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十年不相识》 第1章 女孩嘟着嘴:“周总十年前对楚小姐一见钟情,绞尽脑汁把人追到手,十年如一日的宠爱,身边连个母蚊子都没出现过!两年前楚小姐遇意外大出血,周总血都快抽干了也要把人救回来,三个月前的世纪求婚,在楚小姐同意的那一刻,周总哭成了个泪人,我都不敢想,他们的婚礼上周总会哭得多惨……哼,抛开财力不谈,这些你也比不上啊!”

……

楚茗悠红着眼眶,不敢再听下去。

全世界都知道,周锦垣爱她如同生命,爱到没有她活不下去。

可是谁又会知道,这样的绝世好男人,会在两年前就已经养了小雀儿。

一个月前,楚茗悠得知了另一个女人的存在。

整整两年,周锦垣奔走在她们之间,加班是见她,出差是见她,逛街吃饭时借口去厕所也是见她。

或许是那个女人不愿再做见不得光的第三者,主动开始挑衅。

她叫沈悦歆,是个跳舞的小网红。

这一个月,楚茗悠收到数不清的聊天截图,和不堪入目的照片。

从未想过,周锦垣会对别的女人有那样深情的目光,那样肉麻的情话。

这段时间楚茗悠总是恍惚,她和周锦垣十年的恩爱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曾为了她和隔壁学校的小流氓打架,一人对付对方七八个人,被打到命悬一线进了抢救室,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他的悠悠在哪里。

他记得她每一个爱好,包括她自己都未曾记在心上的不起眼的小习惯。

他把她的父母视如己出,逢年过节主动登门拜访,嘘寒问暖,爸妈总说他比亲儿子还亲。

那场盛大的求婚仪式,他准备了半年,只为听到那一句“我愿意”。

那天,他不知流了多少泪,说谢谢她能爱他,能和他在一起,能答应他的求婚。

他求她永远不要离开他……

可楚茗悠不久前才知道,求婚一结束,他就去找了那个女人,厮混一晚。

桩桩件件,楚茗悠忘不掉,每次看到那些挑衅信息,她都会心痛得无法呼吸。

恨不得时光倒流,恨不得从未遇见过他。

所以,楚茗悠决定把所有关于周锦垣的记忆全部消除,一辈子都不会再记起。

在他们相识十周年那一天,回到他们从未相识之前。

抹干眼泪,楚茗悠散着步回到家。

那件婚纱静静地展示在玻璃柜中,钻石散发出的光芒由为刺眼。

周锦垣也在十分钟后回来,抱着歉意亲了她一口:“对不起啊悠悠,加班到现在。”

昨晚,他在收到几条信息后就匆匆出了门,说公司有急事。

现在已经第二天傍晚。

呵呵,加班?

沈悦歆在凌晨就发来他们的照片,尺度之大,甚至可以投诉她涉黄。

楚茗悠把这些照片都保存下来。

“悠悠?你脸色不太好,生病了吗?”周锦垣紧张的声音传进耳朵。

楚茗悠抬眼看向他,他目光里的关爱和心疼真真切切。

可视线往下,却又看到他敞开的衣领下,是密密麻麻的吻痕。

她问:“周锦垣,你爱我吗?”

周锦垣一把将她搂在怀里:“乖乖,我当然爱你,你比我的生命还重要,没有你,我会死的。”

听到这样的回答,楚茗悠自嘲一笑。

“宝宝,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别人和你乱说什么话了?”周锦垣有些心虚地问。

楚茗悠从他的怀里挣脱:“没有,婚礼将近,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周锦垣终于松口气:“累得话就好好休息,婚礼有我呢,宝宝,你只需要在那天美美出现就好。”

楚茗悠轻扯嘴角,没有再说话。

婚礼吗?

不会有婚礼了。

她也不会出现了。

到那天,只会有一个逃婚的失忆新娘。

第2章 隔日早上,周锦垣一如既往地准备好了早餐。

“宝宝快点吃饭,待会儿还要去给咱妈过生日呢。”

他说的“咱妈”,是楚茗悠的妈妈。

旁边的管家微笑道:“周总早就订好了酒店、蛋糕和贺礼,还请了知名的大提琴家和钢琴家,太太,周总对您是真上心,真宠您。”

求婚后,家里佣人的称呼就改成了“太太”。

“我老婆,我不宠谁宠?”

周锦垣牵起楚茗悠的手:“悠悠,这是我们婚前,咱妈的最后一个生日,下一次,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他的目光温柔似水。

可楚茗悠更是不明白,这个男人是怎么做到一边说着爱她,又一边沉浸于别的温柔乡。

一个人,真的会同时爱上两个人吗?

“宝宝。”周锦垣低头吻向她的手,“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楚茗悠把手抽走:“没有,我很好。”

周锦垣没意识到她的不一样,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发:“那就好,宝宝,你难过的话,我会心疼的。”

楚茗悠没有回应他。

他起身吩咐佣人,去把他给丈母娘备好的贺礼放到车上,然后坐在一旁静静等她吃完饭。

可楚茗悠的手机弹出一条新信息。

【楚小姐,听说他今天陪你去给你妈过生日?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把他叫走。】

楚茗悠面色一变。

“悠悠,是谁的消息?”周锦垣心脏紧绷。

楚茗悠熄灭屏幕:“你会陪我去给我妈妈过生日的,对吗?”

周锦垣没有任何思考便回答:“当然,宝宝,自从认识你以来,我什么时候缺席过咱爸妈的生日?”

下一秒,他的手机响起。

他看了楚茗悠一眼,跑去阳台接起。

不久后回来,饱含歉意道:“宝宝,公司临时出了点事,很棘手,我恐怕不能去给咱妈过生日了。”

几分钟前才立下的誓言,就这样轻易地被他自己打破。

“宝宝,真的对不起,实在是这次的问题必须我去处理,不然我是一定不会缺席咱妈的生日宴的。”

楚茗悠没有戳穿他的谎言:“没关系,你去吧。”

周锦垣立马冲过来狠狠亲了她一口:“宝宝,你最好了,代我向咱妈问好,下次我一定加倍补偿!”

说完,便迫不及待地离开。

楚茗悠独自一人去往妈妈的生日宴。

爸爸妈妈对周锦垣的缺席有些诧异,但很快表示理解:“你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他准备婚礼还要兼顾工作,一定累坏了。悠悠,你可要体谅他。”

所有人,包括爸妈,都对周锦垣的爱意深信不疑。

她淡淡地点了点头,和爸妈告别。

回到家里,她嘱托佣人近期不要来她的房间,便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要离开周锦垣,要失去这十年的记忆,她需要做很多事。

除了把这个家里关于自己的痕迹全部抹掉,还要安排好失忆后的一切,以免没有记忆的她迷茫又无助。

楚茗悠写了几封信。

给爸妈的,给几个好朋友的,都定时在消除记忆那天发送。

还有一封写给失忆后的自己。

做完这些已是深夜。

周锦垣彻夜未归。

而楚茗悠再次收到沈悦歆的信息。

【他今天要了我好多好多次,你知道的楚小姐,我从小就学舞,能配合他做各种各样高难度姿势,你能做到吗?】

楚茗悠一夜未眠,直到天色大亮,周锦垣终于回来。

“悠悠,昨天是我的错,为了陪罪,今天带你去买戒指好不好?”

他浑身散发着欲望魇足的气息,楚茗悠胃里翻滚:“我已经有很多戒指,不需要再买新的。”

周锦垣埋在她的颈窝:“戒指怎么能嫌多呢?只要你喜欢,我愿意把全世界最美丽的钻戒都买来送给你。去嘛宝宝……”

楚茗悠沉默不语,周锦垣便当她同意了,一把将她抱起来到卫生间,挤好牙膏:“我去叫人备车。”

站在镜子前,楚茗悠看到失眠了一夜的自己眼底乌青。

她没有一丝心气,几乎是被架着来到钻石店,周锦垣清了场,让人把最美最贵的钻戒都摆在她面前。

“悠悠,你今天随便挑,不管多少,我都买给你。”

身后的店员拍马屁:“周总果然名不虚传,是个宠妻狂魔呀!”

周锦垣笑着把楚茗悠搂进怀里:“宝宝,有看中的吗?”

楚茗悠都不喜欢。

可她今天如果不选几个喜欢的,周锦垣一定会乐此不疲地让店员换上一批又一批,直到她看中为止。

她不想在这里耗下去,刚要随手指一个。

这时店门被推开,她还没来得及去看来人是谁,就发现周锦垣的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好意思小姐,我们在招待贵客,还请您择日再来。”

“哦?那我今天还就要进去了。”

楚茗悠抬眼看去,就这样与沈悦歆四目相对。

她穿了一条高开叉包臀裙,勾勒出的曲线令在场的女生都面红耳赤。

沈悦歆不怀好意地挑了挑眉,对把她拦在门口的店员说:“你去问问那位周总,我今天能不能进去?”

店员为难地转过身:“周总,这……”

周锦垣喉结滚动,眼里也是遮掩不住的笑意,接着薄唇轻启:“让她进来吧。”

楚茗悠紧握着拳头,指甲快要掐进肉里。

沈悦歆迈着步子走过来,坐在他们的对面:“谢谢你哦,周总。”

在几个店员窃窃私语地猜测她的身份时,楚茗悠心脏刺痛,随手指着一枚钻戒:“就这个吧。”

周锦垣终于回过神,立马就要付款。

沈悦歆忽地开口:“我也很想要这枚戒指呢,周总,可以让给我吗?”

她似作无意地整理着头发,却勾得周锦垣满身zao热。

楚茗悠看出他的变化,心底一沉,并无把握地说:“不好意思,这是我未婚夫买给我的。”

“我今天也是花我男朋友的钱呢,他说,不管我看上哪一款,都会为我买单。周总,这枚戒指可以给我吗?”

周锦垣理了理领带,突然起身:“悠悠,我想起来公司的事还有一点问题,你稍等我一下,我去打个电话。”

他没等回应,便匆忙离开。

对面的沈悦歆也似笑非笑地站起来,不知去了哪里。

店员递来一杯水,楚茗悠抿了一小口,借口去洗手间。

直觉使然,她缓步走到楼梯间,虚掩的门内,她看到两具身体纠缠在一起,那般迫切。

“周总别着急嘛,人家都受不了了。”

男人的低喘声传进耳朵:“受不了也得受着,谁让你要来这里引诱我?还是在悠悠面前?”

“那你也是被人家勾到了嘛,周总这么饿,只有人家能满足你咯……”

楚茗悠用力捂着心口,好似刀割。

她慌乱地逃离,独自一人回到他们的家。

记起他们刚搬进来时,第一次同床共枕。

那晚的周锦垣纯洁得要命,羞涩的潮红从脸颊蔓延到耳尖,将她捧在手心,视若珍宝。

那样的珍视,让楚茗悠沉浸于幸福之中,以为自己爱上的是全世界最好的男人,以为他们的爱情坚贞不渝。

可数年过去,现实却狠狠浇给她一盆冷水。

第3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楚茗悠听到周锦垣回来的声音。

他和沈悦歆苟且,整整三个小时。

看到楚茗悠好好得待在家里,他松了口气:“乖乖,不是让你在店里等我吗,怎么一个人回来了?看到你不见,我真的要急疯了!”

真情实意的惊慌和担忧,在楚茗悠眼里却只剩可笑。

“我等不下去,就先回来了。”她说。

周锦垣自责地牵起她的手:“是我不对,是我处理工作太久了,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对不起宝宝,你看中了哪款钻戒?我这就带你去买!”

楚茗悠无动于衷:“看中了哪款,我在店里告诉过你。”

周锦垣背脊一僵:“宝宝,哪款钻戒不太适合你,我们再去选别的好不好?”

她鼻腔酸涩,声音哽咽:“你不是说,要我随便挑吗?”

听出她的哭腔,周锦垣慌了神,急忙把人搂进怀:“悠悠,你别哭,你一哭,我的心就疼得要命,乖乖,我现在就去把店里的钻戒全买下来。”

楚茗悠不禁冷笑一声。

从前,他哪里会对她想要的东西如此推辞?

周锦垣就要打电话派人去买钻戒,但楚茗悠一把推开他:“不必了,我不想要钻戒了。”

看着她落寞的身影,周锦垣没由来的生出一阵心慌。

他还想再对她说些什么,可却被她拒之门外:“昨晚没睡好,我想补个觉,你去别的房间吧,别打扰我。”

直觉告诉他,应该留下来陪着楚茗悠,待她睡醒后好好哄一哄。

可他又想起不久前,沈悦歆给他看的东西——那是她刚买来的道具,只是想想都觉得刺激。

周锦垣在门口思虑许久,终究还是换了身衣服,转身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楚茗悠从睡梦中清醒。

已至深夜,她却没有看到周锦垣的身影,只有几个小时前手机里的信息,说公司又有急事。

客厅的沙发上,周锦垣换下的外套扔在那里,浅浅的口袋里露出一点白色的纸张。

她走过去抽出来,打开。

这是一张发票,购买钻戒的发票。

手机也跟着震动一声,沈悦歆发来两张照片,一张是她和周锦垣事后脏乱的战场,一张是她戴着那枚钻戒的手。

【抱歉啦楚小姐,钻戒和男人,都是我的哦。】

楚茗悠关注的她的账号也提示有更新。

沈悦歆将“男朋友送的”昂贵的钻戒晒在网上,很快便收获粉丝和网友的羡慕和追捧。

【哇塞,这戒指可价值不菲哦,歆歆的男朋友是什么来头?】

【堪比那位宠妻狂魔周总啊!】

【唉,无论是周总还是歆歆男朋友,都是我们得不到的绝世好男人!】

视频爆火,沈悦歆趁热又发了一条。

屏幕中的男人没有露脸,却听得出他的声音那般温柔:“全世界,我最爱歆歆。”

粉丝尖叫连连,楚茗悠颤抖着手退出页面,整颗心像被针扎一样刺痛,痛得她喘不上气,好像就要昏死过去。

此后的几天,周锦垣用工作太忙为由在外厮混一天又一天。

楚茗悠在家里默默地处理着自己的东西。

记忆消除机构联系她,说给她预约了体检,要检查身体状况并备份,也是为了给失忆后的自己留下信息。

楚茗悠按着指示,在医院检查了几乎所有项目。

最后路过妇科门诊时,却看见沈悦歆坐在那里。

一个猜测在楚茗悠脑海中冒了头,可还没等她深入去想,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激动又开心地喊着:“歆歆,结果出来了,你怀孕……”

身后的声音骤然停下。

周锦垣僵硬地迈着步子,祈祷不远处的身影不是他的悠悠。

可当楚茗悠缓缓转身,他脑袋轰得一声。

三人相对无言,楚茗悠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他编出一个谎言。

周锦垣紧紧攥着刚拿来的报告:“悠,悠悠,这是林琛的女朋友,今天他工作太忙了,这,这才求我陪他女朋友来检查。”

林琛,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富二代,怎么会有工作太忙的时候?

楚茗悠的目光停留在沈悦歆平坦的小腹上,那里,孕育着她和周锦垣的爱情结晶。

“哦。”她没有追问,转身离开。

周锦垣心慌不已,抬腿就要追上去。

“阿垣,你要丢下我和孩子吗?”

他内心纠结,回头看到沈悦歆轻抚着肚子,柔声道:“我先送你回去。”

周锦垣安顿好沈悦歆,马不停蹄地赶回家。

楚茗悠淡声问他:“林琛的女朋友呢?”

“当然是把她送到林琛那里了。”

听她这么问,周锦垣自然认为她信了那番说辞,上前亲昵地搂着她:“乖乖,我还以为你误会了呢。”

“误会什么?”

“误会是我和她有事呀,宝宝你放心,我们认识十年,就要结婚了,我怎么会做对不起你的事呢?我此生只爱你一个。”

偷腥后的愧疚罢了。

楚茗悠盯着他的双眼:“只爱我一个吗?”

捕捉到他眼里那丝心虚,他刚要开口,手机却响了。

楚茗悠没给他再撒谎的机会,直接说:“公司又有事的话就去吧。”

周锦垣愣了愣,在她脸上留下一个吻:“乖乖,你怎么这么善解人意?我爱死你了。”

就这样回来待了还没五分钟,便再次离开去宠幸他的另一个爱人,和孩子。

沈悦歆的信息又弹出来。

【虽然你已经知道了,但我还是再亲自告诉你一声哦,楚小姐,我怀孕了,刚刚一个多月,阿垣很开心呢,他说以后会用加倍的时间来陪我,楚小姐,如果我是你,一定会自觉让出周太太的位置。】

楚茗悠从未回复过她的信息,以后也不会回复。

她放下手机,把这个家扫视了一圈。

属于她的东西已经处理得差不多,婚纱也早就被她从展示柜转移到空荡的衣帽间,周锦垣至今没有发现。

她来到卧室,翻出一个纸箱。

这里是她和周锦垣相恋以来的所有纪念品。

大到昂贵的金银珠宝,小到泛黄的情书。

楚茗悠把值钱的东西整理到一起,联系了慈善机构全部捐出,并在机构那里留下周锦垣的手机号。

剩下这些不值钱的,她拿到屋顶点燃,一把烧掉。

那些泛黄的情书飘在空中,隐约看得见上面的字迹,透过字迹,好像还散发着青涩的爱意。

十七岁的周锦垣写下这些文字时,有没有想到二十七岁的他,会如此背叛他们的感情?

楚茗悠在火光中泣不成声,看着这一切化为灰烬。

而周锦垣又是一连几天都没有回家。

第4章 直到他们约定领证的前一晚。

周锦垣匆匆回来,带着他为楚茗悠新买的钻戒。

“悠悠,虽然你说不想要戒指了,但我还是想为你买下这枚,它比你上次看中的那款更珍贵。”

他轻轻牵起她的手,把戒指戴进她的无名指:“宝宝,明天,你就会正式成为我的妻子。”

楚茗悠仔细端详着这枚戒指,它确实比沈悦歆的那枚更美。

可她想要的不是价值不菲的戒指,她想要的是真心,而这份真心已被周锦垣亲手毁掉。

周锦垣盯着她细长的指节,欲望也随之而起,侧头轻吻了她的嘴角,并一路向下。

明白他的意思,楚茗悠抵着他的胸膛:“我有点累了。”

周锦垣微怔,压下满腔的欲火:“好,睡吧。”

看着楚茗悠伸手摘下戒指,他惊慌失措:“为什么摘掉,是不喜欢吗?”

“要睡觉了,先摘下来,明天领证的时候再戴。”

周锦垣悬起的心重重落下。

楚茗悠关了灯,背对着他闭上双眼。

领证?

不会的。

沈悦歆在几个小时前就说了:【楚小姐,信不信我让你们领不成这个证?】

而她求之不得。

隔日清早,周锦垣的手机铃声急促响起,在看到来电人的时候困意瞬间消散,蹑手蹑脚地走出卧室。

楚茗悠缓缓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出神。

周锦垣接完电话回来,就看到她双目空洞地投来视线。

他明知道无论如何都不可以在今天这样的日子放她鸽子,可想起电话中沈悦歆难受的呼喊,他还是开口了:“宝宝,公司又出事了,这次的问题更加棘手,我必须得去。”

楚茗悠觉得讽刺得很。

她面色平静地说:“你去吧。”

这样的平静却令周锦垣心慌意乱,有那么一瞬间,他在她目光中看到了绝望。

“宝宝,我不是不想和你领证,你相信我宝宝,我爱你,我真的很爱很爱你。”

楚茗悠只是笑了笑:“没关系,工作最重要,下一个良辰吉日就在下个月,只要我们都在彼此身边,什么时候领证都可以。”

周锦垣激动不已,急忙连声哄道:“宝宝你真好,你乖乖在家里等我,我处理完这些事,一定会马上回来的。”

楚茗悠但笑不语,目送着他离开。

周锦垣担心沈悦歆突然的腹痛一路疾驰,又不受控制地心慌于楚茗悠过于平静的反应。

今天是他们领证的日子,她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反应?

还是说……她知道了什么?

周锦垣紧握着方向盘,终于找到让自己心安的理由。

是的,他们的婚礼马上到来,就算现在没领证又如何?楚茗悠说得对,只要在彼此身边,什么时候领证都可以。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不会出差错。

不会的。

周锦垣长舒一口气。

楚茗悠躺在床上,很快,就收到沈悦歆得意的宣告。

【我只是说我肚子不舒服,阿垣立马抛下你来陪我,楚小姐,今天可是你们领证的日子呢,你还不明白,阿垣心里谁最重要吗?】

照片里,是周锦垣温柔地给她按摩着。

楚茗悠早就意料到,周锦垣今晚注定还是会彻夜不归。

只是爸爸妈妈打来电话,得知他们没去领证时,担忧道:“怎么会没去领证呢?悠悠你说实话,你和锦垣之间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爸,妈,你们别多想,我们婚礼都没取消呢,能出什么问题?”

楚茗悠敷衍着让他们打消了疑虑。

消除记忆的日子一天天逼近,她也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手机中存下沈悦歆每一条挑衅的信息,都将是周锦垣出轨的证据。

她全部整理出来,定时发送给所有亲友,并在最前面写道:【我和周锦垣的婚礼已取消,各位不必到场。】

这时,周锦垣妈妈的电话打了过来。

“悠悠啊,听说阿垣今天因为工作没和你领证?他简直太过分了,什么事情能比结婚还重要?我已经帮你骂过他了,悠悠你放心,有我在,他不敢欺负你半分!”

这么多年,她对楚茗悠一直很好。

可惜,她是周锦垣的妈妈。

楚茗悠淡声回应了几句,挂断电话。

领证的良辰吉日一过,沈悦歆便放周锦垣回来了她这里。

周锦垣看到她依然平静地待在家里,那份心慌终于彻底被压了下去。

没错,不会出现任何变故的。

周锦垣心情大好,从背后搂着她,双手不安分地上下游动。

楚茗悠按住他的手:“生理期。”

他懊恼地嗯了声,不再动作:“悠悠,明天和我一起去参加林琛的订婚宴吧。”

林琛要订婚了?

楚茗悠没有多问,答应下来。

许是照顾了一天一夜的孕妇,周锦垣疲惫不堪,说要去补觉。

看着他一如从前,什么都没察觉到的状态,楚茗悠自嘲地笑了笑。

他如今,连她的生理期都记不住了。

林琛的订婚宴现场热闹非凡,他骄傲地讲述着他和他的未婚妻一见钟情,相处几个月便决定相守一生,风流的海王收了心,惹得大家纷纷调侃。

周锦垣无微不至地关照着身旁的楚茗悠,拒绝了所有人的靠近和寒暄,一心为她削着水果。

楚茗悠冷眼看向那边的林琛,忽地出声:“他订婚了,那位怀孕的姑娘怎么办?”

周锦垣手上的动作一顿,水果刀差点削到手指,这才记起自己曾经撒过的谎。

“你激动什么?”楚茗悠收回视线,似笑非笑。

周锦垣勉强地扯出一丝笑意:“我没激动啊,悠悠,他们那些人就是这样,身边好几个女人,很正常。”

而后又急忙表态:“但是你别多想,他们是他们,我是我,乖乖,我只爱你一个。”

肉麻的告白被旁人听到,纷纷起哄:“阿垣你差不多得了啊!今儿个是林琛大喜的日子,你就别秀恩爱了!”

周锦垣一把搂着楚茗悠入怀:“怎么,羡慕我有老婆啊?羡慕自己去找一个啊!”

“算了吧,有你这个宠妻狂魔的对比,我们不是自讨没趣嘛!”

现场播放起喧闹的音乐,楚茗悠头疼得很,也不愿再陪他演这个戏。

“我不太舒服,先回去了。”

周锦垣想起她正在生理期,急忙起身:“司机没来,我和你一起回家。”

楚茗悠没让他陪着:“你留在这里吧,毕竟是你好兄弟的订婚宴。我自己打车就行。”

说完没给他再挽留的机会,便匆匆离开。

第5章 车子行驶在回家的路上,楚茗悠的手机震动一声。

依旧来自沈悦歆。

她只发了一张照片,照片中的她依偎在周锦垣怀里,背景正是她刚刚离开不久的订婚宴现场。

“停车!”楚茗悠脱口而出,司机不明所以地回头看她。

“落了点东西在那里,麻烦再回去一趟。”

司机听她的指示掉了头。

几分钟后,楚茗悠折回订婚宴,悄悄站在门外。

只一眼,就让她浑身冰凉。

因为里面的所有人,都对他们的亲密习以为常,甚至起哄着让他们接吻。

周锦垣没有一丝推辞,捧着沈悦歆的脸颊炙热又激烈地唇齿纠缠。

“哈哈哈,还是小嫂子奔放啊,有她在,阿垣什么都玩得开!”

“哎呦,跳舞的嘛,柔韧度好,在床上也把阿垣伺候得好!”

楚茗悠只觉得麻木到了极致,她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踉跄地扶着墙,离开这个地方。

她漫步目的地走在街上,直到再次收到沈悦歆的信息。

【忘了告诉你,楚茗悠,阿垣的妈妈早就把他们家祖传的手镯送给了我,认清现实吧,阿垣他不爱你,不然怎么会有我的存在?你若识相的话,就趁早离开阿垣,总不能等着他把你赶出家门吧?】

原来,原来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存在。

昨天她还在自以为是,觉得周锦垣的妈妈对她很好。

楚茗悠气得笑出声,捂着千疮百孔的心脏站在原地,不知何去何从。

远处有两个穿着校服的学生打闹着走来,楚茗悠双腿似有千斤重,怎么也挪不开脚步,就这样被撞倒在地。

“啊,姐姐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

女孩慌乱地道着歉,另一个男孩安抚着她,也安抚着地上的楚茗悠:“姐姐,您哪里受伤了吗?是我们的不对,我们会负责的!”

晃神间,楚茗悠好像透过他们,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

多美好的年龄啊。

“嘶——”脚踝传来的痛感让楚茗悠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崴伤了脚。

两个年轻人急忙要拨打120。

“不用了,一点小伤,我回家抹点红花油就行。”楚茗悠没有为难他们,毕竟只是崴了脚而已。

两人连声道谢,在路边拦了辆出租,把她扶上车。

车子停下,楚茗悠一蹦一跳地回了家。

可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她头昏眼胀,眼前的一切变得不真实,双腿也开始发软。

“太太,太太您怎么了?”

佣人看着她一瘸一拐,面色惨白的样子吓坏了,急忙上前扶着她坐在沙发上,摸了摸她的额头烫得很。

楚茗悠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听到佣人焦急地联系了周锦垣。

第6章 这场病来得突然又凶猛,三天后,楚茗悠才好转过来。

周锦垣难得地留在家里这么久,日夜颠倒地照料她。

“乖乖,你??突然病倒真是吓坏我了,也怪我,那晚我如果陪着你回家就好了,你也不会崴伤脚。”

楚茗悠最听不得他提起那晚。

那晚的所见所闻,让她的防线彻底崩塌,恨不得把心脏掏出来扔掉,求它不要再痛了。

一想到所有人都瞒着她沈悦歆的存在,她鼻子一酸,眼泪止不住地落下。

周锦垣急得团团转:“乖乖,你这是怎么了?很难受对吗?我的错,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回家……乖乖,明天就是我们的婚礼了,你别哭好不好?”

明天吗?

病的这些天,楚茗悠忘记了时间。

也差点忘记,明天就是他们的婚礼,他们相识十周年的日子,她抹去记忆的日子。

痛苦也就要抹去,楚茗悠擦掉眼泪,盯着周锦垣:“婚礼之前,你都在家陪我行吗?”

周锦垣连忙点头:“好,我陪你,我会一直陪你,只要你别哭,乖乖,我真的心疼死了。”

但楚茗悠知道,她不会如愿。

果然,周锦垣的手机响起。

他看都没看便直接挂断:“宝宝,不管谁找我,我都会在家陪你,什么事情都没有你重要。”

可是他的手机响了又响,好像一定要催着他接起。

“我这就关机。”他说。

楚茗悠忽地笑了声:“没事,你接吧,万一真有什么天塌下来的事呢。”

周锦垣看着来电显示犹豫许久,终究还是转身去接了起来。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咬了咬嘴唇,挤出一个字:“好。”

楚茗悠意料之中,轻笑一声:“公司又有事对吗?没关系,反正我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顿了顿,她又说:“周锦垣,十年了,你还记得我们在一起的那天,你向我许诺过什么吗?”

周锦垣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慌,他颤抖着开口:“我说,我永远不会骗你,永远不会背叛你。”

周锦垣,你现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又在想什么呢?

楚茗悠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你去吧。”

恐慌蔓延到全身,周锦垣好像抓住了什么东西。

可很快就消散不见。

明天就是婚礼了,有什么可恐慌的?

他非常确定,楚茗悠是爱他的,她就在这里,好端端地在属于他们的家里,等待婚礼的到来,有什么好怕的?

这么想着,周锦垣留下一句:“宝宝,等我明天来娶你。”

转身离开。

楚茗悠下了床,站在窗口看着他急迫地去往沈悦歆那里的身影,嘲讽地勾起嘴角。

明天,她就会失去这十年的记忆,忘记他们之间的一点一滴,把他变为陌生人。

娶她?婚礼?

不,她不知道了,不记得了。

楚茗悠整理好最后一点她的行李,坐在房间里,直到第二天天亮。

沈悦歆挑衅的短信几乎每隔一小时就会发过来,但她再也不会去看了。

她把那部手机放在书房的抽屉里,最后扫视了一圈这个家。

提着行李箱,走了出去。

外面阳光正好,晴空万里。

从此以后,这些被背叛的肝肠寸断,都将不复存在。

而她也会开启崭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