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原配觉醒之后》 第一章 我看着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布衣依旧难掩清隽面容的相公发起了呆。

我试探过相公以及婆母。

发现面前奇怪的文字只有我能看见。

上面说相公这次进京赶考后不会再回来。

会给家人带来杀身之祸。

还说……相公会爱上害了我们的男子……

「芸娘？」

沈清穆从身后环住了我的腰，将头靠在我肩上，吐出的热气熏红了耳尖。

「怎么不理我呀，芸娘？」

不满的捏捏我的腰，语气缱绻。

我不自然羞红了脸。

相公与我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成婚三年却依旧恩爱如初。

公婆也待我如亲女儿一般。

我晃晃脑袋，或许下午的文字是我一时眼花了也未可知。

不知道何时，沈清穆已经拥着我到了床前。

头缓缓靠近，蹭蹭我的唇，噙着笑。

「明日便要离开娘子了，今日咱们就早早休息吧。」

胸膛贴着胸膛，沈清穆身上的暖意源源不断的传到我身上，甚至能听到一下又一下的咚咚心跳声。

我的脸更红了。

成亲三年。

我很清楚这是沈清穆求欢的意思。

红烛帐暖，被翻红浪间。

身体随着沈清穆的动作起起伏伏。

像是看出我的不专心。

沈清穆惩罚似的在我唇上咬了咬。

「芸娘，专心。」

低低哼笑两声，语气温柔，动作却变得愈加凶狠。

「芸娘张嘴……」

骤雨方歇，迷迷糊糊间。

那奇怪的文字又出现了。

【啊啊啊啊啊啊，可恶啊，攻居然不洁！配不上我们娇娇软软的小受。】

【楼上有毛病吗？人家是成亲三年的恩爱夫妻。】

【呜呜呜，六个点，什么是我们尊贵的会员不能看的。】

刚刚疲累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沉沉下坠的心脏。

一次可以当成是幻觉，可是我无比确定，现在的我很清醒。

接下来的文字更是让我彻底相信了这看起来颇为怪力乱神的文字。

【哎呀无所谓了，反正炮灰姐马上就下线了。】

【赞同楼上，不洁无所谓了，反正炮灰姐不可能有孩子。】

【作者的剧情就是这样安排滴，不然我们小攻和小受怎么虐恋情深呢？】

我不自觉垂眸摸了摸小腹，眼眸微微发酸。

其实刚成亲那会，我和沈清穆一直都盼着能有一个可爱的孩子。

可是三年过去了。

肚子一直没有动静。

我偷偷去看过大夫，一切都好，我和相公也很恩爱，可就是没有子嗣。

村里渐渐起了谣言：

「沈家小子会读书又怎么样，还不是娶了个不能下蛋的母鸡。」

「这女人啊，再勤快孝顺又能咋，不能生孩子送我都不要。」

诸如此类……

半年前。

村里谣言却突然转了风向。

变成了：「可怜了芸娘那丫头，嫁了个不能人道的相公。」

公婆也对我更加怜爱了……

我侧了侧身子，映着月光一眨不眨的看着沈清穆柔和的侧脸。

两小无猜，心意相通。

我又怎会不知那「不举」的谣言是他传出去的呢……

沈清穆伸出手，搂住我的腰将我往他怀里带了带。

低头蹭了蹭我的脑袋，拍拍我的后背。

「芸娘，睡吧。」

靠着沈清穆的胸膛，刚刚的不安好像驱散了一些。

心里默默下了个决定。

第二章 鸡鸣第一声的时候，我轻手轻脚下了床。

起锅烧灶，做了一个又一个能保存许久不易腐败的烧饼。

而后如实将想法告知了公婆。

「一起去京城陪着清穆考试？」

「那咱们养的鸡鸭鹅怎么办啊？芸娘，怎么突然有了这个想法？」

公公被我的想法惊到了，声音微微大了些。

婆婆见状瞪了公公一眼，而后慈爱的看着我笑。

「好！就听芸娘的！咱们一起陪着清穆考试去！」

「人家小夫妻正蜜里调油，哪能分开这么久。」

「你个大老粗懂什么？」

最终决定我们先出发，公公处理好家里的鸡鸭鹅之后再赶上来找我们。

我松了口气。

帮助婆婆收拾好东西。

昨晚。

我心神不宁的想了一夜。

不让相公去赶考绝对不行，相公天资聪颖，又寒窗苦读多年。

公婆也对他寄予了厚望。

唯一可行的就是我们一家人一直在一起。

想到他们说的奇怪的「剧情」和所谓的「虐恋情深」。

我冷下了脸色。

我不信相公变心，更不信他会和害死我们的仇人在一起！

如果实在对抗不了所谓「剧情」。

至少一家人能一直在一起，在最后一刻有我们陪在他身边。

我没有办法想象。

沈青穆被换了命格，夺了功名后，得知了我们的死讯该有多崩溃。

我仰着头，看着高高在上的天。

忆起以前相公把我抱在腿上，搂着腰，握着我的手交我写的第一个成语——人定胜天！

第三章 沈清穆听见要和他一起去京城赶考后。

眸子闪亮，眼里是明晃晃的惊喜。

抱着我的腰，原地转了两圈。

兴高采烈。

「太好了！不用和娘子分开了！」

路上很顺利。

在京城花了半辈子的积蓄租了个小屋子。

我和公公一起弄了个小摊。

做起了卖豆腐的营生。

相公则日日在家苦读，准备半个月后的考试。

一起都在欣欣日上。

那奇怪的文字也没有再出现。

我只偶尔会忽然恍惚，怀疑一切不过是我做的一个光怪陆离的噩梦。

出考场那日。

我早早的穿了身新衣站在外面等相公。

一堆读书人里，我一眼就找到了沈清穆。

一袭青衣衬的他身姿挺拔，眉目如画，眸光清冷疏离，却在看见我的一刹那，眼角含笑，消融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

少年的眼神，干净清澈如春日的暖阳。

再也忍不住，跑着奔到了沈清穆怀里，被拥着后感受着彼此的气息温度。

「清穆兄！清穆兄！」

一声声朗润的唤声传入耳畔，我害羞的推了推沈清穆，从他怀里出来。

沈清穆神色自然，又好似不满我推开他的举动，交握的手，攥的更紧。

我抬眸寻着发出声音的方向望去。

穿着一身亮色锦衣的小少年扬着明媚的笑意一眨不眨的看着沈清穆。

眼里好像只看的到沈清穆一人。

向着这边跑来。

走进后，看清沈清穆和我攥的紧紧的手，唇角的笑意敛了下去，薄唇抿了抿，视线从沈清穆身上移向我，自上而下的扫了眼。

少年打量我的瞬间，我也在观察少年。

阳光下，少年的皮肤白皙没有一丝瑕疵，柔软的长发披在肩上，细腻有光泽，一副不谙世事的单纯富贵小公子摸样。

沈清穆朝着少年微微颔首，礼貌性的「嗯」了一声。

察觉到我盯着少年的视线。

沈清穆不满的抿了抿唇，手指勾了勾我的手心，见我回过神来，又作势要松开紧握的手。

知晓这是吃醋了。

我讨好的勾了勾沈清穆的手心。

少年看着我两的互动，明亮的眸子暗了暗，眼神似有悲伤，闷闷开口。

「清穆，这是……？」

沈清穆侧头看着我的眼睛，盛满了星星点点的笑意。

「我的娘子，芸娘。」

少年身子站不住般颤了颤，整个人显得失魂落魄。

直到一声低沉含笑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局面。

「小穆！」

少年才从悲伤中惊醒，重新展露笑颜，跑过去拉着另一华服公子过来。

「大哥，这是我在书肆结实的…朋友，沈清穆。他很厉害的！这次肯定能高中！」

转而又看向沈清穆，目光专注认真，又带着点羞涩向沈清穆介绍自己的大哥。

「这我大哥，祝瑾。」

祝瑾重复了遍沈清穆这三个字。

眸子深沉近墨，直直的打量着沈清穆，而后脸上笑意更深。

不知怎的，我看着那笑容却莫名打了个寒颤。

祝穆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这是沈大哥的娘子，芸娘。」

抬头与祝瑾对视的一瞬间。

消失已久的奇怪文字再次出现！

【啊呀呀呀呀呀！小攻和小受终于见面了。】

【呜呜呜，我们小受好白好可爱，娇娇软软嘟，可惜自小被算命大师算出是个早年夭亡，凄苦一生的灾星命格。】

【没事哒，没事哒，哥哥会保护小受的！】

【嘻嘻嘻，没人觉得小受和哥哥也很好磕吗？】

【可惜，哥哥为了救小受把沈清穆的福星命格换给了他弟，还杀了沈清穆一家子，后面被沈清穆给大卸八块了，啧啧啧】

……

后面的文字我已经看不清了。

对上了祝瑾漫不经心的笑容，我不受控的遍体生寒，眼前发黑，耳边嗡嗡嗡的直响。

天旋地转，落入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

失去意识前最后的记忆是沈清穆惊慌失措的神情。

一声声声嘶力竭的「芸娘！」

第四章 失去意识后，我好像做了一场很漫长的梦。

梦里我以过客的视角，见证了另一个「我」与「沈清穆」的一生。

梦里的「我」并没有陪着沈清穆去京城，而是留在了村里照顾公婆。

沈清穆离开一个月后。

「我」像往常一样去山里为婆婆摘草药。

突降暴雨。

被大雨淋透狼狈赶回家时却发现院里栅门大开。

「我」跌跌撞撞踉跄着回到家只看见两具尸体躺在院中，血水混着雨水顺流而下。

声声嘶吼哀嚎声传出小院却又立刻被轰隆隆雷声遮盖。

「我」跪在地上找来针线将公婆脖颈上深可见骨的伤口缝好。

合上两位老人的眼睛，开始在院子里的枇杷树下挖坑。

一开始用锄头，却因为太过用力，锄头飞了出去。

于是便跪在地上用手挖，直到双手鲜血淋漓，指甲壳被生生掀开……

大雨下了一夜，「我」也在坟前跪了一夜。

翌日。

失魂落魄的「我」启程赶去京城寻找夫君，却被人诱骗进府。

为保清白最后投井而亡。

连魂魄都被请来的大师镇在井下，永世不得超生！

而进京赶考却因答卷被换而落榜的沈清穆，遍寻公道不得。

反被抓进大牢受刑，双腿被废后扔在大街上乞讨为生。

沿着回村的路乞讨途中却被富家子弟罗子斌出言侮辱唾骂，又被告知父母被杀，娘子受辱而亡。

沈清穆气急攻心，睚眦欲裂。

在被灭口的千钧一发之际被小太阳祝穆相救。

为了查出真相，为了报仇，沈清穆开始借力打力，无所不用其极。

即使全京城都知道了权势日盛的沈大人只是祝王府养在身边逗祝穆取乐的一个玩意。

而祝穆从始至终都陪在沈清穆身边安慰他、帮助他。

朝夕相处，二人关系越来越亲近。

不成想。

沈清穆亲自报仇，凌迟罗子斌的时候却知道了所有事情的真相。

一切围绕在沈清穆身边的悲剧都是祝穆的哥哥祝瑾派人干的，而这一切只是为了将沈清穆的命格换给祝穆。

沈清穆一夜白头，疏远了祝穆开始自损八百不计后果的报仇。

祝穆夹在亲人与爱人中间伤痛欲绝。

最后沈清穆报仇成功，将祝瑾五马分尸而死，自己也被罢官流放。

沈清穆病重缠身之际，我再一次看见了弹幕。

【呜呜呜，好虐啊，攻有亿点点惨啊！】

【哎呀，没事嘟，小受那个小太阳会来救下他，治愈他的！】

【以后都是甜甜的了，一报还一报，小攻和小受也算扯平噜。】

【虐恋情深，虐恋情深啊，看的我爽死了！】

……

后续果然就像弹幕说的那样。

祝穆赶来救下了沈清穆，把人藏到了富庶江南，二人相杀相爱，最后释怀放下一切相守一生。

身体在这个世界消散前，我隐隐猜到了我所见证的「芸娘」和「沈清穆」的命运大概就是原本的我们的命运……

第五章 身体下坠，下坠，一片黑暗中我看见了一缕光，顺着光走，一直走。

光亮前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芸娘，不要睡了好不好，说好的考完咱们一起在京城好好看一看的。」

「马上考试结果就要出来了，你怎么还在睡呀……」

有温热的液体滴在眼皮上，却烫的我心间酸酸麻麻的，我不由得抬手碰了碰，加快脚步朝着光亮跑的更快起来。

呼吸沉重，挣脱身上无形的压力，睁开眼的那一刻刺目的光袭来。

下一秒。

一张清隽熟悉的脸挡住了刺眼的光，手被人紧紧握住。

「芸娘，芸娘你终于醒了。」

沈清穆声音嘶哑。

我抬起头对上沈清穆的眼睛。

沈清穆的眼睛一直都很好看，亲近时我最喜欢看着这双眼睛，可此刻这双眼睛的眼尾带着一抹红，眸子亦是带着水润。

沈清穆聚精会神的盯着我，好像眼里心里只有我一个人。

手上也不自觉用了力，握的更紧。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沈清穆与祝穆相守的一幕幕。

一股寒意袭来，我游离了视线，躲开了沈清穆的目光。

将手抽了出来，侧躺着借口劳累，不想见人。

沈清穆怔愣一瞬，下意识蜷了蜷空荡荡的手心，敛下眸子，模样颇有些委屈可怜。

婆婆见状忙围上来打圆场，拍了沈清穆一下。

「傻小子，哪有你这样见娘子醒了就扑在娘子身上的？也不怕把刚醒的芸娘扑疼。」

沈清穆恍然，呆瓜一样手忙脚乱的抬起身子，蹲在床前唇角带着笑意细细询问。

「芸娘，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你渴不渴，喝不喝水？」

「对对对，睡了这么久你肯定饿了，我去给你端热好的白粥去。」

沉浸在欣喜中的沈清穆并没有瞧见我眼中的一抹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