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幽幽墨淮霖》 第1章 成婚三年,墨淮霖从没真正走进过秦幽幽的心。 终于,他放弃在爱而不得中苦苦挣扎,彻底放手。 离开前,墨淮霖为秦幽幽做的最后一件事,便是寻回她心中挚爱。 …… “爱而不得,最是痛苦,余生我只盼向你一样无拘无束,再不入红尘。” 墨淮霖打开了鸟笼,任他最爱的百灵鸟飞了出去。 看着它飞出四角天空,他也释然地笑了。 很快,他也会像它一样自由了。 这时,一个丫鬟跑了过来传话:“王爷,长公主回来了,让您去书房一趟!” 墨淮霖回过神,嗯了一声便去了书房。 刚进去,便见已经好几天没回府的秦幽幽正在书案前写字。 他愣了瞬,上前正想开口,却见她正在一幅男人丹青上写下‘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画中男子是张孟舟,是他曾经的至交好友,也是他妻子秦幽幽的心上人。 只可惜张孟舟早在多年前就身死魂消了。 墨淮霖手微微收紧,没有做声。 良久,秦幽幽才察觉到屋子里多了个人。 她抬起头,来不及收起眼中深情:“淮霖,你来了。” 墨淮霖敛去眼底涩然,过去帮她研墨。 沉寂片刻,秦幽幽又说:“当年张家的案子平反了,孟舟和他爹娘是被冤枉的。” 墨淮霖望着她眼中快要溢出来的眷恋,手微微一顿:“如此,孟舟在天之灵也会安息了。” 而秦幽幽的注意力一直在画上,全然没有看见他有些泛红的双眼。 忽然,外头的小厮叩了叩门:“长公主,宫里来人传话,皇上宣您进宫议事。” “知道了。” 秦幽幽放下笔,抬手抚平墨淮霖耳畔的发:“等我回来陪你用膳。” 墨淮霖点点头,目送她离开后才拿起桌上的画。 画中的人栩栩如生,宛若真人。 这是秦幽幽心中挚爱,她下笔不会有一点偏颇。 他细细看着,思绪渐远。 秦幽幽是宫中最受宠的小公主,而墨淮霖因为父亲战功,被封为整个朝中唯一的异性王。 按照辈分,她该叫他一声皇叔。 两人成婚也是意外。 在一次皇家狩猎中,秦幽幽不慎坠崖,是墨淮霖救了她。 可两人独处了一夜,为维护皇室的脸面,皇上只能让他们成亲。 而墨淮霖没有半分不情愿,因为他很早就对这个‘侄女’情有独钟。 秦幽幽对于婚事,也没有任何异议。 墨淮霖仍旧记得那晚洞房花烛,他掀开秦幽幽盖头后,她说的第一句话。 “淮霖,我会安心做你的妻子,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忘得掉孟舟。” 他知道,他也不强求她能忘掉张孟舟。 他只盼她能在自己日夜陪伴中,对他生出哪怕一丝的情意。 但墨淮霖低估了秦幽幽的深情,高估了自己的份量。 秦幽幽确实做到了安心做他的妻子,从未和他红过一次脸。 除此之外,她也做到了心中只有张孟舟。 三年来,秦幽幽从来不让他碰她 自从见过书房密室中那满满一墙的张孟舟的画像,墨淮霖便明白。 她是在为死去的张孟舟守身如玉,他永远走不进秦幽幽的心。 所以,他是该放手了。 墨淮霖将画小心收好,转步去了后院。 院子里,贴身随侍墨石正教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衫的男子行走姿态。 见墨淮霖来了,墨石忙朝他拱手:“王爷,再不过多日,阿钰便能完有孟舟公子的神韵了。” 墨淮霖看向容貌和张孟舟一模一样的阿钰,平静的眼底浮起坚定。 待阿钰行为举止完全和张孟舟如出一辙时,他就会离开秦幽幽了。 第2章 阿钰是墨淮霖半年前在集市上偶然遇见的。 彼时,阿钰身披麻衣,身上挂着‘卖身葬父’的木牌,正被地痞流氓刁难。 他那张和张孟舟极其相似的脸让墨淮霖停住了脚。 是巧合,还是天意? 似乎是命运在提醒他,该成全秦幽幽的一片痴心。 墨淮霖救了阿钰,把他带回了王府,让墨石教他张孟舟的一言一行。 面对王爷这样的大度,墨石着实不理解:“墨石,您这不是把长公主拱手他人吗?” 墨淮霖不言。 因他明白,秦幽幽从不属于他。 世间事不可不求,亦不可强求,既然得不到,那就放手。 当日,秦幽幽并没有回府,墨淮霖习以为常。 张家冤案平反,她兴许是去祭拜张孟舟了。 从前她也经常在张孟舟墓前宿醉,他都会默默在不远处陪着。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追随。 翌日。 墨淮霖在书房翻出秦幽幽收集的各州游记。 除了打发寂寥,他更为向往那广袤的世界。 曾几何时,他也曾纵马驰骋,对酒当歌。 可自从娶了秦幽幽这个长公主,他便留在了京城,只愿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没成想,都不过是痴心妄想。 墨淮霖垂眸叹了口气,刚想把书拿下来,却不小心碰倒一旁的檀香木盒。 木盒掉在地上,一枚同心珮滚出来碎成了两半。 他愣了愣,正要去捡,秦幽幽愠怒的声音炸雷似的响起。 “你干了什么!” 墨淮霖还没反应,只见秦幽幽冲过来捡起碎掉的玉佩,握在掌心颤抖着。 墨淮霖一时慌了神,下意识说:“我不是故意的……我让能工巧匠再雕一……” 话还未说完,他便被女人那含着愤恨的双眼惊的一哽。 秦幽幽向来温柔,这么多年,从不曾对他疾言厉色。 “你知道这的是什么吗?” 秦幽幽一步步靠近,带着从没有过的压迫:“这是孟舟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望着她眼中的失望和痛苦,墨淮霖喉咙更加苦涩:“我……” “我已经失去他了,你也已经得到了我,连他最后的东西,你都容不下吗?”秦幽幽语气渐重。 他登时说不出话。 死寂片刻,秦幽幽像是再难忍下去,冷着脸离开了。 望着女人的背影,墨淮霖自嘲一笑,仰头揉了揉酸涩的双眼。 他并不嫉妒张孟舟在秦幽幽心中的重量,只是替自己悲哀。 悲哀他所珍视多年的深情不过像那枚玉佩,易碎难再得。 一连几日,秦幽幽都没回府。 墨淮霖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 直到这天,他正准备出去走走,却见秦幽幽站在府门口等他。 四目相对,气氛尴尬。 秦幽幽缓声道:“很久没陪你了,我同你一起去吧。” 墨淮霖犹豫了瞬后点点头。 两人去了京城最热闹的集市。 这一路,秦幽幽言笑晏晏,好像那天的事并未发生,墨淮霖也没有提。 直到秦幽幽停住脚,给他买了份蟹黄酥来才转移话题:“那天的事是我太冲动,伤了你的心,我也想了很久,孟舟已经是过去,我也不能因为他而忽略眼前人……” 说着,她牵起墨淮霖的手:“从今往后,我一心一意对你。” 墨淮霖失了神,心中五味杂陈。 如果从前听到秦幽幽这些话,他一定很开心,但现在他早已没了曾经的祈盼。 墨淮霖眼神闪烁:“长公主……” 刚一开口,秦幽幽像是看到了什么,皱缩的瞳孔颤了颤:“孟舟?孟舟!” 她猛然松开他的手,不顾一切地朝人群中那抹身影追去。 墨淮霖手中的蟹粉酥被撞掉在地 他看着被路人踩踏的蟹粉酥,听着秦幽幽远去的呼唤,红了眼眶。 原来一个相似的背影,就能轻易粉碎她的一心一意。 第3章 墨淮霖独自回了王府。 直至天黑,秦幽幽才踏进他的房间。 当察觉女人眼中的落寞和浑身的酒气,墨淮霖眸光渐黯。 她一定又去张孟舟墓前大醉一场了吧… 他捱下心头沉闷,倒了杯热茶给她,却被她握住了手。 “对不起,我不该把你一个人抛在街上……”秦幽幽的语气带着丝愧意。 顿了顿,她声音沙哑了些许:“是我看错了,那不是他。” 墨淮霖抿抿唇,抽出了手:“长公主饿了吧,我让下人传膳。” 说着,转身就要叫丫鬟,可女人又一次抓住他的手腕:“淮霖?” 秦幽幽看着墨淮霖的侧脸,不由拧起眉。 他是个把喜怒哀乐都挂在脸上的性子,以往也会因为她惦念张孟舟而怒不可遏。 可现在,他平静的不像他自己。 秦幽幽收紧掌心:“你别胡思乱想,孟舟已经不在了,现在我的夫君是你,这辈子都不会变。” 说话间,她心中划过抹惘然。 这话究竟是在安慰墨淮霖,还是在为自己开脱,她自己也不知。 而墨淮霖只是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什么话都没有说。 夜渐深。 秦幽幽还在书房,墨淮霖去了后院。 烛光下,阿钰正在临摹的张孟舟的手书。 见他来了,忙起身行礼:“王爷。” 墨淮霖摆手示意他起来,而后拿起一本细细瞧了瞧,字迹和张孟舟越来越像了。 再看那张脸,他仿佛觉得张孟舟还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 若张孟舟还活着,也许就和秦幽幽成双成对,自己也会放下对秦幽幽的执着,追寻自己想要的自由。 阿钰看到墨淮霖眼中的悲戚,不由问:“王爷,您明明对长公主情深义重,为什么还要让我陪着她呢?” “我记得我娘说过,天下没有一个男子能容忍自己的女人心里有别的男人,可您……” 墨淮霖垂下眼:“世间万事,人并非只靠情爱过活,无休止的纠缠,只会徒增厌恶。”。 而且他也不是没有努力过,再耗下去,折损的便是他的自尊。 沉寂了会儿,墨淮霖拍了拍阿钰的肩膀:“只是,我觉得我的做法对你不公平……” 话刚说一半,阿钰连连摇头:“王爷别这么说,若不是您救了我,我还指不定都没命了。” “只要能报您的大恩,阿钰无怨无悔。” 听到这些话,墨淮霖心中百感交集。 还有半个月就是秦幽幽的生辰,那也是他准备离开的日子。 墨淮霖笃定,阿钰凭着他这张脸,秦幽幽会护他一生无恙。 翌日。 墨淮霖想着已经多日没去给太后请安,便换了身官服进了宫。 见过太后,他还想着面圣,没想到刚到养心殿外,便听见里头传出秦幽幽的声音。 “父皇,张家冤案既已平凡,孟舟便不是罪臣之子,臣请皇上准许孟舟以儿臣亡夫之名,入皇陵。” 墨淮霖陡然停住脚。 皇帝愤怒的声音响起:“放肆,全天下都知道淮霖才是你的夫君,你如此,把淮霖和皇家颜面置于何地?” 沉默片刻,秦幽幽语气坚定了几分:“逝者已逝,儿臣不过是想成全孟舟的遗愿,若父皇觉得不妥,便将儿臣贬为布衣百姓,便不伤皇家颜面。” “幽幽!”皇上彻底按捺不住愤怒地吼了一声。 墨淮霖深吸口气,径自走了进去。 在二人诧异的目光下,他缓缓跪下。 “陛下,让孟舟以幽幽亡夫之名入皇陵是我提议的,望陛下应允。” 第4章 此话一出,周遭霎时陷入死寂。 秦幽幽不可置信地看着一脸坚定地墨淮霖,心绪动荡。 而刚刚还在心疼墨淮霖的皇上瞬间坐不住了。 “荒唐!幽幽胡闹,你也帮着!” 墨淮霖直言不讳:“陛下应当明白,当初若不是张家蒙冤,如今娶了长公主的应该是孟舟,何况我与孟舟也是至交,我也希望他在九泉下能安息。” 顿了顿,他又叩首:“若陛下不准,淮霖便长跪不起。” 听到这话,秦幽幽只觉胸腔翻起波澜,让她难以平静。 她怎么也没想到,墨淮霖竟然会为她顶撞皇上。 许是墨淮霖的坚持,许是当父亲的还是心疼女儿。 皇上还是退了一步。 他准许张孟舟的墓迁入皇陵,但不能让他以秦幽幽亡夫之名对外宣扬。 墨淮霖和秦幽幽知道,这已经是皇上容忍的极限,便谢了恩退下。 出了养心殿,墨淮霖就听身旁的秦幽幽柔声道:“谢谢。” 顿了顿,她又解释起来:“我并非故意瞒着你,只是……” “我都明白。” 墨淮霖没有看她,只遥望宫墙外的远方:“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府了。” 眼见他要走,秦幽幽下意识伸手,可抓住的只有一片虚空。 望着那远去的背影,她心泛起墨名的沉闷。 仿佛一切都开始不再受她控制,最坚定的地方也开始被撬动…… 之后几天,墨淮霖再没有见到过秦幽幽。 他也没有像从前那样派人去寻她,而是亲自调教阿钰。 “长公主不食辛辣,最喜欢莲藕羹,不过莲藕性寒,不能多用,冬日给她换成山药羊肉羹。” “她从前伤了膝盖,天一冷便会疼痛,我给你的药方便是治她旧疾的,你要叮嘱她按时服用。” “她有夜里画画的习惯,你一定要记得多点烛火,免得她伤眼睛。” 他一遍又一遍的叮嘱,生怕阿钰忘记。 看着墨淮霖眼底的专注,阿钰忍不住哽咽:“王爷,您是阿钰见过最深情的男子了。” 墨淮霖目光微滞。 深情吗? 他的深情恐怕远远比不过秦幽幽对张孟舟。 墨淮霖压下心中情绪:“仔细记下,别忘记了。” 这日。 天空下着小雨,墨淮霖撑着伞独自去了皇陵前。 今天是张孟舟的忌日,每年他和秦幽幽都会一同来祭拜张孟舟。 唯独今天是他一个人。 他知道,秦幽幽会先他一步到的。 果不其然,墨淮霖远远地就看见秦幽幽坐在一座新墓前,轻抚着碑上‘张孟舟’的名字。 “孟舟,你终于是我的夫君了……” 墨淮霖再也迈不开腿,握着伞柄的手不由收紧。 他一直明白,在秦幽幽心里,只有张孟舟才是她真正的夫君。 雨幕中,秦幽幽微红的双眼泛起挣扎:“其实我知道我对不起淮霖,我也想把他当成夫君,可……” 她又顿住,无奈似的叹了口气:“罢了,我和你既然生不能同寝,死同穴也算了却夙愿。” 墨淮霖站了很久,转身朝山脚下的凉亭走去。 走到凉亭后,他拿出酒壶后望向来时方向,慢慢将酒倒出。 第一杯,祭奠早逝的张孟舟。 第二杯,张秦幽幽了却夙愿。 第三杯,敬自己将重获新生。 落地三杯酒,情爱不再留。 第5章 雨很快停了,墨淮霖回了王府,开始安排着余下的事情。 他让下人将秦幽幽原本留给张孟舟的院子修葺了一遍,里头种上了张孟舟最喜欢的花草。 沿着院墙栽种着垂丝海棠,院里小路两旁栽着兰花,廊下扎着秋千,沉寂多年的院子多了几分生机。 墨淮霖环顾整个院落,内心五味杂陈。 他和张孟舟自幼相识,认识秦幽幽的时候,她和她的父皇在城墙上接见回城的将士。 城墙上,墨淮霖和张孟舟看着那个漂亮温婉的女子,齐齐失了神。 就是这一眼,便让墨淮霖失了心。 世间事就是如此巧。 正在这时,秦幽幽一失足,跌落城墙,被张孟舟救下。 年少不知情神,只那一眼,便让他和她沉沦终身。 而墨淮霖一步慢,步步慢。 即便已经成了秦幽幽的夫君,他依旧慢张孟舟一步。 心中执念太深,以至于他忘了自己原本的自尊和骄傲。 好在一切都不算太迟…… 当夜。 听下人说秦幽幽染了风寒,墨淮霖忙去照顾。 脸色苍白的秦幽幽躺在榻上,双眼紧闭,意识迷糊地呢喃:“孟舟……” 墨淮霖心跳微微一顿。 她又梦见张孟舟了。 也是,阴阳两隔的人只能在梦里相逢了。 而他这个活生生且在她身边的人,从没出现在她的梦里。 墨淮霖叹息一声,用帕子轻轻擦掉秦幽幽额头的汗。 可下一瞬,手便被她紧紧攒住。 “孟舟,你别走!”秦幽幽猛然睁开眼。 四目相对,墨淮霖哑声道:“长公主,我是墨淮霖。” 说着就要抽出手,但秦幽幽更用力的握住,见自己挣扎不开,他索性坐下,静静陪在她身边。 秦幽幽眼底的仓惶慢慢褪去:“淮霖,我梦见孟舟了,他在埋怨我。” 墨淮霖眸光颤了颤,没有说话。 女人看着她,目光渐深:“他埋怨我不该冷落你,他说自打你娶了我以后,你就没笑过了,明明你以前是那样意气风发,是我对不住你……” 听到这话,墨淮霖的心仿佛揪在了一起,喘不过气。 在情爱中压抑多年,他都忘了曾经的自己是什么样的了。 他调皮过,为了见秦幽幽一面,穿上侍卫衣服偷进出宫。 他任性过,在宫宴上喝的酩酊大醉,当着众臣的面说要娶秦幽幽。 他也崩溃过,目睹张孟舟被斩首,被一时失去理智的秦幽幽视作仇人。 想到这些,墨淮霖的泪险些没控制住。 他用力到骨节泛白才忍住。 原来在没娶秦幽幽之前,他也不必那样收敛自己的情绪,也能那样大哭大笑…… 这时,秦幽幽突然撑起身,投进他的怀里:“孟舟还说,如果我再冷落你,你就会离开我。” “淮霖,你会离开吗?” 面对女人慌乱的询问,墨淮霖眼神闪烁:“我从前说过,哪怕全天下的人都离开你,我也不离开……” 闻言,秦幽幽松了口气:“我记得。” 檀香冉冉。 墨淮霖一直坐在床畔陪到秦幽幽睡着。 起身时,他又听见女人的低喃:“淮霖……” 墨淮霖顿了瞬,便装作没有听见似的转身提着灯笼一步步走出秦幽幽的院子。 映照着他遍布泪痕的脸和坚定的眼神。 为秦幽幽流的泪已经彻底干了,所以他也要食言了。 第6章 自那晚起,秦幽幽无时无刻不陪伴在墨淮霖身边。 除了祭奠,她总要和他一起去逛夜市,去茶楼听戏,给他送奇珍异宝。 可唯独没有像画张孟舟一般,为他描摹一幅丹青。 墨淮霖明白,他的心境已经回不到以前,亦再不会动心。 这短暂的相处,也被他当做分别前最后的礼物。。 而秦幽幽也发现墨淮霖总是兴致恹恹,笑总是不及眼底。 她很不解。 这些不都是以前,他们和张孟舟曾经常做的事情吗?明明那时候的墨淮霖笑的那样意气风发。 可她也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没真正关心过他的喜好,也根本不了解过他真正的情绪。 挨着心底的沉闷,秦幽幽握住墨淮霖的手:“淮霖,你现在想做什么?我会一直陪着你。” 墨淮霖愣了瞬后回答:“狩猎场。” 那是他对秦幽幽彻底死心蹋地的地方。 狩猎场内。 秦幽幽换上利落的红色劲装,束起长发,利落地跨上马。 “驾!” 而墨淮霖也骑上马,扬起马鞭,在一望无际的绿地上驰骋。 风擦过鬓角,久违的自由空气让墨淮霖只觉恍如隔世。 因为成了驸马,他才不得不收敛自己洒脱的本性,活的不像自己。 这一瞬,他更加向往离开秦幽幽的生活。 没有情爱的束缚,没有爱而不得的痛苦。 秦幽幽看着不远处上那个意气风发的男子,神情有些恍惚。 她似乎忘记了,墨淮霖本就是如此的男子。 白衣骏马,意气风发。 若不是娶了自己,驸马不得入仕,他必定有一番属于自己的作为。 隐约间,秦幽幽发现自己难以挪开眼,只能让视线随着那白色的身影远去。 日暮,两人满载而归。 坐在帐篷前的空地上,墨淮霖架起火堆,烤着刚刚猎来的兔子。 心头多年郁闷已被驱散殆尽。 他好久没有这么尽兴了。 “这是我最开心的一天了。”墨淮霖不由自主道。 秦幽幽翻转着正在烤的兔肉的手一顿:“以前你从没开心过吗?” 墨淮霖笑了笑,悄无声息转移话题:“你还记得吗?当年我就是在那边的悬崖救的你。” 秦幽幽也笑了:“怎么会不记得,当年我不小心坠崖,你下去救你,明明为了救我你伤得更重,可你哭得最狠的人是我,从未那样哭过。” 墨淮霖仿佛陷入了回忆,继续说:“其实我一直觉得你不像公主,你倔强又不服输,即便被你父皇责骂,也不肯叫我一声‘皇叔’。” 说着,他将烤好的兔肉递给秦幽幽。 倏然间,看到她腰间张孟舟送给她的那枚玉佩。 玉佩被金镶在了一起,又像被刻意隐藏在衣摆下,却格外显眼。 他眼中闪过抹悲凉,却很快转成释然。 无论如何,秦幽幽都不会真正忘记张孟舟,而他也已经不在乎了。 墨淮霖接过她递来的兔肉,一字一句:“从今以后,你叫我皇叔吧。” 我也只将你当我的侄女。 第7章 墨淮霖认真的语气让秦幽幽心墨名一空。 她看着他平静的目光,声音微沉:“我们现在已经是夫妻了,叫你皇叔像什么样子。” 墨淮霖也没接话,只问:“过两日是你的生辰,你想要什么?” 话刚落音,秦幽幽就握住他的手:“有你就好。” 不过四个字,却掀起了墨淮霖心中波澜。 这是他曾经做梦都想从秦幽幽嘴里听到的话。 可以往的种种都在提醒他,这并非她的真心话,也不再是他想要的。 即便自己留下来,张孟舟也将是两人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不想再继续委屈自己了 墨淮霖抽出手,起身从枪架上拿起一柄长枪,利落地挥舞起来。 随着他一招一式刃风,火焰跳耀起来。 清冷的月光,炙热的火光在他身上交叠,让秦幽幽一时挪不开眼。 等墨淮霖收了枪,秦幽幽才回过神:“真想不到你这么久没拿枪,手还这么稳。” 顿了顿,她语气多了丝感叹:“不过自从你娶了我,就再没见你拿枪,我还以为你不喜欢。” 墨淮霖垂眸:“不持枪有不持枪的理由,持枪有持枪的理由,不是因为不喜欢。” 就像他和秦幽幽一样。 离开或者是待在她身边,都不是因为不爱。 只是有跟重要的东西需要追求。 秦幽幽没明白,却还是上前轻轻拭去他额上的汗珠:“以后你喜欢做什么都可以,不用在拘着自己了。” 墨淮霖沉默,又一次回避了女人的温柔。 次日。 两人回到王府,秦幽幽换了身衣裳便出门,而墨淮霖则去了后院。 明天就是秦幽幽生辰,也是他离开的日子。 后院里,穿着和张孟舟一样衣裳的阿钰一见墨淮霖来了,忍不住红了眼:“王爷,我有些害怕,我怕我做不好……” 墨淮霖安抚地拍着他颤抖的肩膀:“别怕,我告诉你的,你可都记住了?” 阿钰强作镇定:“记住了,我会跟长公主说我是孟舟公子的转世……可王爷,长公主真的会信吗?” 墨淮霖安慰他:“会的,只要看到你这张脸,她一定会信。” 阿钰低下头,眼中满是对未来未知的担忧。 见他难以平复情绪,墨淮霖拉着他到古筝前坐下:“来,给我弹奏一曲。” 阿钰犹豫了瞬才点点头,他拨动筝弦,弹起张孟舟最擅长的曲儿。 “子规啼,不如归,道是春归人未归,几日添憔悴,虚飘飘柳絮飞,一春鱼雁无消息,则见双燕斗衔泥……” 墨淮霖看着这与张孟舟一模一样的姿势,眼眶不由有些湿润。 若一切能重来,他一定会拼死救下张孟舟,也不会娶秦幽幽了。 他也会由衷祝福他们永结同心,然后遵循内心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一曲毕,阿钰脸上的紧绷终于褪去。 墨淮霖沉舒了口气:“阿钰,从明天开始,你就是长公主最爱的人。” 阿钰下意识问:“那王爷您呢?” 墨淮霖愣了瞬,释怀地笑了:“我是墨淮霖啊。” 第8章 秦幽幽的生辰并没有大办,只有寥寥几个好友相聚。 直至天黑,小厮才来给墨淮霖传话。 “王爷,客人都已经走了,长公主说马上来同您一起用膳。” 墨淮霖点了点头,从屉中拿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交给小厮:“送进宫给皇上,别让长公主知道。”。 他早已告知皇上自己要离开,即便皇上生气,他还是要再任性这最后一回。 待小厮离开,他亲自去厨房做了碗长寿面和秦幽幽爱吃的菜。 只是没想到秦幽幽来时,身旁的下人还拎着食盒。 而里面竟然都是他最喜欢的吃食。 “嬷嬷说你其实喜欢辛辣的食物,但这些年都一直在迁就着我,我特意找了川陕的厨子,给你做了这些菜。” 秦幽幽说着,抬手示意下人将菜端了出来。 墨淮霖一看,麻婆豆腐、姜辣鱼、红烧蹄花等等,都是红彤彤的辣菜。 “你尝尝,看合你的胃口吗?”秦幽幽主动给他夹了块鱼肉。 墨淮霖迟疑了会儿后夹起吃下,久违的辛辣感顿时在嘴里蔓延。 她终于开始了解他的喜好了。 可惜他现在没胃口,也不再需要。 墨淮霖放下筷子:“谢谢皇侄女。” 听到‘皇侄女’这个称呼,秦幽幽眉头紧蹙:“淮霖,我不想听你这么叫我。” 默然了瞬,她又开始为他夹菜:“喜欢也不能多吃,免得伤了胃,不过日后我会让人经常给你做的。” 墨淮霖看着秦幽幽温柔的眉眼,眸光渐黯。 他们已经没有日后了。 墨淮霖敛去眼中叹然,倒了杯酒:“今日是你生辰,愿你往后岁岁无忧,长命百岁……”1 顿了顿,他莞尔一笑:“也愿你再得一心人,此生再不分离。” 说完,他就要将酒一饮而尽,却被秦幽幽拦住:“你后头的话不对,我和你心中都有对方,自然不会分离。” 墨淮霖没有说话,轻轻推开她的手,把酒喝下。 面对他的沉默,秦幽幽连日来的不安又攀上了心。 这么多年,她从没一刻这样摸不透墨淮霖的心。 等她想问些什么时,墨淮霖又倒了酒。 两人一边喝一边说着往事,不过基本都是秦幽幽在说。 见墨淮霖一反常态的安静,有些醉意的秦幽幽一把抓住他的手:“淮霖,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愿说起以往的事吗?” 墨淮霖只望着快要燃烬的烛火,声音很轻:“往事暗沉不可追……” 来日之路光明灿烂。 过去的点点滴滴,他都不愿再回忆。 被困在原地太久,他早已累了。 秦幽幽看着墨淮霖安静的侧颜,只觉胸口翻涌起从没有过的压抑。 她无从宣泄,只能一杯接着一杯喝着酒。 墨淮霖见秦幽幽已经彻底醉倒,叹了口气便要叫人把她送回房。 没成想秦幽幽像是突然清醒了一样,将他死死禁锢在怀中,而后又醉醺醺说道:“今晚我在你这儿留宿……” “淮霖,我让人在后园栽了你喜欢的绿梅,等开春了我陪你一起看……你怎么从不告诉我,你不喜欢海棠?” 他喜欢绿梅,张孟舟才喜欢海棠。 墨淮霖想安抚秦幽幽,可手却碰到她腰间张孟舟的玉佩。 他收回手,仰头深吸了口气,任由秦幽幽抱着他直至睡着。 墨淮霖让下人把她放到榻上,他轻轻给她盖上被褥。 “淮霖,别叫我皇侄女……”秦幽幽呢喃着。 墨淮霖面色一滞,终究是一眼没有多看地转身走了。 早已决定放手,他不会再有留恋。 余生,各自祝福吧。 天明时分。 墨淮霖换了一身衣,一出院便看见正被嬷嬷领去秦幽幽那儿的阿钰。 阿钰看到他,欲言又止,眼中满是不舍。 而墨淮霖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阿钰,以后要照顾好自己,但你也记住,每个人都有自己所追求的东西,不要一昧沉溺情爱。” 阿钰红着眼点点头:“王爷,我们还会再见吗?” 墨淮霖没有回答,只让嬷嬷快些带他过去。 他一路出了王府,骑上早已准备好的千里马。 回望着偌大的王府,回望这繁华的京城,感慨万千。 他不回答阿钰,是想给阿钰一个念想,但只有他自己清楚,自己永远不会再回来。 他舍弃了荣华富贵和曾经深爱的女人,只为还自己一个不受煎熬的人生。 “驾!”他扬起马鞭,朝城门驰骋。 晨曦渐显,城门大开。 身着白衣的墨淮霖,策马第一个出城。 一路向南,再没回过头。 第9章 秦幽幽沉沉的睡了许久,这一觉睡得踏实,但却还是有些许的不安。 她梦见墨淮霖走了,自己却无论如何都挽留不下他。 他骑着快马,一路奔向晨曦,如同张孟舟一般消失在了她的世界。 但是她却怎么也抓不住墨淮霖的衣角。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 秦幽幽猛然惊醒,她喘着粗气看向窗外,已是日上三竿了。 不知为什么,平日早起的秦幽幽,这一晚却一觉不醒。 她伸手摸向床榻的另一侧,却没有触到那股温热,只有一片冰凉。 心下顿时有些惶恐。 秦幽幽蹙着眉,环视着房间内的摆设,总感觉比昨日少了点什么。 但却实在没想到是少了些什么,仔细看往常并没有什么差别。 她摇了摇头,猜想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不过是个梦罢了。 秦幽幽翻身下床,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往外走。 却在这个院中一直没瞧见墨淮霖的身影。 她抬手招来小厮。 “有看见王爷吗?”秦幽幽问道。 那小厮恭恭敬敬的回答道:“启禀长公主,今日并未见到王爷。”5 秦幽幽不由得蹙眉,心跳墨名的加快。 抑制不住心慌。 见秦幽幽这等表情,小厮又接着说道。 “昨日王爷说在湖边别院给长公主准备了生辰礼物,那院子打造了好几个月,长公主都不曾去看过。” “或许王爷在那别院中等着长公主。” 湖边别院? 秦幽幽想起来了。 那个院中确实是在好几个月前就在改造了。 那湖边别院本是从前准备给张孟舟的,自从张孟舟离开后,她便再未踏入那个院子了。 不过她倒是没想到,墨淮霖也喜欢这个湖边别院。 本在改造之时,自己也曾想劝阻,那毕竟也是她的一个念想。 看着墨淮霖的眼睛,自己还是不能说出那等拒绝的话来。 自己既然有了墨淮霖,那他便是这个家的主人。 改造院子也是无可厚非的。 他若是喜欢,那便由他去吧。 张孟舟再如何重要,那她也该慢慢放下,珍惜眼前中人了。 仔细想来,那别院在几天前就已经完工了。 秦幽幽想到这些倒是笑了笑。 在心中暗想着,要是墨淮霖愿意住在这个别院里,那自己也愿意同他一起。 她信步往那边走去。 还在好奇墨淮霖给她准备了些何许生辰礼物。 别院的大门并未打开。 在门外能隐隐约约听见内里的谈话声。 但却听不清。 秦幽幽刚刚处在梦里的不安,这才消散掉,她自言自语道:“果然在此处。” 听着里面的交谈声,秦幽幽的目光不由得柔和了起来。 她推开门,抬脚踏入门口。 映入眼帘的人身着一袭白衣,被风吹动着衣摆,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同对面的老妪对弈。 听见响动,那人回过头来。 秦幽幽的一声“淮霖”就梗在了喉间。 眼前人,不正是她那日思夜想的张孟舟吗? 第10章 “孟舟……”秦幽幽有些失神,看着眼前的人和周围的造物,她仿佛回到了张府,回到了张孟舟的院中。 而眼前的人,不正是20岁刚及弱冠的张孟舟吗? 她揉了揉眼睛,喃喃道:“我这是还没有醒吗?我怎么好像又回到了从前……” 直到阿钰站起身来,缓缓行至秦幽幽的身前行了个礼:“见过长公主。” 那姿态和去世的张孟舟如出一辙。 秦幽幽颤抖着手,想触摸阿钰的脸,又怕只是虚妄。 直到触碰到他那真实的皮肤。 秦幽幽才一把投入阿钰的怀中。 “真的是你,孟舟,你真的回来了。” “你没有死,你怎么不回来找我。” “你知道吗,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秦幽幽将阿钰抱得极紧。 阿钰没有说话,可是心里,却在为墨淮霖付出的真心感到不值得。 半响,秦幽幽才缓缓放开阿钰。 看着阿钰清隽的脸。 “孟舟,你怎么不跟我说话。” 阿钰动了动唇,又做了个礼道:“长公主,草民名为阿钰,并非孟舟公子。” 秦幽幽却摇头:“不对,你就是孟舟,为何不愿承认自己是孟舟,你同孟舟,明明一模一样。”3 “你墨要骗我!”秦幽幽又将阿钰楼入怀中,不愿相信面前之人不是张孟舟。 那是她日思夜想如此之久的张孟舟…… 看着秦幽幽的状态。 阿钰知晓,自己今日无论是谁,都得先是张孟舟。 秦幽幽似乎忘记了,她来此处本应该是来寻找墨淮霖的…… 这一日,她一直待在阿钰旁边。 看着阿钰的一举一动,跟张孟舟究竟有何不同。 就连字迹,都如出一辙。 她更加坚信,是张孟舟回来找她了。 “孟舟,你就是我这个生辰日最好的礼物。” 秦幽幽忘记了,她同墨淮霖的承诺。 也是,只要见到张孟舟,墨淮霖的什么事情,都得往后靠。 阿钰只好适应着张孟舟这个名字。 但是张孟舟是爱她的,可阿钰却只忠诚于墨淮霖。 整整一日,秦幽幽都未想起来过墨淮霖。 阿钰看在眼里,也明白了墨淮霖为何如此深爱着秦幽幽。 可他依旧走得如此决绝。 阿钰不由得为王爷打抱不平。 也庆幸王爷,能彻底获得自己想要的生活和自由。 他本就是天上鹰,又怎能被一直困在牢笼之中。 直到有小厮进来,出言道。 “长公主,外头来了些个世家子弟登门拜访,需要引见吗?” “这些个世家子弟不是来寻王爷的吗?让王爷去见见不就好了。” 秦幽幽蹙眉,不悦小厮打搅她和‘孟舟’的相处。 可她又突然想起,她本来的目的便是寻找墨淮霖。 心底不由得愧疚至极。 看着眼前的‘张孟舟’。 秦幽幽承认,自己同样也放不下墨淮霖。 可她还不知道,墨淮霖早已帮她做好了决定。 “王爷在何处?”秦幽幽这才从阿钰的身上抽出心神,询问道。 那小厮却是摇了摇头。 “启禀长公主,今日一天都没有见到过王爷。” “什么?”秦幽幽站起身来,晨起时的那股慌张感瞬间卷席重来,淹没了她的头顶。 “你们找过没有?去找啊!” 小厮跪着地上:“我们四处都找过了,都没有见到王爷,就连……就连那日您和王爷一同牵回来的千里马也不见了!” 第11章 秦幽幽心头的慌乱愈加汹涌。 她匆匆赶往马厩。 那本来成双的千里马,如今只剩下一只黑骑孤零零的站在那。 恍惚间,她似乎想起了什么。 她丢下阿钰,便匆匆赶往墨淮霖的院子。 在各个房间搜寻,翻找,却始终没有看见她想要看见的那个东西。 墨淮霖的长枪不见了。 那是他最为珍贵的东西,即使常年不碰它,但也是每日擦拭着。 墨淮霖真的走了。 走的悄无声息,什么都没有带走…… 秦幽幽颓然的坐在墨淮霖的床榻上。 明明……明明昨日他们二人还在此相拥而眠,彼此互诉衷肠。 明明前几日才说要好好在一起。 明明前几日,她还向墨淮霖许愿,要相伴一生…… 可为何,天色一亮,便再不见墨淮霖的影子了。 她不由得往好的方面想。 “淮霖他只是出去散散心呢?” “他只是负气离家,待明日就回来了。一定是这样。”6 秦幽幽自言自语道。 可是她从未察觉,互诉衷肠的只有她一个,墨淮霖向来都是沉默以对,也不曾记得她说的话,一次都没有做到。 秦幽幽的余光一撇,瞧见烛台旁的一抹灰烬。 她上前触摸了一下,放在鼻子上闻了闻。 不可置信的笑了出来。 “原来,你早就准备离开了,为了不让我察觉,你甚至点燃迷魂香。” 秦幽幽的心中浮出一股悲凉。 “我问你会不会离开我,那时候你就已经打定主意了吧。” “明明说好的,你为什么又要离开我?” 秦幽幽眸中晦暗不清,满是被放弃了哀伤。 她忽然起身,走出门外。 “来人,沿着四方路,仔细巡查,给我把王爷给找回来!” “淮霖,我不会让你像孟舟一样离开我的。” 秦幽幽喃喃道。 抬头却看见阿钰站在不远处。 “孟舟,你怎么来了?”秦幽幽上前询问道。 阿钰做了个礼,道:“长公主,这是王爷交代我交给您的信件。” 他从袖中拿出一封信纸递给秦幽幽。 秦幽幽有些疑惑的接过。 打开来看,墨淮霖遒劲的字迹跃然纸上。 “幽幽,见字如晤,见到这封信的时候,你应该见过了阿钰,并已经发现我的离开了,原谅我的不辞而别,阿钰是我为你的生辰准备的礼物,是不是很肖像孟舟兄?” 秦幽幽拿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着。 “你的生辰愿望,愿有情人相伴,我知道你深爱着孟舟兄,但我做不到让孟舟兄活过来,只得退而求其次,让阿钰陪伴在你左右吧。他是个好男子,墨要将他也辜负了。” “我这一生,不愿困于这京城里,也不愿再困在自己爱而不得的情感当中。” “我如今只愿游历天下,不要寻我,墨淮霖留。” 秦幽幽颤抖着手,眼眶发红,一滴泪如此跌落在信纸上。 原来,阿钰就是墨淮霖的礼物,一个同张孟舟一模一样的替身。 墨淮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再回来。 她此时才意识到。 墨淮霖对他有多重要。 也明白了自己对墨淮霖造成的伤害。 可是,她接连弄丢了两个爱她的人。 她抬头看向阿钰,眼中的悲戚藏都藏不住。 “淮霖……还说了什么吗?” 阿钰道:“王爷说,此生同您,永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