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又茶又媚,一路争宠上位秦九微谢砚礼:全文+后续》 第10章 谢老夫人笑得慈祥,“你是砚礼的妻子,我们便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五百两就当是给你的零用钱了。”

秦九微见她都这般说了,便也没在推辞。

起身福身行礼,“孙媳多谢祖母疼爱。”

谢婉宁撇了撇嘴,拿筷子用力戳着碗中的米饭,心中不屑。

切,谁要跟她是一家人?一个庶女而已,她也配?

秦九微这个贱人别得意太早,肯定会被扫地出门!

用饭的时候,三个孩子都坐在秦九微身旁。

谢惊春下午练功辛苦,此时更是饿极,拿着一个大鸡腿啃着。

谢珏也不甘示弱,手里捧着个小鸡腿。

见两个孩子都大口吃饭,秦九微便放心来。

她目光落到谢景身上,眉头不禁皱起。

谢景......他怎么没怎么动筷子?

碗中的米饭也基本没动。

侯府晚膳,荤素加起来共有十二道菜,同时还有两道汤。

竟没有一道是他爱吃的吗?

秦九微又观察了会,忽然发现,谢景似乎是在憋气......

她的目光落到谢景面前那盘羊肉上。

难道是因为谢景讨厌羊膻味?

好像,这个家里没人提起过啊。

——

谢砚礼处理完公务回到府中,已是深夜了。

昨晚是新婚之夜,他不得已要和秦九微睡在一处。

但是今晚绝不会再这样了。

谢砚礼走到书房门口,敏锐地发现了异样。

门口侍从们的神色很不自然,说话也吞吞吐吐的。

“世子爷,您,您回来了......”

谢砚礼眉头紧皱,他的嗓音冰冷如寒泉,“怎么了?”

侍从们相互对视一眼,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少爷之前交代过,不要让闲杂人等进入书房。

但是他们也不知道,少夫人......算不算闲杂人等啊?

少夫人到底是世子明媒正娶的正妻。

她非要进去,他们也不好阻拦啊。

看着他们的神情,和书房内亮起的烛光。

谢砚礼当即明白过怎么回事。

他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

昨天晚上他已经跟秦九微说得很清楚了。

他不会碰她,她当时也答应了。

现在这般又是在干什么?

他果然看错她了!

谢砚礼用力推开屋门。

果然看到一抹窈窕的身影站在床榻边......

美人身姿曼妙,穿着件淡紫色的罗裙,腰间系着玉白色的绦带。

她微微俯身,纤细的腰肢在绦带的勾勒下,显得不盈一握,仿佛轻轻一折便会断开。

“你在干什么?”

男人冰冷如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秦九微听到这冷得让人心颤的声音,不急不慢地转过身。

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朝他微微福身,“夫君。”

她一头如墨的长发随意地挽起,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边,更添几分温婉。

肌肤在烛光的映照下,如同细腻的羊脂白玉,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眉如远黛,眼眸如秋水般澄澈,朱唇不点而红。

白日里她总是艳色逼人,美得不可方物。

而到了晚上,整个人却柔和了下来,如春水一般。

谢砚礼心头不禁颤了一下。

但很快回过神来,冷哼一声。

她晚上不仅换了衣服,还换了发髻。

果然是在处心积虑勾引他!

谢砚礼声音淡漠地问道:“你来我的书房做什么?”

难道她知道他不会去她房中,今晚就预备在这里......

但不等她开口,谢砚礼冰冷如霜的声音继续响起,看向秦九微的眼神中透着寒光。

“你不是忘记了,昨晚我是怎么跟你说的?”

秦九微看到他眼神中的冰冷和厌恶,知道他是误会了。

但她并没有生气,声音依旧温柔清婉。

“妾身当然没有忘记,昨晚夫君你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你对妾身并没有感情,也不会碰妾身,妾身都明白的。”

谢砚礼淡漠的神情没有一丝变化。

她就是说得好听,但实则嘴上一套背后一套。

她要是真的听进去了,今晚就不会来书房试图勾引他。

谢砚礼紧盯着她清婉绝色的面容,冷声道:“那你刚才是在做什么?”

秦九微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如今晚上寒凉,妾身担心夫君感染风寒,这才过来,给夫君换了更松软更厚实的床褥。”

说完,她朝旁边轻移了几步。

只见原本单薄的床榻上,此时铺着厚实的被褥。

被面是精致的锦缎,丝线在烛光下闪烁着细腻的光芒。

秦九微确实是来给谢砚礼添被褥的。

她当然知道,今晚谢老夫人给了她五百两,是因为谢砚礼的缘故。

老夫人对她这么好,她也应该关心一下她的孙子。

正好也能在谢砚礼面前扮演一下温柔贤淑的妻子。

谢砚礼在看被褥的那一刻,原本清冷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了几分。

原来......她真的不是蓄意勾引。

谢砚礼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

他刚才那般厉声指责她,她竟没有生气,仍温柔耐心地解释......

谢砚礼心中不由生起几分愧疚。

秦九微淡声道:“夫君放心,你说的话我都记得一清二楚,绝无僭越。”

谢砚礼俊秀的眉心隆起。

这话明明是他亲口讲出来的。

为什么现在听在耳中会如此刺耳。

秦九微这般贤淑懂事,他不是应该开心吗?

为什么现在竟会有种闷闷的不悦感。

“时候不早了,夫君早些歇息。”

秦九微说完,便带着侍女准备离开。

但没等她走两步,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清冷好听的声音。

“你是世子夫人,铺床这些小事让下人去做就好了。”

谢砚礼紧紧抿了下薄唇。

他实在没想到她竟会如此贤淑......

秦九微淡笑着没说话,因为铺床的事情确实是下人做的......

她只是最后给被子整理了下了边。

她怎么会亲自给谢砚礼铺床?

想得美。

但秦九微没准备给谢砚礼解释这些,只是声音轻柔道:“夫君早些歇息。”

谢砚礼站在原地看着秦九微逐渐远去的纤细背影。

心中不知为何竟会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

他摇了摇头,让自己不再想这件事。

深夜。

谢砚礼处理完最后一份公文。

梳洗后躺到软榻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鼻尖充斥着一股清甜的香味。

谢砚礼撩起眼睑,墨瞳如黑水般幽若,心中轻叹。

果然是秦九微准备的被褥,上面都带着她身上的味道。

谢砚礼抿了抿唇,想要继续睡觉。

但一闭眼,脑中便不断出现昨晚的那个场景。

那抹莹白不断地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谢砚礼深吸一口气,掀开被褥走下床榻。

第11章 谢砚礼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喝下。

凉茶入喉,稍稍平息了一些心中的燥热。

但是仍然不够......

他站在桌前,默默喝完了一杯又一杯凉茶......

直到心绪完全平复,他才重新回到床榻上。

——

翌日清晨。

谢砚礼踏进主屋时,秦九微正带着孩子们吃饭。

谢惊春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父亲,你昨晚是没睡好吗?”

以前父亲总是清冷出尘如天上谪仙。

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般样子。

秦九微也抬眼看向他。

谢砚礼一袭月白长袍,身姿挺拔如松,只是那俊美的面容上,此时眼下却有一圈淡淡的乌青。

剑眉微微蹙起,深邃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疲惫。

气质还是那般清冷出尘,但能明显感觉到,他昨晚没有休息好。

秦九微其实并不在意。

但作为妻子,她还是要象征性地关心一下。

她声音轻柔问道:“夫君怎么没睡好,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

谢砚礼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将这句话吞了回去。

只是目光沉沉地看了她一眼。

秦九微被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这略带责怪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昨晚她可是去送温暖了啊!

其余可什么都没干。

他没睡好,怎么着也怪不到她身上吧。

谢砚礼敛眸,声音淡漠道:“无事,只是昨晚处理公事久了些。”

昨晚之事,确实不怪她。

说到底,是他自己定力不佳。

他不曾接触任何女子,没想到,竟会让他这般不受控......

谢砚礼早膳用得并不多,只喝了一碗瘦肉粥便匆匆出门了。

他走后不久,谢景也放下了筷子,说要回房读书。

谢景的背影格外纤瘦单薄,像纸片一样。

秦九微不由想起昨晚看到的那一幕。

她朝旁边大口吃包子的谢惊春问道:“景哥儿是不是很讨厌羊膻味?”

谢惊春一怔,对这个问题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个我不知道,从没听二弟说起过啊。”

谢惊春轻叹了口气,“他自小待人处事皆是为他人着想,面上虽总是懂事有礼,但是很少表达真实情绪。”

“就连我也不知道二弟究竟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身为大哥,他也很关心这个弟弟。

但无奈谢景就是这样的性子。

秦九微继续问道:“那你有见过你二弟吃羊肉吗?”

谢惊春回忆一番后摇了摇头,“好像,还真没见过......”

“侯夫人院中每天午膳和晚上都有羊肉,但是二弟从来没有吃过。”

“原先二弟用膳便少,来侯府后不知为何,竟比之前用的还要更少。”

一旁的谢珏闻言,摸了摸肚子,眨了眨眼睛。

羊肉......

嘿嘿,他喜欢诶。

——

“书容,你将这两份糕点送到你主子屋中,让他休息时吃。”

书容的目光落到面前的桌子上。

一盘是羊奶糕,即使站在这里都能闻到浓浓的羊膻味。

另一盘是云片糕,层层叠叠,散发着淡淡的糯米清香。

两盘糕点都十分精致,一看就知道是极用心做的。

书容颔首,“是,少夫人。”

她端着木盘走出去后,小荷忍不住出声轻叹。

“小姐,这是多好的机会,可以跟景少爷亲近,为何不亲自去送糕点啊?”

在私下里,小荷还是习惯唤小姐。

秦九微敛下眸子,耐心对小荷道:“别看谢景现在对我这般温和有礼,但是若我去送,他恐怕哪样都不会吃。”

这样就没法知道谢景是否讨厌羊膻味了。

谢景心思细腻,而且对她多有抗拒。

不能逼迫,不能盘问。

只能一点点试探。

看到自家小姐这般小心筹谋,小荷心中忍不住酸涩。

世人都说后娘不易,如今看来此话实在不假。

过了一个时辰,书容回到主屋。

“怎么样?”秦九微放下茶盏,出声问道。

书容眉头微皱,“少夫人,奴婢送羊奶糕时,景少爷没说什么,奴婢放在他的书桌上后便退了下去。”

“但刚才奴婢去看时,发现景少爷不仅一口没动羊奶糕,位置也从书桌上挪到屋子正中的小方桌上了。”

“云片糕倒是吃了两块,但也不多。”

秦九微闻言,紧紧抿了下唇。

果然和她料想的一样,谢景厌恶羊膻味。

但侯府午膳和晚膳多有羊肉,谢景因此胃口不佳,每次都吃很少。

他的手腕,纤细得仿佛能折断一样。

秦九微想起前世时,谢景虽然年少得志,但身体总是不好,皇上因此赏了他不少补品。

想来就是这个时候,因此长时间饿着,亏了身子的缘故。

秦九微思忖着,心下也有了主意。

——

谢砚礼今日没有晚归,在晚膳之前便回来了。

一家子齐齐整整地坐在主屋吃饭。

谢珏扒着小碗,大口喝着粥。

老夫人见状,很是惊讶道:“这孩子今晚胃口竟然这般好?”

秦九微弯唇:“今天下午他还多喝了半碗银耳羹呢。”

“银耳羹?他个小孩儿怎么能喝半碗银耳羹呢?”

侯夫人眉头紧紧皱起,声量不由提高。

“九微,珏哥儿他脾胃不好,每次腹泻都味道冲天,你怎么能让他吃银耳羹呢,这次暂且原谅你。以后绝对不能再这样了!”

秦九微闻言冷笑,侯夫人果然知道谢珏脾胃不好。

但却从没想过去管,而是任由谢珏难受,全然当作没看见。

第12章 谢珏闻言有些委屈,每次腹泻都会被侯夫人偷偷骂,身体不舒服也不敢告诉任何人。

忽然间,他感觉自己的小手被人牵住,还放在掌心揉了揉。

谢珏心中一暖,转头看过去,正对上秦九微温柔的目光。

秦九微朝他温柔地笑了笑,紧接着转眸看向侯夫人。

“珏哥儿脾胃不好,因此之前才会用膳不香,脸色也蜡黄。”

“银耳羹不仅补胃益气,也有助于调养脾胃,这两日我每日都会给珏哥儿揉小腹,喝银耳粥。”

秦九微温声解释,接着指了指谢珏面前已经快喝完的米粥。

“昨日珏哥儿只喝了半碗米粥,但今天就已经快喝完一碗了,可见银耳羹对珏哥儿是有益的。”

侯夫人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不屑。

她才不相信秦九微的花言巧语。

她可是养大了两个孩子!

秦九微这个压根没有生育过的女人,难道会比她更懂怎么养孩子吗?

一旁的谢婉宁也是这般想的。

她目光紧紧盯着秦九微,声音上扬尖锐。

“谁知道你是不是背地里偷偷给他喂了什么药!表面说是调理,实际是在害人!”

秦九微的目光蓦地变冷,“三小姐,你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谢婉宁冷哼一声,“像你这些小门小户出身的女人,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最多了。”

说这话时,谢婉宁眼眸中闪烁着阴毒的光芒。

“这才几天啊,这孩子就这么听你的,变化如此大,肯定有猫腻!”

秦九微立刻反驳:“三小姐别污蔑人。”

“你说你没有,那谁能给你作证?”

谢婉宁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十分自信地扬了扬下巴。

现在这个桌子上,没人会护着秦九微。

事关谢珏的安危,祖母和父亲肯定会上心。

大哥最是清冷薄情,从不和女人接触,而且这桩婚事他根本就不喜欢。

他怎么可能会帮秦九微,讨厌她还来不及呢!

“我可以。”一道清冷好听的声音响起。

谢婉宁顿时瞪大了眼睛,转头看着谢砚礼,眼中满是惊讶与不敢置信。

大哥,他怎么会帮秦九微啊!

谢砚礼目光落到谢婉宁身上,眼神如利剑般锋利。

“九微第一次吩咐张嬷嬷熬制银耳羹的时候,我就在书房亲眼所见。并且那天中午珏哥儿吃饭就比之前多了许多。”

“你意思是她刚来第一天,就收买了张嬷嬷,收买了清澜院小厨房的所有人?”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谢婉宁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我,我......”

她吞吞吐吐地试图解释,好一会才说出句完整的话。

“那或许,是我弄错了......”

她声音委屈道:“大哥,我也是担心珏哥儿的身体,这才着急了些,但真没有别的意思......”

而且她实在是没想明白。

这桩婚事大哥明明也是不喜欢的啊!

怎么现在反而还要护着秦九微?

“好了,别吵了,一家人不要伤了和气。”

谢老夫人温声劝道。

她虽然对谢婉宁很不满,但她终究是自己的亲孙女。

自然不希望小辈们的关系闹得太僵。

“不可。”谢砚礼眼神冰冷地盯着谢婉宁,“你刚才冤枉了九微,你要向她道歉。”

秦九微闻言一怔。

刚才谢砚礼帮她说话,她已经很惊讶了。

没想到,他居然还让谢婉宁给她道歉......

毕竟论亲疏远近,谢婉宁才是他的亲妹妹。

“让我给她道歉?我凭什么道歉?我没有错!”谢婉宁脸上瞬间涌起愤怒之色,双颊涨得通红。

谢砚礼的眼神更加冰冷了几分。

他微微眯起眼睛,身上散发出强大的压迫感。

“你刚才冤枉了她,这便是错,做错了就要承担后果。”

谢婉宁紧紧咬着唇,几乎就要咬出血来。

她根本不想道歉,秦九微这个卑微的庶女哪里配让她道歉?

可面前人是她的大哥谢砚礼......

那个从小就无比优秀、令人敬畏的存在。

一想到他曾经干过的事,她心中的恐惧便如潮水般涌起。

谢婉宁紧紧咬着牙,从牙缝中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对不起。”

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充满了不情愿。

“三妹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秦九微嘴角微微上扬,声音平静道。

谢婉宁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了几分。

她狠狠地瞪了秦九微一眼。

这个贱人!故意给她难堪!

但很快,她就感受到谢砚礼冰冷的眼神......

她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大声说道:“对不起!”

秦九微满意微笑,“没关系,三妹下次说话前记得先想一想,动动脑。”

谢老夫人见两人和好,终于不吵了,也松了口气。

“好了好了,继续吃饭。”

说完,她抬眸看了眼谢砚礼。

这臭小子,之前让他娶妻还百般不情愿。

结果现在居然这么护妻!

不过她的这个孙媳确实是好。

谢珏的吃饭问题,她之前也注意,实在是吃得太少了。

但没想到秦九微嫁进来不过两天,居然就有办法解决了!

实在是一个聪慧女子,这是她们谢家之幸啊。

谢婉宁有些烦闷地将手边的凉茶一饮而尽。

她扫了眼餐桌上的饭菜,突然将手中的筷子扔到桌上。

“怎么回事!那道炙羊肉怎么放得那么远,叫我怎么吃啊?”

第13章 侯府晚膳每天都会有一道炙羊肉,往常都摆在她面前。

不过她从来不吃。

但今晚她心情不好,就是想要挑刺!

谢景闻言握筷的手一顿。

难怪他隐隐觉得今天晚上哪里不对。

原来是那难闻的羊膻味不见了。

谢婉宁锐利的目光看向孟管家,声音陡扬。

“以前羊肉都摆在我面前的,你今天是怎么做事的?”

孟管家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吞吞吐吐道:“这,这是......”

他说了半天也没说出句完整话。

谢婉宁更生气了,拿起手边的茶盏就要朝管家砸去。

“是我吩咐他把炙羊肉换位置的。”

一道好听清亮的女声响起,谢婉宁拿茶盏的手一顿。

她双眼圆睁,声音忍不住提高。

“又是你,秦九微,你究竟是多讨厌我,这般跟我过不去!”

秦九微面容沉静如水,“我没有跟你过不去。”

谢景就坐在谢婉宁旁边。

那道炙羊肉的羊膻味谢景肯定能闻见。

而且她已经问过了,谢婉宁并不爱吃这道菜。

反而是侯爷晚上会吃上几口。

而且侯府是高门大户,用餐讲究,侍女会站在一旁布菜。

菜品放得远一点近一点都无妨。

但秦九微也没想到,谢婉宁会因为这道菜生气。

侯夫人皱了皱眉,“一道菜而已,你自己也不怎么吃,放别的地方就放别的地方吧。”

今天晚上她和秦九微吵架,已经引得侯爷和老夫人的不满了。

现在怎么还不知收敛!

谢婉宁大声叫嚷着,声音十分刺耳。

“那能一样吗?我今晚就是要吃!就是要!”

她厉声吩咐道:“孟管家,你去把那道菜给我端过来,放到我面前!”

谢景闻言握着筷子的手一紧。

他从小便讨厌羊膻味,闻到这个味道就吃不下去。

他原本以为今晚可以多吃一点饭了。

但没想到,还是不行......

孟管家面露为难之色。

但谢婉宁正目光凶狠地盯着他,最后只得俯身端起那道炙羊肉。

“不行!不能端!”

秦九微出声打断了孟管家的动作。

谢婉宁瞬间暴怒,“秦九微,你还说你不是针对我?!一道菜你都不让我吃?!你是想要饿死我吗?”

谢砚礼此时也对秦九微的做法有些看不明白。

剑眉蹙起,深邃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疑惑。

此时饭桌上众人的目光都落在秦九微身上,等着她的回答。

秦九微抬起眸子,看向谢婉宁的目光瞬间冰冷,“景哥儿他讨厌羊膻味,他闻到羊膻味会吃不下饭。”

这件事,这个家,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个人发现。

谢景闻言一怔,抬起清俊的小脸看向她。

一双墨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居然,居然会注意到......

谢婉宁冷嗤一声,“秦九微,你编理由能不能编得好一点?”

“他讨厌羊膻味难道不会自己说吗?用得着你在这说话?”

秦九微抿紧粉唇,心中泛起几分酸涩。

谢婉宁含着金汤勺长大,她当然不会懂谢景的心思。

她这般嚣张跋扈,是因为她知道她是侯爷亲生。

无论她怎么任性妄为,侯府都会有她一席之地,她不怕。

可谢景不是......他要一直小心翼翼。

他没有,也不敢把侯府当成自己的家。

甚至连自己不喜欢羊膻味都不敢说......

谢婉宁伸出手指用力戳了一下谢景。

“你自己说,你讨厌羊膻味吗?”

谢婉宁下巴微扬,眼神中满是傲慢与自信。

侯府每天晚上都有炙羊肉,谢景也一直在她旁边吃饭。

他可从来没说过一次讨厌羊膻味。

谢景都没说过的事情,秦九微怎么可能会知道?

分明就是故意跟她作对!

“我......”

谢景抿了抿唇,顿了半晌也没有说出口。

谢婉宁见他这副样子,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这个小崽子,现在连句话都不会讲,平时还装成多有礼的样子!

果然是血统卑劣的贱小孩,活该变成孤儿,就是小家子气!

“你快说话啊!哑巴了?”

谢婉宁当即便要伸手掐谢景的胳膊。

“你要干什么?”秦九微看到她的动作,立刻冷声道。

谢婉宁见谢老夫人和侯爷也在看她,冷哼一声松了手。

她其实也懒得掐这个贱小孩,脏了自己的手。

谢砚礼声音温柔道:“父亲在这,你不要怕。”

“告诉我,你是不是讨厌羊膻味?”

这件事,他之前从不知道......

谢老夫人和侯爷也很惊讶,谢景讨厌羊膻味,他们怎么从来没听这孩子说起过?

谢婉宁目光灼灼地盯着谢景,眼神中隐隐带着兴奋。

谢景肯定不会讨厌羊膻味!

这两天自己总是吵不过秦九微。

但只要谢景说出来,秦九微就等着被打脸吧!

谢景感受着众人的视线,黑眸闪动了几下。

这还是第一次,大家这么关心他不喜欢什么......

他声音闷闷道:“我确实不喜欢羊膻味,很难闻。”

“怎么可能?!你这孩子怎么能撒谎呢?”

他话音刚落,谢婉宁便立刻声音尖厉地怒斥。

“你闻羊膻味这么久,每天晚上都有,从来都没有说过一句,怎么现在突然讨厌羊膻味了?!”

她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指向秦九微,声音尖锐。

“是不是你教他的?你说话啊,是不是你教他说谎的!”

谢景抬起头,一向温和的眸子里此时闪过浓浓的冷意。

第14章 但这抹冷光只是一闪而过,很快便又会恢复成往日的温和平静。

“母亲没有教我说谎,姑姑这话说错了。”

谢婉宁听见谢景居然向着秦九微,转头瞪向他。

“你说不是秦九微叫你说谎,那你之前怎么不说你讨厌羊膻味?你说啊!”

他微微垂着眸子,声音低低道:“没关系的姑姑,你想吃羊肉便吃吧,我已经习惯吃饭的时候憋气了......”

“饿几顿也没关系的,姑姑你不要再为难母亲了......”

谢婉宁顿时一噎,缓过神来之后更气了。

谢景这小子什么意思啊!

现在说得跟她故意要饿着一样!怎么这么心机!

果然,谢景话音刚落,谢婉宁就感觉谢砚礼看向她的目光更冷了几分。

谢婉宁心头一梗。

她完全没有这个意思啊!她虽然不喜欢谢景,但也没想饿着他啊!

臭小子!小贱种!这样害她!

秦九微在一旁看着,眉头微挑,这小子,够聪明......

以柔胜强,装模做样......

想着想着,秦九微神色一怔。

不对,听起来怎么跟她这么像?

谢婉宁深吸一口气,声音中喊着怒意,“谢景!我没想饿着你!我是想说......”

在她开口是,谢景便立刻垂下眼睑。

他越平静,便显得谢婉宁越跋扈无礼。

谢砚礼实在看不过去了,出声喝道:“够了谢婉宁!”

谢婉宁被这声音吓得脊背一凉。

整个人也像被泼了冷水一样,瞬间安静下来。

谢砚礼看向一旁的谢景,心中酸涩。

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是真的。

他出声道:“讨厌羊膻味为什么不告诉父亲?”

谢景抿了抿薄唇,眼睫微垂,声音低低道:“父亲太忙了,我不好拿这种小事打扰父亲。”

谢砚礼闻言,心中更加自责愧疚。

“你是我的儿子,你的任何小事对我来说都是大事。”

“以后若再遇到这种事情,一定要告诉我。”

他知道自己常年忙于公务,对三个孩子多有忽视。

但没想到,竟到了这种地步。

每天吃饭的时候都在闻自己不喜欢的味道,用膳怎么会香?难怪谢景这么瘦。

谢景如墨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是,父亲。”

他声音低低的,听不出一丝情绪。

秦九微忍不住感叹。

不愧是谢景,就连感动都表现得这么持重冷静。

但她还是注意到谢景说话时,唇角有些颤抖。

原本清秀冷峻的小脸上因为开心,脸颊有些微微泛红。

谢景虽然一直持重识礼,但他今年也不过才九岁......

谢砚礼注意到秦九微的眼神。

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紧紧落到她身上。

谢景讨厌羊膻味的事情是她发现的。

但她没有告诉他,没有向他邀功,也没有向他展示自己对孩子有多么用心。

甚至连声张都没有,只是默默处理好,将那盘炙羊肉换了位置。

今晚要不是谢婉宁突然发疯无理取闹。

他可能一直都不会知道。

谢砚礼墨黑的瞳眸又幽深了几分。

天下间,竟然有如此贤淑温柔的女子......

难道自己,当真娶对了?

谢老夫人忍不住轻叹口气。

要不是秦九微嫁进来,她都不知道,原来这个家里面有如此多的问题。

她一锤定音道:“以后侯府晚膳时,不许出现羊肉。”

“谁若想吃,就自己找小厨房去做。”

亥时,书房。

谢砚礼端坐在书桌前,目光专注地落在面前的公文之上。

他的侧脸轮廓分明,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

此时,书房门突然被人敲了几下。

“进。”谢砚礼眉眼不抬,冷声道。

秦九微手中端着一个木制托盘走了进来。

“是你?”

谢砚礼没想到来的人会是秦九微。

她穿着条淡色的罗裙,墨发绾成了一个简约的单螺髻,几缕发丝自然地垂落在脸颊边,更添几分温婉。

柳眉如新月,眉下是一双清澈灵动的眼眸,犹如秋水般澄澈,正含笑看着他。

谢砚礼强压下心头的颤动,冷声道:“你怎么来了?”

秦九微将参汤放到他面前的书桌上,“妾身是来感谢夫君的。”

一是帮她作证,二是斥责谢婉宁让她给她道歉。

秦九微不是不知恩图报的人,“这碗参汤是我自己熬的,给夫君养身。”

“夫君公务繁忙,要注意休息才是。”

谢砚礼眸色冷淡,“小事而已,你不用这样。”

她是他的妻子,他护着她,是应该的。

谢砚礼说完,便继续垂眼看公文。

但过了好一会,眼前的小女子还是没有走。

不禁出声问道:“你还有事吗?”

言下之意,是在赶客了。

有她在,他根本没法安心处理公务......

秦九微当然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

但她不能走。

今晚过来,除了送参汤,还有另外一件事。

“妾身想问,夫君明日可有公务在身?”

谢砚礼垂眸思索片刻后,淡声道:“确实有一件事。”

“离京城不远处的孟县突发水灾,皇上命我明日前去安抚赈灾。”

这件事,秦九微是知道的。

因为前世,谢砚礼便是在孟县赈灾时受了伤。

虽并没有伤到要害处,但却重伤了手臂。

正是这次孟县之行的受伤,导致谢砚礼在一个月后的刺杀中没能反应及时,最终落下残疾,成了瘸子......

她既然嫁给了谢砚礼,就一定要想办法救下他。

这次孟县赈灾,谢砚礼绝对不能去!

秦九微温声问道:“夫君可记得,明日是妾身回门的日子。”

谢砚礼忽地一怔。

他确实忘记了......

秦九微咬了咬唇,“妾身此次来是想问,夫君明日能不能陪妾身一起回门。”

前世,秦乐安是自己回门的。

回门那天一早,谢砚礼便直接骑马赶去孟县。

这除了有厌恶秦乐安的原因,更是因为谢砚礼心中真的只有公务。

他今年不过二十四岁,却已经升入内阁,掌握朝中命脉。

让朝中无数官员羡慕嫉妒,但又只能听从于他。

谢砚礼能做到这一步,靠的可不仅仅是足智多谋。

更是因为他事事躬亲,极为勤勉。

果然,秦九微话音刚落,谢砚礼的眉心便蓦地隆起。

“这......”

秦九微见状立刻道:“妾身知道夫君挂念国事,妾身也很是同情担心孟县灾民。”

“能去赈灾的官员不止一个,但妾身的夫君却只有一个。”

说到这时,秦九微的脸颊恰到好处地泛起微红。

她本就生得娇艳,这样双颊绯红,更是灿若桃花,艳胜春色。

谢砚礼心脏猛地一窒,紧接着疯狂跳动。

她竟然,竟然......

秦九微说完抬眼,却谢砚礼还是那么清冷不近人情。

果然,让谢砚礼陪她回门就没那么容易。

她都说出这么羞人的话了,他竟然还是这般无动于衷。

无奈,她只能使出自己最擅长的一招——装可怜。

秦九微轻咬下唇,几乎是瞬间,她的眼眶便红了起来,晶莹的泪水凝在眸中。

“夫君不知,我是秦家庶女,母亲早亡,在府中日子本就难过。”

“若是回门时没有夫君相伴,定要被嫡母和嫡姐出言羞辱。”

“妾身深知自己身份低微,不敢奢求太多,只盼夫君此次能陪妾身回门,让妾身在娘家也能有几分底气,不至于被她们欺负得太过难堪。”

她的漂亮的眼眸里泛着水色,如同一汪清泉,让人看了心疼不已。

谢砚礼心猛地一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