,脸上笑开了花,把小不易往怀里拢了拢,忙不迭地应和道,“大姐,您这话可说到我心坎里了,我天天瞅着他,也觉着这孩子不一般。”

赵不易经过一个月的悉心照料,虽说还不时咳嗽,但脸上悄然添了些肉,肤色也稍显白皙,不过和正常出生一个月的男娃相比还是要瘦小许多。

赵不易在母亲怀里睁着大眼睛在堂屋中扫视,刚刚满月的他这也是首次来到堂屋,一切都是那么熟悉,这里的每个人他也都是认识的。

自己年轻的爹和爷爷正在陪着村长说话,几个年长的姐姐忙前忙后,大穗这时应该在镇里学厨艺,而二伯家的栓柱应该在武馆学武,栓柱也真是学武的料,后来一直跟着赵不易,不过后来抄家时也被斩了。

只有五姐和六姐缩在角落里显得茫然无措,而二穗和三穗不时过来逗弄逗弄赵不易。

这时,大妹走进堂屋给村长和其它客人斟茶,赵不易把目光停留在大姐后背背着的婴儿上面,他目光灼灼,看来这就是自己的双胞胎妹妹了。

赵若雪趴在大姐后背上,感受着家中的热闹,这对于前世从小生活在城市中的她来说,一切都是那么新奇。

这一个月来,赵若雪也悄然发生着变化。她的小手逐渐有了力气,攥起小拳头时不再那般柔弱无力,精神力相较于刚出生那会儿也强了许多。

虽说大姐、二姐每日照例只喂她些米汤,仅有寥寥两回幸运地喝了些肉汤,可这并未阻碍婴儿身体茁壮成长。

此时再看她婴儿的脸蛋圆嘟嘟的,肤色愈发白皙粉嫩,这般喜人的成长态势,着实让奶奶等人眼中满是疑惑,心中暗自纳闷。

周氏不止一次说她,“这小妮子喝凉水都长肉!”

刘三娘更是愤愤不平,这孩子喝米汤都长得那么胖,而自己儿子虽说奶水充足了,但与女娃子比依旧还是小一圈,还是那么孱弱。

所以这一个月来,刘三娘从来没有抱过她一回,甚至连正眼都不会看一眼。

胖乎乎的看着就心痛!

其实每当四下无人时,赵若雪精神力都会来到自己的超市空间里,为自己冲泡上一奶瓶婴儿配方奶粉。和米汤相比,奶粉无论在营养还是味道上都要甩米汤数条街了。

母婴区的服务台,摆放着先进的自助冲泡奶粉设备,显示屏清晰明亮,操作按钮简洁易懂,只需轻轻触碰,就能轻松选择合适的水温、水量,精准地冲泡出一杯温度适宜、浓度刚好的奶粉。

自从能打开奶粉的铁盖以后,赵若雪把适合婴儿喝的奶粉品类通通喝了个遍,奶粉太多了,整整几货架。

喝不完,根本喝不完!

第10章 赵若雪安静地趴在大姐背上,突然感觉有一道目光在自己身上扫视,她微微扭过脖子。

这才注意自己娘和一个中年妇人,而娘的怀里坐着一个略显黑瘦的婴儿。

这就是自己的双胞胎哥哥了,他不时咳嗽几声,黑瘦的面庞,看着有些营养不良的样子。

两人目光对视中,赵若雪略感奇怪,这个哥哥目光十分有神,怎么看也不像婴儿的眼神,也许是自己想多了,赵若雪机械地扭回头。

大妹给客人斟满茶后,又背着赵若雪回到厨房帮忙,今天是周氏掌勺,灶台上放着宰杀好的鱼,自家做的熏肉,从地窖里取出的白菜、萝卜等。

秦氏把切好的熏肉放到盘子里,看了正往灶里添柴的大妹一眼,“大妹呀,你背着她干活多碍事啊,把她先放屋里去。”

大妹站起来笑道,“二伯娘,七妹很乖的,不影响我干活。”

于氏过来,把一片熏肉放到嘴里含糊道,“老二媳妇,你说这七妹也是怪,爹不疼娘不爱的,居然一点没耽误长!”

周氏横了于氏一眼,“老大家的你怎么又偷吃呢!”

“哎呀娘,我不是尝尝咸淡吗!”

“熏肉咸淡正好,你不用尝了,多大的人了,一点规矩都没有!”周氏气道,又看向大妹,“把七妹放堂屋里吧,一会儿炒菜烟熏火燎的。”

“哎。”大妹又来到堂屋把七妹放到炕尾,这里不像炕头那么热。

这时,赵老秸和三个儿子正陪着村长赵孟礼闲聊着。

“老秸呀,今年老天爷善待咱们,收成好,全村打的稻谷你家能排前三。”

赵老秸吧嗒一口烟,“还行吧,去掉上交官家的,今年能过个肥年。”

赵孟礼又道,“老大,老二,听说你们家的大穗和栓柱都去镇里当学徒了?”

赵老大笑道,“我家大穗去了镇上的聚香楼当学徒,老二家的栓柱托人去了武馆当学徒。”

赵孟礼眼睛一亮,点头道,“两家孩子都有出息,小小年纪就想奔个好前程。”

赵老秸哼道,“屁,农人就应该守着土地,去外面闯荡能有啥好果子吃,安稳种地才是本分。”

赵孟礼摇头叹道,“贤侄啊,地里刨食也是无奈之举啊,看天吃饭说不定一场水灾旱灾就颗粒无收啊!”

赵老秸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赵若雪被放在炕尾实在无聊,只好进入空间看看。

刘三娘抱着赵不易坐在炕头处的沿上,与自己大姐说着体己话。

自打刚刚刘大娘给了三穗一颗糖,他就始终没有走,心想等会可能还会给一颗。

赵不易见自己的妹妹躺在炕上,他开始在娘的怀里打起挺来。

刘大娘道,“三娘你看这孩子是不是饿了呀,怎么还不老实了呢。”

“不能啊,我刚喂过。”刘三娘又打开被子看看,孩子的屁屁很干爽。

“可能是孩子想上炕吧,你把不易放到炕上待会吧,老抱着也怪累的。”

“炕上太热了吧。”

“放一会儿应该没问题,早产儿睡得暖和些省得脾胃虚寒。”

刘三娘一听有理,也就把赵不易放到了炕头处,并嘱咐三穗看着点,转过头继续与刘大娘热聊。

赵不易看着三穗“呀咿呀”两声,然后伸出小手指向赵若雪。

三穗有些疑惑,“小弟呀,那个是你的妹妹,你俩一块出生的呢。”

赵不易皱眉,继续不停地指向赵若雪,还不停地把脸扭向那边,虽然幅度有限,但三穗似乎也明白了。

“小弟你真聪明,原来是想妹妹了呀,你等着。”

三穗说着脱鞋上炕,把赵若雪连被子带人推到了赵不易身前。

赵不易给了三穗一个赞许的眼神,三穗挠挠头,虽然想不太明白,但三婶家的这对双胞胎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毕竟他才三岁呢。

赵不易心里暗笑,随即小声地哭了起来,声音不大,好像是怕吵醒自己的妹妹。

刘三娘把孩子抱了起来,“大姐,还是不行,炕太热了孩子受不了。”

孩子不停地小声啼哭,“乖儿子不哭啊,走上厨房看奶奶做啥好吃的呢。”

到了厨房,赵不易立时止住了哭声,刘大娘笑道,“可能是你家不易闻到厨房香味了,吵着要来呢。”

赵若雪把精神力都放在空间里,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这时就感觉好热,连忙退出空间,才发现自己怎么会来到了另一边呢,被子下面好热啊,再躺一会儿说不定就会把被子烧着了。

这是谁干的?有点脑子也不会把她放到这里呀!

“哇……”赵若雪大哭起来,心想若是无人把她挪过去,也只好动用空间里的清水了。

邻居吴铁牛听到哭声走了过来,“哎呀,谁把孩子放在炕头了,这太热了。”说着把赵若雪又移到炕尾处。

快到晌午时,于氏又从邻居家借来几副桌椅,将菜摆上圆桌,农家人做菜实惠,每个桌上一盘熏肉,一条红烧鲤鱼,炒鸡蛋和白菜丝凉菜,赵老三又摆上一坛子黄酒,先给村长赵孟礼满上。

邻居吴铁牛看着一桌子菜咽了咽口水,“赵叔,你家老三办满月酒,这菜可是够硬的啊。”

周氏笑道,“这不是今年收成好吗,这也紧巴一年了,铁牛啊,你多吃点。”

众人也不好意思先动筷子,都在看着村长,毕竟村长年岁更大,赵家村里威望最高。

村长赵孟礼端起酒碗先说了几句吉祥话,这才蜻蜓点水地夹了一块熏肉放到嘴里慢慢咀嚼。

赵老大等人见村长动了筷子,话不多说,也都鼓起腮帮子,努着后槽牙,一口菜一口酒,谁也不愿意多说一句话,生怕少吃一口。

直到肉剩一块,鱼剩根刺时,这才装模装样的停下筷子拉起家常,再喝酒时,白菜丝也是一根一根的夹。

村长见此,也不见怪,村里一年到头庄户人家的油水太少,谁家婚丧嫁娶都是这样吃的。

不像村长家,自己的儿子有出息,三十五岁那年考中了秀才,现在县衙做书吏,虽然也算是吏,但凭着县衙里干事,在县城的商铺都开了三家。

男人们在堂屋,而女人和孩子们则是提前拨了菜,坐在厨房的小凳上拿着馍吃着菜。

刘大娘吃了几口就不吃了,实在看不惯于氏和三穗,娘俩恨不得把盘子都吞下,跟打架似的,正好她帮着三妹照看赵不易。

看着大妹把七妹从堂屋里抱了回来,赵不易的眼神略微黯淡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