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前尘皆可弃,今朝卜卦问佛来:大结局+番外》 第三章 晚上八点,我坐着轮椅,缓缓进入宴会。

现场觥筹交错,霍砚生站在人群中间推杯换盏。

“这就是霍家那个脚踏两条船的二太太?她怎么瘸了?”

“被男人玩坏了吧,谁让她一刻也离不了男人呢。”

“二少爷真可怜,当年要是娶他青梅竹马的白小姐就好了,也不至于戴这么大的绿帽。”

...

霍砚生推着轮椅的手微微用力,视线落在远处的白薇薇身上。

她一袭白色长裙,宛如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

见我入场,她晃着酒杯走了过来:

“声声妹妹,我听说你们道观的卦术很准,你能不能给我算一卦呀?”

此话一出,霍砚生的表情瞬间僵硬了。

“薇薇,这不合适吧...”

““哎呀,这有什么的,今天可是人家的生日呢。”

白薇薇扯着他的袖子撒娇,

“毕竟我想算的,可是姻缘呢~”

霍砚生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下意识地朝我看来。

可我晃出断了两指的手,表情无奈:

“阿生,不是我不愿意,我的手你也是知道的,实在是握不动卜骨啊!”

“没关系老婆。不过是一场表演秀而已,你只需哄一哄薇薇,结果如何,并不重要。”

霍砚生对我耳语,神色不容置疑。

我知道他的小心思,无非是想要我说些好话,暗示他才是白薇薇的正缘。

可他恐怕还不知道,卜卦于我,乃是窥破天机的神圣之事。

我们天师口中,说的每一个字都作数,每一件事都会发生。

握住卜骨,我默念着生辰八字,随后轻轻抛向地面。

半晌,卜骨落地,我盯着白薇薇,一字一顿道:

“缘不在时莫强求,逆天而为终有报。”

“做了亏心事,你的因果律马上就要应验了。”

白薇薇脸色惨白地跌倒在地,霍砚生护着她,对我怒目而视:

“林慕声!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薇薇这么善良怎么可能做亏心事!”

“把你这些胡话给我收回去,然后向薇薇道歉!”

我抿着唇,不发一言。

我们天师,绝不收回卜言。

见我不动,霍砚生不顾我的腿上,强行将我拉出轮椅。

我踉踉跄跄地支撑着,被他一脚踹倒在地。

“跪下,给薇薇道歉!”

我跪在冰冷的地上,霍砚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声音刺骨。

“你竟然污蔑薇薇,凭你那点三脚猫的卦术,也配妄议她的品性?”

他挥一挥手,立刻有人上前,将我一杯酒泼在我身上。

刺骨的寒意袭来,我咬紧牙关,不肯发出一丝声音。

很快,我眼前一片模糊,抵挡不住刺骨的寒意了。

第四章 白薇薇走上前冷冷一笑,用只有我和她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林慕声,你这么能算,有没有算出你今天的下场?”

她嫌恶地扫一眼我脏污的裙角,挽起霍砚生的手

“让人把她带下去吧,浑身臭味,简直脏了你给我布置的场地。”

“一身伤口,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欺负她了呢。”

我抬起头,声音破碎而微弱:

“阿生,求求你....放我出去....”

霍砚生顿住,目光似有不忍。

可白薇薇拉着他的手,小声撒娇。

他收回目光,沉声道:

“把夫人带回去。”

几个保镖拖着我残破的身子往外走,在看到桌上的卜骨时,白薇薇说道:

“等等,把那些算卦的东西统统砸了,晦气!”

“不—”

卜骨重重摔落,碎成无数片。

那是师傅送给我的成人礼物。

我跪在地上,颤着手去捡那些碎片,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们不让我回道观,如今就连这点念想也被无情摧毁。

我抬起头,冲着他们相偕的背影大喊:

“霍砚生,白薇薇,你们会有报应的!”

白薇薇一愣,贴着霍砚生咯咯笑开:

“阿生哥哥,怎么办啊,你老婆要报复我呢。”

霍砚生不悦地瞪了我一眼,温柔地揽过她:

“她不过就是个没用的家庭主妇罢了,只会说说气话。”

“就算曾经是天师,现在断了两根指头,你指望她翻出什么浪来?”

是呀,我早就不是曾经风光一时的天师传人了。

现在的我,就连卜骨也难以握住。

可霍砚生不知,我还留着最后的底牌。

被保镖关进老宅后,我顾不得浑身疼痛,吟了一段咕咕小调。

一只信鸽落在窗前又飞走。

我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十分钟后,一双素色布鞋踏过满室寂静走来。

来人心疼地将我揽进怀里离开。

生日宴结束,霍砚年亲自来接白薇薇回家。

看到心上人上了哥哥的车,霍砚生心中愤懑,没忍住多喝了几杯。

他独自走到回老宅的路上,冷不丁看到了一个高大的男人,怀里搂着一个女人。

女人瑟缩在他怀里,漏出满身伤痕的手臂。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一幕格外眼熟。

还想细看时,却突然撞上了浑身是血的,白薇薇的经纪人。

她手无足措地拉着霍砚生:

“小霍总,不好了!”

“薇薇在回家路上遇到暴徒,被人捅伤了!您快去看看吧!”

霍砚生脸色大变,匆匆离开。

他突然想起来为何觉得刚才的人熟悉了。

就在两千年,他和哥哥霍砚年也在山脚下遭到了不明人员的袭击,是林慕声出手救了他们。

那晚的慕声卜卦救人,累到脱力,被自己抱在怀里,就和刚才的场景一样。

如果林慕声来,薇薇是不是就有救了呢?

霍砚生抿了抿唇,脚下转了个弯:

“我先回一趟老宅。”

回到老宅,霍砚生顿时脸色铁青。

关着我的房间此刻漆黑一片,里面空空如也,他一把抓起管家,怒吼道:

“夫人呢?”

管家瑟瑟发抖:

“我一直在楼下,没留意发生了什么。”

“太太...或许是和您闹脾气了吧。”

“从前太太不是也这样,没过几天就自己回来了。”

霍砚生一想,确实如此。

从前我和他闹脾气没几天,想着他脸皮薄,总是主动低头认错。

这一次,霍砚生还是觉得我会这样。

他想了想,吩咐道:

“你在这守着,等太太回来了,让她赶紧去白薇薇那祈福卜卦!”

管家连声应是,他这才满意离开。

第五章 我被师兄带回了道观。

可还是晚了一步,师傅最终还是没用等到我回来。

我和师兄围着师傅,哭得痛不欲生。

葬了师傅后,我在许久不曾居住的房间里发现了一封信。

是师傅留给我的。

【徒儿林慕声亲启: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师傅已经离开了。但死亡并不是终点,只是走出了时间。为师希望你历情劫,并非是想看到你被男人害得遍体鳞伤,而是希望你能走出情爱,心怀天下——世间无爱破情局,无情破全局...】

我楞楞地看着这封信,早已泪流满面。

原来师傅他什么都知道,只有我被霍砚生骗的团团转,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我悔恨莫及,攥着信封呜咽出声。

师兄走了进来,轻声安慰道:

“师妹你别哭,情劫难渡,我和师傅从来没有怪过你。”

“师傅也算到了你迟早会离开霍砚生的,只是不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啊?”

“师兄,我已经想清楚了,我要重拾卜卦之术,济世救人。”

对于霍砚生,我早已没了任何期待,但师傅对我的叮嘱,却不敢忘,

“师傅说,无爱破情局,无情破全局,我无情无爱,想必卦术会精进不少。”

师兄深吸了口气,没想到我能做的那么绝:

“师妹当真果断,只是你一心斩断前尘,万一霍砚生不肯,死缠烂打该怎么办?”

我淡淡一笑,用断指戳了戳卜骨:

“师兄,他接下来恐怕分身乏术了。”

“根据卦象,他和他的心上人,马上就要分崩离析了呢。”

霍砚生坐在老宅,只觉得浑身难受。

没有我在的这两天,他着实不太好过。

待在空空荡荡的老宅里,实在太难受了。

他和我一起生活了两年,他未曾想到,自己早就习惯了有我的日子。

陡然只剩下他一个,连空气都安静地可怕。

他本以为我生一晚上闷气就自己回来了,可没想到一周过去了,我依然不见人影。

他开始害怕,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白薇薇见到他这幅魂不守舍的模样,危机感顿生,总是有意无意地差使他做各种事情。

从前自己是愿意的。

可是次数多了,就连霍砚生也不得不思考。

是不是就是因为这样,他的声声才离开了呢?

这天,白薇薇又让他开三个小时车去城南买爱吃的栗子蛋糕。

可刚出别墅没多久,前方就封路了。

霍砚生原路折返,却不经意间听到了白薇薇和哥哥的对话。

“阿年,我总感觉阿生最近很奇怪,他会不会是真的爱上林慕声了?”

“那不可能,我弟弟有洁癖,他知道林慕声是我玩过的女人。”

“可是...”白薇薇还是有些犹豫。

“你在担心什么?大不了就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好了——林慕声是我看上的女人,我睡了之后不想负责,这贱女人又死缠烂打的,干脆让你勾引霍砚生来替我负责。他要是听到这个,肯定会恶心的不会再想那个女人了!”

“阿年!”白薇薇拔高了声调,“那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阿生?我又如何开口啊!”

“有什么不能开口的,反正这家伙跟你的狗似的,你招招手他就去了”

“这多好玩儿啊,你是我霍砚年的狗,而霍砚生呢,又是你的狗...”

霍砚生站在门口,手猛然攥紧,烟被捏进肉里,指缝被烫变形了也浑然不知。

他闭上眼,心头那片纯净的月光似乎片片碎裂。

他的薇薇,竟然是大哥的帮凶。

就因为大哥一夜情不想负责,她就要毁掉自己和我的人生。

他突然想起生日宴上林慕声哭红的眼眶,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模样,心头大震。

是他罪大恶极,硬生生用钝刀把林慕声对他的爱一点一点剜了下来。

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第六章 我从未想过离开了道观还能再见到霍砚生。

我拜别师兄后,独自来到靠海的城市,开了个直播间,专为天下失意人卜卦。

只卜姻缘。

因为我戴着面纱,所以直播间里的人也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根本猜不到我的住所。

我打开房间,静静地看着来人。

几月不见,他瘦了。

霍砚生颤着手,声音哽咽:

“声声...我好想你啊。”

他手上还提着一副破旧的卜骨,是生日宴上摔碎的那个,重新粘合的。

“我...我把他们捡回来拼好了,声声你不要生气了,跟我回去好不好?”

我不为所动,指了指墙角一个纯金的盒子:

“霍砚生,我这里有纯金的卜骨,纯银的卜骨,甚至还有镶着满钻的卜骨,你觉得我会稀罕你手里的那个?”

他大惊失色:“可这不是你师傅的遗物吗,难道你连你师傅都不在乎了吗?”

“我师傅自然与我同在。”我点了点胸上的吊坠,那里有我师傅的骨灰,“如果他看到曾经送我的礼物被你这么对待,肯定会生气的。”

“所以我一比一打造了几个更珍贵的。”

闻言,霍砚生怔住了,他不甘心地再次说道:

“可是声声,如果你喜欢这些,我也同样能给你,甚至能给你更好的,你能不能跟我...”

“够了!霍砚生!”我忍无可忍,重重打断了他的话。

“从前我对你真情实意,你不懂珍惜,如今我参悟尘世,你倒是巴巴地凑上来了。”

“你当我是你的什么?一条呼之即来招之即去的狗么!”

“你若真心愧疚,以后就不要再来了,此生不再出现,就是你最好的赎罪!”

那晚之后,霍砚生便销声匿迹了。

不仅如此,连各大媒体也拍不到他的踪影。

我心有戚戚然,总觉得有事发生。

想为他卜上一卦,却不想为了该死的男人浪费时间。

索性关了直播间,天南海北的玩。

再次回头住所时,却发现消失已久的霍砚生竟就在我家。

他绑了白薇薇来向我赎罪。

一见我,他晃了晃手中的尖刀,笑得病态:

“声声,我回去后想了想,只是道歉,恐怕不足以证明我的歉意。”

“所以我把这贱女人绑来了,她毁了我们,我要让她血债血偿!”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匕首猛然一划,精准无误地切入了她的脚踝。

白薇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子剧烈挣扎起来。

鲜血顺着脚踝流淌,染红了地面。

我踉跄着后退半步,望着近乎疯魔的霍砚生,哑声道:

“霍砚生!你又在发什么疯!这是犯法的,你知道吗!”

“你报复了她,同时也会毁了你自己!”

他欺身上前,眼底翻涌起一丝亮光,低低的笑了:

“声声,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你在乎我对不对?”

“可是,我已经做好准备了;偿还了欠你的债,你就会原谅我了。接下来,就是断指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彷佛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你还不知道吧,当年你被打断手指的肇事者,就是白薇薇找的,她当时跪在我身边,求我一定帮帮她,不能让你卜出她和霍砚年的勾当!”

白薇薇的瞳孔骤然紧缩,她想求饶,可是所有的言语都被恐惧堵在了喉间。

霍砚生缓缓蹲下身,匕首的刀尖划过手腕。

她猛的挣扎起来,浑身发抖。

匕首落下的刹那,门外突然传来破门声。

几道黑影撞开铁门,有力的呼声炸开:

“警察!放下武器!”

霍砚生的刀僵在半空中,警察眼疾手快,迅速夺下。

下一秒,他的手腕被强行扣住,匕首“当啷”跌落。

白薇薇也被顺利救出。

送走他们后,我缓缓靠着墙壁,长舒了一口气。

就在进门前,我已经发现了屋内的不对劲,于是多留了个心眼,提前报警了。

否则就霍砚生今天不正常的状态来看,谁知他还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

第七章 这件事之后,我还特意多关注了一段时间的热搜,想跟进后续。

但霍家出手了,这件事情不仅杳无音讯,就连霍砚生本人也没有受到惩罚。

只是影后白薇薇因为受伤,暂时息影了一阵子。

看来霍砚年不愧是霍家掌权人,手段就是狠辣。

本以为这辈子不会再看到霍氏兄弟的消息了,结果不出一周,热搜爆炸了。

师兄在道观做法事,都连发三条消息找我确认真假。

原来是霍家兄弟反目了。

白薇薇不知自己怀孕了,那天受了惊吓,肚子里的孩子没了。

霍砚年好不容易得了个孩子,硬生生被弟弟弄没了,心中自然有怨气。

可再生气,为了家族名誉,也只能帮霍砚生平了热搜。

他本想找个机会劝诫弟弟没必要为了个女人闹到如此地步。

可没想到他还没开口,霍砚生一纸文件告到中央,举报霍氏偷税漏税。

霍氏是整个京市最大的家族,名下产业无数,消息一出,举国震惊。

霍砚年什么准备都没有就被带走调查,白薇薇赶紧撇清关系,迅速离婚。

现在整个公司上下乱作一团。

霍砚生却在此时不见了踪影。

围观这条热搜时,师兄正在我身边拍着大腿叹息:

“哎呀真亏贼啊,早知道上个月就该把霍氏的股票抛售的!这都要跌停了!”

我磕着瓜子笑道:

“大少爷,卡里存钱几百万,还在乎股市这点蝇头小利呢?”

这时,房门突然被撞开,浑身泥泞的霍砚生跌了进来。

师兄迅速将我护在身后,却见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对不起...”他声音沙哑,眼圈深陷,指甲深深地嵌入地板,“声声,这些年对你的不公,造成的伤害还有欺骗,我还不完了,我把命赔给你...”

“当年没有拦着白薇薇,是我的错,这个赔给你。”

他手起刀落,生生剁下两根手指来。

“你疯了!!”

师兄冲上去夺刀,却被他反手推开。

窗外突然下起暴雨,狂风呼呼作响,他一步步走上前,将刀塞进我的手里。

“声声,我对你的赎罪,只有你亲自动手才行。”

随着窗外一声惊雷劈下,我才惊觉他的胸膛遍布疤痕,新旧伤交错。

这些,都是他自残时自己划的。

“我不需要你的命。”我猛地收回手,刀尖带过他的肌肤,沁出一颗颗血点,“你就当我们互不相欠了吧,为你背上因果债,不值得。”

霍砚生僵在原地,似乎不值得三个字狠狠刺伤了他的心。

“声声...”

他绝望地看着我,发出不知是笑还是哭的呜咽:

“你连赎罪的机会都不肯给我了吗?”

师兄悄声靠近,找准机会一把夺过匕首。

霍砚生眼神一凛,冲着师兄的脸就要挥拳,我挺身而出,拉扯间,一枚钻戒飞落,掉入了茫茫暴雨中。

他身子一晃,扭身冲出了屋子,跪在满是泥泞的地上摸索着钻戒。

“声声....戒指丢了。”他在无边夜色中,哭得不能抑制。

师兄迅速关上门,我扶着他的肩,整个人瘫软在地。

直到第二天暴雨停止,霍砚生也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