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耀回归:千金贵女要宫斗》 第1章 “月儿,你我的婚事长辈们重新商议过了,他们想让我娶若瑶妹妹为大娘子,你为平妻。”

朗润嗓音传来,云扶月坐在轮椅上,双手用力掐住双腿,可却没有任何知觉。

她的双腿早就在从战场上回来时就已经废掉了。

家里人只是走过场来看了看,唯独母亲多来了几次。

每次来都要大哭一场,后来也不来了。

而青梅竹马的未婚夫齐国公府世子齐牧白一次都没来过。

现在来了,却是要她当平妻。

整间屋子的气氛几乎凝固,齐牧白却恍若未觉。

他不认为云扶月会拒绝,毕竟她双腿都瘫痪了,他还愿意迎她入府,她就已经该感恩戴德了。

云扶月声音已然淬冰:“谁给你的自信可以让我做妾?”

齐牧白狡辩:“不是妾,是平妻。”

云扶月觉得好笑:“不过是好听难听的区别,齐牧白,于私我是将军府的嫡长女,于公我是陛下亲封的飞凤将军,是给你脸了吗?让你敢这样践踏我?”

将军府满门忠烈,祖辈皆是大将。

而到了云扶月的父亲云战这一辈后就略显凋零。

云战天赋不高,无论怎么学都是三脚猫功夫。

因此云老将军干脆让云战弃武从文,参加科考得了个榜眼回来,以文官身份进入朝堂。

而云扶月却是继承祖辈天赋,得云老将军重点教导,一身武功出神入化。

当年边关战役,云老将军失踪,下落不明。

云扶月在宫门口跪了三天,终于得陛下首肯,带领将士前往边关。

不止找到了云老将军,更是连续收回十三城,彻底打响了自己的名声,立下赫赫战功,回来便被封为飞凤将军。

接下来更是毫无败仗,唯独跟金陵国对战时遭人暗算,中了毒。

虽是捡回了一条命,却就此瘫痪,无法站立。

齐牧白满满的不可思议:“月儿,你怎能如此说?我也想迎你做大娘子,可我是齐国公府世子,你总不能让我齐国公府未来的当家主母是个瘸子吧?”

这话像是一柄利剑直直的插入云扶月的心中。

自她瘫痪以来,身边伺候的人尚且小心翼翼,生怕触碰到她的伤心事。

可如今倒是被曾经最亲近的人捅了一刀。

“将来的国公夫人自然不能是个瘸子,我和你的亲事就此作罢,齐公子请回吧。”云扶月冷声道。

齐牧白脸色也沉了下来:“月儿,世家公子皆是三妻四妾,丈夫的心不知在几个女子身上,可我的心全然在你一人身上。

如今迎娶若瑶也完全是为你,毕竟她是你的妹妹,将来必然不会有争宠一说,难道你这都容不下吗?你怎能如此拈酸吃醋?还是说你是以退为进,拿取消婚约说事以此来强迫我身边只有你一人?”

云扶月看着面前的人,不可自制的笑出声。

“齐牧白,因为我此刻双腿瘫痪,所以你便认为你能够爬到我头上,强迫我吃下这份羞辱吗?”

“羞辱?这怎么能叫是羞辱,月儿,你心悦我,你不能为我牺牲……”

齐牧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云扶月打断。

“谁说我心悦于你?”

齐牧白浑身都僵硬了,老半天没有回过神:“你在说什么?”

云扶月的手指在轮椅上叩了叩:“有些话我不想说得太明白,但看来不说太明白,你是不会懂。你我一起长大,比起他人算得上熟悉,与其跟完全陌生的人在一起,我还不如跟你在一起,反正情爱之事于我而言从不重要。”

齐牧白如遭电击:“你怎么可能不心悦我呢?”

云扶月声音越发冷了:“要不要我提醒你,在未曾上战场前,我便已经名满京城,家世好,长相好,有文采,上战场后,我更是得陛下亲封飞凤将军,又被封为飞凤郡主,赐府邸,享食邑,满城贵女无人可与我争锋,而你齐公子呢?受祖辈庇护,得同袍谦让,如今都没有太大建树,这样的你凭什么让我心悦呢?难道仅凭这张说得过去的脸吗?”

一番话算是将最后一层遮羞布给扯了下来。

齐牧白有些恼羞成怒,扔下一句:“不管你愿意不愿意,左右你父亲母亲已经同意,你就等着进我国公府大门吧。”

待齐牧白身影彻底消失。

画时才开了口:“将军,可要过去老爷和夫人的院落?”

云扶月抿了口茶:“不需要。”

画时给云扶月添了些热茶:“按属下说,这若瑶姑娘有够得寸进尺的,霸占您的位置,霸占您的亲人,现如今就连您的未婚夫也想染指,不如您直接进宫,老爷夫人不为您做主,总有人能为您做主。”

“不必,这点小事我还能料理干净。”

云扶月话音刚落,一道身形怒气冲冲而来。

进屋还没说话呢,对着云扶月就是一耳光!

“你这个畜生!什么话都敢说出口,你还问人家齐牧白凭什么,你现在又凭什么?你都已经瘫痪了,论外你上不了战场,论内你也无法高嫁了,简直就是个废物了,如果我要是你早就找根绳子上吊死了,可你倒好,活得好好的,吃的比谁香,睡的比谁都好,还比谁都傲,我跟你说,人家能娶你做平妻你就该感恩戴德了,你妹妹为了你都愿意嫁给齐牧白了,你还想怎么样?”

云扶月的脸火辣辣的疼,铁锈气在口腔中蔓延,她舌头抵住唇,没开口。

云战依然喋喋不休:“为了补偿若瑶,你必须要将你祖父,外祖父,母亲等人为你准备的嫁妆都给若瑶,包括陛下给你的封赏府邸,也别想着以平妻的身份欺负她,倘若我要是再听到你如此桀骜不驯,立刻将你的腿给打断。”

第2章 “不用打,已经瘫了。”

云扶月声音轻飘飘的却又在云战心头燃起了一把火。

在得知云扶月瘫痪的时候,云战其实暗自爽过,认为云扶月再也无法骄傲。

往后她必须在他这个父亲面前低下高傲的头颅,以此来祈求一碗饭吃。

却不想云扶月身体不再如往昔,这傲气倒是一如既往。

“嫁妆和封赏你到底给还是不给?”

云扶月看着云战,她曾经无比渴求父爱,为了得到云战一句赞赏,做过很多很多事情。

可最终只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讨厌自己的人,不管自己做什么人家都只会感觉到恶心。

“不给。”

云扶月拒绝的干脆利落:“父亲,这些东西是母亲和祖父以及外祖他们给我准备的,我不会给任何人,至于陛下的封赏,那些都是御赐之物,可是我说给别人就能给别人的?

容我再提醒父亲一句,云若瑶乃云家旁支所出,自小失去父母,是我一时心软将她带了回来,得到你们喜爱,成了我们府邸中的姑娘,吃穿用度跟我们这些嫡生全部一样。

如今齐牧白更是想要娶她为大娘子,从旁支小孤女到将军府姑娘再到将来的世子夫人,她已经是扶摇直上,敢问父亲,你说她委屈,是哪里委屈?是成为云家姑娘委屈,还是成为将来的国公夫人委屈呢?”

云战被气的浑身发抖,抬起手就准备再给云扶月一巴掌。

云扶月抬头,倒是不躲,一双眼睛像是淬了冰。

“父亲,你准备以下犯上吗?”

云战的手僵硬在半空上。

论品阶,云扶月是陛下亲封正二品飞凤将军,他不过是五品翰林院编修。

他官职还真比云扶月要低,如若云扶月计较,他还真逃不了一个以上犯下。

云战狠狠地攥拳:“孽女,你是准备用你的官职压制你自己的亲生父亲吗?”

“那要看我的亲生父亲想要做什么了,如若你只是想要利用父亲的身份来打我,蛮不讲理的逼迫我让出自己的东西给旁人,让我吃亏不好受的话,那么我也就只好用官职来压制父亲,让父亲也吃亏不好受了。”

云战一旦纠缠起来就跟一个牛皮糖一般,云扶月不愿再想这些事情,直接下了最后通牒。

“父亲,如果我是你,现在就夹着尾巴不再猖狂,毕竟齐牧白突然放弃我而选择云若瑶为正妻,这任谁听了只怕都觉得内有暗情,倘若我进个宫说一说这事,你说陛下是否会彻查此事?你的心头肉是否还能嫁给齐牧白?或者说她是否还能嫁给任何一个世家公子?”

对于世家来说,将来要迎娶的大娘子未必需要倾国倾城,但品德名声必须上乘。

倘若一旦与姐姐未婚夫婿有染的事情传出去,好一点的接着被迎进门做妾。

差一点的,国公府完全可以不认这件事情,取消掉婚事。

而险些进了国公府大门又名声尽毁的云若瑶将来不是给人做妾,就是嫁出京城外做大娘子,荣华富贵是不用再想了。

云战显然也明白了这一点,一甩袖子狠狠离开,还不忘记扔下一句狠话。

“你不过是因为将军府出身而能有今日成就,真当自己翅膀硬了可以跟我抗衡?我倒是要看看没了双腿,又得不到家族庇护的你会沦落怎样的下场。”

这话简直像是诅咒,哪里有半分像是亲生父亲对女儿说的话?

可云扶月早就已经习惯了。

画时却仍然未能习惯,浑身气得发抖:“将军,老爷那话什么意思,难道他认为您上了战场什么都不需要做只凭借将军府的门底就能得到如今的地位吗?”

“他如何想并不重要。”

云扶月从以前的经历中就学到了一点。

那就是一个人不喜欢自己的时候,没必要去自证出个对错。

更不需要将对方的话放在心里,否则早晚都会憋屈死。

可哪怕如此,云扶月的心依然传来密密麻麻的痛。

“画时,准备一下,我们明日进宫。”

画时眼睛登时亮了起来:“您是准备进宫说说这些事情吗?您也别怪属下多嘴,齐公子定然修身不正,而若瑶姑娘也不干净,至于这老爷等人也都是心歪了的,您就应该进宫找能为您主持公道的人要一个公道,否则的话别人都只当您好欺负呢!”

不怪画时义愤填膺。

她打小就跟在云扶月身边,看着云扶月苦练武功,浑身上下都是伤痕。

要知道,军中上下的人一开始可都是瞧不上云扶月的,各种刁难数不胜数。

可云扶月却浑然不在意,九死一生,用能力证明了自己,也赢得了所有人尊重。

唯独她自己的亲生父亲始终对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可恶死了。

“进宫?月儿,你进宫要做什么?”

周氏还没进门,就忧心忡忡的问了一句,冲过来握住云扶月的手。

看到她脸上的红痕时就红了眼:“脸上的伤可是你父亲打的?”

云扶月本想抽回自己的手,看到周氏兔子似的眼时止住了动作,微微点头。

“母亲不必担心,我已经不疼了。”

周氏吩咐人拿药,亲自给她抹上。

“你父亲也是,到底有多大的事情,非得动手打你啊。”

听到这些碎碎念,云扶月心里并没有什么触动。

“母亲真的不知道父亲为什么打我吗?”

周氏正好抹完药,握住云扶月双手,叹了口气:“月儿,在娘亲心里,你始终都是最好的那个,但是现在你的情况,你必须要指望将军府,莫要再跟你父亲作对了。”

“母亲也认为我应该接受齐牧白和父亲的安排,让云若瑶成为大娘子,我为平妻,再将自己的嫁妆给了云若瑶吗?”

周氏静默些许,开口:“若瑶将你视作榜样,一直勤学武功,熟读兵策,准备如若再起战事,就接过你的旗帜赶往边关。”

第3章 云扶月抽出自己双手,已然得到答案。

“所以母亲也是支持的?云若瑶胃口当真是大,先是取代我得到你们的疼爱,又成为了齐牧白的大娘子,现在还想要我军中的位置。”

“月儿。”

周氏口吻有些急切:“你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怎么可能偏爱云若瑶而不疼你?但你也应当知道我们将军府当年受到多少人的冷眼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倘若你还是之前的飞凤将军这自然没问题,可是你如今已经不是了,我们将军府要想维持现在的高度就必须再推一个大将军出来。”

至于为什么是云若瑶,云扶月不想也知道。

她虽然有兄长弟妹,没有一个是对武功感兴趣的,也没有一个是有慧根的。

唯独云若瑶是一个例外。

云扶月想到某种可能性,突然心中一阵发冷。

“从一开始你们同意将云若瑶留在府里,是不是就存了这个心思?”

“月儿,你只需要知道你永远是母亲的乖女儿就可以了。”

云扶月唇角轻扬,是对自己最大的嘲讽。

原来在她为了得到家人疼爱而在战场上浴血奋战,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时,她最亲近的家人早就选择好了取代她的人。

这一刻,云扶月疼到浑身痉挛,不可自抑的干呕出声。

周氏竟是将一只手放到云扶月唇下,另外一只手顺着她的背部,满是担忧。

“不是说都治疗好了吗?怎么还会想吐?”

云扶月摁了摁胸口,将那股痛楚压下去,再开口声音已无任何波澜。

“云若瑶想要成为齐牧白的大娘子可以,但我必须要跟齐牧白退婚。

她想要成为第二个飞凤将军也可以,但她必须要凭借自己的实力,我不会给予她任何助力。”

周氏拍着云扶月背部的动作一顿,有些焦灼:“月儿,你现在年龄还小,不懂得这些事情的重要性,你嫁给齐牧白绝对不可能吃亏的,一方面你们是青梅竹马的情分,他不会薄待你,一方面云若瑶是你妹妹,你对她有恩,她也不可能磋磨你。

如若你现在要退婚,可曾想过背负退婚名声,双腿瘫痪的你将会被许一门怎样的婚事?你又该怎么过完这一生?”

云扶月明明知道自己不应该再说什么,却依然忍不住。

“母亲,从大娘子沦为平妻,你当真认为我没有受委屈吗?”

周氏叹了口气:“委屈,可是这委屈真的那么重要吗?在家从父,出家从夫,父母之言,媒妁之约,这都是你需要遵守的,你遵守才有活头。月儿,你将嫁妆的三分之一给若瑶,我将风行商会给你。”

风行商会是周氏手中最赚钱的产业,涵盖各行各业,遍布各地。

云战眼高于顶,当年会迎娶周氏也是因为看中了风行商会。

当时的将军府在云战的经营下已经走了下坡路,只有表面的风光,内里落败。

全靠风行商会才能让将军府一片花团锦簇。

云扶月没有考虑:“风行商会我不要,祖父外祖他们留给我的嫁妆谁都别想动,倘若母亲一定要扣三分之一,那就将母亲为我准备的嫁妆都给云若瑶吧。”

话音落,周氏的眼眶都红了起来。

“月儿,你何故一定要这么伤人?难道你就不能妥善的接受别人的善意吗?我是你的母亲,难道我还会害你吗?”

“你是我的母亲,可你还是将军府的大娘子,是云若瑶他们的母亲,之前我做什么决定,你们从未管过,现在也不要再管我了,画时,收拾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就入宫。”

云扶月本来定的是明日入宫,可现在她实在不想再跟周氏说什么了。

每次跟他们说话,都是在拿刀子往自己心上剜。

画时拳头早就握紧了,听到这句话忙出去准备了,不然的话她可真担心自己会忍不住动手。

周氏拉住云扶月:“你现在出去进宫要干什么?你莫不是要告状?”

“我不会告状,我只是想进宫跟陛下说一些事情而已。”

云扶月也没想到周氏竟然会说自己去告状,还真是一点都不了解她这个女儿。

但如今她也不想再争执什么。

周氏抿了抿唇:“月儿,你跟娘亲说,你究竟怎样才能妥协?”

云扶月只想赶紧打发了周氏,如若自己再说什么取消婚约只怕今日是出不了门了。

“妥协的话可以,齐牧白和云若瑶的婚约做废,他依然如同之前许诺,迎我做大娘子,且今生只有我一人,如若做不到的话就算了。”

周氏惊讶出声:“你竟当真容不下若瑶?可是如今你的情况根本不适合生儿育女,齐牧白又怎么可能就你一个人呢?到了还是要找妾室开枝散叶的,与其这个人是陌生人,是你妹妹不是更好吗?”

“不好,想要我妥协只此一个办法,没有其他办法。”

云扶月说完,恰好画时回来,推着她离开。

周氏看着云扶月的身影消失,叹了口气,拿帕子点了点眼角,便回了自己院子。

“怎么样,云扶月松口了吗?”

云战急忙开口。

小小的屋子内人倒是挺全的。

齐牧白和云若瑶也在。

周氏摇摇头:“月儿的性子你们还不知道吗?比牛还犟,她既然拿了主意就不会轻易动摇。”

云战将手中茶盏狠狠扔了出去:“这个畜生,不过是让她接受自己妹妹,怎么就那么难,我真恨不得当初她生下来的时候就直接掐死她。”

周氏急忙安慰云战:“也不是毫无办法,月儿说,婚约照旧,她嫁给慕白做大娘子的话就还会继续履行婚约。”

云战冷冷道:“她倒是敢想。”

齐牧白也表态:“这肯定不成,我国公府未来的世子夫人怎能是一个双腿瘫痪的人呢?”

云若瑶抽泣了几声,抿唇:“算了,本来制定婚约的也是牧白哥哥和姐姐,我可能好心办坏事了,我这就去跟姐姐说,我退出,成全她和牧白哥哥。”

云战和齐牧白当场变了脸色,异口同声道:“你退出做什么?”

周氏道:“月儿现在已经进宫去了。”

云若瑶轻呼一声:“姐姐是不是进宫让陛下下旨去了阿?”

齐牧白的脸色不太好看:“现在的月儿真是猖狂的过分了,曾经的功劳又能被这样消耗几次呢?你们放心,陛下不会下旨的,万一陛下下旨了,我就算跪死在宫门口也一定会让陛下收回旨意,这一次我们一定要让月儿知道,她不是这世间的中心,所有的事情不会一直如她的意。”

第4章 云扶月到达皇宫后,却没能马上见到孝文帝,而是在外面等了一盏茶的时间。

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也能让云扶月明白孝文帝的意思。

那便是他不想掺和进这些事情中,她最好也别开口,可如今她也没有别的选择。

等被宣进去,孝文帝从奏折中抬起头。

“月儿?朕方才在处理要事,你进宫可有要事?”

云扶月在画时的帮助下正准备行礼,就被孝文帝所阻拦。

“行了,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从小时候就认识了,不需要这些虚礼。”

他的态度温和,却也带着不容人拒绝的权威。

“臣进宫的确有要事要求。”

不是臣女,而是臣,便说明她如今是以飞凤将军的身份而跟孝文帝谈话。

孝文帝眼中笑意收拢几分:“何事?”

齐国公府的小动作逃不过他的眼睛,固然他也知道对方做的不太地道,就算云扶月有战功。

可齐国公府也是百年簪缨世家,他这个做皇帝的,难道还能将手伸进人家的内宅不成?

未免太难看了,原本让云扶月在外面吹吹冷风,还以为她能够清醒过来呢。

倘若待会她要真提起这件事情,那么他也该惩罚也要惩罚。

毕竟他的时间可是很珍贵的,没空帮他们断这些感情案子。

“请陛下下旨解除臣同齐国公府齐牧白的婚约。”

“你……”

孝文帝刚想说教,便反应过来,云扶月说的是解除婚约,而不是让他下旨让她成为正妻。

他的眼神落在云扶月身上,她还真是能不断给人带来意外。

当年云老将军下落不明,就连云战都慌了神。

偏云扶月敢跪在皇宫外,要挂帅出征。

当年他看到她瘦削的身子鬼使神差的就答应了,甚至觉得她能够给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事实上,她做到了。

她成功找回了云老将军,并且连续收服十三城,将原本倾颓的将军府拉回顶峰。

而就在他认为云扶月可以凭借女子之身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的时候,她却被金陵暗算中毒,捡回来一条命,却双腿瘫痪,再也无法站起。

他又以为云扶月会彻底丧失生机,可她却没有,依然是那么的朝气蓬勃,甚至现在还敢跪在这里要退婚。

孝文帝心情复杂:“你可知,你一旦退婚将会面临怎样的处境?”

云扶月神情淡漠:“会沦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无世家大族敢迎臣入府成为大娘子,还可能会孤老一生,可是陛下,难道这些会比还没有进门就被人踩在脚底还要可怕吗?”

云家满门忠烈,立下赫赫战功,是国之栋梁。

云扶月照样为国鞠躬尽瘁,如花年纪便不良于行。

孝文帝对齐国公府的不满又加了几层。

他终是让步,沉吟道:“若你不愿,朕可下旨给你更多封赏,让旁人不敢小瞧了你去。”

云扶月摇头:“陛下,齐国公府敢让臣从妻到妾,便是对臣最大的试探,倘若此刻妥协了,往后只怕有再多的东西都护不住。”

“倘若陛下当真如此难办,也可不下取消婚约的旨意,不如为臣另外赐婚。”

这话说出来,孝文帝都有些吃惊。

“赐婚?你可是看中了谁家公子?”

孝文帝在心中盘算着,赐婚的确比让他下旨取消婚约好多了。

毕竟这婚约是齐国公府和将军府私底下订的,他一个皇帝下旨取消也不太合适。

“齐国公府,凤北冥。”

这下,满堂寂静,落针可闻。

如若不是不可丢了仪态,孝文帝都想抠抠耳朵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了。

可哪怕是这样,他也没忍住又确认了一遍。

“你想嫁给凤北冥?你同他之前有过交集?”

“没有,”云扶月坦然答道,“臣选他,不为其他,只为他也是齐国公府的人。”

孝文帝倒抽口凉气。

凤北冥是老齐国公和老齐国公夫人的老来子。

老齐国公将位置传给现在的齐国公后,就带着老齐国公夫人和凤北冥出去游玩。

不想一个意外,孩子就丢了,两人是哭瞎了眼睛,愁白了头发。

最后才将孩子给找到,可那个时候凤北冥已经变得不爱说话,与谁都不亲近。

更是不愿意走老齐国公给安排好的路,非得进大理寺,成为了大理寺卿。

又因为他办案手段狠厉,喜爱酷刑,杀人不眨眼被尊称为煞神。

更有人说,隔着三里地都能闻得到他身上的血腥味了。

这也导致哪怕凤北冥芝兰玉树,面如冠玉到如今也未曾娶妻。

倒不是没有姑娘心悦他,而是这样的人谁都不敢嫁。

可她云扶月敢嫁,且将别的都给无视了,只因为在辈分上,凤北冥算得上是齐牧白的小叔。

至于凤北冥为何姓凤,那便是因为流落在外时,是一位姓凤的妇人照顾他,养大他,并且给他赐了这个名讳。

等他真的被找回来,老齐国公和老齐国公夫人心中只有亏欠,只在族谱上写了他原先的名字,而对外他依然是叫凤北冥。

按理说,云扶月这样做,是当真将报复心都表现在明面上了。

但这件事情是她办的,就让人觉得丝毫不过分了。

她这是要将战场搬到齐国公府去了,孝文帝默默地在心中为齐牧白点蜡。

他得罪谁不好,怎么偏生要得罪云扶月这尊神。

孝文帝叹了口气:“好,你的请求朕准了,但朕需要先行跟凤北冥谈过后才可下旨。”

凤北冥手段残暴,但却是孝文帝手里最好用的一把刀,不到必要时刻,他可不想失去这把好刀。

“多谢陛下。”

云扶月微微低头,孝文帝刚好看到她一截脖颈。

白得晃眼。

按照云扶月的家世,相貌,才华,她足以嫁入皇家。

只是因为早前跟齐牧白有婚事,旁人才未曾提及。

可如今……

孝文帝眸光深沉:“月儿,你可曾想过兴许自己有更简单的路可走?只要你走上这条路,旁人照样不敢拿你如何。”

云扶月微微抬头:“臣不知陛下所说是何路,但臣知道,哪怕前方的路再不平坦,臣也有踏平的能力!”

第5章 回去的路上,画时都心惊胆战,无数次看向云扶月,却又吞吞吐吐。

云扶月微微抬眼:“想说什么便说,你在我面前无需遮掩。”

画时这才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将军,陛下的话是什么意思?是属下想的那个意思吗?”

“他是对将军有想法吗?那将军现在安全吗?”

“陛下会不会通过其他手段让你答应他,臣服他?你会不会有更大的危机?”

从在御书房听到孝文帝的话,画时心中就掀起了惊涛骇浪。

“你放心,他什么都不会做。”

画时依旧不能放心:“万一呢?他可不是普通的男子啊,如若真的……属下只怕老爷他们巴不得立刻将将军送进宫去。”

“他不是那样荒诞的帝皇,如若是,他就不会答应给我和凤北冥赐婚。”

云扶月话音落,马车蓦然停了下来。

一道嚣张的声音传来。

“大理寺卿再次查案,你们绕行吧。”

车夫声音也马上传来:“将军,你看……”

“绕行吧。”

云扶月没多纠结,直接选择了绕行。

画时眼睛蓦然瞪大:“大理寺卿,那不就是……”

云扶月即将嫁的人。

她小鼻子皱了皱:“这血腥味好重,大理寺卿到底是再次办案还是杀人?”

“看看不就知道了?”

云扶月微微挑开轿帘。

街道已经清空,店铺也都关了门。

身着黑色盔甲的侍从站了一排,各个手握长枪,气势十分惊人。

不远处拐角,只能看到一截白衣。

泛着寒芒的长剑往下滴答着血迹,蜿蜒成河。

云扶月眉头微蹙。

画时跟着云扶月在战场上见惯了尸山血海,自然明白眼前的血迹不是杀一两个人能有的。

她不由地感叹出声:“这大理寺卿还真无愧于传说煞神之名,在京都中就敢如此行事,将军,你当真要嫁给这样一个人吗?他真的会待你好吗?”

“他真的会同意吗?到时候他会不会直接打上门来啊,你现在好吃亏啊,不然的话定然能收拾了他。”

云扶月放下轿帘,淡淡道:“到时是陛下赐婚,凤北冥就算想找事也应当去找陛下,而不是找我才是。”

画时:“……”

听上去也是挺有道理的样子。

云扶月还没回院子,就被急匆匆赶来的齐牧白给阻拦住了脚步。

“云扶月,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云扶月挑眉:“齐公子这话是何意?”

齐牧白触及云扶月眼神时不禁一愣。

往日,云扶月对外是不可一世的飞凤将军,头总是高高抬起,眼睛中是淡漠的,就仿佛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被她放在眼里。

但是面对他的时候,她也曾欢声笑语,活泼可爱,眼神中更是有着冰火消融的温暖。

可如今,那双灵动的双眸中只有冷淡。

齐牧白的心好像被重重捶打了一记,滋生出些许不一样的情绪来。

却又很快被压下,不过是小女娘耍欲擒故纵的手段罢了。

“你进宫可是去告状?还是去请求赐婚?陛下没有答应是不是?”

齐牧白高高在上:“不是谁都跟你这样自视甚高的,大家都是活在现实里的。瑶儿成为我的妻子,你成为我的平妻,我们三个人把日子过不比什么强?你何苦这样执着?”

云扶月上下打量齐牧白一番,微勾唇角:“我往日怎么竟不知你如此皮糙肉厚?我再说最后一遍,我对于加入你们半点兴趣也没有,你们也不值得我动用什么手段,你想要娶云若瑶便尽管去,但我断然不会再入你齐国公府的门,你听懂了吗?”

齐牧白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怎么,在陛下那你吃了闭门羹,就要来我这里找回场子吗?”

在齐牧白看来,云扶月不可能不喜欢自己。

这一切都不过是她的手段而已。

而孝文帝也不能任由云扶月任性。

“对牛弹琴。”

云扶月不耐道:“画时,我们回去。”

她刚刚转动轮椅绕开齐牧白。

一道白色的影子就飞奔而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姐姐,不管怎么说,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可千万不要因为我跟牧白哥哥闹不愉快。”

“哪怕瑶儿为正妻,姐姐只是平妻,瑶儿也一定不会摆正妻的谱的。”

“瑶儿只在有外人的时候端起世子夫人的派头,等没人了一定会以姐姐为尊。”

云若瑶身材瘦削,风微微吹过,一张小脸更显得楚楚可怜。

尤其是此刻她的手还紧紧攥着云扶月的裙角。

这让云扶月更加烦躁,她径自扯出自己的裙角。

云若瑶却像被什么攻击了似的,一下往后仰去。

细腻的手掌擦过地上,沁出血丝来。

齐牧白急忙将云若瑶扶起来,关怀备至:“瑶儿,你如何了?可有摔伤?”

云若瑶眼泪汪汪的,抓着齐牧白的衣袖,却不顾自己的手伤。

“牧白哥哥,我没事,真的没事,是我自己没有跪稳当,你和姐姐一定不要因为我而产生什么争议,我不值得。”

云扶月从小学习武术。

那些个后宅的事情,云老将军也从来不让周氏提起。

他云家的姑娘就该是九天之上翱翔的凤,而不是困于内宅只知勾心斗角的怨妇。

也的确,在云老将军还在,在云若瑶还未曾进府的时候,云扶月是不懂这些的。

除了云战对她不好,母亲,兄弟姐妹对她都极好。

可后来,所有人都慢慢站到了云若瑶那边。

所以现在,云扶月也只是在心中计数。

果然还没到三呢,齐牧白就横眉冷对起来:“云扶月,你不觉得你自己太过分了吗?瑶儿只是过来说两句话,你何至于这么狠?她到底是你的妹妹,你怎么……”

齐牧白的话还没有说完,身子就不受控制的往云扶月而去。

云扶月狠狠掐住他的肩膀,微微用力,竟是直接将他甩了出去。

他的背部狠狠砸在墙上,扑通一声落在地上。

哇的一声吐出口鲜血。

“看到了吗?这才是我的实力,如若真是我,她都没机会再开口说话,蠢货!”

第6章 齐牧白只觉五脏六腑都泛着疼痛。

他过往只知云扶月武功高强,却不知竟是这般高深莫测。

坐在轮椅上竟都能凭借内力将他给吸过来,狠狠砸在墙上。

这要是没有坐在轮椅上该是怎样的出神入化。

他现在好像有些明白为何云扶月可以在男儿遍布的军队立下赫赫战功。

她强的简直不像人。

可如果云扶月当真这么强,怎么会那么轻微的碰倒云若瑶呢?

这些后宅手段他并非没有听说过,难道真的是云若瑶……

“嘶。”

痛呼打断了齐牧白的思考。

云若瑶嘴唇发白,膝盖处竟是隐约浸透出血迹,染红了白色的衣裙。

可她却顾不上处理自己的伤势,反而是紧紧拽着齐牧白的袖口。

“牧白哥哥,你误会姐姐了,方才可能是地上有石子什么的利器才会导致我膝盖受伤,才会摔倒,可千万不要为我影响到你们之间的感情。”

“至于姐姐,你知道她一贯骄傲,你这样误会她,她自然无法忍气吞声,她也不是有意的,你们只当是扯平了,好吗?”

齐牧白刚刚的怀疑瞬间打消,甚至还升起一阵阵的愧疚来。

云若瑶明明如此善解人意,温柔娴静,他怎么能拿那些腌臜事来揣测她呢?当然是侮辱了她。

云扶月看着这一幕缓缓勾起唇角。

不得不说,云若瑶能够逐渐取代她在家人心里的地位是有一定手段的。

比如在关键时刻能够自伤脱罪再卖一波惨的,除了云若瑶,她还没见过哪家的姑娘是有如此魄力的。

“你又在胡闹什么?”

一道怒喝声传来。

云扶月抬头就看到云扶崖怒气冲冲跑来,伸手就往她身上推了一把,轮椅都往后退了好几步。

“云扶月,怎么从你回来开始我们就没有好日子过?你能不能消停些?为什么总是要针对所有人?今天更是打伤了若瑶姐姐和牧白哥哥,你赶紧跟他们道歉,否则我不会原谅你的。”

云扶崖高高的抬起下巴,十分骄傲。

在他看来,自己都这样说了,云扶月一定会赶紧道歉。

毕竟她一直以来都很在乎亲人对她的态度。

可现在的云扶月已经不再是之前还对亲人抱有希望的云扶月了。

云扶月看着云扶崖,他是她最小的弟弟。

他出生的时候,她已经开始没日没夜的练功。

后来就是上了战场,跟他相处的时间很少很少。

关系也十分淡漠,所以她到处打听云扶崖的爱好,不惜重金给他找来各种各样精巧的工艺设计图。

甚至还为他疏通关系,找来了手艺最巧夺天工的师傅来教导他。

有的时候,云扶崖遇到瓶颈,她还会一晚上不睡觉为他研究,帮他突破关卡。

可是往往,这些精巧的物品制造完成后,他都会送给云若瑶。

根本就想不起来她这个姐姐。

过往她总觉得人心是肉做的,何况他们之间血脉相连。

总有一天,云扶崖会知道她才是那个对他好的人,可现在的云扶月不抱有这个希望了。

再看到云扶崖,只感觉到恶心反胃。

“如果我不道歉,除了不原谅我,你还打算怎么做?不再认我这个姐姐了吗?”

云扶崖一怔,敏锐的察觉到不对。

按照往常,云扶月都应该哄他了,怎么现在还问了这样一个问题呢?

但他早就高傲惯了,下巴抬得更高了。

“没错,如果你不道歉,休想让我再认你这个姐姐。”

云扶月接着问道:“那是不是我这个姐姐给你带来的所有东西你都觉得十分恶心?”

“这是自然,云扶月,你不要问东问西的,赶紧道歉,只要你道歉了,我们一起都好说。”

云扶月则是摇摇头:“我不会道歉,我是你的姐姐,这是血脉决定的。”

“而为了当好这个姐姐,我为你搜集设计图,为你寻遍名师,更是不知道投进多少金银。想来金银你是无法还了,不如就将设计图还给我吧,从现在开始,你也不用再去上课了,你的师傅也不会再教导你了。”

教导云扶崖的是云老将军的一个部下,云襄。

从一开始目睹了云扶崖对她的态度后,就不想教导他。

是她恳求了不知道多少遍,才终于让他松口。

事情的发展出乎云扶崖的意料。

他还想说什么就被齐牧白打断了。

“崖儿,住口,你误会了,这件事情跟月儿没有关系。是瑶儿膝盖被地上东西所伤摔倒,我误会是月儿所做,月儿为了自证才会打我这一下的。”

云扶月听到这话,倒是看了齐牧白一眼,她倒是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帮自己解释。

云若瑶咬咬唇:“五弟,一切都跟牧白哥哥说的一样,是你误会了,你快跟姐姐道歉。”

云扶崖表情有瞬间的僵硬,随之头仰的更高了。

“不管怎么说,若瑶姐姐是因为向你下跪才伤了膝盖,牧白哥哥也是被你打伤的,你就应该道歉。毕竟如果你要解释的话,你有很多办法可以解释的,你为什么非得采取这种办法呢?”

云扶月嘲讽一笑:“我也没想到过往我再怎么解释都无法解释清楚的事情,竟然需要我动手才能解释清楚,相同的事情之前发生过很多次,可哪一次你们认为错不在我呢?”

过去的时间里,云若瑶这种手段用了一次又一次。

每一次都是受伤摔倒或者是咬唇红眼,再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就可以让所有人站在她那边,而自己则是百口莫辩。

云扶崖不耐烦:“你知道不知道,就是因为你这样斤斤计较才更让人厌烦,都是一家人,你有错怎么不能道歉?非得抓着一点不放?你赶紧道歉,不然我真的会不认你这个姐姐。”

这话已经带了威胁的意味。

“好。”

云扶月答应的干脆利落:“往后你就不要唤我姐姐了,画时,一会带人去五公子的院子里,将之前的设计图全部都拿回来,对了,我为你花的金银我忽然间想讨回来了,便用你做好的物品来抵债吧。”

第7章 直到回了满月苑,画时还有些云里雾里的。

“将军,真的要将五公子用您给的设计图做的东西都拿回来吗?”

“自然,我既然说出了,便一定会做到。”

画时其实早就不满意云家上下对云扶月的态度。

但奈何云扶月一直都想让所有人改观。

所以哪怕她现在真的很想去将所有东西都给收回来,却仍然再次确定道。

“将军,开弓没有回头箭,如果这件事情您做了,跟五公子的关系就真的很难改变了。”

画时虽然很想让自家将军清醒,但却不希望她会做出什么令自己后悔的事情。

云扶月闻言,微微抬头看向画时:“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你看过去的日子里我做了那么多事,难道他们改变了对我的看法吗?反而一次次变本加厉,画时,我也是人,我也会心痛,我也有底线,我也有被伤透了不想再付出的一天。”

从画时跟着云扶月开始,她就从未见到过云扶月有过伤心难过到掉泪的事情。

哪怕到现在,云扶月的眼眶都没红一下,可她就是能感觉到云扶月那种绝望。

她行礼:“是,将军,属下明白了,现在就去将所有东西都给拿回来。”

“好,你去吧。”

画时的脚步声渐远。

随着关门声响起,方才肩膀还笔直的云扶月一下子垮了下去。

眼圈也迅速红了,短短时间内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她又怎么可能真的无动于衷?

但她是最骄傲的飞凤将军,绝对不能有任何软弱的时候。

她微微抬头,企图将眼泪给逼退。

但眼泪却争先恐后的往外冒,止都止不住。

之前全家上下也是对她有意见的,但却看在她的战功上,只敢背后蛐蛐,不敢当面说什么。

而现在她双腿被废,家人们便都露出了真面目,面子上的话都不愿意说了。

青梅竹马的未婚夫也选择了别人,她现在真的是失去了所有能够失去的东西。

既然这样,她总归是要抓到一些可以抓到的东西。

画时很快就回来了,身后的人还扛着几个大箱子。

她将东西一一给云扶月过目,最后拿过一个托盘,掀开,里面都是金银。

“将军,五公子说既然您要分清楚,那么就彻底分清楚,他从现在开始就不欠您的了,希望您不会后悔。”

云扶崖性格刚烈,会这样做云扶月倒也不感觉到稀奇。

她点点头:“将这些东西入库去吧,做好记录,对了,将我库房里的东西再盘点盘点,核对下账册。”

画时听的心惊胆战,当即就打发人出去归置,小声道:“您从来都没有在乎过这些东西,现在忽然要清算,难道您是想要彻底分算出去?”

云扶月倒是也没瞒着,直接点头。

“陛下虽然已经答应赐婚,但是旨意却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到达。”

“而,”云扶月停顿一下,到底还是说道,“父亲等人已经盯上我的嫁妆,只怕也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我们先盘点清楚,如若旨意来的早,我们直接带过去。如果旨意来的晚,真到那一步我们就离开。总之,一分一毫都不能落入到云扶月手里。”

她这样快刀斩乱麻,画时自然开心,却更担心。

“姑娘,您真的做好了这个准备吗?”

这一次,她没有称呼为将军,而是姑娘。

便是询问云扶月是不是真的做好了脱离将军府,不再做将军府的嫡长女,以寻常的女子之身去面对这个对女子极尽苛责的世道。

这条路绝对不会比云扶月上战场上厮杀简单。

云扶月没有直接回答,倒是反问道:“难道还会比现在还要困难吗?”

这话一出,画时更加心梗。

哪怕是她,都可以预见到如果云扶月不想办法挣脱这个家庭,将来会遇到什么事情。

云家的人会继续跟现在一样,态度高傲的吸云扶月的血。

还会将云扶月所拥有的一切都给了云若瑶。

而云若瑶心机深沉,倘若有一日真的上位成功,只怕也根本不会放过云扶月。

那么到时候没有人庇护的云扶月纵然武功盖世也双拳难敌四手,难保不会死于非命。

她越想越气愤,也越来越郁闷。

“属下明白了,但是将军难道人真的会变得面目全非吗?若瑶姑娘以前还是一个挺好的人,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之前属下也打听过,好像是有一次落水后,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当时属下瞒着将军还去调查过,但她没有任何易容痕迹,总不能是因为落个水就被水怪之类的附身了吧?那也太过玄妙了,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以前的云若瑶十分善良,也十分感谢云扶月。

她会在云扶月出征前,为她绣护甲。

也会在云扶月回来的时候,为她做一桌子的菜。

她会将所有的秘密心事都告诉云扶月,而从来没有提起过,她喜欢齐牧白一事。

不然的话,其实都不需要别人说,云扶月自己就会将齐牧白给云若瑶了。

毕竟她原本对齐牧白只有青梅竹马的情分,并无男女之情。

反倒是云若瑶在她心中的地位更重要一些。

“都不重要了,左右已成定局,我们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对于鬼神之说,云扶月怀有敬畏之心,但却根本不信。

毕竟之前打仗致使边关民不聊生,倘若真的有神明,那么发生这些事情的时候,神明又在哪里呢?

“姐姐。”

说曹操曹操到。

云若瑶已经处理好伤口,此刻正站在门边,一脸怯怯道:“我想过来跟姐姐说说话,不知道姐姐是不是有时间?我是不是可以进来?”

画时翻了个白眼:“能不能来你不是都已经来了吗?倘若将军此刻不让你进来,扭脸是不是又成了她故意苛待你呢?”

云若瑶的眼圈立刻红了起来,身子都微微晃动起来,摇摇欲坠。

“姐姐,我……”

“行了,”云扶月开口,“画时,你去忙其他事情吧,云若瑶你想跟我说什么,进来说吧。”

第8章 云扶月自然不担心云若瑶会搞出什么鬼名堂来。

毕竟来来去去,她的花招也就那些。

如今的她已经不在乎任何人的看法,难道还会被云若瑶给算计到吗?

如果她要是真的敢算计她,她也会千百倍的还回去。

“姐姐……”

云若瑶一开口还是泪眼婆娑,云扶月蹙眉直接开口打断她。

“如今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你想说什么可以直接说,不需要伪装什么。”

系统,这原女主可真难弄,一点面子都不给!

宿主,一开始你就选择了攻略原女主身边其他人,来抢夺气运,放弃了原女主,现在再来搞原女主的话,基本不可能成功,还是放弃吧。

声音突然响在云扶月耳边,她可以确定这就是云若瑶的声音。

但云若瑶分明没有说话,还有那系统,宿主,原女主,气运,攻略,又是些什么玩意儿?

云扶月想到刚刚画时说的那些话,难道这个世间真的有鬼神之说?

你得给我想个办法,我必须要让云扶月跟我一起嫁过去,否则的话,我又该怎么抢夺气运?她可是这个世界气运最强的存在。

宿主,你可真是既要又要,你都已经开始攻略其他人,各种陷害原女主了,难道你还指望着她现在还能帮你?

云扶月听的云里雾里,但却也隐约明白过来,这个原女主说的应该是她。

而云若瑶来到这里是为了抢夺自己的气运,难道说自从那次落水后,真的有一个新的灵魂占据到了云若瑶身上?

虽然她不相信鬼神之说,可她现在摆明听到了云若瑶的心声。

但之前跟齐牧白等人在一起的时候,她却没有听到云若瑶跟那个叫系统的对话。

难道这个心声还是有限制的?她就只能够听到云若瑶和系统的对话?

还有她气运最强?这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她要是气运最强的话,怎么还会被下毒,双腿瘫痪,不良于行呢?

云若瑶怕不是被什么不入流的东西给骗了。

扑通一声传来,云若瑶已经跪倒在地上。

“姐姐,不管你相信还是不相信,我真的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抢占你的地位,我也不想抢占你的地位。”

“我知道你和牧白哥哥之间的情谊,也从来都不想掺和进你们二人之间,如今我只想帮你而已,对外我是齐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对内你才是,我不会抢夺你的任何东西。”

“因为这件事情,你跟牧白哥哥大吵,跟崖儿生气,真的太不值得了,姐姐,千万不要因为我而伤了你们之间的和气啊,这真的是特别不值得的。”

云若瑶叽里呱啦了一堆话,可是云扶月却根本没有听进去。

一来,这些话都是扯淡。

二来,她需要消化消化刚刚得到的消息。

而就在此刻,云若瑶的心声再度响起。

无论如何,我都要说服云扶月,毕竟只有跟着她,我才可能会剥夺更多的气运,而且按照原书记载,她和齐牧白感情相当好,和府中其他人的关系也很好,我只要跟着,让云扶月感觉到失意,难过,悲伤等情绪,我就能抢占更多气运,才能走到这个架空世界的最高位置。

宿主,我建议你不要那么搞,太险了,况且除了云扶月,云家的人也各个都是大气运的,他们都可以为你所用。

行了,我怎么决定不需要你管,你只要相信我绝对会漂亮的完成任务就行。

这里难道是一本书?

自己根本就不是客观存在的人?而是某个人笔下的人物?

那么自己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难道都是主角要经历的所谓坎坷吗?

还有云若瑶剥夺气运,自己可以走向巅峰,那么被她剥夺气运的人呢?会怎么样?

云扶月心中千头万绪,根本就梳理不出一个结果。

云若瑶又往前挪动几步,眼神那叫一个真诚。

“姐姐,是你将我带了出来,给了我一个家庭,不管再怎么做,我都不希望你会受伤害,你相信我,好吗?”

“不好。”

云扶月直接拒绝:“不管你再怎么说,怎么做,我都不可能和你共事一夫。”

“姐姐,你进宫难道不是为了牧白哥哥吗?”

云若瑶有些奇怪,她一直认为云扶月进宫就是为了齐牧白的。

毕竟云扶月可不是一个什么有脑子的人物,原书中为了齐牧白那可是要生要死的。

她原本有武功,有颜值,完全可以自己单独创立女户。

可她却甘愿嫁给齐牧白,成为齐国公府主母,操持家事。

甚至还给齐牧白生了好几个孩子,只想着家庭美满就得了。

这样的傻子有几个她吃几个好不好?

等到她将云扶月的气运都抢夺过来,她就上战场,笼罩人心。

凭借系统这个金手指走女帝路线,将来再养一后宫的美男,岂不快哉?

云扶月虽然听不到云若瑶此刻在想什么,但是却能从她的眼神中捕捉到熊熊燃烧的野心与渴望,燃烧在她的小脸上实在有些违和。

“我进宫自然是有事,与你和齐牧白无关。你有这个时间在我这里唠叨,不如赶紧回去绣嫁衣,好好当你的新娘子。”

云若瑶想要从云扶月脸上看出她的想法,可是她的脸上除了淡然就是淡然,根本就看不出任何其他情绪。

真是一个面瘫脸!毫无情趣。

怪不得在原书中,她跟齐牧白都没有啥激情火花。

“姐姐,这件事情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吧,甚至我也可以答应你,让你凤冠霞帔同牧白哥哥拜堂,不过现在最着急的还是崖儿,你这次生气直接将所有东西都拿回来真的是过分了,他怎么受得了?你……”

云扶月弯腰,直接掐住了云若瑶的下巴。

迫使她抬起头来,一字一句道:“我还不需要你这么个玩意儿来教我如何为人处世?你若是好好的,我也不想去找你的麻烦,可你若非不长眼,冒犯到我这里来,我也不会客气,听明白了吗?”

系统提示,宿主气运减8,原女主气运加8!

第9章 云若瑶竟感觉到铺天盖地的威压朝自己凶猛袭来。

此刻眼前的已经不是将军府的嫡长女,而是战场上杀敌无数的飞凤将军云扶月。

云扶月挑眉,原来这抢夺的气运还是可以夺回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云若瑶小脸上的神采好像都黯淡了几分。

她狠狠将云若瑶甩开,又拿出手绢仔细的擦过每一根手指。

“还不快滚?”

云若瑶心中怒骂,吸了好几口氧气,这才抚着胸口。

“姐姐,你当真要如此绝情?”

云扶月的眼神如剑一般刺了过去,云若瑶心中一滞,麻溜的从地上起来。

临走前还不忘记白莲一把:“姐姐,我刚刚说的话永远奏效,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吧。”

等她终于走了,云扶月才有了自己思考的空间。

她想,现在的云若瑶应该就是从画时说的那次溺水才来的。

那么,原来的云若瑶到底是死在了那次意外还是说现在的云若瑶和那什么系统给不知道弄到哪里去了呢?

想到这里,云扶月的眼里又迸发出杀气。

倘若原本的云若瑶是死在那场意外,那她也就什么都不说了。

可倘若要是被现在的云若瑶和那什么系统给囚禁了,那么她一定会想办法宰了现在的云若瑶让原本的云若瑶回来。

毕竟她可是将原本的云若瑶真的当成亲妹妹来疼爱的,她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妹妹被人这样对待。

而那什么气运能加能减,还能让云若瑶在这个世界走向巅峰。

那是不是会变成一些什么东西呢?

比如说,原本的云若瑶没有此刻这么亮眼,所以它是可以让容貌更加姣好?

再比如说,原本的云若瑶在武功上其实没有什么根骨,不然的话她怎么可能会不培养她呢?

她原本还在奇怪呢,云若瑶怎么会突然间对武功感兴趣,还学得那么好。

如果是有那所谓的系统帮助的话,这一切就都能说得通了。

“将军,您所有的财产都已经清点好了,这是账册,您可以过目一下。”

画时走了进来,将手上的册子递给云扶月。

云扶月掀开仔细查阅过一遍,不禁有些咋舌,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是有些财产的,却没想到如此夸张。

等看完了后,她又将册子交还给画时。

“这册子再誊写两本出来,还有按照一个暗卫跟在云若瑶身边,暗中监视,看她都跟哪些人来往,但是要小心,千万不要被她给发现了。”

画时有些奇怪:“将军,好端端的怎么要监视云若瑶呢?她是不是做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发生在云若瑶身上的事情太过玄妙,哪怕画时是她的心腹,云扶月也不敢轻易说出口。

“还没有,你暂且先派人盯着她,一旦她有什么动作立刻告诉我。再者,你去寺庙,道观或者民间找一找看有没有奇人异事,能够知晓天机的。”

这下画时的眼神都变了:“将军,您一向不是最不相信这些事情的吗?怎么现在还让我去找懂得这些事情的人呢?”

云扶月之前自然认为这些事情都是无稽之谈,可是云若瑶身上的秘密太过诡异。

她想,如果这件事情是真实发生的,那么就应该有人可以解决这件事情才对。

她一定要找到一个真正的大师,破解云若瑶身上的奥秘。

“你先什么都不要问,按照我说的去做,至于为什么,等合适的时机我自然会告诉你。”

画时点点头:“是,属下现在就去安排。”

她自然也不会觉得云扶月不告诉自己是防着自己,而是云扶月早就习惯了所有事情如果没到十拿九稳,那就不说出口。

画时转身想要离开,却又顿住脚步,有些忧心忡忡。

“将军,属下知道您十分聪慧机警,云若瑶那些小手段在您面前都不够看的,但是属下还是相信您能够减少和云若瑶的来往,像是今日之事最好还是不要再发生了。”

“如若真的要跟云若瑶说话什么的,也要选择人多的地方,这样如若有个万一,也能有证人帮忙解释。”

在遇到云若瑶之前,画时是真的不知道竟然有人浑身上下八百个心眼子。

她家将军自然可以应对,可是每一次要人命的不是云若瑶的污蔑。

而是云家人的漠视与偏袒,这些无形的东西会化作无形的刀剑,狠狠地扎在云扶月心头。

哪怕她再怎么强大,都难免会被扎的鲜血淋漓。

她不想让云扶月再这样几乎自虐式的自伤下去。

云扶月眼里浮现出星星点点的笑意:“好,我会听你的,减少和云若瑶单独相处,你放心吧。”

画时得到云扶月的保证,这才放心,又开口道:“将军,如今您身边只有属下伺候,实在是有些少,不如将秋月也调回来?”

她现在是真的不放心放云扶月一个人独处,毕竟她现在坐轮椅,不可能事事周到。

不说万一有人对她不利,哪怕她是想如厕,或者是去干点什么,身边没个人都不方便。

哪怕知道说出来云扶月会有些不舒服,可她却仍然要说。

不过这次,云扶月倒是没有提什么反对的意见,反而是干脆利落的点头。

“行,就按照你说的,将秋月也调回来吧。”

看到画时有些吃惊,云扶月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怎么,在你眼里,你家将军就是一个喜欢逞强,不能面对自己软弱处的人吗?”

画时急忙摇头:“自然不是,只是之前属下提过几次,您都否决了,就以为这次需要好好说服您,谁知道属下刚起一个话头,您就直接答应了。”

云扶月叹了口气:“之前拒绝,是因为我什么事情都可以处理,现在处理不了,自然就要想办法让人照顾了,你们不要烦了照顾我才好。”

闻言,画时的眼眶登时红了,她半跪下来,手大胆的覆在云扶月搁置在双腿上的手。

眼神近乎膜拜,似在看自己信仰已久的神。

“将军,如若没有您,属下都不知道已经死在了哪个犄角旮旯里面,您赋予了属下生命,这辈子下辈子属下的命都是您的,只要您需要,万死不辞。”

第10章 云扶月从未用过什么驭人之术。

她对人就只有一个原则,那就是做到自己应该做的,想做的。

至于那人的反应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如果那人知恩图报,那么她就对对方更好些。

如果那人不思感恩,那么她也不会一直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如此一通流程走下来,倒是积攒了一批对她死心塌地的人。

云扶月唇角弯起:“好了,我知道了,你赶紧去办事吧。”

画时离开后,云扶月也没闲着,而是聚集了院内的仆役。

将从来没用过的小厨房给开启了,甚至还将自己院落的账目直接单独分了出来。

往后她不会再去跟那一大家子一起吃饭,财帛上也不会再跟他们有一分一毫的瓜葛。

而此时的主院内,饭菜已经摆了一大桌子。

除了还没有回来的,云战,周氏,云扶崖,云若瑶等人都在。

云战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云扶月越来越不像话了,到了吃饭的时辰竟然还不过来,难道是想让我们大家一起等她吗?”

说这话的时候,他全然没想到,以前的云扶月总是第一个到的。

明明是给家里带来荣耀的人,却只配坐在最边角,时不时的还要被阴阳怪气一番。

周氏急忙找补:“老爷,你也知道月儿今日心情不好,我们便等等她吧。”

云战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什么她心情不好,这是理由吗?我们谁不是为了她好,只有她耍那个将军威风,给我们冷脸看,甚至还企图用圣上来阻止牧白跟瑶儿的婚事,我看云扶月就是想要赶紧气死我这个老子,她好上位!”

在云战眼里,云扶月一直是一个挑战自己权威的存在。

他武功不好,她偏偏出神入化。

能找回下落不明的云老爷子不说,甚至还能连续收服十三城,这可是很多男子都无法做到的事情,可她偏偏做到了。

如此不顾他这个当爹的颜面,就这样大放异彩,简直就是不孝!

如若她是个儿子也就算了,云战也就捏着鼻子认了,可她偏偏还是个女子,是个该死的女子。

明明只要待在深闺里,绣绣花,看看女戒什么的,等着为家族助力去联姻也就罢了。

她却偏偏如此现眼,简直就是要气死他这个做老子的。

云扶崖冷哼一声:“我这位二姐姐现在可厉害了,不过因为我看到她打伤牧白哥哥,还害若瑶姐姐受伤,我说了她几句,她就将我这里的东西全部都要走了,看样子,是不准备认我这个弟弟了。”

“什么!”

云战拍案而起,彻底无法再忍下去:“她竟然如此离谱,我这就去收拾她。”

“父亲。”

云若瑶柔柔弱弱的站了起来:“姐姐她也不是故意的,左右我和牧白哥哥都没有事情,这件事情就算了吧,牧白哥哥也不会跟姐姐计较的,最要紧的是,她拒绝了牧白哥哥,还是不愿意嫁到齐国公府去。”

这话看上去是为云扶月解释了,却无异于热火浇油。

“陛下都不站到她那边,她竟然还敢如此张狂,我这就去为你们出气去。”

云战当即就往满月苑而去。

周氏点了点云扶崖的脑袋:“你说说你,嘴巴那么碎干什么,怎么,难道你真的想要你父亲说你二姐姐才行?”

说完,她也急忙跟了上去。

云扶崖在原地嘟囔,还有些气鼓鼓的:“本来就是云扶月不对,我只不是说了两句而已,哪里做错了?”

云若瑶急忙说道:“五弟,我们还是赶紧过去看看,可不能让父亲真的责怪姐姐。”

云扶崖听到这话,更心疼云若瑶了,登时打抱不平起来。

“若瑶姐姐,云扶月都这样欺凌你了,你竟然还为她考虑,但凡她能有你三分之一的大度,我们家也不会成这个样子了。”

在云扶崖看来,自己家里之所以隔三差五就起争执,完全是因为云扶月做的不好,做的不对,完全不懂谦让。

但却从来都没有认真去想过,云扶月到底做错了什么,她又到底需要谦让什么。

满月苑里,饭香四溢。

云扶月亲自倒了酒,放到画时和秋月面前。

“我知道对于你们来说,这将军府就是一个囚笼,失去了很多自由,但是你们放心,我保证,我们不会永远困在这里的。”

画时和秋月都是跟着她上过战场打仗的人,见过山川湖海,骑过大马,挽过弓箭。

最向往的莫过于自由,可现在因为她的双腿,都需要陪着她在这个后宅中度过了。

她实在是有些不忍心。

画时急忙举起酒杯:“将军,您这是什么话,能够跟在您的身边,就是属下的福分了。”

秋月刚刚从军营被召回,肌肤还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睛却十分亮,看上去有种野性的美。

“将军这话可说错了,我们现在可不是在这后宅中无所事事,依然是跟着将军打仗的,不过是从尸山血海变成了没有硝烟的战场,但是将军放心,不管在哪里,只要我们都在一起,那么就没有打不赢的仗。”

她们都是跟在云扶月身边很久的人了,对于她家中的事情自然知道的清清楚楚。

一开始的时候还会生气,抱不平,可到了后面,到了现在,她们就只想着让云扶月赶紧脱离这一大家子了。

在她们这些外人看来,整个云家的人都有病,尤其是云战。

但凡其他人家出一个像她家将军这样厉害的人物,那还不得捧到天上去了,可偏偏这府邸中的人都拿她家将军当根草。

不宠爱将军也就算了,还偏偏宠爱那个不知道血脉稀释了多少层的旁支女。

但凡不是有病或者是傻子,都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云扶月!”

门口突然间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云战大踏步走了进来,看到桌子上摆的菜,还有她们喝着的酒,额头的青筋几乎都要爆出来了。

“你不过去吃饭让我们都等着你,结果你竟然都已经在这里吃上了?”

这要是换做往常,云扶月早就做小伏低去道歉了,可今天她连个眼风都没给云战。

夹了口菜,慢条斯理的咀嚼,直到咽下去了才说道。

“往后我会在我的院子中吃饭,满月苑的份例也将不从公中出,从我的私账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