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海棠花开》 第1章 “万一夫人发现真相怎么办?”

酒吧包厢里,沈辞神色冷漠,“就算发现了又如何,她那么爱我,就算看在腹中孩子的份上,她也离不开我。”

“而且瑶瑶是孤儿出身,一直渴望有家人疼爱,如果让她知道一切都是假的,她根本不是苏家的女儿,以她柔弱的性格,一定接受不了。”

“苏音就不一样了,她性格坚强,就算被误会是假千金也没事。”

保镖叹息一声,“就是委屈您了,要和一个不喜欢的女人过一辈子。”

沈辞的声音遗憾又释怀,“只要瑶瑶能幸福,我娶谁都一样,只希望苏音肚子里能是个女孩,我答应了瑶瑶,如果是个女孩,就给她的儿子做童养媳。”

“这样,我就能有理由接近音音了。”

房门外我全身发抖,男人冷漠的话语一句句砸在心间,原来,那个结婚三年对我宠爱有加的男人,才是真正的背后算计我,推我入深渊的魔鬼。

心脏彷佛撕裂般痛苦,踉跄起身冲出酒吧,直奔医院。

“医生,我要做亲子鉴定!”

几乎是在我说出这句话的下一秒,沈辞就急匆匆的赶到,“老婆,你怎么来医院了?哪里不舒服吗?怎么不和我说?是不是孩子又闹你了?”

他将我搂在怀里,一连串的发问像极了担忧妻子的好丈夫,可我却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紧张。

他在紧张什么?

结婚三年,只要我一踏进医院,沈辞就能立刻收到消息赶过来陪我,以往我只当他担心我,可直到现在我才明白,

他哪里是担心我,他分明就是怕我发现真相对苏音不利,赶过来监视我的。

见我一直沉默,沈辞眼中越发温柔,他将手放在我的小腹,像是想起什么眼中温柔极了,“真希望是个女孩。”

“男孩不好吗?”

“男孩也好,只是我更想要个女孩,最好能像你一样,乖巧可爱。”

沈辞的回答完美到无懈可击,如果是之前,听到这些话我会感动到泪流满面,可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原来在他眼中,我的孩子竟然只是他用来讨好苏音的工具。

“外人都笑你堂堂沈氏总裁娶了个鸠占鹊巢的假货,沈辞,你后悔吗?”

像是没想到我会突然问他这些,沈辞一愣,又很快换上了那副温柔神情,“当然不后悔的,我爱得是你这个人,和你的身份无关。”

“只是老婆,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些?你不是最讨厌别人提起你假千金的身份吗?”

看到他眼中隐约的试探,我突然觉得好累。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为了心中挚爱,三年如一日的讨好一个不爱的女人。

随口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我跟着沈辞回家,夜里,我打开手机,预约了一张三天后,飞往国外的机票。

三年前的那场成人礼让我身败名裂,在江城的圈子里受尽唾弃,如果不是沈辞,早在三年前,我就会选择离开。

这张迟了三年的机票,终于,还是来了。

次日一早,趁着沈辞去公司的空隙,我偷偷溜进了医院。

第2章 “苏音是吗?这是你预约加急的亲子鉴定报告。”

我颤着手接过,快速翻到最后一页,待看到最后一栏的“存在亲属血缘关系”时,我突然疯魔般又哭又笑。

哪怕早已有了猜测,可亲眼看到这几个字时,我还是觉得痛彻心扉。

从始至终,我都是苏家的女儿,从来没有什么真假千金,有的,只是枕边人的满腹算计。

三年前,在我的生日宴会上,有人指出我和苏家人生得并不相像,沈辞借此暗示让苏家去做所谓的亲子鉴定,然后他再趁机调换了我和苏瑶的检测样品,顺势编造出一场真假千金的戏码,好给苏瑶一个高贵身份。

苏瑶因此摆脱孤儿身份,一跃成为苏家的千金大小姐,不但有苏父苏母的愧疚疼爱,还能嫁给我的未婚夫,婚后生活幸福美满。

而我,成了他精心算计的牺牲品,活在他编织的谎言里,整整三年。

我浑浑噩噩的走出医院,包里的亲子鉴定彷佛一记响亮耳光,狠狠打在我的脸上。

有那么一个瞬间,我想冲到苏家人面前,让他们看清,到底谁才是他们的女儿!

“苏音?你来干什么?”

苏家别墅,看到我的一瞬间,那个躲在苏母身后的怯弱女孩就红了眼眶。

她强撑着对我露出一个笑容,可眼泪却还是止不住的落下,“妈妈,我是不是让你们丢脸了,姐姐才是你们精心教养的女儿,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好……”

这就是苏瑶,明明我一个字都没说,她就已经蓄满了泪。

苏母闻言更是愤怒至极,将苏瑶护在身后,转而朝我横眉厉色,“苏音,因为你,我的瑶瑶受了多少苦?你抢了瑶瑶的人生,害得她小小年纪就被扔进孤儿院,你还有什么脸出现?”

对上苏母厌恶的目光时,我忍不住浑身颤栗,满肚子的委屈,突然一个字也说不出。

沈辞从他们身后走出,怀里还抱着一个小男孩,他一边柔声哄着孩子,一边将不满的目光投向我,“苏音,你明知道今天是辰辰的生日,为什么还要故意出现捣乱?”

“别闹了,苏瑶才是苏家的亲生女儿,你只是个假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他挥挥手,就立刻有保镖钳住我的双臂,要强行把我赶出去。

“慢着!”

苏母突然出声,我心中刚刚升起一丝期望,就在她冷漠的话语中灰飞烟灭。

“瑶瑶从小吃了那么多苦,她凭什么锦衣玉食的养大?就让她在祠堂跪上一天一夜,好好反省一下!”

沈辞罕见的有些犹豫,“苏音虽然过分了些,但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万一出事了…”

没等他说完,站在他身旁的苏瑶就眨了眨眼,娇声道,“辞哥哥,妈妈这会正在气头上,你放心,只是跪一下而已,等会我让人送去被褥,不会伤着姐姐的。”

“今天是我的生日,你难道不为我高兴吗~”

第3章 苏瑶嘟起嘴,小女儿般的朝他撒娇。

温香软玉在侧,沈辞瞬间将我抛到脑后,亦步亦趋的跟着苏瑶回了苏家。

我被苏家的佣人关进祠堂,为首的管家时刻监视着我,不允许我有一丝懈怠。

巨大的黑暗和冰冷包裹着我,我在祠堂跪了一天一夜,又冷又饿,没等到苏瑶送来的被褥,只等到了小腹处的冰冷刺痛。

从最初的隐约痛楚到后来控制不住的浑身抽痛,我默默忍受着,直到天光乍亮,祠堂的大门被打开,一脸餍足的沈辞搂着苏瑶出现,“苏音,还不赶紧谢谢瑶瑶,多亏了她帮你求情……”

沈辞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看着女人身下的血迹,眼中愕然染上惊恐。

“苏音!”

我在医院醒来,一睁眼,就对上双眼通红的沈辞,

“音音,我们的孩子没了。”

他将手覆上我的小腹,声音隐隐带着颤抖。

一时间,我分不清他是为了我们的孩子伤心,还是因为少了一个接近苏瑶的理由而难过。

“音音,对不起。”

沈辞突然将我搂在怀里,温热的眼泪落在我颈间,我一怔,心中隐隐作痛。

曾几何时,我也因为这个孩子的到来欣喜若狂,各种小衣服小玩具早早就准备好,满心期待着它的诞生,可从那一夜后,一切都变了,我绝不会允许我的孩子在父亲的算计中出生。

感受着小腹隐隐传来的刺痛,我侧开脸,一滴清泪顺着眼角落下,沈辞一怔,眼中愧疚更甚。

“音音,你别哭,我们还年轻,还会再有孩子的。”

他又打电话,让助理把我半月前看上的一套珠宝送了过来,以作补偿。

“音音,这是我特地给你准备的礼物,原本打算过几天再给你。”

他骗人,这套珠宝是他拍下准备送给苏瑶的生日礼物,只是后来有了更好的选择,这套就成了被淘汰下来的次品。

我摩挲着戒指里侧刻着的‘赠瑶瑶’三字,一句话也没说。

沈辞的愧疚没持续多久,因为苏母急匆匆的赶来,告诉他,

“瑶瑶犯病了!”

“什么?”

苏瑶患有肾病,是因为早些年手头紧,为了凑学费,一边上学一边兼职打工,长期劳累加上营养不良,就患上了严重的肾衰竭。

苏母之所以如此憎恨我,也是有这个原因,她认为,如果不是我占了苏瑶的人生,苏瑶就不会连学费都凑不齐,也不会因为过度劳累患上肾病。

她将苏瑶的苦难,全部归结到我的身上。

第4章 听到苏瑶发病,沈辞瞬间急得就要夺门而出,苏母拦住了他,

“瑶瑶这次发病来势汹汹,医生说,很可能需要换肾。”

她将目光投向了我,“苏音,你在我们苏家锦衣玉食生活了十八年,现在,你偿还的时候到了。”

那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为何三年前,她将我赶出苏家之前,还要特地带着我去医院做了体检配型。

原来,为的是这一刻。

顺着她的视线,沈辞也将目光落在了我身上,沉默许久,他低声开口,“音音,瑶瑶的病确实因你而起…”

他没有再说,可态度却十分强硬。

查房的医生路过正好听到,瞬间皱眉斥责,“你们这是胡闹!病人刚刚小产,怎么能捐肾?你们把病人的身体当什么了!”

苏母没有理会,只阴沉沉的盯着我,

“苏音,你给瑶瑶一颗肾,这十八年的养育之恩,一笔勾销!”

我恍然抬头,定定看了她许久。

“好。”

希望等你得知真相那天,不要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按照苏母的意思,手术是越快越好,最好当天就做。

沈辞难得良心发现,将手术时间改到了三天后。

“她刚刚小产,总得让她养养身子吧。”

见苏母面露不满,沈辞这才低声道,“我认识一位国外的顶级医学专家,三天后回国,有他在,瑶瑶的身体更有保障。”

苏母这才缓和了神色,“那就三天后吧。”

达到目的,苏母满意离去,沈辞像是突然良心发言,主动留下陪我。

“音音,你放心,就算你只有一颗肾也没关系,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他执起我的手,郑重起誓,“音音,我发誓,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妻子!”

我没有说话,只默默点开了手机,将机票改签到次日一早。

或许是因为愧疚,在接下来的时间,沈辞对我各种殷勤伺候,就在我以为他要在这过夜而感到焦急时——

沈辞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辞哥哥,你为什么不来看我?我在医院好害怕…”

苏瑶委屈的哭腔响起,沈辞顿时慌了神,“对不起瑶瑶,我马上就过来,你别哭,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默默看着他的身影消失,然后起身,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第5章 “你好,我想要拟一份离婚协议书。

将离婚协议和亲子鉴定分别嘱咐律师代交给沈辞和苏家人后,我拎着行李,坐上了飞往国外的飞机。

医院病房里,沈辞和苏家人围绕在苏瑶的病床前嘘寒问暖,沈辞还向她保证,“你放心,我一定会让苏音给你捐肾的!”

苏瑶被几人哄得娇笑连连,下一秒,助理突然闯了进来,面色惨白,

“沈总,不好了!夫人不见了!”

他递来一份文件,沈辞低头,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几个大字十分显眼。

“离婚协议书——”

“不可能!”

沈辞着眼前的离婚协议书满眼不可置信,“苏音那么爱我,她怎么可能和我离婚?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

他说着快速翻到最后一件,待看到最后一页苏音的亲笔签字时,更是眼前一黑站都站不稳。

在他印象里,苏音一直是温柔懂事,爱他如命的形象,他从来没想过,苏音竟然会提出离婚。

不,这一定不是真的,或许她只是因为自己对瑶瑶太好吃醋了。

沈辞自我安慰一番,这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莫名的烦躁。

“苏音呢?她在哪里!”

助理战战兢兢回话,“夫人一早就带着行李离开了…”

“给我去找!一天之内,我要知道她在哪里!”

病房内的几人都被沈辞突然而来的癫狂吓了一跳,苏母更是皱眉不满,“小沈,你吓着瑶瑶了。”

可是以往把苏瑶放在第一位,生怕磕着碰着了的沈辞却好像没听到一样,魂不守舍的看着手中的离婚协议,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起身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就连苏瑶在身后捂着胸口喊疼也不理会。

……

沈辞一路开着迈巴赫风驰电掣回了沈家别墅,刚一下车,他就愣住了。

往日精心布置的别墅花园变得不成样子,苏音亲手栽种的各类鲜花被尽数拦腰折断,只剩下零碎的枯枝树叶散落一地,活像被风雪凌虐后的凄惨模样,

沈辞强压着怒意,双手捧被人随手丢弃在角落的一枝海棠,小心翼翼拂去上面的尘埃,可它沾着泥土的那一侧,却还是已经枯萎溃烂。

他记得,这是他们结婚时,他一心扑在瑶瑶身上,忘了他和苏音的结婚周年纪念日,面对苏音的询问,他随手指着窗外摇曳的海棠花枝,“那就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我对你的爱,就像那枝海棠,春去秋来,海棠花开,永不停歇。”

他张口就来的情话,被苏音视作两人爱情的象征,后来,苏音将这枝海棠视作至宝,事事都要亲历亲为,不允许任何和人触碰。

而现在,这枝被苏音小心呵护着的鲜花却这样被随意的丢在地上,碾入尘埃。

沈辞的满腔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他骤然起身,面容冷厉,“谁干的!”

佣人们纷纷惶恐低头,为首的管家战战兢兢,“沈总,是夫人临走前吩咐把所有花束一律铲除的。”

第6章 “怎么可能…”

沈辞一怔,满腔的怒火突然泄气,他盯着手上枯萎的海棠,突然意识到,苏音这次……好像来真的。

她是真的,想和自己离婚。

沈辞缓步走到苏音的卧室,推开门进去,就看到房间里,什么也没有了……

苏音所有穿过的衣服,用过的家具,甚至是两人的合照,全部被销毁的一干二净,只剩下空荡荡的房间,竟然找不到苏音存在过的丝毫痕迹。

沈辞愣愣的看着这一切,眼泪毫无征兆的滑落,

“音音,你太狠心了…”

医院病房里,苏瑶不停的给沈辞拨打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妈妈,沈辞哥是不是在怪我气走了姐姐?”

苏瑶躺在病床上默默落泪,瞬间引起了苏母的心疼,“和你有什么关系?都是苏音的错,瑶瑶别哭,你还还生着病呢。”

“这个沈辞,本来看他对你挺伤心的,我还想着让你们接触接触…”

苏母想起来就是一肚子火气,瑶瑶当年是商业联姻嫁给了秦家的继承人秦业,身份相貌学历都不错,能力也是数一数二的,对于这门婚事她是相当看好的,可没想到,等瑶瑶嫁过去才知道,那秦业看上去一表人才,实际上却是个情场浪子。

等到瑶瑶怀孕后,秦业更是演都不演,光明正大的往家里带女人,惹得瑶瑶日日以泪洗面。

苏母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本来她都想好了,让苏瑶和沈辞多接触接触,等到机会合适,就让瑶瑶离婚嫁给沈辞,可没想到沈辞那边居然出了岔子。

苏母越想越气,刚想发作时,却突然接到律师的电话,

“你好,请问是苏夫人吗?我是江城事务所的律师。”

“我们这里有一份亲子鉴定需要你签字。”

……

“什么意思?”

“苏音是我的亲生女儿?”

苏母翻看着手上的亲子鉴定,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们是不是搞错了?瑶瑶才是我的女儿啊!苏音只是一个抱错的假货,她怎么可能和我有血缘关系?我们三年前就做过亲子鉴定的…”

苏母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突然想起什么,猛得回头看向苏瑶。

“我记得三年前那次亲子鉴定,是在沈氏集团旗下的鉴定机构做的吧?”

“瑶瑶,你到底是我的女儿吗?”

苏瑶盯着那份亲子鉴定,脸上慌乱一闪而过,“妈妈,你说什么呢,我当然是你的女儿啊,音音姐可能是不想给我捐肾,故意做了一份假的亲子鉴定。”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故作镇定道,“妈妈,你不要被她骗了啊。”

苏瑶不解释还好,她这一番欲盖弥彰的话说完,成功让苏母想起记忆中那些细微的疑点。

她细查过苏瑶的过往,她原本是沈家资助的学生,一次意外被指出和苏母年轻时有几分相似,几经查证,这才被苏家认回。

她之前只顾着生气,现在细细想来只觉得整件事都透着一股蹊跷,怎么可能那么巧合,偏偏沈辞随手资助的一个学生,就是苏家的亲生女儿呢?

而且沈辞这么看重苏瑶,为什么又会在真相揭露后主动求娶苏音呢?

苏母心中的疑虑,在听到律师手中的录音时达到了极点。

“沈总,当年您让我调换亲子鉴定……”

“只要瑶瑶能够幸福,一切都是值得的。”

熟悉的声音从录音笔中传出,那一瞬间,苏母仿若晴天霹雳。

原来,她的女儿,一直都是音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