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我给女配当老公》 第1章 大楚九年,春。

今日是京城最热闹的一天,只因三年一次的登科游街正在中央大街进行。

作为三年一次的盛景,京中无论贩夫走卒还是达官贵人,都沉浸在这份荣耀与喜悦之中。

清水胡同,哪怕与内城中央大街隔了很远,也能听到些许声音传来。

此时胡同靠里一家,却跟外面热闹的气氛截然相反。

于素娥坐于床前,看着床榻上丈夫消瘦的脸颊,不由偷偷暗自垂泪。

跟在其身边伺候的丫鬟见了,忍不住上前低声宽慰;

“夫人,您别忧心,方才大夫说了,爷已经大好,等顺子拿了药来,爷再喝上几日,身体定会慢慢康复。”

“您还怀着身子,切莫太伤神,万一再累得腹中胎儿”……

丫鬟话尽于此,自是不敢再往下细说。

于素娥自晨起在床前坐了许久,听到丫鬟来劝,才想到腹中还怀着孩儿。

此时心神似被触动,只强忍着悲伤,慢慢收了眼泪。

芊芊素手抚了抚榻上男子脸颊,才就着丫鬟伸来的手,缓缓起身,往房外走去。

待两人出了房内好一会儿,躺在床上的男子才慢慢睁开了眼。

“嘶……头好痛,这是在哪?自己是被救了”?

想到之前劈在身上的响雷,林然这会儿还心有余悸。

太可怕了,若不是身为消防员,已经习惯了身上背负的责任。对于一些自负的犟种,自己是真不想救。

林然是名消防员,平日大多时间,都在队里训练,只随时等待命令出任务。

好不容易有次假期,便约了好友几人,连带着好友的女朋友,大家一起去市郊爬山。

本来刚开始还挺顺利,谁知山爬到一半儿,队伍里的女孩便嚷嚷着爬不动了。

众人原地休整一会儿,女孩才不情不愿地继续往前走。

等磨磨蹭蹭到达山顶,一抬头,发现天已经暗了下来。

这会儿天空像要下雨,空气变得压抑沉闷。

大家怕淋了雨,只能争取快些下山。

谁知女孩不乐意了,好不容易才登顶成功,还没美美地拍上几张照,又要累死累活地往山下赶。

一时闹了脾气,杵在原地不动。

大家本是一起来此,自然不好扔下两人,只能待在原地又等了会儿。

等那女孩拍好了照,大雨也倾盆落下。

伴随着一声声电闪雷鸣,众人慌乱找寻避雨处,不想女孩竟朝一棵大树跑去。

雷雨天避雨,自然不能在树下。

看到有人站在树下,林然身为消防员的使命感,让其不得不上前劝阻。

奈何女孩是个犟种,不仅不愿从树下离开,还朝林然一顿回怼。

两人的争执,好似引来头顶雷云的注意,想来老天也忍不了有人挑衅自己。

随着轰隆隆的巨响,雷声携带着闪电,朝山上大树一通倾泻。

没等林然说服犟种,自己就先被劈中。

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呼,不知大家这是把自己带到了哪?

林然这会还有些怕,转头打量起房内摆设。

“嗯”?

待仔细看了下房里,林然猛地从床上坐起。

“不对,太不对劲儿,这房间摆设,怎么看着如此复古老旧”。

再低头瞧瞧自个儿,身板还了缩水。身上套着的衣裳也有些怪。

交颈的白棉裘衣,同色系肥大裘裤。

这身装扮,自己只在公园晨练的老爷子身上见过。

看着距离床侧几步远,桌上摆放的一物,林然悄悄下了地。

待拿起桌面上那物照了照自己,林然小小的“啊“了声,转而捂紧了嘴。

虽然铜镜瞧人有些模糊,但林然还是从镜中看到一张陌生的脸。

这张脸跟之前的自己并无相像,看着铜镜中稍显稚嫩的脸,林然恍惚中似是想到了什么!

“天爷,我怕不是被那雷给劈来了古代”!

脑袋此时昏沉得厉害。林然内心惊骇,随手丢了铜镜,慢慢走回床前,翻身躺回床上,一时久久不语!

三日后。

叩叩叩……

随着林然一声“进”,只见门外站着一半大小子,推门而入。

“爷,该喝药了”!

“顺子,将药放那吧,我一会儿便喝”。

“好的,爷。

“您切记把药喝了,夫人可是吩咐过,万不能再将药偷偷倒了。”

随着小子话落,林然脸上略显不自在的嗯了声,挥手让人下去。

经过三日时间,林然终于给自己做好思想工作,勉强算是接受了穿越事实。

之所以能坦然接受,而没觉得恐慌,也是因为自己对穿越这地,多少有些了解。

自己目前穿越到了一本曾经看过的书中,书名《翰林家嫡女的富贵生活》。

书中讲述了京城翰林院,于侍讲家的嫡女于薇心,一生富贵顺遂的日子。

此女自小气运加身,从少女时与书中男主相知相嫁,到后面男主科举夺魁,两人身份自是水涨船高。

再到后来女主凭着聪慧头脑,一路辅佐男主官居高位,恩爱到白首。

当然,这么幸福的生活跟他没关系,因为林然穿来的这具身体,只是书中毫不起眼的小人物。

甚至因为跟男主同一书院,又嫉妒男主才华,还千方百计地陷害过男女主。

最后被男主谢青,女主于薇心联手收拾,早早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为此还连累了妻儿。

要说为何会连累妻儿,只因自己目前的妻子于素娥,便是那于侍讲的庶女。

作为这本书里的女配,于素娥早前还真没什么存在感。

毕竟身为庶出,其也深谙庶女的生存之道。

从小便是谨小慎微的活着,要不是嫁了读书人林然,后因夫君惨死,才变得黑化。

想来也不会有接下来凄惨的人生。

唉……

林然再次怅然的抹了把脸,随即又狠狠叹了口气。才好似终于下定决心,在这古代留下生活。

不留也没办法,已经回不去了。

要说前天,自己还不想喝药,想着若是病死,或许还能再穿回去。

办法是用了,可惜这身子看着孱弱,竟硬是咽不下一口气。

还被小厮发现自己倒了药,最后引来于素娥一通凄凄惨惨的泪水。

林然实在是被人哭怕了,只能答应以后老实吃药。

现下看着桌上快要冷掉的药,起身端了碗,一口闷了微凉的药汁。

呕!

林然被这药折磨了好几日,总算是明白,良药不止苦口,还能让人灵魂酥麻!

待喝完药,顺子敲门而入,进来拿走主子用过的碗。

顺带还贴心地给主子倒了杯水。

“爷,喝口水漱漱口吧!”

“多谢。”

林然点头接过顺子手里的茶杯,灌了好大口水。

待反复漱口几次,才觉嘴里那股苦味淡了些许。

听到姑爷跟自个儿道谢,顺子已从前日里的慌张,变得镇静许多,也不似最初那般惊讶!

顺子对自己态度上的转变,能够那么快接受,让林然很欣慰。

自己眼下虽顶着原主的身子,但原主诸多个人习惯,自己是不可能照搬了做。

只能委屈身边这些人,重新慢慢适应自己节奏。

顺子伺候完林然喝药,又叮嘱其好好休息,便拿了药碗下去。

待人走后,房内又只剩林然一人。

这几日,于素娥基本很少来林然跟前。

因其怀有身孕,也怕被自家夫君过了病气,所以俩人多是隔着门说上几句话。

就是隔了道门,才让林然不觉太过尴尬。

正好趁着近来两人见不得面,林然还能通过聊天,慢慢潜移默化地影响于素娥往日对自己的印象。

第3章 正当林然做好心理建设,准备一脚踏入院内时。

一位体态丰腴的书生从远处匆匆奔来,口中高呼:

“敏之兄,且慢一步,与我同行!”

言罢,胖子步伐矫健,转瞬来至林然跟前。

“兄台你是?”

不怪林然要这么问,实在是原主在书中描写太少。

以至于真让林然进入一个活生生的人物世界里,免不得要掉马甲。

在此之前,林然便想到了解决方法,装失忆。

虽然此法老套了些,但却能一劳永逸,从此做真正的自己。

“敏之,怎么在家月余,便不认得小弟我了?”

肥胖书生见自己交好之人,竟装作不识自己,一时心里委屈,面上有些难堪!

“这位兄台,想来咱们之前该是认识。”

“不瞒你说,自从我大病一场后,许是高热原因。

等病好后,除去家里人,许多事便有些记不清了。”

“并非是故意怠慢于兄台。”

“啊!敏之,你,你这是得了失忆症啊!”

“我听家里祖母说起过,有些人因为生病,或是上了年纪,便会慢慢忘记许多事。”

“没想到你也得了这症,真是不幸!”

瞧对面胖子面上一阵可惜,林然嘴角微抽,心里忍不住吐槽:你吖怕不是说的老年痴呆!

眼下自己也无从解释,只得默认了此子说法。

“敏之,咱们之前关系可是相当要好,既然你忘了小弟,那我便重新介绍自己。”

“我名曾庆广,字远之,年十四,居南城。”

“远之兄!”

林然看胖子待自己很是热忱,想来两人往昔的交情确实匪浅。

便朝其行了一礼。

“敏之无须多礼,咱们还如之前交往。”

胖书生脾性温和,林然很喜欢跟这种人相交。

两人边走边聊,一起进了私塾。

有了曾庆广的帮忙,林然很快熟悉起私塾里的一切。

当然,曾庆广虽然热心肠的帮了自己,确也是个大嘴巴。

仅一个上午,就让私塾上下,全都知道林然得了失忆症……

为此,周夫子课后特意喊了学生去了解情况。

叩叩……

“学生林然。”

“进来吧。”

林然进了房里,便看到了原主的老师。

周夫子年四十,容长脸,是个身形清瘦,不苟言笑的男子。

此刻其面容严肃,端坐于桌案前。看着站于对面的学生,语气略有关心道:

“我听闻你得了失忆症,可是真的?”

“回夫子,确实忘记许多事情。”

“那学问方面?”

不待周夫子细问,林然正好说起早前困扰自己之事。

“夫子,学问上学生确实忘记许多。”

“不过近一月,都在家中苦读,目前只文章释义记得模糊,书写还有待提高。”

听到林然还记得不少学问,周夫子暗暗松了口气。

这要是全忘光了,自己还真不能让林然继续留在现在的班级。

“你日后下学不妨多留半个时辰,老夫愿为你额外补习一番。”

林然这学生,虽然进学晚,但于读书一事上,是有些天赋的。

若是因为一场病而误了学业,周夫子只觉惋惜。

“多谢夫子关照,学生铭感于心。”

能够免费获得周夫子的额外辅导,林然内心很是感激。

自此学堂这关算是顺利度过了。

随着春日的彻底到来,林然已经在私塾进学两月余。

对于这两个月学业上的收获,自己很是满意。

毕竟童生试之前要学的内容,其实并不复杂。

只要做个有心人,任何难题都能有解决之法。

然而,话虽如此,目前仍有一事,让林然对此一筹莫展。

眼看于素娥怀孕满了三月,近日已出现孕吐反应,想必日后帕子是绣不了了。

绣不了帕子是小事,林然也不愿妻子辛苦养家。

目前自己更担心于素娥的身体。

都说怀了孕的妇人,营养要跟得上。但看家中饮食,多是粗茶淡饭,好几日见不得一点荤腥。

这对从前做惯了小姐的于素娥来说,也太苦了些。

眼下找个生财之路,真是迫在眉睫。

正当林然一筹莫展时,坐于其对面的曾庆广,竟也连连叹气!

“远之,可是遇到难事?”

经过两月相处,林然后知后觉,自己这好友可是个妥妥富二代。

曾庆广家经营酒楼,平日不愁吃喝,这家伙还是个没心没肺的性子,哪天不是乐呵呵地来进学。

除去每旬考试那几日,像今日这般愁眉不展,也是难得一见。

听到好友询问,胖书生饭也不吃了,索性拉着林然一通诉苦。

此刻正是午食时间,曾庆广也不管这事算不算家丑,把林然当做了倾诉对象。

“敏之啊,你有所不知。”

“最近家里出了些事,近几日我回家。看到我爹总是阴沉着脸,感觉甚是吓人。”

“可是伯父生意有难处?”

能让曾父心生不悦之事,多是跟生意有关。

“敏之,你料事如神,还真是家里酒楼出了问题。”

“这事发生有段时间了,只是最近才被我爹发现。”

林然听曾庆广絮絮叨叨一通诉苦,才明白发生了何事。

原来曾家酒楼里的账房,因着去年年老请辞了。新来的账房,是楼里一个厨子推荐的。

本来聘用新账房,曾父也是慎之又慎,但想到是楼里大厨推荐,人品该是不差。

毕竟这大厨也在酒楼干了好些年头。

新来的账房姓王,瞧着也像个老实人。账做得很漂亮,很快获取了曾父信任。

自年初到现在几月过去,曾父想着查一查流水,谁知这一查,真查出了问题。

看账面上好似没什么问题,可最后每月进账的月银,却比之前少了许多。

曾父起初以为是酒楼客人减少的缘故,可仔细问过楼里掌柜,近几月生意还跟往常一样。

账面上的每一笔进出,又看不出任何问题,这使得曾父对于王账房,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近日很是苦恼,在家中发了场脾气,顺带着好友也挨了训斥。

林然听过好友倾诉,心中已然有了几分揣测。

王账房很可能在账面上动了手脚!

既然直接从账面上难以发现问题,那便从做账之人入手调查。

“远之,你回家告知伯父,查一查楼里厨子与那账房。”

“敏之,你是说推荐王账房的大厨有问题?”

暗查王账房曾庆广能理解,但为何还要查厨子?

“王账房敢弄虚作假,不一定是他一人所为,此事未必那厨子不知。”

“你让伯父好好查查这两人,想必会有发现。”

“好,等下了学,我便回家告诉我爹!”

二人交谈间耽搁不短时间,这会儿午食快过。

两人匆匆吃完饭,便要去课室里继续学业。

近来,林然已经不用跟周夫子额外补课,故而每日放学时辰也大大提前。

这日放学后,也没直接返家,而是携顺子一同逛起了街。

想到要赚钱养家,林然也只能多跑跑,看看外面有没有适合自己边读书边做工的地方。

两人一路从私塾出来,直奔内城而去。

大楚京城宏伟,从内到外分两城。私塾恰好处在紧邻内城的外城区域。

主仆两人一路来至内城城门口,此时已是傍晚。

落日的余晖洒在城内,各式各样的商铺如繁星般,从内城门口,一直延伸至视线远处。

街上行人络绎不绝,来往于各种铺子与摊位之间,林然目睹此景,直叹好一幅生动的市井画卷。

心下激动,免不得也上前凑了热闹。

再询问了近几处摊位商品价格后,林然一直面带浅笑的嘴角,慢慢抿成了一条直线。

这物价,着实惊到了自己。

果然从前看书时,总是能看到古人感叹京城居大不易。

自己今日也体会到了这滋味!

两人一路边走边看,不知不觉踏进了第二排街道。

相较于第一排的喧嚣,这边显然要安静许多。

街上商铺售卖物品,也不再局限于日常吃喝这些。

主仆二人慢慢闲逛至街尾,竟发现了家规模颇大的书店。

这家书店虽位于街尾,占地却很大。平地二层楼,店铺门头处挂有显眼招牌,——墨香书铺。

林然瞧着牌匾上恢宏大气的四个字,只觉题字这人,定也是个书法大家。

这会二人刚刚驻足书铺门前,店内便有机灵的小二,出来迎客。

林然顺势进了店里,想看看这古代书店,与自己现代看到的书店有何不同。

第4章 主仆二人进了店里,林然随意在一层转了转,只见书铺里多是木柜打造的书架。

架上摆放着各种书籍。林然慢慢转了一圈,竟没看到任何与科举相关的书。

想来一层,只售卖杂书,游记,话本子之类。

等林然准备上二楼时,这会儿店里又来一人。

只见来人一身儒生打扮,进门便将手里拿着的包袱放了柜台上,嘴里喊着掌柜。

“张公子来了,今次可是带了好话本?”

掌柜看到来人,很是熟稔的上前招呼,顺便打开包袱,从里面拿出一捆纸慢慢翻看。

待看过几页后,掌柜眉头轻皱,面上表情颇有些失望。

男子见了掌柜表情,脸上露出些许紧张,开口小声问:

“段掌柜,这本如何?”

掌柜听到青年问话,随手将纸放了柜台上,抬首时,面上带了不满:

“收是能收,但也只限这一本了!”

“啊,这是为何?”

男子听到掌柜回复,表情很是不满。

段掌柜:“张公子,咱们也不是第一天打交道。

“你在我们店里,交过不少稿子,可翻来覆去的写,这故事越来越没新意啊。”

“就说这本,又是书生与小姐之事。老夫认为,此卷与上本区别不大,多是换汤不换药之作。”

“我也是看在咱们合作不短时间,才愿意收稿。”

看男子表情,想来是被这段掌柜一语道出真相。

只面色难堪道:

“不知掌柜的这本能给多少?”

“张公子,这本还跟上本一样价钱吧,老夫不是刻薄之人。”

“但丑话也要说在前头,若是后面话本质量还是如此,店里断不能再与你合作了!”

“是,是,我下本定会有所改变。”

张姓男子听到银钱不变,面上有了喜色,对着掌柜不停感谢,随后结了银钱快步离去。

卖话本子吗?林然听到两人将才谈话,心下有了想法。

也不急着去二楼了,转而快步来到柜台:

“敢问掌柜的,贵店还收不收话本子?”

段掌柜刚将稿子收好,抬头便见一瘦弱书生站了柜台前。

脸上便又挂上客气的笑,同林然道:

“这位公子,本店确实对外收稿,但并非任何人都能来这投稿。”

“哦?不知如何才能被贵店选中?”

林然听到掌柜回话,倒也没觉被冒犯。

毕竟自己贸然询问,确实坏了书铺规矩。

“咱们书铺收稿,多是与坊间有名气的作者合作。”

“毕竟这种作者,写稿质量有保证,也不会出现无故断更,烂文。”

“公子若之前没写过话本……

段掌柜说到此,后面不用其再说,林然也是明白,人家这是要婉拒了自己。

想到写故事便能挣到银钱,林然心知今日该要把握住机会,随即道:

“掌柜的,我虽然之前没写过话本,但早前便腹有存稿。”

为了表示自己有好的话本子,林然决定,自己先口述一章,讲给掌柜听。

口述?

段掌柜也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口述投稿。

又见面前书生信心满满,想着这会儿店里客人不多,便朝书生招了招手。

两人进了柜台后的一间屋里。

“外面不太方便,公子便在此间口述给老夫听吧。”

对于讲故事,林然可是脑中存着不少东西。

看段掌柜愿意给机会,便准备讲个足够吸引人的故事,争取一个章节,就把掌柜的拿下。

“段掌柜,在下今日投稿之作,名曰:《聊斋志异》。”

要说什么故事最能扣人心弦,从古至今,当属那些涉及神志与鬼魅之作。

人们对于未知的事物,往往抱有更大的好奇心。

因此林然才决定搬来蒲松龄老师的大作。

待一章《考城隍》讲至一半,林然便噤了声。

“啊,公子继续,这故事真真是不错!”

段掌柜从前不是没看过神志鬼怪的话本子,但跟眼前书生所讲故事相比,实在是不值一提。

“掌柜的,今日时辰已晚,小生再不回家,恐家里担心。”

林然见掌柜对自己的故事颇为满意,自然懂得适时而止。

“公子文笔斐然,口才亦是了得。你若能将故事落于纸上,我书铺必然是收的。”

段掌柜也是聪明人,看书生停下,心里也明白,人家这是在吊自己胃口。

所幸这故事确实精彩,便松了口。

“多谢掌柜的给机会,小生回去便将故事整理出来,尽快让掌柜的看到后续故事。”

林然看生意谈成,识趣的跟掌柜告辞,自己已经耽误别人不短时间。

主仆二人从书铺出来,此时金乌西坠。快要到吃晚食时间。

这会儿再不回去,于素娥该是要担心了。

“爷,真有你的!”

顺子此时看着自家姑爷,不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崇拜。

虽然自己没有进去里间,但爷讲故事的声音挺大,自己听到不少。

呵呵……

“顺子回去可别乱说,现在事情还没成,就不要让夫人知道了。”

“等回头得了银子,再给夫人个惊喜。”

林然这会儿心情放松,跟身边半大小子认真交待。

“嗯,小的明白!”

二人快步朝家走,林然这会也没心情看街景,只想快些回家将故事写出来。

待出了内城,再过了一条街,便是到了清水胡同。

“顺子,去那边买包酸枣糕来。”

林然一抬头,看到胡同口那家糕点铺子。

想到于素娥的孕吐,真是吃啥吐啥,便想着给其换换口味。

虽然自己前世也是个母胎单身狗,但不妨碍身处信息大爆炸时代。

各种知识不能说全都了解,但多少都知道一些。

有些孕妇怀了胎儿,口味会变得很怪,之前不爱吃的东西,或许现在就很喜欢。

胡同口的这家糕点铺,做得酸枣糕其实味道一般。

林然之前见邻家孩童吃过,看那小表情,能让馋嘴孩童都吃出痛苦表情,便知这糕点味道如何。

等顺子买了糕点回来,二人径直回了家。

“呕!”

主仆两人刚一进家门,林然便听到东间传来妻子干呕的声音。

刚刚还算轻松的心情,转而又紧张起来。

从顺子手里接过糕点,林然快步进了东间。

这会儿于素娥半趴在床沿,歪着头往床外干呕。

翠儿此时急得不行,只能拿了痰盂在一旁干着急。

“翠儿,倒杯水来。”

林然进了房里,直接坐了床前,轻轻拍着妻子后背。

于素娥这会恶心的厉害,自从开始孕吐后,自己只觉每一日都难熬得紧。

这会儿看夫君回来,一时委屈的眼眶带了红。

林然没想到孕妇怀孕这般辛苦,看着于素娥单薄的身体,自己一时也不知该做些什么。

只能慢慢安抚妻子情绪。

待于素娥喝了些水,胃里才觉舒服。看到夫君跟着着急,心里又有些羞愧。

哪个怀孕妇人不经历这些,偏偏自己有些矫情,还让相公跟着担心。

“相公,我好多了,你今日回来得有些晚,可是还没吃饭?”

“嗯,今日私塾有些事耽搁了,不若咱们一起?”

于素娥轻轻摇了摇头,这会儿虽不那么难受,却也不想吃东西;

“夫君去用饭吧,妾身吃不下。”

“不吃东西可不行。”

林然瞧着因为孕吐,脸色苍白的妻子,心下直摇头。

古人崇尚早婚,于素娥如今不过二八年岁。放到现代,自己也是个孩子。

如今却早早要做母亲,也不知这瘦弱的身体,能不能扛得过生育之苦。

“喏,我在外面买了些枣糕,你可要尝尝?”

看到相公手里捧着点心,面含期待的望着自己。

于素娥不想辜负夫君心意,抬手捻了块暗红色的枣糕,慢慢放了嘴里咀嚼。

唔,枣糕初入口,吃着有些酸,多嚼几下后,似乎又带着丝丝甜味。

糕体口感不那么松软,但也不噎人。味道其实不算好!

但吃起来确有些合自己口味,而且吃着枣糕,这会胃里竟也不再泛恶心。

不知不觉间,于素娥就着翠儿端来的米粥,连吃了好几块。

“素娥,感觉如何?”

林然看人一连吃了好几块,不由担心的问。

于素娥没想到自己吃了这般多,面上掠过一抹羞涩,笑着道:

“相公,这枣糕很好吃!”

好吃?林然想到邻家孩子表情,不由好奇的尝了口。

呃,好酸!

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样,抠搜的商家,糖是半分也没多放。

噗嗤,于素娥看相公被酸到的表情,忍不住在旁轻笑。

是真不好吃啊!

看来怀孕妇人的口味果然变化很大。

“夫人爱吃,以后便让翠儿出门给你买些备着。”

“你如今有孕在身,咱们家现在都紧着你的喜好来。”

听到相公暖心的话,于素娥心头甜蜜,也不觉怀孕辛苦了。

有夫如此,自己真真是幸运。

说到孕期这事,于素娥忽然想到,现在自己孕满三月,该是要回去跟娘家报喜了。

林然对古人这些礼节规矩了解不多,因此便一切按于素娥的要求来办。

后日我恰逢休假,那日咱们再一同回去报喜。

第5章 两日后,林然陪于素娥坐着租来的马车回了于家。

顺子今日负责赶车,别看孩子年纪不大,做起赶车这活,倒真的是有模有样。

“爷,您可别瞧不起人,我赶车可是跟我阿爷学得,他可是赶了一辈子马车。”

顺子阿爷是于家的马夫,今日顺子跟着主子们回家,也能顺道见一见自己家人。

林然一路打趣顺子,一刻钟后,马车来到于家门前。

于侍讲官居六品,在翰林院任职。宅子也安在了外城。

这也是没办法,在寸土寸金的大楚京城,仅靠一个六品官的俸禄,很难在内城购得房产。

两家虽说都是居于外城,但一北一东。

于家的宅子位于东城松石巷,这边居住的人家,多是一些朝中低品级的小官。

顺子将马车赶至侧门处,便一路小跑到门前,上前敲门。

门房见是府里庶出的姑娘回来,跑去后院禀告。

林然同于素娥在车里等了等,才被门内出来的婆子迎至后院花厅。

今日上门报喜,见得并非于素娥亲娘,而是嫡母蒋氏。

蒋氏年约四十,容长脸,皮肤略黑,梳着时下妇人喜爱的发型。

蒋氏娘家也在京城。其父是工部衙门里的小主事。

虽然娘家父亲官做得不大。但蒋氏一直将自家看做是书香门第,自己也是个正经的官家小姐。

因此蒋氏平日里,规矩是极大的。

其嫁给于侍讲后,育有一子一女。

大女儿已出嫁,便是书中女主于薇心,小儿子目前正在读书。

这会儿人正经坐了花厅圈椅里,等着庶女前来。

二人进了花厅,便向坐于上首的蒋氏行礼。

“母亲安好!”

“嗯。”

蒋氏拿眼瞥了两人一眼,从嘴里模糊应了声。

语气不甚热络道:

“珍姐怎地今日回来了?”

“回母亲,女儿今日是来跟您同父亲报喜,我已孕满三月。”

“顺便也想同姨娘见上一面。”

说着话,便将手里用红纸包的鸡蛋与糖果子,递给蒋氏身旁的嬷嬷。

“哦?怀上了?”

蒋氏听见庶女有了身孕,面上表情微变,身子不觉向前倾了倾。

林然站于堂下,打量蒋氏一眼。

只看蒋氏面上表情,瞧不出丁点因为庶女有孕而欢喜,看其眉眼,神色颇为冷淡。

“既有孕在身,便坐下说话吧!”

嫡母吩咐,于素娥同林然各自落了座。

从两人回来到跟蒋氏说上话,林然发现,这大夫人连杯茶都没给二人上。

可见妻子在嫡母这里连分面子情也无。

不过也能理解,蒋氏身为正室,跟小妾生的孩子,哪里有什么真正的母子情。

眼下能客气的同两人说话,也不过是为了维持一府主母的派头。

厅里母女俩客气闲聊,林然只得独自坐了一边。

蒋氏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庶女搭话,实则心里厌烦得很。

转而瞧见庶女身旁的瘦弱书生,正拿眼打量房内摆设。

蒋氏心道此子忒没规矩!

自己这庶女选的夫婿,除了脸稍稍能看,内里也是个眼皮子浅的破落户。

蒋氏身子靠着圈椅,眉眼不经意间带出对两人的不待见。

林然要是知道,自己因为无聊,随意在房里看了看,就被人轻视,只怕要道一句,狗眼看人低。

蒋氏拿眼打量林然,跟庶女的话题不由就往其身上而来。

“我听说你夫婿今次童生试落榜了?”

“回母亲,相公考场身体不适,差了些运气。”

于素娥听嫡母说到相公,只小声解释。

提及自家夫君这事,语气中多是维护。

“嗤,学问不精怎还扯上运气一说。”

蒋氏语气多轻蔑,拿眼盯着底下庶女:

“这人呐,无论做什么,该是要认命的!”

“若不是读书的料,就该早些接受现实。”

“有些东西,何必去强求?”

于素娥听见嫡母之言,只微微低头,一言不发,一副受教模样。

林然一旁听蒋氏这话,只觉刺耳无比。

别家科举,一次不中,尚有二次,三次,甚至连考多次都是有的。

为何轮到自己这,一次不中就得被迫接受?

更何况,正经论起来,自己一个庶女婿,跟蒋氏也不过亲戚关系。

这老妇未免管的宽了些!不知道的,还道蒋氏该是与自己有大仇,如此直白的羞辱自己!

若蒋氏知晓林然心中所想,必然要赞一声,猜的极对!

可不是有仇?

可惜林然不知,自己是哪里得罪了蒋氏。

待要张口反驳两句,就被身旁妻子及时截住。

于素娥面有难色,朝夫君摇了摇头,眼中带着一丝乞求。

林然看妻子对着自己流露出这可怜样,将将要脱口而出话,生生又咽了回去。

行吧,站于别人廊檐下,为了夫人,该低头时就低头。

不说不说!

蒋氏坐了上首,几句嘲讽后,见底下两人半天不吭声,顿觉索然无味。

可真是对木头夫妻!

随即朝二人挥了挥手:

“去吧,陈姨娘在西院等着了!”

“是,多谢母亲!”

于素娥听见嫡母让自己去见姨娘,感激的起身朝其行礼。

今次来,对于见姨娘这事,自己并没抱有期望。没想到,蒋氏竟同意了。

“呼……”

从正院花厅出来,于素娥不由偷偷舒了口气。把林然看得很是无奈。

“你便这般怕你嫡母?”

听到相公问话,于素娥也没应声,只轻轻点了点头。

正当林然以为妻子不想同自己说话时,身旁传来于素娥略带哽咽的回应:

“为了我姨娘,我也不能违抗母亲。”

林然听着这话,心里替于素娥感觉憋屈,看着身旁垂头走路的妻子,多少有些不得劲。

随即轻轻一叹:”我晓得了!”

此时两人身在于府,好些话也不方便说,还是等回了自个家!

正院距离西院很近,两边也就隔了一道回廊。

于素娥急着见生母,脚下步子不停。等二人过了回廊,便见一中年美妇人,已经在西院门口等着了。

陈姨娘许久不见女儿女婿,心头很是欢喜。但见女儿朝自己奔来,慌得忙抱住了闺女;

“珍儿万不可这般,你可是怀了身子。”

听到生母的话,于素娥才觉自己刚才有些鲁莽。

此时面上微红,朝陈姨娘吐了吐舌头!

陈姨娘见女儿这活泛的表情,不由轻轻拍了拍女儿后背,嘴里笑道:

“真是该打,都是快要当娘的人了,怎还做这怪样子。怕是要夫婿笑话你!”

于素娥这会儿朝林然看去,就见自家相公面带笑意,一时只觉有些害臊。

“快进来坐下说话!”

陈姨娘可不会让女儿久站,引着两人进了院子,朝西厢房走去。

这西院住了不止陈姨娘一个妾室,两人刚一进院,便看到还有一妇人在东厢房探出头来。

陈姨娘看到妇人,只朝其点了点头,便带着两人进了房。

林然见此,心里啧啧两声。

没想到自己这岳父,还不止一个小妾。

进了房里,陈姨娘拉着女儿的手,一心交待起孕中注意事项。

两人说了好半天话,才算解了彼此思念之苦。

陈姨娘这会儿便也有心思关心起女婿来;

“敏之,前阵子我听说你考试落榜了?”

林然没想到,亲岳母跟刚才那位问了同样的问题。

“嗯,上次没考好!”

陈姨娘见女婿面上平静,也没恼了自己多管闲事,只笑着道:

“一次没中还能再考下次,你如今还年轻,自是不用太着急,只仔细些身体才好。”

听听,听听,这才是正常人说话。

果然岳母还是亲的好!

陈姨娘的关心之言,很得林然之心!

几人坐在房里,说了好一会儿的话,眼看快要到了饭点,大夫人那边也没个动静。

想来这是不愿意管两人午食了。

陈姨娘面上有些恼怒,小声骂了大夫人几句,无奈只得起身送女儿女婿出门。

临了又从卧室拿了五两银子,直接塞了女儿手里。

“珍姐,你现在可得好好进补,娘瞧着你还是太瘦了!”

于素娥拿了银子,又要推给亲娘。

“娘,我不要银钱,家中不缺吃穿,你在府里也需要用银子。”

陈姨娘见女儿不要自己的银子,只唬了脸道:

“给你你就拿着,娘吃穿都有人管,哪里能用到多少银钱。

“你在家好生安胎,娘手里还有余钱。”

两人一阵推诿,最后还是陈姨娘说服了女儿。

林然见此,瞧着陈姨娘清瘦的身子,心里只道可怜天下父母心!

以后若是自己有能力了,还是要想办法多帮一帮自己亲岳母!

两人还要去正院跟蒋氏道别,便原路回去。

站在花厅好一会,也没见蒋氏出来。

只看到刚才那位蒋氏身旁嬷嬷,手里拿了些回礼,出来送二人出门。

“珍姑娘,大夫人身体近日多不舒服,将才已经歇下了,这才遣了奴婢来送您跟姑爷出府。”

“您如今有孕,该是要多保重自个身子。”

“多谢嬷嬷关心,您也替我同母亲道一声保重。”

“嗯,姑娘有心了。”

嬷嬷说着话,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于素娥,随着两人一同出了门。

第6章 二人出了门,见顺子已候在马车旁,看其脸上带着笑,想必是见过了家人。

“嬷嬷回吧,我们这便家去。”

于素娥同蒋氏的嬷嬷客气道别,跟林然准备上马车。

这会儿从巷子口又往这儿驶来辆车,顺子人小眼尖,看见赶车的是自己阿爷,朝对面挥了挥手。

随着驾车的马儿一路嗒嗒的往前跑,车上老者,也看到了自己孙儿。

李老头忙将车稳稳地停了府门前,自己先下车,向站于门前的主子行礼。

“见过二小姐,姑爷!”

“李叔好!”

于素娥轻轻点头。

说着话,李老头也不忘手里的活,伸手打起马车帘子,向里面主子禀:

“老爷,是二小姐跟姑爷!”

于侍讲听见下人禀告,起身出了马车。

“”见过父亲(岳父)!”

“嗯。”

于侍讲今日得闲,正好空了回家一趟。见许久不见的庶女正好归家,开口道:

“先进去家里!”

“回父亲,我们这便要家去!”

“这个点回去?”

于侍讲抬头看了看挂于头顶的日头,面上不显,只点点头:

“今日家来可是有事?”

“父亲,我跟相公是来报喜,我如今已孕满三月。”

“哦?”

听到庶女有孕,于侍讲还是很开心的,面上露出些笑意,朝女儿叮嘱:

“怀孕对妇人来说是头等大事,你还年轻,若平日里有何不懂的,差人来家里请教你母亲。”

话落于此,想到发妻那人,面上忽而一顿,随即又添上句,“问你姨娘也可。”

“是,多谢父亲关心!”

于侍讲平日甚少关注自己这二女儿,这会儿碰上了,有心想多关心孩子几句,也不知要说什么。

干巴巴聊了几句后,便没了话说。

转眼看到女儿身旁站着的女婿,才又有了话题。

“上次可是未能上榜?”

得,今日拢共见了三人,这些人还都问了自己同个问题。

看来男人呐,无论身处哪个时代,最引人关注的,还得是事业!

“回岳父,小婿上次考场身体不适,错失了上榜机会!”

林然也是第一次见自己这便宜岳父,不过面上倒是保持着沉静神色。

听到林然的回答,于侍讲倒没再说出扎心的话。

自己这女婿读书稍稍晚了些,如今不过才读两年,落榜也正常。

“平日里读书多勤勉些,学问上若有不懂之处,可来家里找我请教!”

同是读书人,于侍讲面对女婿,应对起来显得游刃有余。

“是,多谢岳父关心!小婿定当勤加努力,争取下次榜上有名。”

三人在门前说话多有不便,因此在于侍讲又关心两人几句后,便放了人家去。

“可是走了?”

后院膳厅里,蒋氏坐了桌边,一边用膳,一边问刚刚出门的李嬷嬷。

“走了!”

于侍讲一回来,就见自己发妻在独自用膳。

想到刚刚离开的二女儿一家,心里忍不住来了气,疾步朝桌边走来。

蒋氏听见回应自己的是自家相公,忙起身放下碗筷,换了笑脸:

“老爷怎地这会儿回来了?午食可吃过了?”

于侍讲坐了桌边,目光平静的看着发妻,嘴里说出的话却带着严厉:

“蒋氏,孩子回来报喜,为何不留饭?”

蒋氏自打看到人回来,就知道自己免不得要被夫君责问。

按理说,孕期姑娘回来报喜,是该留一顿饭。

不过蒋氏做事,素来依着自己的喜好。

对于庶女怀孕一事,对自己而言,膈应得很。

因此才没留下两人用饭。

看着眼前同床共枕十几载之人,为了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就与自己摆脸色。

蒋氏心下除了难过,还有委屈。

“老爷,二姑娘如今怀了身孕,怎能在外面随便吃东西,不留饭,也是为了二姑娘好!”

“万一妾身哪里照顾不到,再弄巧成拙……”

于侍讲听发妻如此说,心里只道这妇人越发没规矩。

“这里是生养她的娘家,哪里是外面?”

“你也是生养过孩子的妇人,孕妇需注意什么,难道还不知?”

“若是心儿回来报喜,是不是也不用吃上家里一顿饭?”

见老爷搬出自己宝贝女儿,蒋氏面上一紧,表情难看几分。

“不要拿我的心儿来说事!一个妾生子,如何能跟自己的孩子比。”

“蒋氏,你实在是不可理喻!”

于侍讲见同发妻说不明白,只起身丢下句话,去了书房。

“莫要再纵着心儿乱来,有些事你以为瞒得好,我便不知吗!”

蒋氏听见这话,面上蓦地一紧,拿眼盯着前方,半晌说不出话来,心里又怕又气……

林然不知,自己跟妻子回了趟于家,还让老丈人跟蒋氏发了通脾气。

这会自己正一心投入到写话本子的挣钱大业里。

除去每日完成功课,其他剩余时间,林然多是把自己关在书房,笔耕不缀。

于素娥自那日吃过酸枣糕后,显然是知道自己口味有了变化。

每日里多少食些酸物,胃口也渐渐好转,孕吐得到很大改善。

身体舒服了,对于相公的关注也就多了些。看到这人整日学得晚,不免多关心几句。

“娘子,我每日晨起都会锻炼身体,现下学得晚些,身子也吃得消。”

“答应你的事,可不会食言。”

林然对于安抚脾气软和的妻子,已经摸索出了门道。

只要好好跟其解释,于素娥是个很好沟通的人。

想到再有几日,话本子快要完成,林然只告诉妻子,自己私塾快要月考,因此才看书晚了些。

见相公听进了自己的劝告,于素娥便也不再说什么。

第7章 最近几日,私塾也确实快要月考。周夫子的私塾,每月一次小考,每旬还有次大考。

因此林然一早来了课室,便见许多同窗已经早早开始晨读。

等林然坐了位子上,抬头见好友也背着书箱到了。

“敏之,早啊!”

两人眼神交汇间,胖书生脸上带着灿烂的笑,跟好友道了声早安。

“远之,早上好!”

“你今日气色不错,可是碰上了喜事?”

“哈哈,敏之真乃神算子,确实是喜事一桩。”

“等午食我再说与你听。

”曾庆广见周夫子已经站在门外。

只偷偷朝林然眨眨眼,卖起了关子。

午食一到,两人一同来了饭堂。曾庆广迫不及待的要向好友一吐为快。

催着林然找了座位快坐。

“敏之,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事,已经被我爹解决了。”

“多亏你的提醒,要不然光靠我爹那脑子,不知几时才能想到问题出在哪处。”

瞧瞧,给这孩子高兴的,说话都忘乎所以了,竟然说自己亲爹脑子不好。

“你爹没再训斥你?”

林然看好友快要得意忘形,不由张口打趣起来。

“呵呵,没啊,这两日我爹心情好!”

曾庆广被好友打趣,也不见恼,只跟着呵呵直乐。

自那日两人说完这事,也才过去几日,曾父便解决了问题,可见曾庆广的爹,还是很厉害的。

常年经商之人,头脑可不像好友所说,脑子不灵光。

多是一时着急,没想到此处,若是再有几日,哪怕没人提醒,曾父也能回过味来。

“可是大厨有问题?”

林然对于结果有些好奇。

“嗯,楼里大厨算是知情不告,属于帮凶。”

增庆广见好友问起,又说了下原由。

原来,楼里的李大厨,跟后面来的王账房还是连襟关系。

王账房是李大厨妻子的亲妹夫。

早些年,王账房也读了几年书,奈何屡次不中,家中因为供其读书科考,早已是捉襟见肘。

王账房见家人不愿再供自己读书,便打算出来找个活计,半工半读。

后面才求到姐夫处,让其帮着找个活干。

那会酒楼里正好老账房辞工,李大厨便向曾父举荐了自家妹婿。

自来了酒楼做工,王账房初始也是兢兢业业。

待过了一段时间,每日经手大笔银钱的王账房,最终没能守住底线,将手伸向了东家。

林然听到这儿,只觉王账房跟前世自己新闻里看到的那些公司收纳员一样。

因为本职工作,经常接触这些,时间长了,有些人便守不住德道底线,最终监守自盗,落得个锒铛入狱的下场。

曾庆广说到此,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又接着往下讲;

这事起初李大厨是不知情的,只是有次路上碰到妹婿,见其怀里抱了几本新书,这才起了疑心。

账房每月开半两银钱,就王账房怀里那几本书,少不得要好几两银子。

自己可是知道,这人来酒楼做工前,是身无分文。

眼下短短月余,哪里来那么多银钱。

这么一细想,李大厨惊出一身冷汗。

等找了人来对质,王账房见骗不了姐夫,才承认自己挪了东家银子。

这事可把李大厨气坏了,监守自盗,这是大罪。处理不好,可是会有牢狱之灾。

王账房见姐夫知道了这事,又听闻有可能会坐牢,心里也是害怕。

只一心求姐夫别声张,严明自己再也不敢了。

临了还把挪出来的银子塞了好些给李大厨。

李大厨见了白花花的银子,沉默许久,也跟着沦陷了。

啧,银钱可真是个好东西。林然听完这事,心里只得了这么句感慨。

“伯父如何处理这两人,可是要报官?”

说到这,曾庆广气愤:

“我爹没报官!”

“这两人所做之事,应属盗窃罪吧!”

“嗯,按咱们大楚律法,是要判那王账房盗窃罪。”

“可李大厨为了保全他妹婿,竟然说,要是我爹去报官,他就辞了这份工。”

“最后我爹权衡再三,只能让王账房把偷盗的银钱补上,撵了他家去。”

这处理方法,林然替曾父感到憋屈。

看来李大厨在酒楼里地位不一般,轻易是裁不得。

放在前世,属于公司大动脉。

只是经此一事。也不知李大厨还能不能真心为酒楼做事。

“唉,不说这些了。”

“我爹说多亏你给他提了醒,才能那么快解决问题。”

“为了感谢敏之你,让我邀你来家里用饭。

“大后日如何?”

“吃饭?这不好吧。”

“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只随口给了句建议,哪里值一顿饭的感谢。”

“我爹说这可不是小事。”

因为林然的提醒,让曾父早早揪出王账房这害虫。

若是一直解决不了这事,后面还不知会出多大的乱子。

因此不止曾父,曾庆广也很感激好友。

“敏之你莫要多说其他,大后日要不要来我家?”

曾庆广一拍饭桌,颇有气势的朝好友问。

林然见好友诚心邀约,只得点了点头:

“既然伯父跟远之好意邀请,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第8章 两日后下学,林然带着顺子再次来了内城。这次主仆二人直奔二道街的墨香书铺。

林然进门,见段掌柜正得闲,便将自己辛苦几日的成果放了柜台上。

“段掌柜,我来交稿!”

“公子来了,快请里间坐。”

段掌柜自那日听林然口述故事后,近几日做事,总想着故事里的书生有没有考上城隍。

就这么琢磨了几日,可是让段掌柜越想越上头,抓心挠肝的难受。

今日看人来交稿,直接热情的将人迎进里间。

两人来了里间,段掌柜让小二给书生上了茶点,自己便捧着书稿,接着上次的故事看。

林然见段掌柜要审稿,便耐着性子坐在位子上吃起点心。

等吃的有些口干时,再喝上一杯清茶,倒也惬意。

只等林然将盘中点心吃完,茶水也喝尽时,段掌柜还埋首书稿中。

又等了一刻钟,林然就见对面这人终于将头从书稿中拔了出来。

段掌柜觉得,自己还能再看,只怕书生等急了,才不得不先停下。

“公子故事写得精彩,老夫看入了迷,让你久等。”

“掌柜满意就好。”

林然这会也真是吃撑了,只想问问稿费问题。

段掌柜不等林然发问,自己便端起职业态度,说起稿费这事。

“咱们书铺收稿,分买断与分成。”

“公子这话本子,要老夫看来,写得实在是好。其中每个小故事都很吸引人。”

林然见段掌柜对自己的话本子评价颇高,心里对于稿费也有了期待。

“但是这书,目前也就我一人看过,至于后续销量如何,还要等待市场检阅。”

“所以,咱们首本投稿,店里只能买断!”

呵呵,可恶的但是……

行吧,一行有一行的规矩,虽然自己拿来的故事,早就被后世无数人检阅过。

但在大楚,还真只有段掌柜一人看过。

自己只能吃了这哑巴亏。

“不知我这本,贵店买断能给什么价格?若是太低,我也是不能接受的。”

林然决定先把底线亮出来,省得对面老者压价太狠。

故事到底好不好,自己是知道的。

“公子放心,你这话本子质量很高,老夫代东家给你这个价。”

“如此你可满意?”

林然看段掌柜伸了俩指头出来,不由眉头紧皱。

蒲松龄老师的大作,在这老头眼里,只值二两银子?

段掌柜见书生沉着脸不吭声。这是嫌自己出价少了?

“公子,二十两可真不少了。”

“我给您的稿费,绝对是咱们行当里少有的高价。”

“您若不信,自可出门打听。”

段掌柜给林然的价钱,不算低。要不是上面主子有看话本子的爱好,特意交代过。

遇到好书,可适当提高稿酬,自己还真不能给书生那么高的稿费。

二十两?不是二两呀。幸好刚才自己没急着表态,要不今日不仅要吃亏,还得惹了笑话。

“行吧,既然掌柜给了诚心价,我也相信贵店的声誉。”

“公子且放心,以您写话本子的天赋,店里还想后续与您继续合作。”

“老夫绝不会坑了您。”

段掌柜不愧人老成精,三两句话不仅表达了自家价格公道,顺道还提了以后的合作。

林然自是听出段掌柜话中意思。

点头道:“掌柜放心,若是我再写出好故事,会再来贵店投稿。”

“哈哈,好,那老夫提前祝咱们合作愉快。”

书铺给作者稿费很是爽快,林然入手两枚沉甸甸的银锭。

只觉近几个月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有了松动。

虽然眼下只得二十两,但只要自己再来几次,相信家里生活定能有所改善。

手里有了银钱,自己也终于能豪气一回。

林然在店里采购了接下来要用的纸墨,还在回去的路上,买了肉食。

另在一家卖饰品的小摊上,给妻子买了只银簪。

簪子不贵,仅一两碎银。这是林然给于素娥的惊喜。

自己魂穿大楚几月,每日与于素娥朝夕相处,林然对于素娥的感情,也越来越复杂。

虽然现在自己于对方还没到男女之情,但在心里,已经将于素娥当做至亲之人来看待。

这只簪子除了想给其惊喜外,林然也想让于素娥明白,自己对她的看重。

除去给于素娥买了东西,回去后也要给顺子跟翠儿一个惊喜。

家中目前仅有四人,真正做活计的,也就顺子跟翠儿。

两人如今也不过是半大孩子,每日除了包揽家务,还要尽心尽力地伺候两个成年人。

林然每次想到这,心里很是愧疚。

用童工,真是造孽啊!

等吃过晚食,林然照旧陪着妻子在小院里溜达。

家里虽然地方小,不过让孕妇稍稍活动下,还是可以的。

于素娥现在月份不大,但在古代,妇女生产具有很高的风险性。

为了妻子以后在生产时少吃些苦,林然现在除了学业上足够上心,再者就是根据自己前世了解到的知识,多关心妻子孕期情况。

两人在院里来回转了几圈后,林然便扶着人来了正厅坐着。

“娘子,你把眼睛先闭上。”

于素娥不知相公为何要让自己闭眼,但也顺从的乖乖听话。

林然见人闭上眼,才从怀里拿出捂了一晚上的东西,将其放了妻子手中。

于素娥感觉自己手心上似是被放了一温温的物体,听见相公让自己睁眼,便看到手心躺着支别致的梅花簪。

“喜欢吗?我在摊子上看见它,就觉得很适合你。”

林然两辈子第一次送异性礼物,心里紧张下,这会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只干巴巴挤出一句。

感受到簪子上还有相公身上的余温,于素娥又被自家相公感动到了。

随即眼泪不听话的夺眶而出。

“哎!可别哭。”

林然看妻子神情,也是欢喜的,这次哭,该是喜极而泣!

于素娥性子娴静温雅,要林然说,自己这白捡的媳妇哪哪都好。

只一点,太爱哭。

无论欢喜还是难过,情绪表达都是一个哭字,每当于素娥落泪,林然总是手足无措!

“多谢相公,妾身很喜欢。”

于素娥摸着手里的簪子,心下滚烫。

自从成婚后,这还是相公第一次送自己礼物。

虽然东西不贵重,但一想到相公这是将自己放在了心上,于素娥怎能不感动。

随即起身朝左右看了看,见这会下人都不在近处,便大着胆子上前,朝林然脸上轻啄了下。

呃……被偷袭了!

感受到脸上传来的温热,林然一时有些愣住。待回神看偷袭之人,妻子这会已经走的飞快。

还没等自己开口唤人,这人已躲回了东间。

罢了,改日再跟其说自己写话本子的事!

林然头次与异性亲密,心中难免泛起涟漪。情绪沉浸其中,一人在正厅傻站了许久。

片刻后,等激动的心稍稍平复,林然朝后罩房喊到:

“顺子,翠儿,你俩来一下。”

“爷,何事吩咐?”

两人应声而至。平日里爷陪夫人散步时,二人都自觉躲回房里。

“好事!”林然朝两人笑道。

“从这月起,给你俩月钱再往上提一提。”

顺子跟翠儿从前每月月钱是二百钱,林然决定再给俩孩子加一百钱。

加薪?一百文?

俩人听了主子的话,没人嫌少,全都满脸带笑朝主子跪了道谢。

“都起来吧。等以后咱家条件好了,你们的月钱只会更多。”

林然站于正厅,挥手让两人起身,顺便又跟两人说了些鼓励的话。

尽管对着童工画大饼有些可耻,但自己定会说到做到。

第9章 翌日一早,林然在去私塾前给妻子说了自己写话本子的事。

并保证自己写这些,不会影响学业。

“娘子,绣帕子这活,你以后只当打发时间,家由我来养。”

于素娥接过相公递来的十两银子,头还有些发懵,这人还会写话本子?

相公能挣钱是好事,可也怪能花钱的。

今日要去好友家作客,林然才给妻子留了十两银。

初次登别人家门,怎么说也要礼节周到,提些上门礼去。

一整天,曾庆广只觉时间过得极慢,终于熬到下学,胖子拉着好友便要往家去。

“远之,我家下人还没来。”

林然一早跟顺子拿了银钱,吩咐其去铺子里买些糕点茶叶。

曾庆广家居南城,离北城有些距离,好友来私塾读书,都是坐家里马车。

南城住的人家,多是商户。

在大楚,士农工商阶级划分明确。各个阶层的人,也多是相互抱团。

这点从住房上便能看出。

林然初始还有些奇怪,对于好友跨城进学,有些不理解。

要林然说,周夫子只是名秀才,名气不大,怎么还能吸引到南城学子?

这事还是后面曾庆广给自己解了疑惑。

在南城,因住家多是商户,于读书人眼中,经商者多是下九流之辈。

虽然商户有钱,但社会地位不高,大多数有功名的夫子,也不愿在南城开班教学。

南城私塾少,但商户们除了有钱,就是孩子多。

大楚并不禁止商户科考,但规定,商户子若科举做官,家中从此便不能经商。

虽然这要求苛刻,却仍旧有许多商户,想要改换门楣,而送家中晚辈进学。

而与南城相反的,则是北城。

北城住家多是农户跟小商贩。这边人家生活小有富余,更渴望身份上再进一步。

因此北城私塾在京城外城里,反而是最多的!

等顺子提了礼节到来,几人直接上了马车,一路往南城而去。

到了好友家门前,出来迎接的是曾母。

曾母年约四十许,满月脸,皮肤白皙,眼睛笑起来便是一轮弯月,给人感觉很是亲切。

看其面相,林然便知,好友在长相上,颇似自己母亲。

“这便是我儿好友敏之吧!”

曾母乐呵呵的跟林然打招呼,顺带也偷偷打量起儿子好友。

初看面前年轻人,林然给曾母的第一印象,便是瘦。

瞧瞧儿子这好友,也不知是吃什么长大的,这身板,感觉太瘦弱了些。

再转头看自家儿子,嗯,我儿体态肥肥泽泽。曾母瞬间满意了!

“伯母好,晚辈林然,初次上门做客,叨扰了。”

林然说着话,示意顺子将礼物递给曾母身后的丫鬟。

“哎呀,你这孩子真是多礼,来家里玩还带什么东西。”

曾母嘴上客气着,脸上笑容灿烂。

“咱们先进去吧,你伯父临时处理些事,稍后便回。”

几人一同进了门,因林然是男客,曾母只将人带了前院。

给两人上过茶点后,吩咐儿子好生招待同窗,自己便回了后院。

曾庆广也不知该如何招待好友,索性带林然参观起自己家来。

曾家很大,住着三进院子。林然被好友一路领着,也算是第一次见到古人居住的大宅子。

曾家院里景色布局漂亮,现在正是春日最好的时候,满园草木葱郁,院里不仅有石亭假山,靠墙处还围了水榭。

林然一路看下来,只觉好生羡慕!

两人将曾家逛了个遍,曾父也正好从外面回来。

这会到了要吃晚食,三人再次落座前院膳厅,准备边吃边聊。

“爹,说好的这顿饭要感谢敏之,你怎还回来那么迟?”

曾庆广觉得今日自己老爹怠慢了好友。

“唉,好儿子,爹这不是赶回来了。曾父面上带笑跟两人解释。

“酒楼临时有事,你爹我不得不去处理。倒是怠慢了贤侄。”

“伯父客气了,您的事更重要。”

“爹,酒楼又出了何事?”

见儿子问起,曾父也没避讳林然,直接说起今日糟心事。

“李老儿要辞工了!”

曾父口中得李老儿,便是酒楼李大厨!

“经过上次那事,我本以为自己不追究李老儿的责任,这人也该上道些。”

“谁知今日下半晌,楼里小二来家寻我,说是掌柜看到李大厨,私下偷偷跟前街酒楼东家接触。“”

“等我赶到时,李老儿倒是光棍得很,直接跟我提出辞工。”

为了处理这事,才耽搁了不短时间。

听曾父说完,林然心里暗道: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样。看来这李大厨是留不住了。

“爹,你允了李厨子辞工?”

曾庆广一听,立时急了。

“这忘恩负义的小人。早知这样,前几日咱就该报官。”

“唉,是爹失算了。想着留下李老儿,还不是为了他那招牌菜。”

现下他忽然辞工,让酒楼变得很被动。

“敢问伯父,李大厨的招牌菜是?”

林然对于李大厨,还是很好奇的。能让东家不计前嫌地继续用自己,想来李大厨手艺是真的好。

“贤侄不知,李老儿擅做鸡,尤其是做烧鸡,他那一手做鸡的手艺,在这行当里,不说外城,就是内城里的厨子,也比不过这人。”

“早些年若不是我有恩于他,他也不会愿意来楼里做事。”

“我也已经允了李老儿辞工。”

“借用李老儿原话:他这恩情,已经偿还了七年,从此也不再欠我曾家什么!”

“你们读书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我看这简直就是屁话!才七年,这泉水就干涸了?”

“爹,你瞎说什么呢!

”曾庆广见自己老爹当着好友面口不择言,忙出声打断父亲。

呵呵,曾父见儿子打断自己,也不恼,只笑着道:

“让贤侄见笑了,伯父就是一粗人,没什么文化。”

“伯父不用自谦,您能经营好一家酒楼,就很厉害。”

林然今日见了曾父,只觉好友这爹也是个妙人,心下忽然就有了主意。

“伯父,正所谓强扭的瓜不甜,马不喝水咱也不能强按头。”

“今日若真将人强行留下,只怕会结了仇。”

“是极,是极!”

“李老儿脾气怪着呢!只可惜酒楼生意怕是要一落千丈!”

曾父说完,独自给自己倒了杯酒,现在他愁啊,愁到只想将这糟心事随着这酒水一同灌入腹中。

“伯父,说来巧了!晚辈家从前祖上也是厨子出身,家中还留了曾曾祖父传下来的菜谱。

“我曾偶然翻阅过,那菜谱上很多做菜手法,跟咱们现在酒楼里很是不同。”

“只看菜谱上的描写,那上面每一道菜都该是难得的美味!

“其中好似就有几道用鸡肉来做食材的菜式。

“嚯,贤侄说的可是真的?”

曾父一杯酒下肚,忽然听到林然所说,心中激荡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因为太激动,还打翻了面前的酒水。

“伯父,莫要激动,确实是真的。”

“晚辈就是因为那菜谱上所介绍的菜太过稀奇,才记到现在。”

若真如林然所说,自己若是能得了菜谱,那酒楼的处境,真有可能柳暗花明又一村。

曾父想到此,内心火热一片。

“贤侄,伯父有意想购入你家菜谱,不知你意下如何?”

林然既然说出菜谱之事,心里只等着曾父这句话。

当下立即表示:

“伯父,我跟远之是好友,且我家中暂时也不打算做吃食生意。”

“既然伯父想要,晚辈自然是要成人之美。待我回去后,便抄录一份,让远之带回给您。”

“好,好,贤侄于我曾家,真真是雪中送炭的情谊。”

“儿子,你交了个好兄弟,为父替你感到开心!”

哈哈,曾庆广听老爹夸自己,直说自己眼光好。

曾父解了燃眉之急,林然有了生财之道,一顿饭下来,三人心下都是满意。自是吃得宾主尽欢!

待酒足饭饱,林然离了曾家。曾庆广才忽然想到一事。

“爹,您还没说多少银子跟我兄弟收菜谱呢!“”

曾父瞧着儿子傻样,不由摇了摇头!

第10章 林然家去后,将脑海中前世吃到的美食回忆一遍。

要说用鸡做出来的菜,在前世那可是相当多。但要说到有名气,首当其冲的便是闻名全宇宙的“无敌辣子鸡”。

当然,此排名,是林然根据各人饮食习惯与偏好,自己更推崇的一道菜。

因为这道菜,不仅仅鸡是主角,便是那辣椒,也堪称一绝。

现在的大楚朝,不知是跟前世哪个朝代接近,已经有了辣椒,花椒调味品。

只不过辣椒在大楚的用途,还停留在提味上,并没有真正当做一道菜来食用。

林然写给曾父的菜谱,第一道便是辣子鸡。

除了辣子鸡,第二道菜也是用鸡做得美食。

林然选了前世鲁菜里的一道经典名吃,香酥鸡。

香酥鸡,鸡肉酥脆咸香,适合各年龄段食客食用。

相比辣子鸡带给食客味蕾上的新奇体验,香酥鸡满足了大家大口吃肉的快感。

且这道菜也很适合拿来下酒。既然是去酒楼吃饭,好多食客少不得要小酌一杯。

倘若能有这么一道菜来佐酒,想来定会深受酒鬼们的欢迎。

除去这两道菜,林然决定再为酒楼添上一道来自熊猫家乡,用兔子做得美食——冷吃兔。

冷吃兔的做法,相较辣子鸡,工序上更复杂,且在选材上也有一定要求。

冷吃兔既能热炒出来直接食用,也能放凉了当做一道凉菜。

且热炒与冷吃,风味各不相同,算是两个菜品。

林然写到这儿,忽然想到,这菜似乎是用不到兔头。

古代家禽肉类价格昂贵,若是将兔头直接扔掉,岂不是浪费粮食。

那就再来添上道麻辣兔头!

一想到前世自己在川渝地区吃过的兔头,林然这会儿只觉口舌生津,赶忙咽了下口水。

在菜谱的挑选上,林然算是为曾父尽心尽力。李大厨所擅长的,也只有烧鸡。

自己给出的这几道菜谱,定能力压李大厨一头,为酒楼迎来更多食客。

林然忙完菜谱这事,便不再关注曾家酒楼。

并非林然对好友家事不上心,而是目前有更重要的事,让自己无暇顾及其他。

私塾每三月一次的大考要来了。

上次月考,原主因为生病完美错过。

这次的考试,自己可是躲不过去。

不过林然不怵这些,心里反而还有些期待。

自打穿来大楚,自己在读书上花费了不少时间跟精力,正好通过这次考试,也能检验下自己的学习成果。

且不知为何,近几日,林然发觉,在自己毫无察觉下,竟恢复了原主许多记忆。

这让林然一时有些害怕,难道是原主那死去的记忆在攻击我?

为了不让自己陷入自我怀疑的怪圈,林然试图用科学解释这一切。

现在身体生理上的大脑还是那个大脑,只是之前那些存储记忆的大脑皮层,因为前段时间原主高热而宕机了。

由于自己最近读书用脑过度,又将它们再次重新激活。

总之,只要不是原主出来夺舍自己,林然觉得这是件好事。

私塾每月考试,甲,乙,丙三班同考。考完后,成绩会贴在院里公示栏中。

且周夫子还会给众学子成绩进行排名,将大家赤裸裸的挂在栏中好几日。

这番操作让学子们很是惧怕。

若成绩考得好,不仅能一身轻松的收获同窗们的羡慕与恭喜,还能拿到学堂给予学子的奖励。

每次月考每班前三名,周夫子会奖励每人五百个大钱。

钱不多,但这是份荣誉。跟前世评三好生一样,别看仅仅是一张纸,但对同学们却有巨大吸引力。

自从林然知道考试还能有钱拿,最近也是相当拼命。

也不想着每日按时就寝,现在每晚都会在书房多学半刻钟。

曾庆广是很惧怕考试的,或许是生活没压力,这孩子在学习上,多是顺其自然,少了丝紧迫感。

这会儿临到考试,林然才从好友脸上看到紧张与不安。

总之,这次月考,在曾庆广忐忑,林然期待下,如期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