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生女,镇阴仙》 第1章 “不好了,不好了!表姑奶奶,快去看看吧,吓死个人啦,那个......那个丫头生了个死胎!”

“什么?!”

我本来在后院砍柴,听到这个立即起身,往我们家三间小平房的中间那屋跑。

来的人是我表哥,他主要负责我姐的日常生活,此刻说这话,我莫名其妙,什么死胎?

我姐姐还是黄花大闺女啊。

这还得从三年前说起。

我叫邱水,我姐姐叫邱雨,我们村是水牙村,我奶奶则是村里有名的神婆。

大旱的第一年,村民没当回事,只当是正常气候中稍微反常的一年,过过就好了。

大旱的第二年,地里便颗粒无收,连流向村里的小河都变得浅淡,井水也要见底,村民火急火燎。

我奶奶撒豆问卦,得出一结论。

是水牙村阴气重,虽不知为何,但仙家生气了,需要献祭一妙龄女子,每日擦洗神像,诵经朝拜,一直吃素,才可求得雨水。

全村人投票,一共八十个人,竟然是我占了三十九票,我姐姐占了四十一票,最后姐姐成为献祭的人。

好在只是吃素诵经,我和姐姐谁都没多想,只当村民觉得我俩是神婆的孙女,更有灵性。

但雨水一直未落,现在又说我姐姐生孩子,简直匪夷所思。

我焦急地问表哥,“你说我姐姐她怎么了?”

奶奶也拄着拐杖走来,立即呵斥表哥。

“瞎说什么,你是不是跑进来时,嘴瓢说错话!”

表哥看到奶奶,他吞了口唾沫,八月中旬的天闷热,他额角的汗顺着脸颊直流。

他顿了一下才说:“是、是我说错啦,小雨她闹肚子,说肚子疼,许是我昨天送进去的饭菜不干净,天太热有点馊了......”

我不信,因为我耳朵好极了,怎么可能听错。

“表哥,你刚刚明明说我姐姐生了个死胎。”

“哎呀小水,你听错了,嗐,表哥我昨晚做噩梦,梦到我未来的媳妇给我生死胎,我嘴快,两件事一起说的,你听岔啦。”

我又上下打量表哥,表哥的一双手,全是血水。

他见我看,把双手藏在身后,道:“这、这是宰鱼的血。”

奶奶过来,对表哥道:“行了,大柱,快带我去看看。”

我则被奶奶的拐杖挡了一下,她示意我看好家。

我始终觉得不对劲,因为表哥太反常。

他一米八五的大高个,二百三十斤的体重,怎么可能是姐姐肚子疼,就把他吓成那样?

于是我第一次没听奶奶的话,决定跟过去看。

毕竟那可是我亲姐姐。

此时天已全黑,深山老林没有路灯,我们用的通讯设备,还是普通的按键手机。

我就借着绿屏手机的光亮,远远地跟在奶奶身后。

到了山头姐姐住的那小屋附近,我嘴巴微张。

周围花草竟全枯萎。

满地的死鸟死鸡。

我过去捡了一只,它们没有伤口,似乎是被......吓死的?

有什么东西,能把天上的飞鸟也吓死?

眼看着奶奶和表哥进小屋里,我便也跑到小屋后院,扒着窗从缝隙看里面。

这次,我拼命捂着自己的嘴不发出声。

因为我真的看见地上有一个死婴。

全身都透着死灰。

最关键是下半身两条腿是粘在一起的,像一条蛇尾。

它的上半身也像没有骨头似的,软趴趴。

并且双眼没闭,只有眼白,没有黑眼球。

我吓得全身颤抖,这......这是人能生出来的东西?

姐姐则躺在床上,穿着一身染血的白衣,在笑。

“哈哈哈......人间七月半,大河被血染......

这个村的人,都得死,都得死!”

表哥对着姐姐说:“小雨,你、你到底怎么了?你之前怀孕就总和表姑奶奶说是大仙的孩子,是大仙梦里找你苟合,但这孩子......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姐姐还在笑。

表哥没法,说姐姐疯了。

还说姐姐几个月前就频繁说自己梦到大仙。

但......怎么有的孩子,又是谁的孩子,他全然不知。

表哥本打算把这死胎给收走。

结果双手刚一触碰死胎,那家伙竟然扭脖子一口咬住表哥的手。

还发出很阴森的,不像是婴孩倒像是蛇吐信子的“嘶嘶”声。

“啊啊啊啊!”

表哥大叫,不停后退,怎么甩都甩不开。

还是奶奶眼疾手快,拿了一串朱砂手串,扣在那死胎的脑袋上,那死胎像是被烫了一般,立即发出低沉的婴儿啼哭。

随即奶奶又将手串往下拽,彻底箍着死胎的脖子,这死胎才没了生息,掉落在地,一动不动。

表哥喘着粗气,顺着墙滑在地,颤抖的话都说不利索。

“这玩意......不是死了吗!?”

奶奶冷声问:“你可有给它剪脐带?”

“表姑奶奶,我哪敢啊,我今日给小雨送饭,刚一进门就见小雨说要生了,求我帮忙,结果一见生出来个这玩意,我吓得转身就跑,什么都没干。”

“那就是它自己断的脐带。”

表哥听后一愣。

我也是一愣。

自己?!

奶奶又道:“小雨怕是凡心太重,没接住仙家的福,这才导致生下死怪胎。

不行,死胎必须掩埋,还得用那种晒得滚烫的土,在正午十二点掩埋,大柱,把这死胎抱走,明天我跟你一起处理。”

“啊......啊?”

表哥完全没明白。

奶奶一拐杖打在表哥脸上,怒斥:“快去!你以为献祭就真的是在这擦擦神像,诵诵经?我不这么说,小雨能心甘情愿在这个屋?

这件事不能让村里人知道,死胎处理不好,是会尸变的,刚才就已经有尸变的倾向了。”

表哥又问:“那每日还给小雨送那些血淋淋的鸡鸭老鼠吗?”

我又是倒吸一口气,活人怎么能吃那些!

奶奶道:“送,好歹是被仙家临幸过的女人,已经不算是常人,就按给仙家的标准,继续准备着。”

这个时候,姐姐突然不再大笑,而是僵硬的转过头来看向窗子,她一双黑眼珠瞬间变为全白!

她......看到我了!

并且双眼开始往下流血泪,嘴角却轻轻勾起。

第2章 我全身发冷。

只见姐姐嘴巴张张合合,说着无声的话语。

“妹妹,你要当妈妈了。”

我吓得不小心踢了一块木头,奶奶立即道:“谁?!大柱,快出去看看,绝对不能让任何一个人发现这件事。”

直觉让我绝对不要出声,不要被奶奶发现!

我刚躲到一处草垛后面,发现我家那只大黑狗过来,正好一口叼上我踢到的木块,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

表哥出来,一眼先看到大黑狗,根本没往别处想,拍着胸口道。

“表姑奶奶,是你家后院的大黑狗,它平时也是散养,总到处跑,没有别人。”

奶奶这才压下一口气。

“处理完那个小的,这个大的也得处理,到时候换新的献祭人,只有仙家高兴,咱们水牙村才会降雨。”

就算是现在,表哥的声音也还是颤抖的。

“您难道要把您另一个孙女也......”

“没错,下一个献祭的就是邱水。”

我听后顿时瞪大双眼。

奶奶要献祭我?

奶奶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只有冰冷刺骨。

“邱雨和邱水,根本不是我们家的人,好了,不想这死怪胎尸变,就别问那么多!”

此时大黑狗竟然给我一个眼神。

它让我快走。

我抓住机会快速跑回平房,随后大黑狗也很快跑回来,就在后院没事似的啃骨头。

我揉揉眼睛,有点不相信地过去唤,“有财,有财!

你是不是故意救我?”

大黑狗只回头看看我,护着骨头怕我抢。

还是平时憨厚的样子。

啊......可能是我太慌乱,巧合了吧。

我深吸一口气。

在看了姐姐的情况后,我坚决不要变成姐姐那样。

原来献祭对外说的那些都是奶奶骗人!

先不说解释不了的死胎,就是生吞鸡鸭老鼠我也做不到。

我得带姐姐去镇上医院!

我想了想,不能贸然行动,奶奶在村里很有威望,一旦被发现,会让全村人都堵着我们,等等,他们明日正午不是要去处理那死婴?

就趁着那个时候!

正午也是村民在地里不回来的好时间!

我把姐姐裹起来背着,基本上出村进山,他们就找不到我们了。

如此,我一夜没合眼,收拾东西,翻来覆去。

一闭上眼睛就想奶奶,想姐姐。

现在很多事也说得通了。

我与姐姐一直有隔三岔五的隔门说话。

我把外面的趣事说给她听,她也回应良好。

是突然半年前,姐姐才不理我的。

我问奶奶,奶奶说姐姐觉得雨一直未落,可能有她心不诚的原因,所以她要专心诵经。

我再偷偷去,姐姐又轰我走,奶奶也数落我,没法,我才不去山头的。

没想到......哎!

可翌日,我好不容易瞧准时机,看到奶奶随表哥离开走向后山林子。

刚想背着包袱找姐姐,却突听后山传来一声怪叫,几乎是震耳欲聋。

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还带着蛇吐信子的声音。

就是昨天死婴的叫声!

紧接着,狂风四起,乌云遮天。

刚才还晴天白日艳阳高照,顷刻间变为即将大雨倾盆的前夕。

十分压抑。

各家家禽全都乱啄乱跑。

仿佛林子里有洪水猛兽。

动静很大,可以说整个村的人,只要不是耳聋的,全都被惊扰。

奶奶和表哥很快折返,无奈,我只能把包袱踢到床底。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迎着奶奶而去。

“奶奶,发生什么事了,那怪叫是什么?”

奶奶故作镇定。

“可能是黄鼠狼偷后山的散养鸡,结果掉坑里去了。我去瞧瞧,你把咱家跑的鸡都捉回来就成。”

“哦......”

奶奶又召集村民,让村民里选出几个壮汉,守在村口。

说今儿谁都不许出去,一旦下雨,就赶紧接雨水!

还有就是担心村民出村会赶上山里的泥石流。

我一听,心道不好,今天我出不去了。

随后奶奶放下小的朱砂串,去柜子里拿了一整盆朱砂,和表哥继续去往树林。

我叹了口气,这个干等着也没用。

只有了解奶奶动向,我才能再找出村的机会。

于是我跟着奶奶和表哥,也去了树林。

我躲在一棵大树后,远远地看着表哥给奶奶当苦力。

好不容易挖了一个坑,奶奶将布包里昨日的死婴拿出来。

死婴身上都是朱砂画符。

身子是白里透青。

“喏,你来埋。”

“呃......”

表哥颤抖着双手,接过孩子。

但很快,表哥吓得大叫,身子不停后退。

“表姑奶奶,这玩意怎么翻身啦!

我刚才埋的时候,是面朝上啊!

它是死了吧,它到底死没死?”

表姑奶奶呵斥表哥,“那么大动静干什么,把它翻过来。”

“还让我......”

“废话,你是村里少见的全阳命,又壮实,你来动它能压制它。快点,把它翻过来!

死胎面朝下,是想吸食更多的阴气,为了更好的尸变。”

奶奶又仰头看天。

“说不定......说不定这次能下雨,仙家还是看到了咱们的诚意,等把邱水也献祭,一定会有源源不断的雨水!”

奶奶又重新看向表哥。

“大柱,你出力最多,到时候仙家一定会让你们家丰收最多。”

表哥听到这个,又想到自己娶媳妇盖房子啥的,都得靠粮食换钱。

于是咬咬牙,忍着恐惧,继续给死婴翻身。

只是下一刻,死婴身子滑如泥鳅,瞬间挤进土里。

在土下攀爬,顶起地上一个个小鼓包。

奶奶怒道:“不好,这是要逃,大柱,快抓住它!”

而我发现,那土竟朝着我这个方向掀起。

死婴朝我而来!

甚至我能听到死婴唤我的声音。

“妈妈......我来找你了,妈妈!”

我不是它妈妈啊!

就在这个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男子的声音。

“小丫头~后面有我给你开的地洞,快躲进去。”

谁在说话?

但眼见那死婴已经爬到我脚边。

几乎是同时,我感觉有人轻摸我的头,十分温柔地让我转身。

我一抬脚就进地洞里了。

那死婴在上面不停地扒土,身子也不停的扭动,就像在土里滚动的蛇。

我一直缩着,好怕它再往前,就掉进地洞来!

第3章 表哥气喘吁吁地跑来,干站着不敢动,就看死婴在土里四处乱爬。

不过好在,死婴后来换了方向,不再对着我。

而是围着这处不停地绕圈。

并且身体也不像昨日那般,开始从脚往上蔓延出像蛇皮一样的蛇纹。

就是那种交错蜿蜒的青棕色,特别恐怖。

我疑惑,姐姐生出的怪胎,为什么要叫我妈妈?

这死胎与我压根没有关系呀!

奶奶更气,“大柱,下手啊!”

表哥牙齿都在打颤。

“不、不敢......”

“你是纯阳之体,全身又都穿着浸了朱砂的衣服,你怕什么!

快点,埋进去说不定就下雨了,难道你想让求雨功亏一篑?”

表哥这才强咬着牙,几乎把眼睛眯成一条缝,按住了那死婴。

奶奶又说:“用你那浑身染满朱砂的衣服贴紧它!”

表哥看了看死婴。

这个时候,死婴竟发出正常小婴孩的哭声。

“哇~哇~”

声音清脆洪亮。

表哥双眼发直,喃喃自语:“表姑奶奶,你看它......变成了正常的婴儿,是不是不用杀它了?”

表哥还露出慈父般的表情。

“你看它......多可爱,我不能杀人呀。”

我再挪动一下身子,努力借着树洞内的石头踮脚。

发现死婴根本没变化。

还是脸色灰白。

突然,它的脖子猛地一扭,竟然转了一百八十度,张嘴露出的不是人的舌头,而是像蛇信子那般,细长又分叉。

!!!

我瞪大双眼,稍微停顿,便大口深呼吸来平复情绪。

它的脑袋还左右摇摆,似乎仍旧没放弃找我。

倒是奶奶抬手从怀中拿出一把朱砂,撒在表哥的头上,表哥立即反应过来。

“这这这......这脑袋怎么还能......”

“快,用你那衣裳贴它!久不入地,它尸变更快了,现在都能用障眼法迷惑人,再这样下去还不定干出什么事!”

也是此时,死婴再次咬住表哥的手指,表哥受惊,大叫着将死婴按在自己胸口的衣服上。

死婴的身体开始冒出黑烟,挣扎越来越慢。

身上的蛇纹也缓缓褪去。

奶奶又用表哥手指的血在死婴身上画符,最终才将死婴重新埋入土中。

很快,天空惊雷四起,闪电划过之余,真有雨点滴落。

奶奶伸手接着,眼里有了光。

大笑道:“哈哈哈,仙家这是肯定咱们的做法了,云越重,雷越响,雨越多!

大柱,赶紧回去,准备拿盆接雨水,今年咱们一定会大丰收!”

表哥抹了把自己的脸,脸色惨白,他看到自己手指上的咬痕,忙问:“表姑奶奶,这、这没事吧?这次有牙印了。”

“这能有什么事,虽说是死胎,但可是仙家遗留下来的人间子,只不过邱雨没福气罢了,接不住仙家胎,所以才造成婴孩尸变。

你被咬一口,说不定还有好运气,家里粮食怎么都出不完。”

表哥这才迟疑的点头。

他们走的时候,我明显看到表哥手上的咬痕,迅速地起了小水泡,有什么东西蔓延皮肤之下,把四周的血管都染黑。

但也只是一瞬。

我再揉眼,看到的就还是普通的咬痕。

过了好一会儿,我终于从地洞里爬出来,寻找那个帮助我的人。

别说人影儿,连脚印都没有。

“奇了怪......”

我忍不住回头看表哥和奶奶埋尸的地方,一个已经踩得很实凿的小土堆,周围有一些杂草。

但也就眨眼的瞬间,嫩绿的杂草变得枯黄。

我身边竟然有了叹气声。

“这种方法只会让它吸食更多的阴气和生机,根本压制不住它。”

那人还在?

是一个很好听的男人声音。

但是我完全看不见有谁在周围。

男人继续道。

“小丫头,我告诉你,这场雨呀,根本不能为村民所用,会死不少人,但你放心,不管如何我都会保护你,不会让你死~”

“你到底是谁?还有......雨为什么不能为村民所用,只要是水,不都能浇灌土地吗......”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心越来越虚。

因为我看到,落的根本不是雨,而是血。

我颤抖的伸手,大颗大颗的血点汇聚在我手心,猩红恶心。

“啊!”

我低叫一声立即甩手。

没多久,我的衣服,我的鞋子,全都被血染红。

周围的杂草树木,也全都染上血色。

我整个人都立在血幕中。

身后埋尸的土堆也有了动静。

土一会儿翻动一下。

猛地,一只婴儿的小手伸了出来。

它不停地接着血雨,发出婴儿清脆的笑声。

“咯咯~”

并且也说出了姐姐昨晚说的话。

“人间七月半,大河被血染~咯咯~咯咯~”

我哆嗦着嘴唇,感觉有什么东西砸在我胸口,恐惧和压抑让我反而叫不出来。

只有周围诡异的环境不停在我眼前旋转。

黑云、血雨、捅向天空的高树,这些全在旋转。

我真的好希望这只是一场梦。

一场从昨天开始就做的梦。

我疯狂地跑出树林,身后还传来神秘男人的声音。

“喂,小丫头,你跑什么,都说了有我......”

我顾不上他,只想着村里的男女老少,他们一定尖叫着都躲回屋里。

我奶奶和表哥又会是怎样的慌乱?

他们会想对策吗?

但没有,都没有。

我站在大道上,耳边只有村民的欢声笑语。

村民照常抓鸡,有些人迫不及待地开始翻土,大喊着:“老天爷,你可终于下雨了,多来点多来点,把我们这庄稼地都浇透了吧!”

还有人笑着用家里的好几个盆接血雨。

再看她那盆,都是浓稠的血水,惹人想吐。

他们看不见这是血雨。

连奶奶也看不出来问题,只有我能看见。

而这时一个大叔匆匆跑来。

大喊着:“糟了糟了,村外大山真有塌陷,把山口的唯一一条路给埋了!咱们怕是短时间都不能出村。”

另一个大娘回道:“这是好兆头啊,小水她奶奶不是早就说了,今儿要下雨,还怕有泥石流,不让咱们出村。

咱们现在只要有雨水,别的都是小事。”

我听后抿紧了嘴。

从一开始,就不让我出村。

第4章 重新回到家,奶奶也正拿家里的盆接雨水。

看到我忙起身问:“小水,你哪去了?快,跟我一起。”

我从身后拎出一只鸡,说:“抓鸡去了......但是好多都被吓死......”

奶奶见状又道:“先别管鸡,啥玩意都得有水,水才是最重要的!”

“哦......”

我又去看大黑狗。

大黑狗自己躲厨房去,倒是继续很快乐地啃骨头。

可平日里,它最喜欢在外面撒欢了。

我嘀咕一句,“有财,你......是不是也讨厌这雨水?”

大黑狗竟然背过身去,不看我。

我想着不管怎样,晚上他们得睡觉吧,那我就趁着他们睡觉的时候,带姐姐离开。

哪怕出不去,我也先找个村外的地方躲起来,一切都太邪乎。

倘若昨天我还只停留在姐姐被恶意对待,那么今天,就真的是见鬼了。

尤其死婴和姐姐说同样的话。

人间七月半,大河被血染。

七月半就是鬼节,阴历的七月十五,还有不到五天就到了。

而且姐姐还说过,全村人都得死。

所以我绝对不能留在村里。

大概到了晚上九点半,血雨停了。

天空乌云仍没有散开,一颗星星都没有。

村民说,照这个意思,明天还得下。

各家各户都渐渐熄灯。

村里一片黑暗。

我奶奶也叫我早点休息,她就躺在我们家最靠右的那间平房里,面朝里,背对着我。

我称是,但我手搅得紧,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问。

“奶奶,这雨也下了,我姐姐,是不是就能接回来住?”

我想,她只要有一点松动,一点点,我都会再思考奶奶是否有什么苦衷。

毕竟这是我从小长大的家。

小时候,奶奶对我和姐姐都非常好。

有什么好吃的先给我们吃,有新布料也先给我们做衣裳。

甚至八年前全村闹鸡瘟,鸡蛋在村里变得异常珍贵的时候,有一个鸡蛋,她给我们姐妹俩一人一半,自己不吃。

我焦急地等着答案。

奶奶却很斩钉截铁,毫不犹豫地说:“那不行,哪能一见雨水就回来,那仙家该生气了。

还有小水,最近你也好好休息,多吃点饭,长胖一些。

等回来你姐姐从山上下来,你就暂时代替你姐姐去山上小屋诵经祈福,吃素求雨。”

我一听这个,手直接紧握成拳。

不行,我赶紧打消不舍的念头。

转身回我自己的屋。

等到夜深人静,我拿起包袱,去找大黑狗。

大黑狗替我背锅,没让奶奶发现我偷听,我必须也得带着它跑,而且我们村里人普遍都认为黑狗辟邪。

躲山里去遇到什么也好震慑一番。

可我去杂货房,狗不仅不跟我走,还窜出来把包袱给叼走。

“我......有财、有财!”

我又不敢大声叫,怕吵醒奶奶。

大黑狗一溜烟跑不见,本来就黑,在夜里我更看不着它。

这次我是真不明白了。

之前看它救我那眼神,我是真看错了吧!

算了,先去把姐姐带走,大不了把姐姐藏山里,再回来拿东西。

终于来到山上小屋旁,我还未进去,就听到姐姐在里面“咯咯”的笑。

笑完又哭。

“呜呜......有蛇咬我,有蛇要吞了我,来人,救我,救我啊!”

我猛地推开门,屋里什么都没有。

连之前生产的血水都被奶奶或者表哥收拾干净。

姐姐依旧躺在小床上,仰躺着,头朝下,抻着脖子看我。

双腿还卷着,不知怎的,我竟然觉得她像一条蛇。

姐姐见我又笑出声,“小水......你来啦?”

“姐姐,趁现在,咱俩赶紧走!

现在这地方怪得很,而且不知道奶奶口中的仙家到底是什么。”

我过去想拉姐姐起身,可是姐姐身子软得根本起不来。

两条腿更是像没有骨头似的。

这时候姐姐又哭了,紧紧拉着我的手,道:“小水,小水!有蛇咬我,有蛇钻进我的裤腿了!”

“好好好,我来看,我来......你别担心。”

我把姐姐裤腿往上翻,一下子就顿住。

因为姐姐的双脚还有小腿现在正不停地冒出蛇纹,迅速往上。

没一会儿就过了膝盖。

和白天那个死婴身上的蛇纹一模一样。

“快点啊小水,蛇已经爬到我大腿了!”

姐姐说这话的时候,蛇纹也来到姐姐的大腿处。

我吞了口唾沫,作势去抓,其实我根本抓不到什么。

只是这么一摸,发现姐姐的皮肤异常光滑,不,应该说是湿滑。

我吓了一跳,“姐姐......我、我好像摸到蛇了......”

没一会儿,姐姐不再哭泣,而是又“咯咯”的笑起来。

继续念叨着那句宛如魔咒的话语。

“人间七月半,大河被血染......哈哈哈,哗啦哗啦的,河道里面堆满了尸体,特别香,特别......”

就在此时,我听到外面一声狗叫。

是有财!

刚才不还跟我捉迷藏了嘛,这会儿又出来了?

我扒窗去看,没看到大黑狗,倒看到端着盆子上来的表哥,他竟然还来给姐姐送饭,奶奶也没吩咐啊。

我赶紧先躲到小屋后面,看着表哥进去,盆里是一大堆生的、血淋淋的死鸡鸭。

大黑狗叫一声,是不是就是为了提醒我表哥来了?

但接下来没给我思考的时间,因为姐姐直接以手撑地,拖着软软的身子从床上爬下来,还是面朝上,腹部朝地的爬下来。

凶猛地抓着盆里的鸡鸭,咬得嘴巴冒血。

表哥吓得全身颤抖。

“小、小雨......你之前都说恶心,不想吃的,怎么突然......”

“好吃,真好吃!不够,再给我拿,给我摆满整个屋子!”

姐姐嘶吼着,双眼瞪得老大,没一会儿,蛇纹彻底爬上姐姐的整张脸。

她扭动着身体,上半身缓缓抬起,双腿以及腰腹却紧贴地面,行为像极了蛇。

表哥全身都在打颤,他指着姐姐,断断续续地说。

“梦里你说的就是这个......小雨,你到底还是不是人啊......”

随着我姐姐的头往前一伸,就像蛇捕猎的样子,表哥再也受不住,转身跑走。

我看到姐姐的双腿在昏暗的油灯下,一会儿变为一条蛇尾,一会儿又是人的双腿。

第5章 我有一种感觉,姐姐出不去了。

我也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但冲姐姐这种精神状态,我也带不走姐姐。

回来她半路叫唤,把村里人都吵醒,连村口都到不了。

在回去的路上,我想大黑狗是不是也知道我今晚无法带姐姐出去,所以才叼走我的包袱。

回到家,就见表哥在奶奶屋里。

索性我这屋一直黑着,也用棉被堆成人睡觉的样子,他们才没有发现。

只听表哥说:“表姑奶奶,小雨她更邪乎,全身都是蛇纹,吃那鸡鸭根本不像个人,满口鲜血!”

“小点声,你想把小水也吓醒,让她知道真相,心不甘情不愿地献祭?

那还能让仙家满意吗!这雨,你还想不想有后续了?”

表哥赶紧不说话,但还是抑制不住地颤抖着喘息。

我扒头去看,见表哥不停地抓着手上的伤口,给周围的皮肤都抓破了。

很快,奶奶又道:“不是说了,晚上不用再给她送吃的,白天一顿足以。”

“不是我想去的,是我做梦了,梦到她让我给她送。

在梦里,她身边还有好多条小蛇,我刚说个‘不’字,一条蛇就窜过来咬住我的手,我一下惊醒......”

奶奶双手背在身后,一直不停地捻着那朱砂的手串。

“行了,以后不管梦见什么都别再去,那是她向你炫耀仙家恩惠罢了,不出两天,她不是像死胎一样,就是随仙家而去,到时候找个地方埋了就是。”

表哥吞了口唾沫,指了指自己。

“还、还我埋啊?”

“那当然,你是纯阳命。

怕什么,估计再献祭一个邱水,咱们村子也就恢复正常了。

这两天你多和邱水说说话,让她多吃点,她比她姐姐瘦,抱起来没肉,会惹仙家不快的。”

我听完,打算转身回床上躺着,想自己的出路。

结果一回头,便发现身后倒吊着一个人,背对着我,双脚似乎是系在房梁上,只有身子荡呀荡。

我立即后退,后背紧紧贴墙。

鬼鬼鬼,鬼啊!

那人说话。

“小丫头,是我。”

好听的男人声音。

是他!

让自己进地洞的是他,说雨水浇灌不了任何的也是他。

男人很熟络地说。

“你表哥不是真的纯阳命,他只是阳年阳月生而已,所生之日根本不是阳日,时辰也根本不是阳时,反而是大阴之刻。”

“嗯?那奶奶她......”

男人继续道。

“而且昨天正午,死婴刚埋就阴天,算不上是在晴天埋的。

这种情况,就是天时地利人和都没赶上,反而间接地促成三阴。

所以你那个奶奶,有大问题。”

我现在也发觉,这个影子他从一开始就没想伤害我。

甚至帮我,还分析事态。

而且他若害我,多少次机会都可以杀我于无形。

想到这,我稍稍安心。

“那......我应该怎么做?”

“未知全貌,线索不明,等。

还有,别想着出去,事未完,你也不可能出去。”

这么说着,竟然有人摸我的头,好像在安慰我。

我想了下,又问:“那我姐姐......”

对方叹了口气。

“已死。”

听到此,我立即屏住呼吸。

这时大黑狗叼着骨头像是找地方啃,路过我屋立即放下骨头发出“呜噜呜噜”的警告叫声。

甚至冲上来就要咬。

我也才发现,大黑狗也感受到那家伙的存在。

奶奶闻声拄着拐杖过来。

“小水,发生什么事,有财怎么叫得那么凶!”

我强装镇定,假打哈气地道:“我也不知道,吓我一跳,我正睡着觉呢。”

奶奶开灯,大黑狗继续叼着骨头走了。

我道:“可能是瞎猫狗眼的,看错了吧。”

而奶奶则拍拍我的肩膀。

“小水,这些日子光干活了,从明天起,你得多吃,代替小雨去山头祈福,日子不好过的。”

“我知道。”

待奶奶走后,我的心更冷。

我还觉得自己愚蠢!

奶奶这么多年都是虚情假意,我竟然没看出来。

我和姐姐不是奶奶的亲孙女,又是哪来的?

我躺在床上,想着那神秘人说的话。

姐姐已死,是呀,身体莫名其妙变成那样,那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翌日清晨,天刚亮,表哥又来砸门。

这次他哭声更大。

“表姑奶奶!救救我,求你了!”

我揉着眼睛出去,就见奶奶也拄着拐杖出来。

此刻天空又在下雨,还是血雨。

我比昨天适应很多。

奶奶见我道:“小水,你去后院接雨水。”

我知道,奶奶这是故意把我支开。

于是先跑到后院拿了个盆就放地上,再扒头偷看。

表哥捂着手来的,左半边脸还裹着纱布。

奶奶气得直接用拐杖敲他。

“你非得嚷嚷着小水起疑心是不是?”

“不是......昨晚我又梦到小雨,她说她走了,要带我一起!

我一觉醒来去山上看,真没有小雨的人,只看到一条又粗又长的蛇尾,顺着那小屋的床底涌动出去......小雨变成蛇啦!”

“那就是仙家接走了她,还省事呢,不用埋了。”

“不不!”

表哥拆开自己脸上的纱布,又把手上的伤口给奶奶看。

“可我的身体也迅速出现尸斑!这不和以前咱村老太太死后身上出的那玩意一样吗!

表姑奶奶,我是活人,我怎么能有尸斑,是不是小雨她真的......真的要带我一块死?”

奶奶看着表哥那尸斑也皱眉。

但她仍坚称,姐姐是和仙家享福去了。

随后她又拿朱砂手串往表哥身上带有尸斑的地方放。

表哥痛得躺倒在地,大叫出声。

“啊啊啊,好疼,好烫!”

他的手指和脸颊,竟然冒了烟。

我觉得这是好机会,拿了盆水冲出去。

“怎么了?表哥你是被火烫了吗!”

我一盆冷水泼出,表哥那白短袖立即变得透明,映出身体上大量的尸斑。

他全身都有。

我装作不懂地问:“呀,表哥,这是什么?你怎么浑身都摔伤啦。”

奶奶赶紧接过话说,“可不,大柱这么大个人了,走路不看着,小水,这我来给他上药,你继续忙你的去吧。”

我深吸一口气,说:“要不,我来给表哥上药?”

既然出不去,姐姐也救不了,那不如查清我和姐姐的身世!

第6章 我伸手便要扒表哥的衣服,只是手指刚触碰表哥的腹部,奶奶便抓住我的手。

“小水,你先去翻咱家的那几块地,我来给大柱擦药。

这又落了雨,不把地翻一翻,光泡一个地方,回来土都要臭了。”

表哥的身体也是奇怪,我触碰的位置竟然没有了尸斑。

我的手一离开,尸斑又出现。

奶奶一心只顾着让我别发现表哥身上的问题,全然没在意这瞬间的景象。

表哥倒是双眼微眯。

我也不急,点点头道:“我这就去。”

我转身离开,感觉表哥的视线一直盯着我。

反正尸斑没出现在我身上,我不急。

我倒要看看奶奶后续怎么办。

上午锄地的时候,没想到表哥先过来找我。

“小水,小水你先别忙了。”

他说着还往后看,生怕奶奶跟着似的。

我放下锄头,表哥却拉着我跑到一处矮坡下面。

我看表哥身上的尸斑更多,因为他那白短袖,不沾水,都能看出里面大片大片的黑色。

“小水,你再摸我一下。”

“表哥?”

“哎呀!”

他抓着我的手往他胳膊上摸,果然,胳膊上大块的黑色尸斑瞬间消失。

“你看,真是神了,我刚才就跟表姑奶奶说,你可以治我,她非不,非要给我用她那个破朱砂,越弄我越痛,越痛,我身上的斑块越大!”

我双手抱臂地看着表哥。

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尸斑在我的触碰下就会消失。

但我还是决定和表哥摊牌。

我冷声问:“过几日,我也要变成姐姐那样,对吧?”

表哥先是眼神闪躲。

后来叫我别瞎想。

但是他看我表情,又看自己身上的尸斑,终是道。

“小水,你都知道了......”

我攥紧拳头,一提这个,我压抑的酸楚瞬间涌了上来。

我说我也想不知道,我也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我更想和姐姐,和奶奶,一家子就那么简单的过日子!

在此之前,我以为我奶奶也就处理一下黄鼠狼闹家的那种。

可现在呢?

我把我看到姐姐生吞鸡鸭老鼠以及身体上都是蛇纹,还有他们埋那个死婴的事,全都说出来。

这些简直都超出了我的认知。

表哥蹲下身,一拳打在地上,不停地叹气。

“我也......我也第一次见这种事,前天夜里,我回家问了我妈,才知道......你和小雨不是表姑奶奶的亲孙女,你们是蛇生女!”

“蛇生女?”

他告诉我,奶奶以及全村人都在献祭中投票选我们,其实是老一辈的人都知道我们的身世。

二十三年前,我奶奶唯一的儿子,也就是我和姐姐的爹,秋末的时候进山里挖草药。

不知怎的,脚一滑掉到一个很深的山洞里。

本以为是必死无疑,因为我爹受重伤不说,山洞里还没水没吃的。

结果就有一条又大又长的蛇,给我爹叼果子。

还在我爹昏迷的时候,盘曲在我爹身上,似乎和我爹做什么苟且之事。

过后还会找附近的草药给我爹治伤。

我爹恢复了力气,能爬出山洞,那蛇却不让我爹走,不停地挡着洞口。

我爹当时说,一定会来报恩的。

大蛇竟然用蛇头在土里划出年月日,我爹一看,是来年的今天。

于是欣然答应。

大蛇也满意离去。

过了一年,我爹带着鸡鸭,就想孝敬大蛇。

结果那洞里没有大蛇,倒是有两个女婴。

两个女婴的小脸是正常的人脸,可一扒开襁褓,身上还有蛇纹,我爹吓了一大跳,抱回去叫我奶奶看。

我奶奶猜测,可能是那大蛇有些修为,借男人的精气产子,她也没见过这个,但大蛇确实有恩,她又信这种事,便只能养着。

两个小孩身上的蛇纹也渐渐褪去,和正常的小孩无异。

“可......”

表哥说到这,见身上斑块又变黑,干脆抓着我的手,按在他胸口处。

就这么一直按着,按到全身的尸斑都褪去。

他才松了口气,也更加坚定我能救他。

于是全都说出来。

“可没多久,表叔就死了,死得特别蹊跷,本是上梯子要拿什么,结果摔下来却后脑勺着地,正好一根钉子直接扎进了脑袋里。

我妈还说,当时表叔的死相特吓人,双眼圆整,口吐鲜血从脸上倒流,手还一直指着床上的两个女婴,就是你们俩。”

表哥见身上的黑斑没再出现,这才松开我。

他继续说,后来奶奶给我和姐姐算了一卦,说仙家的意思是不能除掉我俩,还得必须好好养育。

因为二十二年后,村里有大灾,我俩能以身挡灾,救全村人。

奶奶虽然恨我们,但她必须听仙家的。

因为奶奶之所以当这个神婆,就是因为头顶仙家。

以前处理黄鼠狼闹家,还有小孩进坟地发高烧,都是仙家告诉奶奶该怎么办,奶奶才能办。

所以奶奶决定舍小家,救大家。

先对外说我爹就是意外摔死。

然后不让村民说我和姐姐是被捡来的。

就说留着有用,以后能救整个村子。

村民呢,一直受我奶奶照顾,谁家出点那解释不了的事,都找我奶奶解决,所以也自然全都听我奶奶的。

老一辈对年轻人更是闭口不谈,生怕说漏。

这样二十多年,我和姐姐才什么都不知道,全村投票选举献祭的结果,也是这么来的。

我又问:“那为啥我姐姐的票数多?”

“嗐,你俩的名字都是表姑奶奶当时问卦抓阄而取,小雨抓的名字就是‘雨’字,你抓的就是‘水’字。

一个邱雨,一个邱水,那咱村干旱,不正好需要雨嘛,自然选你姐姐的多了。”

“谁是仙家?”

“就五大仙儿呗,反正只有表姑奶奶看得见,咱都看不着,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表哥说要不是这次表姑奶奶非说他全阳命,他压根不会参与这事。

我仰头看天,鲜红血雨变大。

我道:“不对,肯定出问题了,救全村人,那你为啥会长尸斑?

而且这雨水,根本灌溉不了任何,长不出粮食,就救不了全村人!”

第7章 我非常坚定地复述着神秘男人的话。

因为这么两三次过来,再加上表哥身上长尸斑,我就觉得奶奶信的仙家有问题。

表哥疑惑地看着我,“什么意思?”

我知道表哥看不到雨水是血,我只说回去也不用忙活,翻什么土,种什么地,都是无用功。

“表哥,你别管那么多,之前咱们储存的小河里的水还可以饮用,其余所有沾了这雨水的东西,全都不要碰,不要喝,用那个和面做的食物也不要吃。”

我又担心地问了一句,“你昨天......没喝吧?”

“没有没有,我妈说省着点,我们俩都先喝的是存货,可存货也顶不了几天。”

我让表哥先省着来,走一步算一步。

而且我已经知道的事,不能和我奶奶说。

表哥表示,他现在认为我才靠谱,奶奶不靠谱,所以叫我放心。

临走时,不知是不是我紧张过度,我竟然觉得表哥斜睨我的目光,带着色咪咪的感觉。

回到家,我发现奶奶又用大缸接了满满一缸的血雨水。

她看到我后,忙问:“小水,大柱他找你去了?”

“对,帮我锄了几下地。”

很明显的,奶奶怕表哥跟我说什么,来回套话。

“他那身上摔得青一块紫一块,你瞧见没?”

我摇摇头,“没有,表哥压根没给我看,他说奶奶您都给他擦了药,不让碰,一碰药该蹭没了。”

“对,我也这么说他,大小伙子,娇气什么。”

奶奶拄着拐杖,又去旁边拿水瓢,在水缸里不停地搅动。

我盯着浑浊的血水,只感觉里面好像有东西在游动。

是什么?

我揉揉眼睛,结果一条巴掌大的小蛇露了头。

通身黑绿,还吐着蛇信子。

就是身子极其细小。

“奶奶!”

我低叫一声,赶紧后退一步。

“缸里有蛇!”

“什么?”

她继续搅动,还伸手去探,“没有啊,我什么都没摸到,你是不是看错了?”

奶奶是神婆都看不见。

我咳嗽一声,才装作若无其事地说:“啊,看错了,原来就是咱们院里这棵老树的影子。”

奶奶说她今天亲自做饭,蒸包子,让我中午好好歇歇,多吃点。

我则趁着奶奶走后,探头仔细去看水缸,里面不止一条小蛇,更是有无数小蛇在里面游动,最短不过手指大小,最长也不过巴掌大小。

我再看昨天接雨水的水盆,里面同样如此。

只要有血雨的地方,全都有小蛇。

难道整个村子,已经......

“满了,此血雨就是孕育蛇的温床,血雨中的蛇卵不计其数,而村民喝下这血雨,或者用这血雨做饭吃下,其身体里都有了蛇。”

我一愣,神秘男人又来了。

而且好像与我心有灵犀似的,直接回答了我心中的困惑。

他又道。

“小丫头,我都没提醒你,你自己就知道规避这些吃喝,真是孺子可教也~”

“那些蛇进到人的身体里会怎样?”

他没回答问题,而是问我:“你平时会去寺庙或者道观吗?”

我说:“我们小村子里没这个,倒是以前山里会有一些野观,特别小,才到成人的膝盖那么高,我小时候不懂事会在野观的小房子门口放吃的,奶奶不让,说不知道这样在供养什么。”

“行,知道这个就够了,解释起来不那么麻烦。

不管是仙家也好,精怪也罢,其实都希望获得别人的供奉,这样的道可以少修炼许多年。

吃香火也是这个意思,但有比吃香火更严重也更可恶的一种方法,就是操作强迫别人去供奉。”

他说这种小蛇寄生在人身体里,这时候人的身体就被迫成为香火。

小蛇消耗人身,喝血吃肉吸精气,那人还能有好?

然而小蛇又不是真的蛇,只是一个媒介,所有的“香火”都去了哪里,有谁想走捷径,都还是未知。

而我听完,脑袋里立即蹦出一个词。

“仙家。”

因为本也说,我姐姐是献祭给仙家的。

所以那些“香火”给仙家,也正常。

我刚想问神秘男人是何方神圣,奶奶便叫我进屋。

中午,我提前在屋里啃了饼干,草草果脯,奶奶端着一盆包子过来喊我。

“小水,吃饭了。”

“奶奶,用不用我给姐姐拿去点?”

奶奶以为我根本没听到姐姐变成蛇消失的事,还跟我说,“不用,小雨她已经被接走疗养,奶奶给她安排了好地方。”

怕我不信,奶奶又扯别的。

“现在大家都忙着翻土耕种接雨水,你姐姐是个热心肠,回来肯定也要帮着干活,我得让她安心休息。

你呢,也好好休息,到了七月半,你就去山上。”

奶奶喊大黑狗过来。

“有财,来吃包子。”

大黑狗跑来,这次“嗖”的就把包子给叼走。

连阻止的时间都不给我。

“哎!”

奶奶递给我的时候,我清楚地看到包子在鼓动,里面有东西要破皮而出。

再一回头,桌上摆的包子全都钻出了小蛇。

一个个小脑袋吐着红色的信子。

那个画面,让我终生难忘。

甚至我很想立即跑走,跑到一边去呕吐。

我真是在身后攥紧了拳头,才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正纠结着,我突然想到奶奶说要把我喂胖,不然人家觉得我没肉。

于是我叹了口气,面露难色地道。

“我不想吃包子,不知怎的我最近没胃口,人也瘦了好多,今早用咱家那秤猪肉的大秤称了称,我竟然瘦了五斤。”

“瘦那么多?这可不行......小水,你想吃啥,奶奶给你做。”

果然。

我瞄了我们家几个放杂货的柜子道:“我想吃......方便面!对,尤其是咱村小卖部之前卖的八毛钱一包的那种。”

“奶奶这就......”

我先奶奶一步起身,“我自己煮吧,太软了我不喜欢吃,我一向爱吃硬点的面。

我自己煮的话,能吃两包呢。”

这么说着,我就出了屋,赶紧往后厨那跑。

多看一眼那包子,我都浑身发麻。

路过小杂货房,我听到了大黑狗“哼哧哼哧”撕咬的声音。

凑近一看,狗嘴上都是血,但不是它的,而是包子里的小蛇,全都被狗给咬死了。

大黑狗还用爪子拨弄着玩。

第8章 我凑近大黑狗,这次我确定它什么都看得见。

包括之前帮我那些,也都是有意而为。

“有财,你不怕这些蛇吗?”

大黑狗给了我一个白眼。

像是在说,这小意思,我太看不起它了。

而且我发现它照样吃包子,喝血雨,只是先把里面的小蛇都咬死之后,才开动。

那之前下血雨它不出来,可能只是单纯的讨厌血雨,不想淋湿毛。

这无疑给了我一种力量。

我这边也有不怕那蛇的。

我轻拍大黑狗的脑袋,摸着它顺滑的毛。

“有财,有你真好,果然大黑狗辟邪,没白捡你。”

说起来,这大黑狗还是两年前我和姐姐一起爬山采药,在树林子里捡的。

那时候它还是小奶狗,只有两个巴掌那么大。

当时不想捡,它非跟着我,叼着我的裤腿不松嘴。

现在它整个站起来,已经快到我肩膀,又高又壮,不枉我有啥好吃的都给它。

我把我自己积攒的干净水分给它喝,道:“别喝那雨水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最终就算只有你和我,咱们也一定会出这个村。”

大黑狗用它满是鲜血的舌头,舔了舔我的手,还冲我摇尾巴。

这之后,仅仅过了一个白天,村里的野草全都枯萎。

村民一个个的,也全都双颊凹陷,枯瘦如柴。

香火......

那些小蛇已经在吸食人的精气血肉了。

入夜,表哥又偷偷过来,不让奶奶知道,往我屋里丢了颗小石头子,我俩又跑到矮坡下猫着。

他过来二话不说直接抓我的手。

“快给我按按,快!”

哪料他抓我手从他胸口一路往下。

差点探他裤子里去!

我一惊,立即呵斥。

“你让我摸哪呢!?”

表哥咳嗽一声才把我手放在他胳膊上,表示他太慌张,没在意别的。

然后继续道。

“我没能阻止我妈,我妈还是喝了水,人是肉眼可见的变瘦了,不过我也从我妈那听到一些仙家的事。”

他说五大仙儿就是黄灰白柳狐,狐就是狐狸,柳就是蛇,白就是刺猬,灰就是老鼠,黄就是黄鼠狼。

我奶奶头上顶的是柳仙儿,就是蛇。

这也是我奶奶一开始发现我和姐姐是蛇生女,而愿意养我们的原因。

更甚至是我爹被害死后,我奶奶也愿意遵从仙家指示的原因。

“那感觉不对啊,以前谁家孩子闹病,怎么看大夫都不见好,我奶奶会过去治。

谁家遭黄鼠狼闹家,犯撞客,我奶奶也会去驱赶。

你看这些都是为了村民好,但是现在......表哥你看这像是为村民好吗?”

犯撞客就是村里人常说的被黄鼠狼附身,也不光是黄鼠狼,啥玩意找那虚弱的或者老人,都叫犯撞客。

打我有记忆开始,我奶奶处理这种事,数不胜数。

所以这就是个矛盾点。

“只能说以前的仙家是好的,是让我奶奶救人的,可现在呢?”

表哥顺着我的话往下说:“难道换仙家了不成?”

可他又挠头,“换不换谁知道,以前那个咱也没见过,现在这个咱也没见过,咱压根就没长那慧眼,看不见一点。”

我正思考着,就见一个中年男人从表哥身后走过。

我还想遮掩,怕人家问我俩说啥。

也怕人家告诉奶奶。

但中年男人停下来看了我一眼,不动弹了。

他左脸有一道很深的疤。

不是村里人?生面孔。

不对,现在村都被封死,里面的人出不了山,外面的人进不了山,这人怎么来的。

我拉了拉表哥的衣袖。

“表哥,你看他,他怎么来的咱村?”

表哥回头,一脸疑惑,“谁啊?”

“就这男人呀。”

“哪有什么男人,什么都没有,不就只有咱俩吗?”

我听后一愣。

猛地起身,那男人站在坡上不动了。

我指着那处,“就那儿!一个脸上有疤的中年男人,表哥你没看见吗?”

表哥被我急切的声音吓得一愣一愣,他本来拿了个手电筒,此刻往那照,还说什么都没有。

但很快,中年男人踢了块石子,表哥未见其人,倒看到石子莫名的滚动。

他吓得大叫,丢了手电筒就跑。

我唤了一声,“表哥!”

这一下子把我放这,我也害怕啊。

他他他他,他不是活人,那非让我看到他干啥。

我也撒丫子要跑,耳边声音好听的男人却说:“跟他走,他好像有事要告诉你。”

“啊?!”

“别怕,有我呢。”

我在心里不停地吐槽,大哥,有你,你就露个面呗。

但男人又催促,“小丫头,快一点,说不定能从这个家伙那得知事情的原委,事有因果才好查。

还有你放一百个心,我哪次害过你,哪次不是我保护你?”

我哆哆嗦嗦地捡起手电筒。

吞了口唾沫,僵硬地迈着步子走向中年男人。

他也顺势而下,跑到一棵树旁,蹲下身不停地挖土。

但可能他只是个魂儿,所以手根本挖不出任何。

神秘男人又说:“去帮他。”

“你、你怎么不去?”

“我太厉害,一过去,他就跑了。”

我无奈,心想你最好真的很厉害......

于是,我又硬着头皮过去挖土,大概挖了二十几厘米深,就摸到硬硬的东西,再往下扒,里面是一节长长的骨头。

后来我干脆拿了铁锨,把周围的土全铲走,发现那是一整条藏在土里的蛇骨。

“这......”

一旁的中年男人猛地抓住我的手。

着急的张嘴欲说什么,可只动了动嘴唇,双眼、鼻孔、嘴巴,便有鲜血流出。

在黑夜里,配着他惨白的脸,吓得我手电都掉了。

我惊得甩着胳膊,“喂......喂!你突然这是怎么了?”

男人什么都没说出来,最终只化作青烟消失在我眼前。

我分明看到他口型是“仙家”二字。

而等我再捡手电的时候,那条蛇骨竟然动了。

往前游动一寸。

每一截儿骨头都在动,好像在喘气似的。

我一连受到多次惊吓,忙躲到树后。

忍不住问神秘男人,“这算活着还是死了?血雨还有那些小蛇,是它在操纵吗?”

我刚说完,就听到蛇骨头颅的位置发出一声悲鸣。

随即神秘男人说:“它才是真正的仙家。”

第9章 “你猜的没错,仙家换了,你爹也绝不是你害死的,因为从你身上,我看不到一点煞气。”

我看蛇骨艰难地动着,动一下就要休息很久。

便问:“这个真仙家......以后还能变回去吗?’”

“难喽~真仙家可能修行的不够,也可能掉以轻心被偷袭,但总归活着,就还有希望。”

神秘男人还告诉我,也不是谁都能成为仙家。

凡成仙家者,都是奔着往上再修行,先超越寿限,再试图脱离畜生道。

主打的就是一个修。

修不够,靠结善缘辅助。

那这时候就会找个天生带阴阳眼的有缘人,让那些人头顶它们,来帮别人解决麻烦,从而结善缘。

现在看来,就是这个位置,被怀有恶心的家伙盯上了,替换掉。

我奶奶还不知道,以为头顶上的仙儿没变,然后被误导着,一步步献祭活人。

我这次算是彻底了解,接话说。

“那么,也就是说现在找到那个假冒的仙家,并除掉它,我们村就会恢复正常?”

神秘男人却笑了一声。

“不可能了,历史的轨迹已经形成,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现在村民大部分都印堂发黑,只是我还不知道,伪仙一直躲藏的目的是什么。

按理说,它已经达到了吸食村民精气的目的,应该现身才是。”

他顿了下,又说。

“拜错仙的代价很大,你奶奶既为天生能看得见仙家精怪魂魄的有缘人,那她在这个过程中,却没有做与其德行匹配的事,甚至到后面连一个正常人的认知都没有。

害人命,搞献祭,帮助伪仙去吸食人的精气更快得道,那不就是助纣为虐吗?

所以你奶奶她,也活不了。”

我低下头,忍不住问:“那村民......”

正好手电筒滚我脚边,我捡起来,打算把土先填上,这不能让人知道。

回来村民受惊,再把这真仙家给铲了,更完蛋。

结果刚一转身,我就看到面前一个男人特大写的脸,他脸很白净,被手电一照,更是透着惨白。

我下意识地抬手就用手电敲他脑袋。

“啊啊啊啊,鬼啊啊啊!”

嗯?敲得到,好硬的感觉。

而对方则微微皱眉,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你......在干什么?”

我大喘着气,后退数步再用手电照男人,发现男人穿着青色的盘扣褂,一头只到脖子的黑发在后脑还梳了个丸子头。

五官线条简单,却勾勒出极其俊美的容颜。

“是、是活的?”

“当然,我有影子。”

主要是贴脸开大,这谁受得了。

长得再好看,也差点吓死我。

男人表示普通武器伤不了他,刚才我打那一下,也不过是打在结界上而已。

只是他有一点,很奇怪。

他说:“你之前在屋里见我,那时候被吓吓也就算了,这几天来回见了不知多少次,怎么还怕?”

“多少次?”

听他声音,特别好听,他就是那神秘男人。

我赶紧道:“不是......这是我第一次见您!”

我说我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是死胎要过来找我的时候,他让我躲进地洞里。

后来才是在屋里看到他倒吊的身影。

但仅仅只是个影儿。

再接着就是白天听到他告诉我不要喝那些水,我压根没见过他。

男人也略显惊讶,“你是说,你循序渐进才能见到我,可我从一开始,就没对你隐匿身形。”

他开始从上到下打量我。

“你这么多年,都没有阴阳眼吗?就是这么多年都看不到精怪,看不到鬼魂?”

我摇摇头,“没有,这么多年我都安稳度日,是这次姐姐出事,我才能看到红雨这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男人压下疑惑。

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我也不知此人为何方神圣。

只是试着双手合十,冲男人拜拜。

“那、那大仙......您是不是能帮我?刚才打您实在是我太害怕了,情急之下的条件反射。”

男人听到这个,忍不住笑。

眉眼弯弯,比刚才多了一份柔和。

带着一种“你也有今天”的感觉。

然后才道,“我不是什么大仙,不过我也确实为保护你而来,我叫洛凤苔。”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背在身后,道:“算了,不要管以前,反正你现在能见到我,就不算太糟~

至于你刚才说的村民,还是那句话,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他们能不能恢复,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我老实的填土,他不是大仙也是能人,有他在,我大胆很多。

干活充满了力量!

没一会儿就把土填好。

回去的路上,洛凤苔告诉我,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引那个伪仙现身。

他平时也观察了村庄的四周,找不到一点伪仙的痕迹。

他让我不要急不要怕,回去该睡就睡。

水源问题也不用担心,他为我找到一口没被污染的井。

就在村东边的尽头,让我明天去看看。

我搓着手,忍不住问:“那您会一直在我身边?”

“大多时候会,但有时候魂儿或者别的精怪出现,我为了不打草惊蛇,会先藏起来。”

“谢谢......”

我想了想,又问。

“那您为什么要保护我?”

我一向不觉得自己会是幸运的一方。

而且人家也不能平白帮助我。

小时候和姐姐玩刮刮乐,每一次都是姐姐中奖,我没赢过一次。

和姐姐在一起吃苹果,我的苹果不是被虫蛀了,里面烂糟糟,就是特别酸。

姐姐赶上的苹果每一次都特别甜,特别饱满。

还有好多小事,我都没有很幸运,所以这次投票,一开始我以为献祭去诵经吃素,是光荣的事,才没轮到我。

洛凤苔又突然凑近我,盯了会儿我的眼睛,我赶紧后退。

他微微摇头,说:“看你表现,如果你表现得好,我就告诉你。”

“......”

什、什么表现啊?

不过我今日也终于算是见到了神秘男人。

晚上回家睡觉,也少了些猜忌。

翌日我就去找水源。

表哥在小路上堵我,见我没事,他先松了口气,拿我手自觉往他胳膊上放。

“尸斑又回来了,还得靠你,话说小水,你昨晚没事吧,现在这是干什么去?”

第10章 我说我昨晚也很快跑走,没说洛凤苔和蛇骨的事。

“我去找点能喝的水,缸里之前储存的水差不多要没了。”

“走走走,一起。”

表哥推着我走,但手还没松开我,甚至一只手自觉搂我肩膀。

我赶紧挣脱。

他好像就是占我便宜!

倒是洛凤苔此时消失了。

表哥边走边说:“昨天晚上是表哥对不住你,后来也后悔得很,生怕你有事,这不一大早,我就过来了嘛。”

我推开他,白了他一眼。

“躲我远点!”

“别气,我还有新发现告诉你。”

他说他昨日半夜看他妈拿出一张黑白照片,怎么看怎么熟,因为照片上的男人,脸上也有一道疤。

跟我看到的魂儿,对上了。

说完,把照片递给我。

“你看,是不是他?”

“是!”

“那就对了,这是你爹,我表叔。”

说来也奇怪,我爹死后,家里连张我爹的照片都没有,所以从小到大,我根本不知我爹长啥样。

表哥说是我奶奶当初把我爹的所有遗物连同照片什么的,都烧了。

是仙家让烧的。

这小小的一张黑白照,还是表哥她妈偷偷藏起来才保住。

因为小时候他们表姐弟玩的好,总得留个念想。

我拿着照片,没一会儿,照片上的我爹竟然流出血泪。

两个眼睛也迅速变为血窟窿。

嘴巴张着,还想冲我传递什么,但我刚一凑近,那嘴里突然冒出一染血的蛇头。

像是要冲破照片,咬我似的。

我赶紧把照片甩出去,那照片落地竟自燃起来。

表哥瞪大双眼,“小水,这这这......你又看到什么了?!”

我捂着胸口,喘了好几口气。

“这就别说了,怕吓着你。”

太恐怖,太恶心。

现在回想起来,我还头皮发麻。

我又搜寻洛凤苔,他还没现身。

我平复自己呼出一口气,“行了,先去找水源。”

然后表示回来坚决不走这条路。

等我走了很远一段距离,再回头看,发现洛凤苔站在烧焦照片那处。

按照昨晚说的,我们到了村东边的尽头,发现在一处石板底下有一口小井,因为一直被压着,所以血水都没进去。

表哥探头看了下,发现水很多,足够我们俩人喝一个月,顿时高兴的一拍大腿。

“小水,你真神了!”

“啊......嗐,就是瞎猫碰死耗子,赶上了。”

表哥还在四处乱看。

我趁着现在没下雨,赶紧挪开石板往壶里弄水。

只不过,我用余光发现表哥那好色的感觉更重了。

他站定看着我,还对我舔了下舌头。

噫,好油腻!

我抬头看他,他整个人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突然嘴角划过笑意。

我皱眉,“表哥,怎么了?放心,我回去会把这水分你半壶的。”

表哥深吸一口气,明显慢半拍才接收到我的话。

“啊......好。”

他又低头看自己胳膊上的尸斑。

我想他可能就是一直没钱结婚,想女人想魔障了,这两天才会让我摸他。

要不然帮他缓解尸斑,随便摸胳膊摸头不成?

但还是安慰他:“别着急,你这尸斑会有办法的,只要你别吃这雨水做的任何东西。”

毕竟从小一起长大,表哥以前总帮我家干活。

回去我就问问洛凤苔。

过了会儿,表哥才很缓慢地说:“我知道......我不吃。”

后来我打好水,和表哥往回走。

表哥越走越慢,跟我差了一米的距离,最后突然不走,而是叫住我。

“小水,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就是只要你摸我,不管是哪,我身上的尸斑都会消失。”

“嗯......”

表哥来了精神。

“还有,你摸我时间的长短,直接影响尸斑出现的快慢。

像你昨天摸我胳膊大概一个小时,我是后半夜回到家睡了一觉,才出现的尸斑。

刚才你摸我一刻钟,这么会儿就出现尸斑了......”

我点头应着,“行,那中午你来我家吃泡面,我先抓你胳膊俩小时。”

表哥顿了一下,我却觉得背后一凉。

我刚一回头,表哥便疾走两步过来抓住我的手。

他嘴唇发白,但眼里带着炽热。

“表哥想说......你看现在表姑奶奶那个德行,你还要被献祭,我娘也喝了那水,只有咱俩相依为命了,咱俩是不是亲上加亲比较好?这样,表哥也能保护你。”

这么说着,他的手开始不老实。

从我胳膊往下摸,摆明要探我衣服里。

我赶紧抽手,并且气急败坏起来。

“大柱!你没完了是吧,昨天晚上那样子,我当看不见也就算了,毕竟你确实有尸斑,怎么现在还变本加厉?!

你需要帮助,我说了,我可以抓你的胳膊,但再逾越,不行!”

表哥听我说这句话,忍不住啐了口唾沫。

脸上的笑意也瞬间消失。

“你个蛇生女,还叫嚣上了。

你知不知道,现在能保护你的,只有我,你看看全村人那枯瘦如柴的样子。

表姑奶奶真要用强把你献祭,我能扛着你跑。”

还扛着我跑,昨晚是谁自己先吓跑了。

那时候怎么不让我摸他,怎么不顾着尸斑了?

我低骂一声,“再占我便宜,我连抓你胳膊都不抓!”

刚转身走,表哥这次却直接从后面箍着我脖子。

“小水,这处可没人,你最好老实点。”

“你......”

表哥啐了口唾沫,笑了一声。

“你知道之前刘娘他们家怎么给儿子找的媳妇吗?把那女的关起来,他儿子在里头折腾一晚上,第二天不就只能办喜事?”

这么说着,他竟然想将我拖到杂草里。

嘴里还嘀咕着,我们俩一被窝,我天天摸他,那他就不用担心尸斑了。

现在又有了水源,到时候我俩坚持到能出山,就什么事都没有。

我不停挣扎,但表哥又高又壮,我不是对手。

随后我灵机一动。

“大柱,你若碰我,我就自杀,你那全身尸斑便没人能治!”

但表哥全然不听,不屑地说:“小雨当时在山上也是这么喊的,但最后不还是缠我缠得紧,不敢自杀,你们女人都是这样!”

我一愣,姐姐是被他玷污的!?

这时只听“啪”的一声响指,表哥站定不动。

洛凤苔的声音传来。

“原来点在这啊,我就说~处女是不可能怀孕的,哪怕有仙家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