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你替嫁的老婆原来是大佬》 第1章 城北监狱。

余南卿拎着一个小包,面无表情的跟在女狱警身后,走出了监狱大门。

“余南卿,今天开始,你将拥有新的生活,希望你能改过自新,遵纪守法,祝你有美好的未来。”

说完,女狱警转身离开,监狱大门在余南卿身后缓缓关上。

阳光照在余南卿身上,她不由自主眯起眼睛,抬手挡住这些刺眼的阳光。

“余小姐,恭喜你重获自由,我是红姐的特别助理,今天特意为你接风洗尘的。”

一个打扮时尚干练的女人迎面而来,她一身黑色制服,脖子上还露出半个凤头纹身。

余南卿抬抬手,“不必了,我要先回家处理家事。”

不远处,空旷的油柏路尽头传来一阵引擎声,余南卿双眸微蹙,吩咐道,“替我谢过红姐,有劳你先回去。”

女人瞥一眼路的尽头,马上意会的点点头长话短说,“红姐让我查的事,有结果了。”

她递给余南卿一个巴掌大的牛皮纸信封后,果断转身回到车上。

很快,汽车消失在视线中。

前车刚走,后车便来到。

一个身穿西装的中年男子走到余南卿面前,语气淡漠,公事公办,“余小姐,老爷让我来接你。”

余南卿抬了抬眼皮看向男子,沈明,沈家的管家,自己那个渣爹沈迎安的忠心狗腿。

沈迎安居然派他来接这个早就被沈家抛弃的人出狱,玩的是哪出?

余南卿眼眸微闪,既然对方主动派人来,正好她也要会一会沈家人。

余南卿二话不说,径直坐上停在一旁的奔驰车。

车子疾驰,窗外树木倒影在车窗上留下一片残影。

最终,车子驶入青苑山别墅区。

看着熟悉的地方,余南卿微垂眼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沈家,害她入狱三年,这仇也该报了。

别墅大院门自动开启,一个佣人连忙通风报信。

很快,方兰凤第一个出门迎接。

“哎哟,南卿,你瘦太多了!这三年可能吃了不少委屈吧,来,给兰凤姨看看。”

余南卿板着脸站在这个叫方兰凤的面前,是她渣爹的第二任老婆。

“哎呦喂,造孽啊,他们怎么能这样对我们的南卿啊,你看,都瘦成皮包骨咯,不行不行,兰凤姨以后给你补补身子。”

“南卿,你终于回来了?”

别墅大门里,渣爹沈迎安加快脚步走出来,同样对着余南卿嘘寒问暖。

可惜,这一切在余南卿看来,无比虚伪。

“快,快进屋里说,张姨准备丰盛的饭菜等着你回来呢,快进去吧。”

余南卿被沈迎安和方兰凤左右护法的拉进屋里。

饭厅里,沈芊芊和张姨正在准备饭菜。

看到余南卿进来,沈芊芊心底一沉,抬了抬眼眸,随即强行挤出笑容,蹦蹦跳跳的迎上去,“姐姐,你回来真好,我好想你呀。”

她像猫儿一样在她手臂上蹭蹭。

恶心,实在太恶心。

余南卿冷呵一声嘴角轻佻一笑,从沈芊芊怀里抽离手臂,语气冷漠,“我有洁癖,别碰我。”

她拍拍被沈芊芊碰过的衣服,一脸嫌弃。

沈芊芊一愣,咬紧后槽牙,两腮轻微颤动。

跟在后面的方兰凤生怕沈芊芊撒小姐脾气把这个小祖宗得罪了,连忙缓解气氛,招手让余南卿坐下吃饭。

她亲自给余南卿舀一碗鸡汤,端到她面前,“小心烫啊,慢慢吃,不着急。”

在大圆台上,余南卿低头喝汤。

方兰凤跟沈迎安眼神对接一下后,随即开口道,“南卿啊,你年纪不小了,兰凤阿姨和你爸商量过,打算给你介绍一门好婚事。”

余南卿眉头一蹙,心里大抵明白了什么,但她始终保持着喝汤的姿势。

沈迎安加把劲劝说,“是啊,南卿,毕竟你入狱三年,结婚也算是给你冲喜,对方是周家三少爷,富甲一方,多少千金小姐想靠近他都没门,都是你兰凤姨登门拜访好几次才谈下来的。”

“哎哟,老沈,我只是为了我家南卿能找个好人家嘛,这点事不足挂齿,南卿,阿姨觉得你跟他真的很配。”

方兰凤和沈迎安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把周家三少爷说得天花乱坠的好。

一旁,沈芊芊低着头憋着笑,心里乐了。

整个滨城,谁不知称霸一方的周家有一个又丑又矮又瞎的三少爷?

闻说这个周三少爷很神秘,被周家人保护得很好,外界无从打探到他更多的消息。

不过,外面流传他丑陋的外表,足以让很多名门望族的千金止步。

据说,这个残疾的周家三少爷智商能力低下,富可敌国的周家并没有给他分一杯羹。

没钱没颜。

哪个千金小姐愿意嫁给这个豪门弃子?

再说,周家人才辈出,跟沈芊芊年纪相仿的周祁川更优秀。

她咬着筷子,嘴角的笑意难以压制,方兰凤察觉到她的失态后,在桌底下踢了踢她的脚,示意她别戳穿。

“你们说完了吗?我吃饱了。”

余南卿抽张纸巾擦擦嘴,随后揉成一团放在桌上,起身准备离开。

“诶诶诶,南卿,坐下来好好聊聊嘛。”

沈迎安拉着她的手臂。

“要我嫁人?可以,答应我一个条件。”

余南卿脸上始终冰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沈迎安的心突了一下,不由自主的看向方兰凤,然后小心试探道,“南卿,你要什么条件?”

“把我妈留下的贴翠华胜还给我,我就嫁。”

“嘶——”沈迎安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还以为她要巨额嫁妆呢,原来是这个!

行,反正都是她妈妈留给她的遗物,迟早都要给她的。

那玩意,沈迎安留着也不知道有何用。

“行!”

“不行!”

沈迎安和方兰凤的声音同时响起。

余南卿眼眸微蹙,双手抱胸戏谑性看着两人。

方兰凤随即摆出一副嬉皮笑脸,“是这样的,南卿,那个贴翠华胜在银行保险柜里,前些天我去办业务时,顺道问过保险柜的事,结果银行说系统升级维护,要迟些天才能取回来呢。”

这个只是借口。

方兰凤这个人的心眼比莲藕孔还多,余南卿开口就要取回那个玩意,没准是一个值钱的东西。

她要暗中评估它的价值,如果价值巨大,方兰凤可不能这样便宜她。

“什么时候给我,我什么时候嫁。”

说完,余南卿径直上楼去。

看着她远去的身影,沈芊芊拉着方兰凤的手质问道,“妈,那破玩意又残又旧,你还不赶快给她,我可不愿意嫁周家那个瞎子啊。”

“是啊,我们跟周家商量好了,后天就是迎亲的日子,你还搞出那么多幺蛾子干嘛。”

沈迎安语气中带点埋怨,只要余南卿不图他的钱,他就谢天谢地了。

方兰凤玩味一笑,手掌覆在沈芊芊的头顶,“傻瓜,妈怎么会做亏本买卖?”

接着,一个电话打来。

方兰凤顺势掏出手机接听,“好,我明白了。”

挂线后,方兰凤扬起笑意,“行,我让人评估过,那玩意确实不值钱,明天我拿给她,后天就是她出嫁之日。”

“太好啦,我终于不用嫁瞎子喽。”

……

转眼间,到了周家接亲那天。

方兰凤把余南卿母亲的遗物——贴翠华胜交给她。

并且叮嘱她:“南卿,嫁到周家,兰凤姨祝愿你有一个美好的生活。”

余南卿坐在梳妆镜前,手捧着这个具备历史痕迹的布绒盒子,指腹轻轻摩挲着,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

它终于失而复得了!

有了这个遗物,当年那件事很快呼之欲出。

沈家,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你们的报应很快到了!

余南卿手指翛然捏紧,骨节分明,镜子里映出的新娘子,眼眸中闪烁着仇恨的亮光。

“南卿,你刚回来,婚礼又如此匆忙,兰凤姨自作主张帮你定制一套礼服,你看喜不喜欢?”

方兰凤朝着房门方向拍拍手。

随后,沈芊芊乖巧的捧着一个盒子走过来,“姐姐,这是我和我妈送给你的结婚礼物,一会你穿上它,肯定成为全场瞩目。”

镜子里,沈芊芊和方兰凤在余南卿身后,两人背着她有短暂的眼神对视,这一切都被余南卿看在眼里。

“好。”

“沈夫人,大小姐,周家的接亲队伍来了。”

佣人张姨兴奋的跑过来,方兰凤拍拍余南卿的肩膀,“南卿,我们先下去招呼他们,你换好礼服就下来吧。”

离开时,沈芊芊还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那套淡蓝色礼服,嘴角难掩一抹狡笑。

第2章 周家管家张大庆带着十多个下人以及十车聘礼前来沈家。

周家三少爷名叫周彦亭。

这天,他身体不便没亲自来沈家,周家为表诚意,便让大孙子周祁川代表。

要不是周彦亭身有残疾,沈家的女儿能嫁入周家,可是几代祖宗积来的福荫。

沈家虽然是豪门,但实力不及周家的十分之一,两家姻亲后,沈家将会在圈子里一跃而上,成为瞩目的存在。

很快,沈迎安、方兰凤带着沈芊芊先下楼迎接周家人。

周祁川率先来到他们面前,绅士般问候,“沈叔叔好,方阿姨好,今天我代表小叔前来沈家迎亲。”

“好好好,周公子客气了!能嫁入周家,是余南卿的福气,沈家的光荣!”

方兰凤最为激动,因为,眼前这个周祁川,一表人才,斯文有礼,看上去年纪跟沈芊芊相仿。

方兰凤双眼发光,如果芊芊能嫁给周祁川,那岂不是更完美?

不过,周祁川脸上抹过一丝疑惑,“为什么她姓余,不是姓沈?”

此话一出,把方兰凤飘远的思绪拉回来,她支支吾吾半天,最后是由沈迎安作出解释。

“实不相瞒,小女的生母姓余,而我前妻是独女,所以南卿自幼便跟随母姓。”

周祁川恍然大悟点点头。

实际上,余南卿以前也姓沈,在她接回来之前,方兰凤跟沈迎安约法三章。

一,南卿只能姓余,不能入沈家族谱。

二,沈家只承认沈芊芊一个千金。

三,方兰凤一早想到让余南卿替嫁瞎子,这件事必然会成为圈子里的大笑话,她不想受牵连,所以只要南卿姓余的话,外人就不会联想到她是沈家的女儿。

在此之前。

沈芊芊得知周祁川会来,特意精心打扮一番。

这不,她穿着白色蓬松公主裙,头戴钻石皇冠,挽着方兰凤的手臂,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所有人眼光投放在她身上。

周祁川问,“请问这位就是余南卿小姐?”

“你好呀,祁川哥哥,我叫沈芊芊,是南卿姐姐的妹妹。”眨眨水灵灵的大眼睛,沈芊芊已经来到周祁川面前。

她上前靠近一步,周祁川礼貌性往后退一步,始终保持舒适的社交距离。

然,周祁川见怪不怪,豪门圈子的公主千金都长一个样,于是淡然道,“哦!对不起,我搞错了!”

“没关系呀,今天是大喜日子,姐姐早早开始打扮自己,她说要打扮得漂漂亮亮见周家人,应该很快就来了!”

沈芊芊暗暗偷笑。

刚才,她在送给余南卿的那套淡蓝色鱼尾长裙礼服里做了手脚,就等着看好戏了。

等了差不多半小时,仍未见余南卿的身影。

周家家规历来甚严,一向讲求守时,守规,守纪,对自家人更是严格。

连迎亲这么重要的环节,余南卿都敢迟到,对方必定对这个准周家少奶奶留下不好印象。

张管家上前一步在周祁川耳边嘀咕两句。

只见周祁川抬手看看手表,眉头微蹙。

方兰凤跟沈芊芊眼神对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随即假装不好意思的道歉,“哎呀,周公子,不好意思,南卿她想精心打扮自己,想给大家一个惊喜呢,女孩子嘛,都爱美的,对吧。”

“是啊,姐姐今天必定是最美的新娘子。”沈芊芊瞄一眼方兰凤,意味深长的捂嘴偷笑。

半晌。

“让你们久等了!”

楼梯间传来余南卿干脆利落的声音,众人抬头看去。

只见余南卿一身淡蓝色鱼尾礼服,在旋转楼梯下优雅的走下来。

她五官精致,尽管淡施粉黛,瞬间提升她清新脱俗的美貌,颇有出淤泥而不染的清纯真挚感,华而不俗。

周祁川眼眸微簇,半晌回过神来,上前一步把手里的一束鲜花递给她,“您好,余小姐,我是周祁川,代表小叔前来迎亲的。”

“谢谢!今天有劳你了!”

余南卿手捧鲜花,衬上一抹抹胸鱼尾蓝裙,凹凸有致的身材尽显,整体修长而静雅。

别说男人看了会心动,就连沈芊芊看了也心生妒忌。

一股醋意弥漫开来,充斥整个大厅,沈芊芊翻着白眼撇撇嘴,松开紧握的拳头,轻松淡然道,“姐姐,今天你好美啊!”

余光一瞥背后隐形拉链处,随即她心里暗爽。

现在有多风光,一会就有多尴尬。

果然,下一秒。

当余南卿上前一步跟周祁川聊天时,沈芊芊的鞋尖故意踩着她的淡蓝色裙尾。

突然,鱼尾裙背后的拉链崩开,裙子往下掉。

事情正如余南卿所料,她冷笑一下,反应极快捂住胸前,一手拉着裙摆用力一甩。

还没回过神来的沈芊芊脚底下被裙摆绊倒,整个人差点跌了一个踉跄。

突发的意外,现场一片惊恐。

“啊——”

“你没事吧?”

沈芊芊重心不稳,加上余南卿甩裙的力度过大,导致她整个人向前扑,八寸高跟鞋突然外侧翻,脚还崴了一下。

而余南卿则被眼疾手快的周祁川护着,并无曝光。

毕竟,她下楼之前检查过裙子,发现拉链处被人做了手脚。

既然要演戏,那就奉陪到底。

大家回过神来后,沈芊芊也被方兰凤和沈迎安扶着站稳了。

她的右脚脚踝红肿一大片,很快肿得像一个鸡蛋大小。

沈芊芊忍痛咬咬牙,一股杀气闪过眼底。

不过,很快她又调整表情和情绪。

“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有心的,但吉时已到,你的裙子又坏了,怎么办呢?听说周家家规严格,最讨厌不守时的……”

沈芊芊看到周祁川张开手护着余南卿,顿时又把醋瓶打翻。

余南卿没有走光,可恶!!

“张管家,把那箱聘礼拿过来。”周祁川回头看着外面的十箱聘礼。

很快,张管家和两个佣人合力抬着一箱聘礼进来,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的放着一套龙凤褂。

“那是周家特意为未来周少奶准备的龙凤褂,打算在拜堂那时穿的。

既然现在周少奶的礼服坏了,那提前把它穿上吧。”

张管家小心翼翼的双手捧起这套独一无二的褂后,恭敬的递给余南卿,“少奶奶,这是周老爷特意为您定制的褂后,请您换上吧。”

“好,谢谢张管家。”

余南卿示意佣人接过褂后,到房间里更换。

很快,她穿着这身名贵的褂后隆重现身。

它的设计上融合了传统与现代元素,设计师在旗袍上绣制了凤凰、红日、莲花等图案。

而一针一线都采用顶级金银线缝制,每米以数十万计算。

而裙摆下方的波浪,是用价值连城的红宝石、黄钻相间而成,每颗价值上百万。

褂后虽然是量身定制的,但身为衣架子的余南卿轻而易举的驾驭起来。

高贵、优雅、大方在她身上展示得淋漓尽致。

众人一看,不由得惊叹起来。

“周家真大方啊,这套褂后的价格,恐怕我几辈子都赚不到。”

“真是大开眼界,周家财力雄厚,光是这套褂后就能买下整条商业街吧。”

“余小姐真漂亮啊,这套褂后跟她的气质很搭配。”

第一次见识到如此贵重且大气的褂后,沈家的佣人都在窃窃私语。

而沈芊芊捏着方兰凤的手臂,恨得手指甲差点掐到她的肉里。

这本应该是她的龙凤褂!

这余南卿本应该当众扯下礼服出丑的!

结果呢!她惊艳了所有人,把所有光彩都夺走了!

第3章 “时间不早了,我们启程回周家吧。”

周祁川回头看着张管家,此时,他的脸骤然升起一抹红。

“沈老爷,沈夫人,这里是我们周家的聘礼,望两位笑纳。”

周祁川指着外面十箱聘礼,命人把它们全都搬进屋里。

既然周家送给余南卿一条价值连城的褂后,想必这些聘礼也很贵重。

想到这里,方兰凤和沈迎安对视一眼,满心欢喜的道谢:“麻烦替我们感谢周老爷的心意,我们现在可以打开吗?”

“当然。”

方兰凤迫不及待的命令佣人把十箱聘礼全部打开。

里面全都是珍贵的滋补礼品、顶级燕窝、鲍鱼、鱼翅,黄金首饰,绫罗绸缎……

价值不菲,果然是财大气粗的周家啊!

方兰凤和沈迎安看着这些聘礼,眼眸闪烁着贪婪的光,眼睛根本挪不开。

还有一箱很特别,是一些青铜器、古代文豪字画等古玩。

余南卿突然来了兴致,停足细看。

这箱青铜器锈蚀不自然,并不厚松易抠,不成晶体状,与真实的青铜器锈蚀相比显得单调和不自然?。

余南卿心里打了一个问号,家大业大的周家不可能用赝品忽悠沈家吧?

但事实如此,里面的青铜器经过余南卿敏锐的观察,确实是赝品。

“发达了,发达啦!这里还有一箱古董,会不会一件就价值上亿啊?”方兰凤小声的凑在沈迎安耳边,兴奋之情无法掩盖。

“这还用说,周家给的古董,肯定价值不菲,还是满满的一大箱,兑换钱我们几辈子都花不完!”沈迎安的市井之气尽显。

余南卿的目光依然停留在这箱古玩之中。

因为有一样东西吸引了她眼球。

她顺手拿起一幅汉代的字画。

缓缓打开一看,字画纸张质地较薄,整个作品气韵滞钝,笔锋呆板小神,墨色缺少浓淡。

以她的经验很快判断出,这是出自王译手笔的作品,可惜,又是一个假货。

正当她放下时,却发现字画顶端的梢子棍有松动。

奇怪了,一般古代字画的梢子棍粘固厚实,不容易松动,除非……

她举起字画放在吊灯下细看,字画中央竟然有重影!

难道……

余南卿赶紧伸手轻轻触碰中间,果然印证了她的猜想,字画里面还藏着东西!

有历史记载,古代战乱不断,文人墨客为了保存自己的真品,会故意藏在伪造品里面,这样作品才得以保存下去。

如今,她手里这幅汉代字画就是暗藏玄机。

余南卿心头大喜,不过,她依然保持表面平静。

这时候,方兰凤和沈迎安默默点指兵兵,算起来这些聘礼加起来足足有十个亿!!

还不计算那箱古董,那可是无价之宝啊。

余南卿拿着字画,在沈迎安面前扬扬,“这幅字画我要了。”

沈迎安的注意力从这些昂贵聘礼中拉回来,他瞄一眼余南卿手上的又残又破的字画,上前一步夺过来仔细看,看值不值钱。

“这玩意写的是什么字?”沈迎安眯着眼上下打量着,他肚里没墨水,自然不懂古玩文物。

一旁,方兰凤放下手上的珠宝,闻声而来,是一幅平平无奇的字画,估计不值多少钱。

她撞了撞沈迎安的手臂,随即笑着对余南卿说:“好好好,南卿你喜欢这个就拿走吧。”

停顿一下后,她再次确认:“就拿这个,其他不拿吧?”

“没兴趣。”余南卿淡然道。

“好好好,拿走拿走,嘻嘻,时间不早了,你赶紧跟周公子回去周家吧,别耽误拜堂的事。”

此时此刻,方兰凤眉开眼笑的,周家的聘礼实属太丰厚,他们赚大了!也恨不得赶紧把余南卿送走。

余南卿跟随周家人的车启程回周家。

接亲队伍一路浩浩荡荡,很快回到周家大宅。

站在大门迎接他们的是周夫人梅利萍,以及所有的周家人。

唯独不见周老爷。

接亲车子停下来后,周祁川率先下车,绅士般帮余南卿开车门。

看到余南卿第一眼,梅利萍翛然一愣,很快,她调整表情第一个迎上来,“欢迎欢迎,我们周家的新人,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大家庭。”

余南卿带着机械性的笑容迎上去,“您好,周夫人。”

“哎哟,少奶奶,你还不改口呢?”身后,张管家提点余南卿要改口。

余南卿才自知称呼错了,不过,梅利萍把尴尬的气氛缓冲一下:“没事,改口的事慢慢来,张管家,把少奶奶送到三少爷房间吧。”

“是,夫人。”

由于周彦亭的身体不适,这场婚礼周家人决定一切从简,连拜堂的仪式都省了。

今天之后,余南卿和周彦亭就结成夫妻。

看着张管家和余南卿远去的背影。

一道声音从梅利萍的耳边响起,“周夫人,这个不是沈芊芊啊,沈家人居然偷龙转凤,找个人来替嫁!岂有此理!”

当初沈家跟周家谈起婚事时,只知道沈迎安有一个女儿,现在又多了一个女儿。

但沈家并没明确哪个女儿跟周彦亭结婚,不算欺骗。

“嘘——”梅利萍平静优雅的竖起一根食指放在嘴边,随后嘴角不由的扬起一抹笑意。

“我有眼睛看,用不着你说。”语气平静如水,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贴身佣人米雪犯嘀咕,“老爷那边……”

“我自有分寸。”梅利萍眯着眼,眼底闪过一抹阴冷。

……

余南卿跟随张管家来到东苑二楼。

周家大宅像一个四合院,分为东西两苑,东边为大,西边为小,是根据辈分而安排房间的。

而东苑二楼则全是周彦亭的私人地方。

“少奶奶,到了。”

张管家恭敬的弯着腰,抬头看一眼余南卿后,欲言又止。

余南卿察觉异常,“张管家,还有什么事吗?”

“没……没什么,少奶奶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可以随时呼唤我。”

说罢,张管家匆匆忙忙离开,一刻不愿逗留。

余南卿不解,也没多想,轻轻叩门。

结果,房门是虚掩的。

余南卿走进去,“周彦亭?”

房间内没人回应。

四围漆黑一片,只有床头灯亮着,散发着昏黄的柔光,整个房间仿佛披上一层诡异的气息。

只有淡淡的花香飘来,才有了一点温度。

是茉莉花的清香。

余南卿晃了晃神,那是她童年里唯一一种让她刻在心底的味道。

“周彦亭?你在吗?”

余南卿轻手轻脚的深入其中,周围寂静无声,针落可闻。

“周……”

“我是看不到东西,不是聋子!瞎喊什么!”

突然,一道浑厚的男声从一角窜出来,把余南卿吓了一个激灵。

随即,一道伟岸的黑影出现在她眼前。

余南卿昂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有那么一下神情恍惚。

“你……就是周彦亭?”

男人站在灯光旁,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被勾勒出一层金边。

惨白的肤色加上薄唇两瓣,衬托出他的冷漠淡然。

余南卿上下打量着他,目测他足有一米八五!

谁说周彦亭是又矮又丑的瞎子?

这分明是高冷霸总啊。

而且,还有点帅!

“废话!闯进我房间还不知道我的名字,你礼貌吗?”

周彦亭冷哼一声,无情的薄唇轻轻触动,说话尖锐不饶人。

语言表达犀利,谁说他智商低下的啊?

这分明是腹黑毒舌啊!

被他回怼一句后,余南卿顿感不爽,双手叉腰,“周彦亭,我告诉你,我也是就昨天才知道你姓甚名谁,连你长什么样我都不知道。”

“呵呵!”

周彦亭转身,留给她一个冰冷无趣的背影,“是吗?每个想爬上我的床的女人,哪个不是嘴硬说不图我的钱,不介意我有缺陷?结果呢?她们还真的为了我的钱而来。”

讽刺的味道愈发强烈,余南卿感到人格被羞辱。

三年的牢狱生涯,练就她一副强悍的个性,遇到这种情况,她可以一言不合便开干!

不过,今天她不能乱来,小忍不成则大乱。

她要忍!

别的女人为了钱而来,余南卿则是为了周家私藏的一件宝贝而来,那是能解开当年母亲之死的关键证据。

嫁给周彦亭只是一个幌子。

报复的事还没有完成,周家藏着她想要的东西还没到手,她必须忍!

深呼吸一口气后,余南卿不想跟眼前这个男人纠缠太多。

避免破坏自己的计划。

她踢掉脚上的高跟鞋,打开她带过来的行李,取出一套居家服换上。

那套褂后好看是好看,但很扎肉,不舒服。

而且,余南卿看到,明明是两人大喜之日,周彦亭居然只穿一套睡衣!

对比自己的庄重,他避免太儿戏吧?

难怪他说余南卿心急要嫁给他,真气人!

她明显感觉到,周彦亭跟她一样都是无奈和被迫结婚的。

“既然你不想娶,我也不想嫁,我们只是奉承父母之言结的婚,婚后你玩你的,我做我的事,各不相干,人前我会配合你做好周少奶本分。”

余南卿昨晚一宿没睡,现在看到床就想睡。

“我懒得跟你贫嘴,本姑娘要歇一会,你别想爬上床,到时别怪我拳脚无眼……”

此时,门外光亮的走廊上闪过一个黑影,从房间门的缝隙里一闪而过。

余南卿正要休息,自然没留意到这个细节。

“不管你同不同意,我跟你约法三章,晚上我睡床,你睡沙发……”

话还没说完,周彦亭不知何时来到她跟前,俯下身,一手托起她的下巴,嘴唇覆盖在她的香唇上。

“唔——”

“唔——放开我!”被突如其来的亲吻,余南卿瞪大眼睛挣扎着。

可惜,周彦亭力气大,把她死死的压制着。

这个吻长达一分钟之久。

突然,周彦亭松开口,双手撑在她面前,回头侧面往门外定了定神。

余南卿正要劈头就骂,顺着他的目光方向转移。

突然,房门的缝隙又闪过一个黑影。

有人监视?

余南卿提高警惕,随即双眸微蹙,怪不得刚才周彦亭无缘无故亲吻她,难道……

细思极恐!

影响力极大的周家举办婚礼,却在悄然无声中进行,当看到她的第一眼时,周家人平静的反应更是离奇。

以周家的势力,调查一人轻而易举,想必他们也见过沈芊芊的,既然知道她不是沈芊芊还默许这门婚事。

种种迹象表明,里面有不少可疑之处。

周家人也有可疑。

一向谨慎细微的余南卿突然双手捧着周彦亭的俊脸,强硬把他的头扳回来。

嘴唇凑到周彦亭的耳边,吐出暧昧的气息,“外面有人,亲我!”

随即,她娇纵欲滴的香唇主动贴到他的薄唇上……

第4章 明爱私家医院,VIP病房。

“利萍,你跟我说实话,你为什么不跟沈家提出来?他们这是明晃晃的欺骗啊!”

病床上,躺着的人叫周兴荣,是周家最位高权重的人。

他一个月前病倒送医,错过了小儿子的婚事。

就在刚才,他收到风,跟周彦亭结婚的根本不是沈芊芊。

当初沈迎安和方兰凤不下十次登门拜访,目的是想拉拢沈家女儿和周彦亭的婚事。

在整个滨城,周家的财力势力不容小觑,是独占一方的存在。

很多豪门贵族都想跟周家结成姻亲,借助周家的名声扶摇直上。

以至于很多名门千金小姐挤破头,自动送上门,也要为求博得周彦亭的青睐。

只可惜,周彦亭对她们不感兴趣,连让她们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千金小姐们都倒贴了,周彦亭就是不肯见。

所以,高傲的她们便诋毁抹黑周彦亭,说他又丑又矮又瞎。

周彦亭性格古怪,而且周家人对儿媳又有极高要求。

当时,余南卿还没被接回沈家。

大家以为沈家只有沈芊芊一个女儿。

周兴荣派人调查过沈芊芊的命格,跟周彦亭是八字配合。

如今,沈家人竟然玩替嫁这出,还放周家人在眼里吗?

难怪周兴荣如此勃怒!

沈家突然多了一个女儿,这种事周家不可能查不出来的。

梅利萍暗中查了,也默许了。

她坐在床边削着苹果,优雅的切好一块一块放进水果盘里,抽张纸巾擦擦手,不急不燥。

她挑一块递给周兴荣,“老爷,既来之则安之,我调查过,这个替嫁的叫余南卿,命格硬,跟彦亭的八字不合,还是水火不容的状况……”

“那你还不阻止他们?”

周兴荣顾不上吃水果,周家娶儿媳妇的事至关重大,不能乱来。

正所谓娶妻要娶德,一母毁三代。

尤其是周家这般顶级豪门,更是不能马虎。

“噗嗤”一声,梅利萍意味深长笑了。

“老爷,当初沈迎安有指定沈芊芊嫁给周彦亭吗?沈家有两个女儿,只是我们当时大意没查出来,沈迎安也不算欺骗啊。”

这个点子是方兰凤想出来的。

当时她一心想拉拢沈芊芊嫁入周家,殊不知周家三少爷是瞎子,她自然不想女儿一辈子被耽误。

所以,他们跟周家谈婚事时,没明说到底是沈芊芊嫁,还是余南卿嫁。

说着,梅利萍的眼眸闪过一丝怒意,音量渐升,“至于周彦亭为什么在项目快要上市前回来,不是争夺家产是什么?你以为我会同意吗?你别忘了,当年我答应让他回周家,都是看在你份上,我给他留一个活口已经很便宜他了!”

闻言,周兴荣的双眼瞬间失去光泽,把头扭向一边。

周彦亭是他和白月光所生,算是婚内出轨。

当年梅利萍得知这个私生子存在时,冒起了杀意。

后来经过周兴荣的开解和保证,梅利萍才放他一马。

他们约定,周彦亭不得参与周家生意,不能与她两个儿子平起平坐。

周兴荣始终心虚,当年周家的发家离不开梅家的扶持,对于梅利萍,他还是会有一丝避讳。

“但彦亭他的眼睛,已经是对他的惩罚了!”

想起十五年前,周兴荣出差时专门去看望周彦亭一眼,结果被梅利萍发现,一个月后,年幼的周彦亭眼睛无故失明。

尽管没人挑明,但周兴荣心知肚明是谁干的好事。

梅利萍这个人,心狠手辣,阴鸷歹毒,周彦亭的存在,就是她最大的眼中钉。

“但他还没死!”梅利萍接近咆哮的吼声响彻病房。

自知失态后,她瞬间冷静下来,优雅的拨弄凌乱的刘海,顺到耳后。

换上缓和的语气,“我打听到,余南卿刚从监狱回来,她在狱中打架犯事不少,带回来的戾气和阴险,不是跟老三很般配吗?算命的说,两人一旦结为夫妻,轻则口角不断,重则必有伤亡。余南卿命格硬,那周彦亭就不好说了。”

梅利平偏信风水命理,她把周彦亭的命格彻底研究一遍。

他一生体弱多病,再遇到命格硬的女人,会不利于他的健康,情绪,人生发展等,甚至会被克死。

梅利萍再次挑一块水果递到周兴荣面前,“乖,老爷,周彦亭的存在一点都不利于我们,让这个女人治治他,不用我们出手。以后周彦亭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们就说余南卿克夫害的,撇清关系。”

周兴荣眼里闪过一丝无力感,他纵横商场,是叱咤风云人物的存在,但对着梅利萍,他竟然有一丝无力抗拒感。

他一口咬着她递来的水果,若有所思的咀嚼着。

“铃——”

梅利萍手机响了,她掏出手机,“好,我知道了。”

“呵呵,我就说嘛,余南卿天生一副好皮相,即使周彦亭看不到,也抵不住她身材的诱惑,以前介绍千金小姐给他,他都看不上。现在却对余南卿毫无抵抗力,敢情这样好啊,他们越恩爱,互相伤害的报应越来得快。”

打电话来的人,正是张管家。

他受命在周彦亭房门外偷听里面的动静。

刚才,三少爷和三少奶在房间里亲昵互动,足足有半小时之久。

那是新婚燕尔的小两口,做出干柴烈火的事。

证明周彦亭上钓了!

……

东苑二楼。

直到外门完全没动静后,余南卿却一手推开周彦亭,淡然道:“安全了。”

她从床头抽一张纸巾擦嘴,然而,周彦亭依然双手撑在她面前,只有咫尺,空气中弥漫着温润的气息。

周彦亭俊朗的脸庞对着她,却看不见他眼眸的神情。

但他错愕的动作显然表明,他误会了。

余南卿把纸巾揉成一团握在手里,眼眸淡漠:“别误会,我不想强吻你的,是情非得已,刚才外面有人。”

对方依然定格不动,从他的墨镜里映着余南卿精致的脸。

“算了,你又看不到,我说什么你都不相信,让一让,我去漱口。”

周彦亭嘴角挂着勾起一丝痞笑,顺势站起来,让出一条道,“但愿如此。”

余南卿给他甩一个白眼,径直走到浴室去。

周彦亭伸出指腹擦擦嘴角,心里泛起一丝波澜。

她一点都没变。

性格火辣得像小辣椒!

周彦亭轻笑一声,转身熟练的来到沙发上躺下。

现在,他的处境很糟糕,到处都是梅利萍的线眼。

然而,梅利萍一而再再而三陷害他,就连周老爷都被她牵制着。

加害他的手段越来越精明,就连刚才敢派人私闯他的领地。

梅利萍这个歹毒女人,对他的挑衅愈发明显。

周彦亭双手抱在胸前,侧卧在沙发上,嘴角勾起一抹讥笑,游戏越来越好玩了。

余南卿出来后,眼见周彦亭已经自觉的躺在沙发上,他始终戴着墨镜,让人无法从他眼眸中揣摩出什么来。

她背对着周彦亭躺在床上,思绪万千。

现在,她已经是周家三少奶身份,逃离沈家后,才能更好调查当年的事。

狱中,红姐曾派外面的人帮她调查,当年余韶华离世时医院出具的死因,是突发心脏病。

但网上查,也没查到相关就医资料。

就连当时抢救余韶华的主治医生和医护人员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证据仿佛凭空消失一样。

实在是太离奇了!

种种迹象表明,有人故意消灭证据。

母亲余韶华的死,已经过去十多年,连红姐都查不到,恐怕事情比想象中棘手。

想到这里,余南卿坐起来,回头看一眼周彦亭后,随后从小包里拿出那封牛皮纸信封,再次小心翼翼打开。

里面是一封亲笔信。

亲爱的南卿,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妈妈可能已经不在世了,妈妈无能,无法在有生之年再见到你。

我有一份家传之宝留给你,避免遭人惦记,我把它交给赵叔了。

现在觊觎它的人很多,我和赵叔有个约定,只要看到一个完整金胜步摇,才能证明是你。而我把它的掰成三个碎片,只要你能把它拼凑完整,带着这个东西去凤凰山找赵叔……

记住,每个碎片里,是刻有「余」字作为辨认……

母亲既然给她留下礼物,而用如此迂回曲折的方式,说明这个礼物事关她生死存亡。

也许,找到这个礼物,余南卿就能查出当年母亲遭遇什么不测。

而红姐查到的信息中说,三块碎片,一块是在沈家,另一块是在周家,至于最后一块,却不知所踪。

余南卿把信抚平放进信封里,心念道:妈妈,您放心,女儿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您的家传之宝我一定会好好保管下去的。

“铃——”

手机铃响起,屏幕照亮余南卿疲惫的脸。

“知书老师,有私活,接吗?”

第5章 余南卿捂住手机,再次扭过头看一眼沙发上的周彦亭。

随后捂住嘴小声道:“今天不方便,明天见面详谈。”

挂线后,余南卿若无其事的闭上眼睛,小憩一会。

晚上。

周家设了家宴,当是为庆祝两小口结婚之喜。

连周兴荣也出院回家吃饭,见见这个新儿媳妇。

余南卿换上一套休闲套裙,简单化一个淡妆。

周彦亭也换上一套干净利落的休闲西服,不得不说,这个男人是天生的衣架子,简单的装束配上他长期佩戴的墨镜,竟然有国际男模的范儿。

余南卿坐在梳妆镜前涂着口红,“我说过会配合你当好周少奶的本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在周家人面前丢人。”

盖上唇膏,余南卿对着镜子轻抿一下,随即站起来,自然而然的挽着周彦亭的手臂,从容的走出房门。

“三少爷好,三少奶好!”

看到两人从东苑走过来,两排佣人纷纷弯腰问候。

“老爷,彦亭他们来了!”

梅利萍打扮得雍容华贵,轻挽着周兴荣的手臂,迎接着小两口。

周兴荣第一次看到余南卿,神情微怔,手臂被梅利萍捏紧的手提醒着要淡定。

眼前这个年轻女子,上等皮相,身材曼妙,颇有大家闺秀的独有气质,比他们所了解的沈芊芊还要好一百倍。

只可惜,余南卿的命格太硬,与周彦亭相克。

周兴荣露出慈爱般笑容,“南卿,彦亭,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余南卿宛然一笑,落落大方,“谢谢爸。”

即使不办婚礼,该有的敬茶仪式还是要的。

此时,早已准备好仪式的张管家让周老爷周夫人上座。

余南卿和周彦亭则站在两人面前,依次端着茶向两位长辈敬茶。

周彦亭眼睛看不见,余南卿细心的用双手扶着他的手,把茶递上去。

周彦亭:“两位喝茶吧,好好品,细细品。”

不羁的语气听着让人蹙眉,周兴荣脸上写着不满,而梅利萍则面不改容的笑了,“呵呵,彦亭,你成家了,就该成熟一点了。”

周彦亭带着一副痞笑,“我向来不单纯。”

一旁,余南卿余光一瞥,不知道周彦亭在玩哪一出。

一字一句充斥着火药味。

接着,轮到她敬茶,“爸,妈,请喝茶。”

“好!”

敬茶环节完毕,一家人坐在大桌上吃饭。

余南卿面带笑容,心里却时刻保持着警惕。

每个周家人的行为语言她全看在眼里。

似乎,周彦亭跟他家人关系并不好,而周家人有种笑里藏刀的感觉。

还是那个问题缠绕她。

周家人明明可以查到沈家的家底,甚至把她从母胎开始调查都可以。

她和沈芊芊两人性格容貌迥异,瞎子都能辨别出来。

周家人不可能不知道余南卿是替嫁的。

那他们为什么不质疑?又为什么会接受有污点的她?

余南卿陷入沉思,手里的筷子挑着米粒送进口里,梅利萍轻轻扫过她一眼,关心她,“南卿,怎么了?这些菜不合你胃口?我让佣人做你喜欢吃的吧!”

“不用不用,这些菜我喜欢。”余南卿自知刚才有些失魂,马上调整自己的状态,回敬她礼貌的笑容,避免露出破绽。

一旁,周彦亭驾轻熟路的吃饭,菜是由余南卿给他夹的,他轻笑一声调侃道,“她没胃口很正常,我刚才才喂饱她。”

余南卿咬住筷子一怔:……

“吃我,比吃这些更有胃口吧。”周彦亭的声音不时宜响起,而且还大放厥词!

余南卿差点要把筷子咬碎。

周彦亭眼睛看不见,说话完全不顾别人感受,当然,他哪里察觉到不对劲的氛围。

“哼哼。”周兴荣向来严肃,有大主家的威严和风范,他冷哼两声。

周家聚餐,向来没人敢开玩笑,家人之间说的都是客套话。

唯独周彦亭回来后,画风突变,他时不时冒出几句轻佻玩笑的话。

也许是他在国外生活惯了,养成散漫不拘一格的个性。

又或者是他失明,失去察言观色的能力。

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以及大侄子周祁川纷纷向他投去异样的目光,带着一丝看戏的玩味。

感受到在场所有人的奇异目光后,余南卿更加尴尬,桌下的脚轻轻踢了踢周彦亭的脚背。

这个男人,胡说八道什么!

气死个人了!

没料到,周彦亭放下手中的碗筷,伸手搭在余南卿的肩膀上,把她往身边一勾。

余南卿失去重心,整个人紧贴着他的胸膛!

周家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望向两人。

下一秒,周彦亭凑上来,精准的亲吻在余南卿的香唇上。

余南卿再次震惊!

这个男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老婆,吃饱就回房间,我们继续深入了解。”

松开口后,余南卿整个人原地僵化,周彦亭太放肆了!

她放在桌底的玉手已握成拳头,随时有暴击他脑袋的可能。

既然他当众羞辱她,那好,回房间。

余南卿不信她的拳头能忍得下这口气。

“那个……爸妈,大哥大嫂,二哥二嫂,我吃饱了,我看彦亭一时高兴喝多了,我先陪他回去,失陪了。”

余南卿礼貌赔笑着,站起来扶着周彦亭往东苑走去。

刚离开大院,回头看一眼没人跟踪后,余南卿甩开周彦亭的手臂,厌恶的保持一米距离。

“你不分场合不分轻重,净胡言乱语,你不尴尬我尴尬!”

似乎感觉不到余南卿的怒火,周彦亭伸手摸向她下巴,“生气了?玩不起?”

“把你的脏手拿开!”想到他当众亲吻她的场景,余南卿心中冒起一团火。

虽然她说过会配合周彦亭当好周少奶的本分。

但试问谁会当着长辈们亲吻啊!

周彦亭分明就是借机耍无赖。

“如果你不想露出破绽,乖乖扶我回房,小心隔墙有耳。”周彦亭轻笑一声,张开手臂,等待着余南卿搀扶他,痞气尽露。

余南卿警惕的往后看,周家大院到处都是监控摄像头,还不知道哪里蹲着监听的人。

无奈,她只好忍气吞声照办。

两人回到房间后。

余南卿怒气未消,坐在梳妆镜前卸妆。

而周彦亭熟练的单手解开袖口,解开胸前的纽扣,健硕的胸肌若隐若现。

“大喜之日,周少奶却心事重重,这么大的破绽,人人都会产生怀疑,你以为周家人好忽悠?小心你的计划被人识破。”

闻言,余南卿微微一怔,手上的化妆棉刚贴到脸上,便定格住。

周彦亭把盲人手表解下,熟练的放在桌面,冷笑道,“做戏,就要做足一些。”

透过镜子,余南卿目光转移到他身上,语气故作平缓一些,“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还装?”

周彦亭倚靠在沙发靠背上,双手搭在上方,翘起二郎腿,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外界疯传我变态、丑陋,而你二话不说嫁给我,难道图我是瞎子,更容易谋杀亲夫夺家产?或者说图我看不到东西,你背着我花我的钱养小白脸?”

“无聊!”余南卿从镜子里瞪他一眼,随即若无其事的卸妆。

“亦或,你嫁给我,是方便你接近周家,然后拿到你想要的东西……”

“啪”

余南卿没忍住,没等他说完,站起来径直走到他面前,俯身揪着他打开的衣领,“周彦亭,你不说话没人说你是哑巴。”

“呵呵,说中了?”

周彦亭姿态松懒的把脚放下来,调整一下坐姿。不经意间把余南卿一手拉过来。

没预料到他来阴招,余南卿失去重心,整个人扑向他,周彦亭顺手搂过她的小蛮腰,余南卿顺势坐在他大腿上。

“要想你的计划不暴露,那做戏就得做全套,我们应该履行合法夫妻的义务了。”

第6章 男人的行为傲慢不羁,撩拨女人是有一手的。

不过,余南卿稳定心神,她以自身幸福来做赌注,万一真的被周家人识破,她便功亏一篑。

况且,她还没有摸清周家人的性子之前,不能掉以轻心。

而眼前这个男人,她也没摸透。

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到底是试探,还是真的洞察到她的想法,不得而知。

现在要采用缓兵之计,再花点时间观察周家人,包括周彦亭。

“周彦亭,今晚不行。”

双手撑着对方的肩膀,余南卿态度软下来,装出很为难的样子拒绝他,“我来例假了。”

“你有手。”

“我不会。”

“我教你。”

“无耻!”余南卿一手推开他。

她对周彦亭没有感情基础,嫁给他只是顺势而为,至于如何维系这段有名无实的夫妻关系,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周彦亭也不是无耻之徒,他只是调戏她。

这夜,他睡沙发,她睡床,直到天亮。

……

天边泛起鱼肚白。

周兴荣昨晚已经回去明爱私家医院继续休养,梅利萍在私人瑜伽房练瑜伽。

本以为要花心思装出一副新婚燕尔的恩爱行为,余南卿来到餐厅时,却发现只有她一人,于是长舒一口气。

简单吃过早饭后,便匆匆忙忙赶去工作室。

在入狱前,余南卿创立了一个私人工作室,用于修复古籍的。

大概是她遗传了余韶华骨子里对历史文化的热爱基因,余南卿在这方面上有惊人的天赋。

整个童年她都被困在大山里,即使教育贫瘠,只要她看到有关历史文化的知识,便会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后来,她被接回沈家后,才真正系统性学习知识。

短短一年时间内,她的天赋尽显,能力超凡,悄然成为一名古籍修复师,并在古籍修复的行业里,成为一名崭新亮眼的新星,在行业内开始展露拳脚。

坐车来到工作室。

助理苏珊抬头一见她眉梢上扬,小跑过去搂住余南卿,“知书老师,你终于回来了!”

“你用不着那么激动吧,妆都蹭花了。”余南卿笑着轻拍她后背。

多亏苏珊帮她守着这个工作室,余南卿消失的三年里,她不断应对各种公关工作,对外宣称“知书老师”闭关深造,为了消除外界的猜疑,她还时不时发布“知书老师”的动态。

苏珊激动得抽泣起来,“知书老师,你知道吗,我昨天打给你的时候,还有点不相信的,直到今天看到你,我才知道不是做梦。”

余南卿回来了,她的主心骨也回来了!

知书,是余南卿的艺名。

古籍修复师一般以真实姓名示人,但余南卿不一样。

一是,她要隐藏自己的马甲,避免沈家人调查到她的私事,以渣爹沈迎安和方兰凤的市井俗气,必定会没收她的小金库。

二是,她要潜入这个圈子,寻找有关当年母亲遭遇不测的真相,用艺名来掩饰自己真实身份。

“长话短说,有什么活?”

现在,狠狠的赚钱,也是余南卿的目标之一,有了资金支持,才能与沈家抗衡。

苏珊也收起小情绪,擦掉眼泪立即进入状态,“知书老师,我接到一份宋氏族谱的修复任务,我看过一眼,受损程度接近80%,很多修复师都不敢接,客户只能找到您了。”

余南卿仔细清洗双手后,在工作台上铺开宋氏族谱,眼眸没抬只专注眼前,“建档没有?”

“已建档!”苏珊在一旁开始记录余南卿的工作细节。

“好!”

这项工作不难,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专注二小时后,余南卿伸了一个懒腰,这项工作完成50%,剩下来的,明天再继续。

她走出修复室,接过苏珊递来的水杯,细抿一口湿润喉咙,“最近还有什么活?”

消失三年,她急需接活练练手感,这个行业每天都有新血液涌进来,她知道不进则退的道理。

苏珊突然记起有一个任务,她拿来平板电脑递到余南卿面前,“知书老师,你看这个能不能做?”

这个行业有一个大群,里面云集这行的大佬和有钱客户,还有一些中间商。

群里很活跃,除了发布的任务需求外,还有不少中间商收购古董,包括赝品。

余南卿专注于古籍修复,对古董也有一番见解,她愿意尝试各种挑战,“能!把任务接下来。”

自从余南卿回归后,苏珊感觉到以前那股干劲回来了,她欣喜若狂,“好勒,收到!”

提起古董,余南卿才想起从沈家带回来的贴翠华胜。

她从包里掏出那个布绒盒子,仔细端详起来。

这个宝贝,她印象中在三岁时见过一眼,那时候母亲余韶华曾把它别在她的头上。

“南卿啊,你看多漂亮,这是姥姥珍藏多年的宝贝,它里面有一个红宝石之眼,姥姥说像卿卿宝贝的眼睛……”

回忆当年的事,余南卿指腹轻抚过贴翠华胜,一股心酸涌上心头,鼻尖一酸,眼泪开始不听话的积涌起来。

突然,余南卿顾不上悲伤,抬手擦掉眼泪,惊恐的瞪大眼睛,“红宝石呢?”

贴翠华胜的中央有一个凹槽点,里面本应镶着一颗红宝石的,如今它却消失不见了!

余南卿不可置信的端起来仔细观察,凹槽边缘出现人为撬动的痕迹,边缘泛白。

不像自然脱落的。

余南卿惊出一身冷汗,很快努力克制自己的思绪,叮嘱自己要冷静。

这个遗物一直在沈家,被方兰凤锁在保险柜里。

沈迎安再渣再抠门,也不会损坏前妻留下来的唯一一件遗物。

而且红宝石镶嵌的位置隐蔽,不仔细看根本找不到。

除非对珠宝首饰特别敏感的人,才发现它的存在。

“苏珊,我出去一趟,有事电话联系。”

余南卿把贴翠华胜放回盒子里,锁在工作室的保险柜里,便匆匆忙忙出门。

路上,她想了无数可能。

如果真是方兰凤动了手脚,以她苛刻刁钻的性格,打死她都不会认。

而且,她看到余南卿如此紧张,足以说明那颗红宝石确实是价值不菲。

于情,她不可能让余南卿如愿取回的,她越着急难过,方兰凤越高兴。

于理,余南卿有什么证据说明这个红宝石就是她的?从她偷走那一刻,便无情理可言。

看来,这件事强硬不行,只能智取。

余南卿在楼下拦截一辆出租车,“师傅,麻烦到青山城别墅区。”

车子启动,看着窗外飞闪而过的景物,余南卿的心揪着揪着的痛。

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而且还是三个碎片组成之一,绝不能有闪失!

此时,她手机铃响了,是苏珊的来电。

她说那个青花瓷修复的活接下来了,不过客户想当面交货,有些要求和细节也要当面说清楚。

客户约在傍晚六时,青山国际大酒店一楼餐厅见面。

挂断后,刚要放下手机,周彦亭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此刻,余南卿心思都在如何智取红宝石的事上,对周彦亭的来电有些不耐烦。

“怎么了?”

电话里头传来周彦亭慵懒声,“怎么了?是我问你吧!周少奶,你没打招呼睡醒就走,我还以为你悔婚呢!”

“我没时间跟你胡扯,我有我工作,不像你做二世祖,啃老族。”余南卿一听到周彦亭的疯言疯语就心烦。

“那你可以啃我。”

一语双关。

什么跟什么啊!胡说八道!

不撩她不行?

余南卿的小脸温怒渐升,“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电话里头传来周彦亭爽朗笑声,“今晚陪我出席一个慈善拍卖会,周少奶。”

“没空!”

“那我跟老爷子说,你对周家古董收藏事业不感兴趣。”

余南卿微微一怔,意思是,她可以参与周家古董的事?

这个周彦亭,真会捏拿人心!

他好像真的察觉到她嫁入周家的目的?

豪门媳妇一向都是负责公关处理,什么慈善活动都会看到豪门太太的身影。

既然有一个碎片就藏在周家,那这次机会不可错过。

而这次,是周兴荣说服梅利萍,借此机会让余南卿负责接管周家的古董业务。

原因之一,像余南卿所想,豪门太太都是慈善事业的代表,也是一个家族的颜面。

原因之二,是故意挖一个坑让无辜的余南卿跳进去,毕竟周家收藏古董事业的背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让余南卿出面接管,即使出了事也不怕牵连到自家人。

原因之三,周家的古董业务,只是周家产业的附属品,梅利平曾要求过,只要周彦亭不参与公司生意,她答应放他一马,对于让余南卿参与到古董事业中,无伤大雅。

“时间,地址发给我。”

很快,周彦亭就把地址定位发过来了。

晚上八点,青山国际大酒店。

两人都约在同一个地点,时间不冲突,余南卿足可以应付得来。

很快,车子驶入青山城别墅区。

刚到家门口,方兰凤独有的尖锐声线传来,“老沈,我有一个姐妹是理财经理,她说很多富人都会把金银珠宝首饰做理财,既安全还有利息呢,放家里怕贼惦记。”

声音传入余南卿耳中,顿感讽刺。

说的贼,就是她。

方兰凤只不过是怕她惦记这些聘礼,把它们存起来理财,定期十年,二十年,她就别想取出来。

她的小算盘打得响,正如那个贴翠华胜,也被她放进保险柜里,慎防余南卿会拿走。

结果,方兰凤答应还给她之前,还把值钱的红宝石扣走。

她绝不会放过一分一毫。

有时候,人会聪明反被聪明误。

余南卿冷笑一声,大步迈进屋里,“你们在说什么秘密呢!”

听到余南卿的声音,两人错愕一下,方兰凤眼疾手快的把资料叠好藏在身后,用抱枕压住。

“哎哟,南卿回来啦?”

第7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余南卿都嫁出去了,还回来干什么?

方兰凤尽管心里突了一下,脸上依然保持着热情,“快来坐,张姨,给南卿来一块维多利亚的秘制蛋糕,是你爸专门安排司机排二小时队买回来的。”

张姨有些难为情,迟迟不去厨房,方兰凤回头瞥一眼,“这是怎么了?”

“夫人,那个蛋糕是芊芊小姐吃了一口觉得难吃,她说留着给多利吃的,蛋糕已经被芊芊小姐捣鼓得稀巴烂。”

一千元一磅的维多利亚秘制蛋糕,居然拿去喂狗?

方兰凤闻言双眸微皱,朝着张姨使使眼色,示意她闭嘴。

随即,她转过头来脸带一副体恤关怀的表情,“南卿,吃蛋糕很容易肥,改喝茶吧!”

沈迎安有些拘束,坐直了身体,余南卿很少会主动回来,更别说探望他们,唯一的可能是回来讨债的。

毕竟周家给了十亿多的聘礼,她只拿走一幅破字画,难道她觉得不够,回来再拿?

想到这里,沈迎安的身子往方兰凤身旁挪了挪,尽量遮挡那份珠宝首饰理财计划书。

“南卿,你回来有事吗?”他弱弱问一句。

“我要拿回我的东西。”

余南卿此话一出,两人面面相觑。

随即异口同声道,“要拿走什么?”

余南卿没说话,站起来径直走上楼。

她已经想好如何从方兰凤这个铁公鸡手上取回红宝石。

现在,她要回去房间检查还有什么遗漏的东西,一起带走。

方兰凤见状,惊恐的拉着沈迎安的手,“快,老沈,她的房间……”

余南卿已经来到自己曾经的房间门口,便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一股怪味从门缝窜出来。

刚打开房门,一股浓烈的尿骚味袭鼻而来,余南卿双眸微皱,捂住鼻子。

“汪汪汪……”

一只白色贵宾犬朝着冲来,在她脚边张嘴要咬,余南卿反应极快,抬脚踹过去。

贵宾在地上翻滚几圈,最后才站稳脚,朝着她龇牙咧齿,俯下身子撅起屁股做出攻击的姿势。

房间内一片凌乱不堪。

她的床变成狗窝,狗毛粘满床单,在窗口阳光的投射下,空中还漂浮着无数狗毛,空气混浊。

她小时候的布娃娃被狗撕破,里面的毛絮满地都是。

她的书桌脚、衣柜被咬得满地木屑。

狗屎狗尿分布每个角落!

在书桌下,余南卿看到她的日记本被撕咬得破烂,上面还有一堆狗粪!

不曾想,前一天还是余南卿唯一的私人空间。

就一天时间,变成了狗窝!

余南卿紧握着拳头,怒视眼前这头畜牲,眼里迸发出逼人的寒光。

贵宾犬似乎感觉到人类的杀气,顿时连连后退几步,直到退到书桌底下。

方兰凤拉着沈迎安赶到她面前,“哎哟,南卿,这……嘻嘻,你别介意,芊芊心善抱养一条小狗回来,暂放在你房间里,你不是嫁出去了嘛,房间空着也就空着,所以……”

方兰凤越说越心虚,她也能感受到余南卿眼眸里的寒光。

这个余南卿,闻说在狱中打架犯事一件没少,她的野性子随时会暴露出来。

“我是嫁出去,不是死了。”

余南卿淡然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随即,她前脚迈进房间,后脚顺手关门,把两人挡在门外。

房间内,传来更惨烈的狗吠声,听得方兰凤心惊胆跳,“老沈,她会不会把狗杀了?”

沈迎安也不确定,这个女儿的性子变得暴戾,甚至有种陌生感,他拍着门,“南卿,你别冲动,跟一条狗计较什么,它只是一只畜牲。”

“是啊,南卿,你别乱来,狗子贵着呢,那是芊芊的爱宠,你不要动它!”

“余南卿,听到没有,它一根毛比你重要,你敢动它,我不放过你!”

“你的命都没它重要,你别乱来,快开门!”

想到沈芊芊的伤心画面,方兰凤几乎用咆哮的声音吼出来,房间门被砸得砰砰响。

这条贵宾犬叫多利,是沈芊芊托人千里迢迢从国外带回来的,听说带有皇家血统的,价值上百万。

连它吃得每一口狗粮,喝每一口水都是进口的,每个月开支是一个普通家庭一年的收入。

沈家还有一个专属的佣人照料它的起居饮食,比人还金贵。

沈迎安是心疼钱,而方兰凤心疼的是沈芊芊。

此时,门突然开了。

余南卿平静如水,把凌乱的刘海顺到耳后,淡漠走出房间。

是啊,它只是一条畜牲,跟它计较什么呢?

干脆毁了它不就行了?

看到余南卿一脸平静的表情,两人面面相觑,“南卿,这是……”

方兰凤迫不及待的侧身往房间里看,只见贵宾犬听话乖巧的趴在地上,用无辜的眼神看着他们。

没死!幸亏没死!

两人对视一眼后,相对而笑。

方兰凤转脸速度极快,笑嘻嘻的拉着余南卿手臂,“南卿啊!东西都拿了吧,我们下去坐坐聊聊。”

“是啊,都是我家南卿最懂事,咱们下去聊,爸有件事拜托你。”

刚才恶语相向,现在装出一副慈父慈母的模样。

恶心!

三人回到大厅。

余南卿的手还粘着一根狗毛,她抽一张纸巾擦手,漫不经心,“什么事?”

“是这样的,今晚有个慈善拍卖会,周家是特邀嘉宾出席,你现在不是周家少奶奶了嘛,爸想你来牵线搭桥。”

余南卿听明白了。

这种高逼格的慈善拍卖会,沈家是没资格出席的。

但沈迎安想要资源,毕竟今晚出席的人非富则贵,沈家以周家的亲家身份,必定能收揽更多合作资源 。

可惜,周兴荣休养中,都是梅利平在打点一切。

梅利萍这个人,公私分明,说难听一点,不是平等级别的人,她连眼尾都不看一眼,包括沈家。

现在只有余南卿以家人身份带他们进去。

她什么时候在沈家变得如此重要了?

余南卿冷笑一声。

“那是高级的慈善拍卖会,沈家没有买卖古董的经验,带你们进去也是丢人现眼。”

今晚的慈善拍卖会主要是拍卖古董,字画为主,也是余南卿在古玩群里看到的消息。

“哎呀!也真是!”沈迎安一拍脑袋,满脸沮丧。

这种富豪圈子,很多三四流的豪门挤破头进去都难,更何况沈家只算十八流的级别,更没门。

不过,一旁的方兰凤一听来劲了,她屁股挪到沈迎安身旁,拍了拍他手肘,“老沈,周家不是给我们一批古董吗?趁着这个机会把它们卖掉换钱。”

在方兰凤看来,这箱古玩放着也是放着,她和沈迎安都不懂欣赏,还要费心思打造收藏柜放置它们。

费心又费钱。

提起这个话题,沈迎安陷入沉思。

显然,他们已经私下讨论过这个问题,也有意向把它们卖掉换钱。

这完全符合方兰凤的做事风格,换了钱袋袋平安,总比摆设在客厅遭人惦记,尤其是余南卿。

余南卿轻抬眼皮,双手交叉放胸前,倚靠在沙发靠背上,“这个方法也行,至少你们有买卖古董的经验,带你们进去拍卖会,跟那些富商也有谈资。”

前一秒还在考虑的沈迎安抬起头看着余南卿,“南卿,你意思是你愿意带我们进去?”

“不止。”余南卿坐直身子,一脸正经,“我还可以介绍人帮你们收购这批古董。”

方兰凤一听乐了,拉着沈迎安的手小声道,“这可以啊,又能解决入场资格的问题,又能换一大笔钱,老沈,这事可行!”

沈迎安故作深沉的抬抬手,打断她的话,“南卿,你介绍的人靠谱吗?”

这是他们第一次卖古董,没经验。

“我是什么人?周家三少奶,而周家是古董收藏大户,要找一个收购商有多难?”余南卿站起来,手上还有一股狗骚味擦不掉,她要去洗手。

“而且,他们看在周家份上,开价不会低,我给你们十分钟时间考虑。”

说完,余南卿去洗手间。

“老沈,这个买卖我们不亏,钱,我们只想换钱,不然,它们只是一堆烂铜烂铁。而且你没听到吗?她现在是周家三少奶,只要我们喜欢,随时能让她把周家的古董偷一两个回来给我们收藏。”

方兰凤的话,挑动了沈迎安心底那根弦。

他是贪婪的,想要收藏古董等升价,又想换一大笔钱,方兰凤的话点醒他。

余南卿走到洗手间,弯腰扭开水龙头搓洗双手,将夫妻二人的话全听到耳中,她抬起头对着镜子露出一丝冷笑。

第8章 十分钟时间过去。

余南卿慢悠悠回来,“时间到了,考虑得怎么样。”

方兰凤挽着沈迎安的手臂,一脸热情道,“南卿啊,兰凤姨和你爸商量过,我们同意卖掉这批古董,你找的收购商真的能给高价吗?”

“是啊,南卿,爸也不是急着要卖掉你的聘礼,毕竟拍卖会要有资格才能进入,爸也是情非得已。”

沈迎安说的动之以情,掩饰自己贪财的想法。

渣爹一向很渣,对感情渣,为人处世也很渣,余南卿见怪不怪。

“行,废话不必多说,我帮你们联系人,随时等我电话。”

说罢,余南卿拎起包包,走出沈家大门。

身后,传来夫妻二人的激动对话。

“老沈,发达了,我上网查过,周家给的这批古董至少价值十个亿,如果余南卿介绍的收购商念在周家的面子上,还会出价高一些,而我们再抬一下价,岂不是……”

方兰凤脑子里满满都是一座座用软妹币堆积而成的山丘,她这辈子不愁吃喝了!

“瞧你这点出息,我只不过想走进顶级富豪的圈子,为沈家的生意争取更多合作机会,卖不卖钱是其次。”

看到沈迎安一副清高的模样,方兰凤给他一个白眼。

不装逼会死啊?

余南卿都走了,还装什么清高?

方兰凤哂笑一声,想到一座座堆积如山的钱,她又不跟沈迎安计较了。

“啊——”

突然,楼上传来张姨的惊恐尖叫。

方兰凤的思绪被打破,她皱着眉头朝着楼上怒吼,“吵什么吵,没大没小的!张姨你到底有没有规矩!”

此时,张姨着魔一样慌慌忙忙冲下来,在楼梯上差点失足滚下来。

“芊芊……芊芊小姐的贵宾犬……死了!”

“什么?!死了?”

方兰凤不可置信的看着沈迎安,沈迎安也一脸懵逼。

刚才不是好好的吗?

怎么突然死了?

没多想,两人赶紧冲上去,打开余南卿的房间门。

一只白色毛茸茸的东西躺在桌子底下,嘴里吐出一滩血。

“啊!怎么回事?”方兰凤怕畜牲,不敢上去查看。

“夫人,刚……刚才我来打扫房间时,多利一直乖乖的趴在桌子下面,我以为它睡着了。没想到下一秒,一滩血迹涌出来,我才发现它死了!”

场面过于血腥,方兰凤躲在沈迎安怀里抽泣,“怎么办,老沈,芊芊要知道,一定喊着要自杀!”

自杀不至于,沈芊芊也不是有爱心之人。

这条狗是她装逼发朋友圈用的,为了打造温暖、有爱心的千金小姐人设。

多利死了,大不了再换一条。

“老沈,不如我们再买一条吧!我真怕芊芊想不开。”

方兰凤提到钱,沈迎安就犯难,“这事再说吧!”

“不对!一定是余南卿做的好事!是她掐死多利的!她真恶毒啊!”

方兰凤想到余南卿把房间门反锁过,一口咬定是她做的好事,不然多利不可能突然吐血身亡的。

越想越不对劲,方兰凤气打不出一处来,“不行,我要找她对质!”

“你疯了!冷静点!在这个节骨眼上谁敢动她?你想是不是?”

沈迎安一手拉住她的手臂,现在余南卿要介绍收购商给他们。

十亿的买卖啊!

一条狗命值多少钱?

这不是置气的时候,方兰凤最终还是冷静下来。

“余南卿,这事我跟你没完,你等着!”

……

余南卿坐车来到青山国际大酒店,跟客户约见的时间尚早。

她掏出手机联系苏珊,“你来了吗?我到了。”

“知书老师,我在这里!”

苏珊挥挥手上的电话,笑着朝她跑来,“我早就来了,我要提前熟悉现场环境呢。”

不得不说,苏珊的业务能力很强,想得也周到。

她知道余南卿不想在客户面前暴露自己真实身份,所以提前替她想好对策。

她们对外宣传是“知书”团队的人,至于知书这个大佬,就是神秘的存在。

“知书老师,这个客户素未谋面,为了安全起见,这次由我来出面协商,可以吗?”

苏珊的建议,正是余南卿想到的。

“可以,苏珊,现在我们来核对一下要点,另外,你问问他要不要收购古董,记得,是打眼。”

“知书老师,你有打眼?”苏珊疑惑道。

不过,很快她觉得多嘴了,连忙补充,“好的,没问题。”

余南卿把自己的想法和问题逐一跟苏珊过一遍。

以苏珊的业务能力,余南卿是不担心的。

最后,她提醒苏珊一定要稍微伪装一下,避免让人认出来。

傍晚六点。

客人如期而至,他手提一个皮箱,在酒店咖啡厅的角落里和苏珊见面。

而余南卿则戴着一顶鸭舌帽,坐在另一旁隐蔽的角落里喝咖啡。

时刻关注着苏珊给她的的反馈。

无聊时,她掏出手机刷朋友圈。

结果全都是沈芊芊的动态。

沈芊芊:以狗为伴,简单生活,遵从内心是生活富盈的必需品。图片:她抱着多利的九宫格大头照。

沈芊芊:今晚参加慈善拍卖会,穿哪一套能对得起这个有意义的场面呢?图片是她换上九套晚礼服的九宫格。

……

余南卿无奈放下手机,现在的朋友圈太无聊了,不是广告就是保险,不是晒美食晒娃就是装逼。

她喝了一口咖啡,瞭望不远处的广场出神。

脑袋中满是如何帮沈家出售这批赝品,又要给点教训他们。

突然,一个男人缓慢的走到她面前的桌子前坐了下来,把余南卿的目光拉回来。

熟悉的动作,熟悉的身影。

卧槽!

刚喝了一口咖啡差点呛到,余南卿虚握成拳咳嗽几声。

是周彦亭!

他怎么来了?

真是冤家路窄。

他戴着墨镜,静静的坐在余南卿的对面。

幸亏他看不见,不然真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坐在这里。

服务员给他送来一杯美式咖啡,周彦亭礼貌道谢。

余南卿想着,既然他看不到,自己也不用惊慌,不出声就行。

这时候,周彦亭的特别助理张浩天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来。

张浩天自然是认识余南卿的,这让余南卿的心再次悬吊起来。

她咬着吸管,悄然无声的侧过身,拉低鸭舌帽,调整自己的坐向,必要时溜走。

“小姐姐,你好漂亮啊!能不能帮我买一枝花呀?”

突然,一道清脆悦耳的女童声响起,余南卿抬起头,看到一个年约八岁的小女孩手捧着鲜花,可怜巴巴的站在她面前。

余南卿余光一瞥周彦亭的方向,她不敢吭声,只好摇摇头,甩甩手。

“姐姐,求求你了,帮我买吧!”

糟糕!

遇上难缠的卖花小女孩。

两人来回拉扯中,张浩天闻声遁去,发现眼前这个女人的身材、背影跟周少奶有点像,他开口道,“三少爷,那个好像是……”

周彦亭抬起一根食指,示意他别识穿,张浩天识趣的闭嘴。

眼见纠缠不过小女孩,余南卿扫码支付一枝花的钱,花都没拿直接走人。

“姐姐,你的花……”

“三少爷,你说周少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慈善拍卖会在晚上八点才举行啊!”

“而且,她明明看到我们,为什么不打招呼啊!”

“她还走得挺匆忙的。”

张浩天看着余南卿离开的背影,喃喃自语道。

周彦亭眉头紧锁,不悦道,“还是小学生吗?还十万个为什么!”

张浩天自知惹三少爷不高兴,故作轻轻掌掴自己的嘴,“对不起,我多事了!”

周彦亭心如止水的端起咖啡细抿一口,他也想知道余南卿在做什么。

这时候,张浩天的手机铃响了。

“打眼?好,我一会回复你。”

挂线后,张浩天凑在周彦亭耳边,“三少爷,有人出售打眼。”

周彦亭放下咖啡杯,轻描淡写道,“会一会对方。”

“好!”

另一边,余南卿走出咖啡厅后,长舒一口气,真是惊险。

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她便接到苏珊的电话,“知书老师,对方有意收购,你方便过来吗?”

苏珊是乔装打扮跟客户沟通修复青花瓷的事,是以“知书”助理的身份去谈的。

然而,她又提了一嘴,说有朋友出售打眼,问客户有没有意向。

做这行的人,业务很广泛,收购,出售,倒卖,收藏,形成一个闭环。

结果,正如她所料,这个客户也是收购商,那正好有收购打眼的业务。

“好,我现在过来一趟。”

这时候,余南卿的身份是苏珊的朋友,跟“知书”无关。

她跟苏珊碰面后,苏珊交代一句,“对方背后也有一个大老板,毕竟涉及金额大,他让大老板跟你谈。”

“好!”

做这行的,交易金额巨大,双方都会十分谨慎。

目前,余南卿犯愁的是,如何跟这个买家达成一致,讹沈迎安的钱。

第9章 客户约了另一个见面的地方,还有十分钟的时间准备。

苏珊把这个客户的特征,沟通方式、行为习惯等一一告诉余南卿,以便她更好的应对他以及他背后的大老板。

“客户说,他的大老板有点脾气,叮嘱我们说话要谨慎一些。”

苏珊提醒道。

余南卿点点头,既然是交易打眼,对方的门路一定很广。

对方越有本事,脾气越怪,余南卿深谙此道理。

“他的意向大不大?”余南卿最关心这个,毕竟,她要尽快帮沈迎安出售这批赝品,她的计划才能如愿进行。

今晚的慈善拍卖会对沈迎安来说很吸引。

而错过这次机会的话,她的计划不知要等猴年马月才能实施。

苏珊:“客户提过大老板有大量需求,不过他没把话说死,就说大老板很刁钻,性格古怪,能不能促成交易就看你的本事。”

又是一个人精!

客户这是提前给她打预防针,有压价的意思。

时间无多,余南卿不再纠缠这个问题,一切见机行事。

苏珊把她送到一个露天餐吧区,这是一个夏威夷风情的VIP专区,只有黑卡会员才能进入。

它是青山国际大酒店的附属休闲区,专供黑卡会员在这里消遣的。

为体现诚意,余南卿提前到达见面地点。

客户给苏珊临时通行证,而苏珊帮余南卿办理验证手续后,便离开现场。

余南卿只身一人走进露天餐吧区。

偌大的露天区,满眼尽是夏威夷风格的布置,仿佛置身于其中。

余南卿顾不上欣赏美景,她放眼望去,不远处,两棵高大椰树下的沙滩椅上,坐着一个男人。

应该是他了。

余南卿迈步向前,脸带微笑礼貌道:“您好,先生,我是王先生介绍来的,请问您是收购……”

看到眼前背对而坐的男人,单手搭在沙滩长椅靠背上,交叠着两条大长腿,另一只手端着一杯鸡尾酒,眺望远方。

透过侧面看到他戴着一副熟悉的墨镜。

卧槽!

余南卿快步上前一看。

又是周彦亭!!!

到哪哪都能碰见他!

心里一股怨气堵在喉咙,余南卿转换冰冷的态度,“周彦亭,你怎么在这里?”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男人冷笑一声,细品一口鸡尾酒。

余南卿竟然无从辩驳,她环顾四周,这里除了周彦亭,别无他人。

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她沉着气:“你就是买家?”

“我是你老公。”

余南卿:……

简直快要被他气死。

以她刚烈的脾气,早就一言不合转身离开,但今天不行。

她深呼吸一口气,默念:冷静、冷静、冷静。

“周彦亭,我有一批……”

突然,周彦亭转头看向余南卿,一手拉着她手腕,稍微用力,就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坐着。

“都是夫妻了,别那么见外,说吧,你有什么?”

明知故问!

这个男人就是故意戏弄她的!

“我有一批赝品想出售。”余南卿忍着一肚子气,既然是夫妻,就不必拐弯抹角。

“然后呢?”周彦亭满眼尽是调戏。

“就问你收,不收,就两句话。”

周彦亭松开搂住她肩膀的手,身体往前倾,放下手中的酒杯。

接着松了松筋骨,回头看向她,撩拨一下她的下巴,“就看你的诚意了。”

一点都不正经。

余南卿的耐性有限,这个男人分明是带着她绕圈子。

“不收就算,告辞。”

她看一眼时间,距离拍卖会开始还有一个小时,现在找其他买家也来得及。

于是,她干脆利落的站起来,准备离开。

整个古玩圈子又不是只有他一个收购商。

“就这样走了?你可能找不到一个比我更会配合你的人。”

闻言,余南卿脚步僵在原地,她回头微微眯眸看着周彦亭的后背。

“据我所知,这批赝品是周家给沈家的聘礼吧。”周彦亭放下交叠的长腿,站起来转身面对着余南卿的方向。

“一个对沈家带有仇恨的人,却热心帮他出售这批货,图什么?”

墨镜里掩藏着那双深邃的眼眸,余南卿却感受到他能看穿一切的本事。

“不关你事。”

自从被人陷害入狱后,余南卿变得很谨慎小心,甚至有些敏感,她不相信任何人。

包括眼前的周彦亭。

毕竟,两人只认识两天,不足以让她交心。

而周彦亭知道得越多,对她的计划越不利。

“你不对我说真话,我怎么帮你?周少奶。”

“你想帮我,就别问太多。”

似乎有一双深邃的眼睛凝视着她,周彦亭轻轻勾起嘴角:“行,我答应帮你,不是免费的那种。”

“可以,事成后,我会给你报酬。”

“这个报酬,我来定。”

“一言为定。”

男人嘴角上扬角度更大了。

似乎,余南卿上钩了。

按照余南卿的计划,周彦亭收购沈迎安这批古董,接下来的事,由余南卿在背后操控。

“我先去对接一下。”余南卿转身就走。

“诶,就这样走了?没点表示感谢我?”

“做梦吧。”

留给他的只有一个潇洒而去的背影,周彦亭冷笑一声,“别想逃出我手掌心。”

……

“古董准备好了吗?我帮你找到买家,半小时在西宫苑交易。”

听到余南卿的来电,沈迎安抑制着激动的心,故作淡定道:“那么快找到买家了?”

电话旁,传来方兰凤窸窸窣窣的催促声,“问那么多废话干嘛,快问她对方开价多少?”

“诶,那个,南卿啊,我想问一下……”沈迎安再次开口。

“别废话,半小时后面谈。”

“嘟——”

瞧,余南卿这点火爆性格,要不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有求于她,方兰凤真不会忍她。

很快,沈迎安和方兰凤带着一箱古董来到西宫苑。

此时,对方的人已经到了。

看到西宫苑门口停着三台迈巴赫,还有五个身穿黑衣类似保镖的男人站在门外,一看架势就知道对方实力雄厚,财力非凡!

方兰凤和沈迎安第一次买卖古董,难免会有些拘束,想到即将有十多亿现金变现,心情又暗爽一番。

“东西带来了吗?”

他们走进包厢后,第一眼看到余南卿,紧张的情绪一扫而空。

方兰凤紧张的神情一下子放松下来,“南卿,古董我们都带来了,我们还专门把它们包裹得严严密密,绝对不会有磕碰。”

两人环顾四周,这个VIP包厢里,只有余南卿和另一个大老板模样的男人。

“这个是王老板,是收购这批古董的老板,这位是卖家沈迎安。”余南卿简单介绍着。

王老板就是周彦亭派来交接的人。

“你好啊,王老板,久仰久仰。”沈迎安上前弯腰欲要握手。

却被余南卿打乱了节奏,“王老板有要事在身,时间紧迫,你还是直奔主题吧。”

方兰凤也觉得要速战速决,避免夜长梦多,她推了推沈迎安的手肘,示意他赶紧进入主题。

沈迎安卖笑着:“王老板啊,小弟这批货,货真价实,是周家……周家收藏品之一,小弟有幸拥有它。”

废话真多!

方兰凤翻他一个白眼,把话抢过来了,“王老板,是这样的,这批货既然是周家的珍藏品之一,那真伪无需置疑的,而我们跟周家又是亲家,您看看能出多少价?”

王老板抬抬手示意门外的保镖进来。

戴着白手套的保镖接过这箱古董,仔细端详一下,随后向王老板点点头。

王老板甩动一下腕表,开口道:“行,十五亿成交,如何。”

十五亿?!

方兰凤瞪大眼睛,嘴巴差点掉到地上去。

沈迎安的身子也颤动一下,手止不住的抖动着。

足足十五亿,他这辈子都赚不到的钱啊!

果然,蹭上周家的名义和面子,比他们预料中的十亿还要多五亿。

赚大发了!!!

“怎么样?王老板时间有限,马上要去参加拍卖会了,你们赶紧定下来,卖不卖,就一句话。”

余南卿催促道。

“卖!!当然卖!!!”

第10章 “好。”王老板打了一个响指,一个保镖给两人递上一份合同。

“两人请过目,没问题就签字画押吧。”

两人还沉醉在十五亿的美梦之中,对方出手阔绰,这事他们一点都不亏。

“老沈,签,快点签。”在方兰凤的催促下,沈迎安故作冷静眯着眼的扫一眼合同条款,然后果断签字画押。

“十五亿资金数目很大,我们分期支付,没问题吧?”王老板问。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既然已经签约了,难不成对方会跑路?

沈迎安一点都不担心。

“一会财务转账五千万给你,时间不早,我还有事先走了。”

目送王老板离开后,包厢里只剩下余南卿和沈迎安夫妇。

“南卿,你真棒!没想到你找的收购商如此靠谱,改天你回家,爸准备丰盛的大餐招呼你。”

沈迎安乐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是啊,南卿,兰凤姨还让张姨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帮他们赚了十五亿,才得到一顿家常便饭的待遇。

沈家人真是抠门到家了!

余南卿冷笑一声,事情还没完,有他们好受的!

“今晚的慈善拍卖会,我会跟主办方打招呼,你们准时进场就行。”

交代完毕后,余南卿离开现场。

其实,这场戏如此顺利,只因沈迎安志在必得,他和方兰凤断定要把这批古董换成钱。

他们太需要这次拍卖会的入场券了。

毕竟,今晚的拍卖会云集全国的顶级富商,机遇多多。

方兰凤还有一个小心思,就是帮沈芊芊物色好归宿,盼望她能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

余南卿前脚刚走,方兰凤后脚便告知沈芊芊这个好消息,让她好好准备。

……

夜幕降临。

青山国际大酒店的宴会大厅,灯火辉煌,华丽的灯饰如同点点星光,铺满大理石地面,熠熠生辉。

现场的来宾非富则贵,富豪们三两成群,端着红酒杯畅谈,富家太太们则围坐在一旁,谈笑风生。

还有一群千金名媛,也在扎堆拍照,说说是非。

“听说今晚周彦亭也会出席哦!我挺期待他的真实面目的。”

“有什么好期待啊!你没听说吗?传闻他只有一米六五,满脸麻豆,还是瞎子呢!要不是他是周家三少爷的身份,估计扔在大街上也没人注意到,还遭人嫌弃呢!”

“欸,你别说,还真有女人为了钱嫁给他。”

“你说的是沈家大小姐余南卿吗?我听说她是从乡下认回来的,一个目不识丁的村姑,听到有钱人就扑过去嫁,哈哈哈,现在应该有她后悔的吧!”

一个女人端着一杯红酒,身穿红色深v露背晚礼服,从容淡定的走过来。

“你们是在说我姐姐吗?”

沈芊芊脸上挂住礼貌性笑容,各个千金顿时止住话题。

现在沈家地位非同凡响,全因沈家跟周家攀上亲戚了。

她们虽然没见过沈芊芊,但好歹也会给她一点面子。

“对不起,我们没心讨论她的!”

生怕沈芊芊生气,这些名媛不想在这种大型场合撕破脸闹笑话,又担心得罪周家,于是连忙道歉。

“你们不用道歉呀,你们说的都是实话,我姐姐就是这种人。”

她语气中夹带着怒火,就在刚才,沈芊芊得到一个让她震惊又愤怒的消息。

十分钟前。

沈芊芊打电话给张姨,让她帮多利洗澡,修剪指甲,还吩咐把那个维多利亚秘制的蛋糕喂它,叮嘱她要亲手一口一口的喂。

谁料,张姨惊慌不已,支支吾吾的说出多利已死的事。

沈芊芊一听,炸毛了!连忙追问到底是谁干的!

张姨生怕自己背锅,于是添盐加醋的把余南卿回家的事告诉她。

是余南卿掐死多利的!

沈芊芊怒火中烧,余南卿竟然敢对她的爱宠下毒手!

以前还念着余南卿替她嫁瞎子的事,还给她留点面子。

现在看来不必了!

听到沈芊芊的话,众千金面面相觑,豪门斗争很常见,子女之间为了财产明争暗斗的事也不少见。

尤其是大房女儿和二房女儿之间的斗争,从不缺少话题。

听到沈芊芊阴阳怪气的话,她们瞬间来了兴致。

“芊芊,你快说说,你那个姐夫到底是不是又丑又矮,满脸麻豆?”

“是啊,是啊,你那个姐姐看到他的样子后,是不是后悔当初为了钱牺牲自己的幸福啊?”

“切,她一个村姑,这辈子都没见过钱,她嫁其他男人也是嫁,嫁给瞎子也是嫁,像她这样没见过世面的女人,哪来的后悔?”

听着众人诋毁余南卿和周彦亭,她心里乐了,开始添盐加醋。

“我那个所谓的姐夫,根本没见过,他瞎的,哪敢出来见人呢!连我爸妈都没见过呢!说不定他还有心理障碍,社交障碍呢!”

“我那个姐姐就是贪钱,哪像我们这些千金名媛,追求的是精神状态不是物质。”

很快,沈芊芊成功凭借诋毁余南卿的话题中,收获一批好姐妹。

此时,慈善拍卖会即将开始。

周家人以梅利萍为首,带领大儿子周立亭,二儿子周佳亭,以及大孙子周祁川一同迈入会场。

顿时,现场灯光齐刷刷的投向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他们身上。

顶级富豪的气场就是不一样,梅利平宛如女王般,在三个男人的护送下,徐徐走来。

而周家男人的颜值不低,十分吸睛。

“哇!周祁川来了!你们看!”

周祁川年约二十二岁,比周彦亭只小五岁。

对比传言中又丑又矮的周彦亭,周祁川显得更具优势,成为众多千金名媛心目中的理想夫君。

沈芊芊今晚的目标,就是拿下周祁川,成为周家的少奶,把余南卿比下去。

以她和周家这层亲戚关系,靠近周祁川显得轻而易举。

现场很多记者媒体的长枪短炮对着周家人拍照,识趣的人都让开一条道。

梅利萍站在c位,大方的任人拍摄。

“祁川哥哥!”

沈芊芊脸露甜美可爱,上前一步来到周祁川面前,水灵灵的眼睛会放电似的。

周祁川先是一愣,好像有点记不起她是谁。

想了半天,才想起原来是沈家的小女儿,小婶的同父异母妹妹,沈芊芊。

趁着周祁川懵逼之际,沈芊芊已经凑上去举起手机咔嚓两声,拍了几张两人的合照。

“祁川哥哥,你跟我再合影好不好?”

梅利萍听到动静,微微回眸,看到一个女子闯进来,打乱了摄影师的拍摄。

她神色渐冷,脸上掠过一丝不悦。

周祁川礼貌婉拒,随后和她再无交集。

“芊芊好像跟周祁川好熟的样子耶。”

“是啊,近水楼台先得月就有这个好处,好羡慕呀。”

听着众人对她产生羡慕之情,沈芊芊的自豪感爆棚。

这时候,王老板把收购到的那批古董送去正规机构检测,却被检测到是赝品。

他把这个消息告诉周彦亭,结果周彦亭大发雷霆。

“收集证据,按照合同约定条款起诉他。”

“收到,三少爷!”

王老板照办。

慈善拍卖会即将开始,余南卿白天时打扮休闲,对于如此隆重的场合,她需要重新收拾一下自己。

她和周彦亭约定在青山国际大酒店的衣物间门口碰面,再一起进入会场。

与此同时,方兰凤和沈迎安也顺利进场。

如此隆重的场合,方兰凤紧张不已,连忙打电话让沈芊芊过来帮她补补妆。

沈迎安则急着和各个富豪打好关系,先行去大厅。

衣物间是酒店专门贴心设置的功能室,方便各个女士来宾整理仪容的。

很快,余南卿换上由苏珊帮她准备的一套礼服,简单化了妆便走出衣物间。

走廊上,一个男人半身倚靠在墙壁上,双手插兜,佩戴墨镜,慵懒的脚踢着地面等候着。

“可以了,走吧!”

周彦亭闻声抬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他表情平淡如水,墨镜里看不出一丝神情。

他突然主动伸出手,“让我摸摸。”

“摸什么?”余南卿猝不防及后退一步,疑惑道。

“看你今晚漂不漂亮,我摸摸就知道。”周彦亭随即换上一副痞气,调戏般伸出手摸向余南卿的小脸。

“少来耍流氓!”

“摸摸老婆不算耍流氓吧。”

两人有肢体接触。

此时,沈芊芊和方兰凤挽着手有说有笑的走出来,突然,沈芊芊止住脚步,惊讶发现眼前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妈,你快看,是余南卿!”沈芊芊戏谑的说,另一只手迫不及待的掏出手机,对着两人的背影咔嚓咔嚓几下。

方兰凤脸上露出奸诈阴鸷的笑容,“呵呵,余南卿居然背着周彦亭勾引男人,水性杨花的女人,赶紧多拍几张,妈一会要当众要教她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