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七零,糙汉老公冷脸爱》 第2章 柳姝惊讶的叫道,“桑夏,你怎么和陆离睡在一起?”

众人一拥而入,个个面黄肌瘦,都裹着臃肿的深黑棉袄棉裤,袄裤面上打了一个又一个的补丁。

他们都义愤填膺的喊着,“桑知青,你这次做的也太过了!”

“对啊,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你这样对的起林大哥吗!你真是太……”,等柳姝看清屋内场景,她的话顿时戛然而止。

众人也呆若木鸡。

怎么回事?

桑夏这会儿不是正跟陆离睡在一起吗?

在这里的人怎么会是林今野?

林今野冷着脸挡在门口,周身散发出逼人的煞气,“滚!”

柳姝脸色僵硬,她被吓的呆愣在原地,未说完的话也被冻在口中。

原本嘈杂的众人也安静下来。

但她反应极快,立刻垂下眉眼,泫然欲泣,“林大哥,你别这么凶,我只是担心夏夏,我刚还看到夏夏扶着陆离进屋,怕她出事,才带人过来看看。”

桑夏听到动静,她软软的倚在林今野身上,踮脚从他的背后探出头。

刚经受过滋润的她面色潮红,更显娇艳欲滴,眼神里都带着几分缠绵,活像个吸人精气的女妖精。

众人都看痴了,一时哑然。

林今野注意到众人的目光,不动声色的挡在桑夏面前。

桑夏扫了眼自己的好姐妹柳姝。

原文中,她虽然被林今野捉奸在床,但对外他没透露过一个字。

反而是柳姝故意找了一堆人堵门,把她和陆离偷情的事传的人尽皆知。

本来队里就对她不上工这事颇有微词,此事过后,她更是被人人喊打,甚至还有别村的人跑来看热闹,惹的机关单位都来彻查此事,让她丢尽了脸面。

“姝姝,你可真关心我,连邻村的王大娘都请来了。”桑夏嗓音甜软软,说出的话却讽刺十足。

王大娘是十里八乡的大喇叭,嘴上就没个把门,柳姝还特意把远在邻村的她请来救人,为的能是什么?

众人看柳姝的眼神顿时变了色,虽说偷情不对,但连自己姐妹都能出卖的人又能是什么好鸟?

桑夏直接点明这点,许多人都觉出不对味来,敢情这柳姝带着这么多人急匆匆过来不是为了关心桑夏,是为了捉她和陆离的奸,偏偏人家是在和自己老公调情。

柳姝察觉到旁人的目光,慌乱的为自己辩解,“你误会我了,夏夏,我没这个意思。”

“姝姝,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急什么?难道你真的是故意的?”

桑夏嘟起粉嫩的唇,眼里泛起水气,湿漉漉的,看起来可怜的不行。

众人看了眼柔弱可欺的桑夏,又看了眼咄咄逼人的柳姝,心全偏向了桑夏,纷纷为她抱不平。

“柳知青,你这事做的可不地道啊,哪有这样坑自己朋友的?”

“人桑夏明明是跟自己老公亲热,你咋就诬陷人家偷情!”

“柳知青啊,我看你还是赶紧跟人家道个歉吧。”

柳姝气的咬牙,她双手攥拳,愤恨的瞪向桑夏,扭头跑了。

柳姝走后,众人纷纷散去。

桑夏跟在林今野身后回家,她被林今野折腾狠了,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她偷瞥了眼林今野冷厉的侧脸,还是咽下了让他慢点走的话。

走着走着,林今野突然停下,桑夏直直撞上了他硬挺挺的背。

桑夏摸着被撞红的鼻子,凶巴巴的吼他,“你干嘛?”

林今野却觉得她现在像极了只虚张声势的小猫,自以为凶狠的语气,却像在撒娇,让人忍不住逗弄一番。

他也确实这样做了,林今野捏了捏桑夏气鼓鼓的脸,冷哼一声,“娇气。”

粗粝的手指划过桑夏柔嫩的脸,激起她别样的痒感,她忍不住回想起,这只大手刚刚扶在她腰间的触感,以及男人那性感的喘息声。

想到这些,她的耳根已经红透了。

下一瞬,林今野拦腰将她抱起,桑夏惊呼一声,“林今野!”

林今野大手直接用力拍在桑夏屁股上,“闭嘴。”

她又气又羞的将头埋进他的怀中,用力咬了他一口。

林今野微挑了下眉,大步走回家中,将桑夏放在床上。

桑夏打量着眼前的家。

说是家,但就是座被篱笆圈围起来的土坯房,茅草顶,木头门。

院里就两个单间,一个是卧房,另一个是杂物间。

屋里就一个炕,两床发旧的棉被,蓝底白花的粗布被面,除此之外就有个没上漆的原木衣柜,空空荡荡。

杂物间里摆着一个砂缸,旁边堆着柴火,还有个架着搪瓷盆的盆架子。

缸里装着一袋苞谷,半袋碾碎的玉米糁子,还有一小袋花生米。

厨房也在杂物间里,就摆了一个灶膛跟一口锅,还有豁口的锅碗瓢盆。

虽然环境简陋,但院内十分干净整洁,看的出来林今野很会过日子。

林今野看桑夏呆呆的望着外面,眼里满是茫然,他微叹口气,“说说吧,你和陆离到底怎么回事?”

桑夏刚要开口,她肚子里就传来“咕咕”的叫声,她瞬间羞红了脸。

桑夏眨巴着眼睛,摇摇晃晃的拽着林今野的衣角撒娇,“我饿了嘛,吃完饭再告诉你,好不好?”

林今野唇角一扯,“饿死你算了。”

但他身体却诚实的走向灶台,生了火,煮上开水下面。

林今野抽空对上桑夏眼巴巴的眼神,又在她面前放了几块桃酥。

桑夏嚼着桃酥,看着林今野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更觉自己嫁对了人。

不一会儿,林今野就将两碗素面甩在桌上,“吃吧。”

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摆在桑夏面前,金黄的面条上映衬着鲜嫩嫩的绿叶菜,令人垂涎欲滴,其中一碗还盖着喷香的荷包蛋。

桑夏抬头看向林今野,她不知道哪碗是给她的。

林今野没好气的把有蛋都那碗面推到她面前,“不是饿了,还不吃?”

桑夏盯着这个蛋,心头涌上股热意,她没想到林今野会这样照顾她,还真是个负责的好男人。

她支着脸笑眼弯弯,“林今野,你真好。”

林今野对上桑夏笑靥如花的脸,不自觉的偏过头去,又微蹙起眉,“吃饭。”

可他耳垂的红晕就没下去过。

桑夏吃完面后就软糯糯的开口,“今野,那药是柳姝下的,也是她把我约到那屋里,我根本不知道陆离也会去。”

“她喜欢你,嫉妒我嫁给了你,就出了这么个损招,想逼你和我离婚。”

“我是真心想和你好,没想过背叛你。从今往后,我们好好的,不提这茬了,行吗?”

听完她的话后,林今野一言未发,他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她,似是在判定她话里的真假。

被林今野那双狭长锐利的眼睛审视着,桑夏突然委屈起来,她小声抽泣着控诉,“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难道我是你要审讯的犯人吗?”

林今野眼看着女孩眼里蓄起眼泪,心立刻揪作一团,他无措的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低声安慰她,“别哭了,我信你。”

桑夏在林今野怀里哭了好一会儿才止住,她又想起那场情事,顿觉身上黏糊糊的。

桑夏扯扯林今野袖子,语气绵软“今野,我想洗澡。”

林今野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衣服上被桑夏眼泪洇湿的那块痕迹,深深的蹙眉,“桑夏,你好麻烦。”

但他利索起身,从外面搂了一堆柴火,任劳任怨的给桑夏烧起泡澡用的热水。

桑夏将自己浸在浴盆里,这才有时间梳理今天发生的一切。

第3章 按原书中的内容,她应该已经和林今野离完婚了。

她今天擅自背离原书情节,却没受到任何惩罚,这就说明书中的剧情是可以改变的。

她清楚的记得之后林家被平反,林今野回去继续做他的司令儿子,靠着经商,成了首富,却终生未娶。

这次,她可要紧紧抱住林今野的金大腿,和他做一对神仙侠侣。

桑夏出浴时,紧裹着大袄,生怕自己被冻死。

刚出门,她就看到了林今野站在门外等她。

男人身高腿长,哪怕穿了件大棉袄,也活像T台走秀,雪落在他的肩头,更衬的他眉如墨描,眼眸深邃,她直接看痴了。

林今野的冷笑声将她拉回现实,“洗个澡都慢吞吞的。”

男人拔腿就走,桑夏跟在他身后,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林今野,你是不是在担心我。”

林今夜微不可察的停顿一瞬,“你想多了。”

许是刚刚想的太多耗费精力,刚吃完面的桑夏又饿了。

她眼巴巴的看向男人,讨好的冲他笑,“今野哥哥,人家又饿了,再给点吃的嘛~”

林今野被她一句软糯糯的哥哥喊的呼吸一窒,眼眸里泛起危险的凶光。

他无可奈何的叹气,“桑夏,你真是来克我的。”

二十分钟后,林今野端来个碗,碗里的菜团子还冒着热气。

桑夏伸手去拿,却被烫到手指,连眼睛都湿红起来。

林今野一把夺过来,他声音发厉,“你急什么?”

桑夏被他吓到,眼眸泛起雾气,“你凶我干嘛?”

“它刚出锅,你上手就拿。”林今野绷着脸,语气却放缓了,“是不是傻?”

桑夏眼里还洇着泪水,她抽噎着反驳,“可是我真的好饿。”

林今野看着女孩小巧的脸上残破的泪痕,心底一颤。

她怎么这么爱哭?哭的他心都疼了。

林今野把菜团掰成块,一口一口喂着桑夏。

桑夏乖乖的被他投喂,时不时露出半截红艳的舌尖,乖顺又色气。

林今野闭上眼,深呼了口气,他尊重桑夏,现在她还对他没什么感情,不能急。

林今野热好炕,准备入睡时,桑夏才想到屋里只有一张床。

她轻咬贝齿,内心无比纠结。

她虽然跟林今野睡过了,但那可是在她完全不清醒的情况下,她现在对林今野还是有点发怵的。

林今野二话不说直接躺进另一床被子中,桑夏心下稍安。

晚上,桑夏本来还有点害怕林今野会做些什么。

但他只安静的睡觉,桑夏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绅士,一时之间也对他好感大增。

桑夏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她懒懒的起床,刚吃完林今野给她预留的午饭,外面就传来柳姝的声音。

“夏夏,你看我把谁带来了?”

桑夏属实没想到,闹成这样,柳姝还能厚着脸皮来找她,她故意拖了很久才肯开门。

柳姝穿着臃肿的大厚袄,在冷风中冻的瑟瑟发抖,不停的吸溜着鼻涕,跺着脚。

而桑夏就披着件外套,屋里的火炕烧的正热,她额头都热出了层薄汗。

柳姝嫉妒的看着桑夏白里透红的脸蛋,恨恨的想,凭什么桑夏和她一起下乡,偏偏她就能攀上士官的儿子林今野,而自己却什么也没捞着。

但好在桑夏是个瞎了眼的,把陆离那个穷知青当成宝,她这次一定要把他俩撺掇在一起。

想到这,柳姝一脸姐俩好的表情,她看了眼周围,小声道,“夏夏,陆离他在树林那等你呢,我看,他绝对是放不下你,你去见见他吧。”

桑夏冷下脸,“我已经嫁给今野,绝不会再去见陆离一面。”

“但是柳姝,我拿你当朋友,你却天天诱着我做这种龌龊的事,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柳姝被她说的脸色青白交杂,梗着脖子回怼,“你不是喜欢陆离吗,我是为了成全你们。”

桑夏轻笑一声,“我看你就是见不得我好,柳姝,你不会是看上今野,想把我挤走上位吧?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我家今野心里可只有我。”

“你胡说什么!”柳姝被点破心思,声调骤然拔高。

“不是最好。”桑夏不甘示弱,“我也觉得,应该没人会这么贱,上赶着当人家的小老婆。”

桑夏哐当关上了门,柳姝被气的面红耳赤,她气冲冲的找到陆离,“走吧,人家现在看不上你了。”

陆离面色沉痛,他几乎不肯相信,昨天桑夏亲手推开了他,却委身给了林今野,她不是口口声声说爱他,说心里只会有他吗?

他之前不接受桑夏,完全是想着等回城以后再考虑结婚,这才一直拖着她。

可要说他对桑夏没半分心动,那怎么可能?那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天天跟在他身后,为他忙前忙后,时不时用着崇拜和倾慕的眼神看着他,他怎能不动情?

可现在她却一面也不肯见他,她不是因为赌气才嫁给林今野吗?难道她也是看上了陆今野的背景,才移情别恋!

不,他不信,桑夏怎会如此趋炎附势?

陆离咬了咬牙,“你再去告诉她,我今天就站在这了,她不来,我就不走了!”

柳姝心里都快酸死了,桑夏勾搭士官儿子还不够,现在又勾上个优秀知青,她的命怎么就这么好呀!

柳姝又怨气冲天的去找桑夏转告陆离的话。桑夏连门都没开,隔着窗户喊,“他愿意等就等呗,关我什么事?”

陆离听了后,真的就一直站在原地没动,他从中午等到晚上,嘴唇都冻的发白,最后竟直接倒了下去。

柳姝又找人将他扶回去,陆离那失魂落魄的表情可勾起了不少人的同情心。

这事被传的沸沸扬扬,林今野才从山上摘了野菜下来,准备回去给桑夏做野菜饼。

“林哥!”,住隔壁的何英突然叫住了他。

林今野挑眉,不解的看向他。

何英瞥了眼周围,将林今野拽到角落,“林哥,你还不知道呢,陆离今天趁你不在时去找桑知青了。”

林今野的呼吸骤然急促,他心里泛起不安,面上却波澜不惊,“然后呢?”

何英也没啰嗦,拍着大腿讲完了全过程。

当听到桑夏没看陆离一眼时,林今野弯起了唇角。

但听到陆离等晕过去时,林今野脸色立马变了,这陆离还真是贼心不死,都这样了还不忘挖他的墙角,这事不能就这样算了!

何英还在一旁感慨,“林哥,桑知青这会是真收心了,她是真想好好跟你过日子了。”

林今野把野菜往何英手里一放,“帮我带回家。”

扭头他就走了,何英在他后边直叫,“欸,林哥,你去哪?”

林今野扭动着手腕,一脸肃杀之气。

去哪?当然是去教训那个勾引他老婆的小白脸!

第4章 他先何英一步下山去。

还未走回小院,离得很远便瞧见不远处站着一男一女。

柳姝还贼心不死的蹿腾着,她趁着四下无人,小声说着,“你要我说,倒不如趁着现在没人,直接给她带走得了,她是女同志,脸皮薄,这里有我给你们放风,我一定会帮你们保守着秘密的!”

走?

能走去哪?

天南海北,他们如今没有收到返城通知,真要是跑了,这辈子都毁了。

“我知道,你嫁给林今野纯粹只是为了拿他来气我,我可以不计较你嫁过人,我……我和你离开这鬼地方,我们重新开始!”

陆离一只手死死地捏着衣裳一角,像是攒了多大的勇气,痛下决心说出这么一番话。

闻言。

站定在原地的林今野捏成拳头的手又紧了紧。

做小三登堂入室,还想直接把人拐走?

‘咔哒’一声。

木门落锁。

几人的目光纷纷朝着小院内看去。

陆离的眼眸亮了又亮!

就连柳姝也露出一抹欣慰之色,她就知道,桑夏肯定对陆离贼心不死!

一盆污水被女人双手端着,没有半分犹豫的直接朝外泼来——

“哗——”

“啊!”

被浇弄浑身湿透的陆离和柳姝二人一脸懵。

男人愠怒,瞪着桑夏,口不择言的大声说道,“桑夏,你是疯了吗?你还要故意拿乔到什么时候?我已经给过你台阶,难道还要我三番五次跪求着你和我私奔嘛?”

“桑夏,你也真是的,欲擒故纵你也要有个度吧!”

柳姝继续火上浇油。

桑夏冷冷一笑,又用着万般鄙夷的目光将男人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一番,“和你?私奔?你脖子上的那个摆件是用来增高的吗?我看上你什么?图你穷,图你丑,还是图你每天挑大粪九九六啊?”

陆离刚来乡下干的第一件差事就是挑大粪……

他堂堂一个知青!

在乡下每天挑大粪沤化肥!

这件事,一直是他最难以启齿的。

他恨切的咬着后牙,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似的,羞红着一张脸,“你以前倒贴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明明拒绝了你,你还一而再,再而三的勾引我!”

“夏夏,你这话说的就太过分了,要不是你之前对人家陆离眉来眼去,暗中示好,人能大老远跑你婆家找你么。”

柳姝难以置信的打量着桑夏。

她怎么一时间转了性?

以前不是爱陆离爱的死去活来的!

柳姝眼中的妒意几乎快要将面前的人儿吞噬!

“傻人有傻福,傻碧没有!”桑夏附身贴耳,又在她的耳朵边上喃喃一句,“生产队的驴一天到晚啥事不干,净踢你脑袋了?”

“你……你满嘴喷粪!你在说什么呢!”

尽管柳姝有些话听不明白,却也知道,她是在骂自己!

这还是那个娇弱好拿捏,动不动就掉眼泪的桑夏吗?

“我刚才说的很清楚了,我不想再重复一遍。”

“滚!——”

桑夏反手从门后抄起扫帚,她抡圆了胳膊就要朝着柳姝和陆离身上打去,“蹿腾别的男人破坏旁人的家庭,你这样的人,举报给纠察大队,给你们送去劳改场就老实了!”

“桑夏,你真的不打算和我再续前缘了?你是真要和那个林今野过下去?”

陆离仿徨又无助,眼眸中的光芒黯然,带有几分失落且难以置信的对她问道。

架不住原主先前舔狗行为,实在是难圆。

桑夏现在要说她以前没对陆离有点什么心思,肯定是圆不回去。

“最后一次警告你,我已经结婚了,我从嫁给林今野那天开始,我就是存心和他好好过日子的,你要再来纠缠我,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下次就是热水!”

这一番话,映入林今野的耳畔。

他仍会觉得不可置信。

桑夏要和他好好过日子?

他眯起了一双深邃的眼眸,视线落在门外站着的人儿身上。

此刻的她单手叉腰,俨然一副‘悍妇’做派,与夜晚那轻声喃喃娇声唤他‘林哥哥’的人儿判若两人。

桑夏。

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就在陆离企图直接上去扯着桑夏的衣裳将其扛走理论之际——

二人拉扯之下,桑夏险些没被他脏污的一双手弄脏身上的夹棉袄子。

“住手!”

一道厉斥落下。

还未等陆离反应过来,一记重拳砸在了他的脸上!

鼻腔一股腥咸味儿溢出!

他吃痛的嚎叫一声,还企图想要反手。

陆离不抬胳膊不打紧,林今野直接一脚朝着他的肚子上踹去!

武力压制之下。

男人倒地不起用手按着小肚子,“林今野,你,你好样的……”

柳姝趁此时,连忙开口说道,“今野,你千万别误会啊,夏夏和陆离他们在这就是偶遇……对,偶遇的,他俩就说说话,啥也没干!”

“别人都是绿茶,你纯抹茶,脑袋抹了还能茶,你说的这是人话么?在我家门口偶遇?”

桑夏一怒之下抬起手就是一巴掌干脆利落的甩在柳姝的脸上,“你再带他来招惹我,下次就不是巴掌了!”

“你……你还打我……明明是你让我叫来陆离的……”

柳姝哽咽着用手捂着红肿的半边脸,高声叫嚷着。

像是生怕旁人听不到一般。

闻言。

林今野的脸黑了又黑。

若非他今天亲耳听到这些话,他实属难以想象,平日柳姝在人前表现出那般人畜无害的模样,红口白牙一张嘴,开口便是这般恶毒的污蔑!

“够了,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柳姝,你带着陆离立刻马上从我家离开!否则我们就联系纠察队还有大队的人来,到时候坐了老虎凳——”

林今野怒斥一声,他上前一步护在了桑夏身前。

“老虎凳?”

“我……”

柳姝和陆离慌了神,面面相觑对视一眼。

末了,桑夏又探着头带有些许挑衅的看着陆离,“要是我举报你骚扰良家妇女,你这辈子恐怕都休想回城了!”

“好!桑夏,既然你把事情做的这么绝,那就当做我们从没认识过!”

陆离被她的一句话吓破了胆。

回不去城,他一辈子的前程啊!

他不顾一旁的柳姝大喊大叫,灰头土脸的耷拉着个脑袋,一手捂着流着鼻血的鼻腔,疾步往北跑去。

小院门外就只剩下了桑夏和林今野。

二人一前一后回了家。

桑夏目光视线渐落在男人那粗粝又骨节分明的大手上,骨节上依稀可见斑斑血迹。

她慌张,“林哥哥,你的手,受伤了。”

娇柔似水般的一声喊,不禁让他微蹙剑眉,带有些许狐疑的转过身去,“刚才不是挺彪悍?桑夏、我是真看不透你。”

第5章 桑夏漾着笑意,漫步走上前去,她试探性的对林今野询问道,“林哥哥,你刚才说你都听到了,你都听到什么了?”

林今野别过头去,故意错开她的视线不去直视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她那一声‘林哥哥’喊的林今野的心都快要化了。

“没什么。”

他冷冷的撂下一句,转头便从灶房边上抱起一大捆柴火进了屋。

林今野手拎着斧头,三下五除二便将粗柴劈开。

他挥舞着斧头的动作,胳膊腕上的青筋暴起,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极具性张力!

尤其是,顺着他脖子上淌下的一颗颗汗珠……

桑夏看得不禁有些出了神。

劈柴烧锅这种活,她根本不擅长,却也不好意思待在家里吃白饭。

她掏出了手绢,上前一步,轻轻地擦拭着他脸颊和脖子上的汗水。

女人的动作不禁让林今野为之一愣。

他手中的动作,也随即停下。

林今野诧异回眸,正对视上那双明媚的鹿儿眼,一眨也不眨的注视着自己,“你,又想做什么?”

“你干嘛用着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只是看你流汗了。”

桑夏柔声细语的说着,又继续手上的动作,“人家又不会劈柴,这不是见不得你太辛苦。”

一旁的男人,耳捎上挂着一团红晕。

他嗓喉干涩发紧,倒咽了一口气,低声说道,“外面风大,你进屋里歇着吧,饭马上就好。”

“呃……”

桑夏左右看了看,她发觉自己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她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干不了什么重活,烧锅也不在行。

可她又不是那种坐享其成吃白食的性格。

犹豫半晌之后,她这才做出决断,“林哥哥,要不然我去洗衣裳吧,你做饭来我洗衣,我们欢欢喜喜在一起~”

这般娇滴滴的语气,掺杂着柔情似水的眼神。

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都要招架不住。

“你……”

他想说些什么,欲言又止。

桑夏已经快步来到了里屋拿起了地上放着的一地旧衣裳。

正当她打算要出门的时候,又被林今野叫住,“我的衣裳就不用了。”

那粗布蓝裤子上沾到了不少煤灰和泥泞。

毕竟他要在煤场上工,衣裳脏污必不可免。

再加上……

他们也没‘熟悉’到这种程度,早在几天前,桑夏还在和他大吵一番。

因为嫌弃他的工作又脏又埋汰。

这些事,他历历在目。

桑夏木讷一怔,接着又迅速开口说道,“我们是夫妻,你都做饭给我吃了,我帮你洗衣服,那不是应该的嘛。”

应该的?

林今野捏着斧头的那只手滞留在半空中,他的眼中闪过一抹不可思议。

“林哥哥,你是怕我累着嘛?”

桑夏朝着他眨巴眨巴自己那双明媚的卡姿兰大眼睛。

两人面面相觑着……

男人耳梢漾着的红晕更浓了几分。

他干咳了一声,“不是,天冷,河里水凉。”

“哦~所以你是怕我冻着咯?心疼我呀!”

桑夏拎着脏衣裳,朝着他一步一步逼近。

两个人的距离,近在咫尺间。

她的话,让林今野感到有些不知如何作答。

他紧蹙着剑眉,沉闷着,一声不吭……

“好啦,人家知道了,我会早点回来的!”

桑夏转身之际对他莞尔一笑,步伐也越发轻快,还在美滋滋的嘴里哼着小曲儿。

她不知道的是,身后正有一双深邃的眼眸,安静注视着她离去的背影。

林今野狐疑,又错愕。

面对枕边人转变如此之大,他一时间心头百味交杂。

可……

不管怎么说,只要她愿意安分的和自己过日子,那就两个人一起齐心协力搭伙这么过下去。

桑夏出了门来到了河边,她四处溜达转悠着,来到了下游找了一处干净的水源,打算在这洗衣裳。

出门着急,她没来得及拿搓衣板。

只能临时四处打量着找个趁手的木头或者石头。

就在她回眸之际,不经意间一瞥——

刚才来时还在她身后不到二十米远,一个穿着粗布夹袄的半大孩子蹲在河边上,怎么突然没了踪影!

桑夏出于好心,多看了两眼。

毕竟那孩子孤零零一个人……

不看不打紧,恰巧便瞧见了水里扑腾的小娃娃!

“诶!谁家的孩子!”

她高喊一声,又迅速回头朝着身后大声嚷嚷着,“有没有人,这里有孩子溺水了!”

可待她喊了好几声,也没寻见有人前来。

眼瞧着那孩子扑腾的动静越来越小。

迫在眉睫!

桑夏不敢有半分懈怠,她将手里的脏衣裳丢在一边,一个猛子扎入河里。

十月间的天气,冷飕飕的河水往她的棉夹袄里面灌。

冷意贯彻全身!

桑夏奋力朝着孩子身边游去……

她一手将小孩揽入怀中,又拼了命的拖着他往岸上赶。

沾了水的棉袄棉裤湿漉漉,沉的让她快要抬不起腿,还要拉着这么一个半大孩子……

太艰难!

视线被河水模糊,她都分不清自己是怎么摸索着爬到了岸边上。

根据原主记忆中的线索,这孩子叫苗苗,是牛猛家孩子。

她半蹲在地上喊着小男娃,“苗苗,苗苗!”

小娃没有半分反应,一张小脸憋胀的铁青。

桑夏被冻得浑身直哆嗦,她根本顾不得自己,连忙用手搭在孩子的心口处,根据前世记忆里在学校里学习的心脏复苏。

她只是军训的时候学习过,却从未实践过。

连续按压几次,小孩的嘴里猛地喷出一口水来。

呲了她一脸。

桑夏眸光闪过一抹激动,她顾不得此刻冷风贯彻身体,阵阵寒意……

透心凉,心飞扬!

“桑夏,你在对苗苗做什么!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一道尖锐的女声从她身后方响起。

女人三步并作两步飞冲下来,她一把揪起桑夏的衣裳领子,凭借着她那一股牛劲儿将她往后拽!

桑夏回眸一瞥,来人是村长家的闺女,二妞儿。

就在原主结婚的当夜,还和二妞儿大干一场。

俩人本就不对付……

她是下乡知青,体格子肯定比不得二妞儿!

桑夏踉跄着一手撑着地起身,她火急火燎的往苗苗身边扑,“你干什么,我救人呢!”

“你?救人?你不害人就算你积德了,你把手撒开!离苗苗远一点!”

第6章 二妞儿俩眼一横,气势汹汹的叫嚷着,作势便抬起腿朝着她踹去——

千钧一发之际。

前来寻人的林今野恰巧瞧见眼前这一幕,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你们在做什么呢!”

二妞儿一见着林今野来,慌不择已朝着他奔去,“林大哥,你来的正好,桑夏她给苗苗推河里,断气了!”

得了空隙的桑夏又迅速来到了苗苗身边,她持续着帮他做着心脏复苏,手上的动作不敢松懈半分。

河水掺杂着冷汗,让那湿漉漉的棉袄紧密的贴在她的身上。

林今野下了土坡,他用手在苗苗鼻子前面试探了一把气息。

坏了!

这孩子真的断了气!

“桑夏,这是怎么回事!”

男人殷切又焦灼的开口对她询问道。

下一秒,林今野将地上的小娃娃一把打横抱起抗在肩上,根本等不及桑夏的回应,奋不顾身的快步往山坡上走。

桑夏站起身来,她紧跟在林今野的身后,“你不能这样扛着他,要将他的头朝下!不然他会窒息的!”

两人脚程很快,不到十分钟便来到了村医的门口。

桑夏用手猛力的叩叩门,“张医生!张医生!你快出来看看,苗苗他溺水了!”

基本上这个时间点,张医生都在后院里做饭。

尾随其后来的二妞儿一边跑一边冲着林今野和桑夏说道,“桑夏,你这次完了!我刚才已经通知我爹了,待会就报警,让派出所来抓你,要是苗苗有个啥三长两短,你等着给他赔命吧!”

“张医生,你快点帮他做心肺复苏!他从落水到现在,应该是不超过半小时!”

桑夏冷的直哆嗦,却还跟在张医生的身后,紧张不已的说着。

“好,你们先在外面等着!”

张医生火速的将帘子拉起来,拦下了林今野和桑夏。

二人站在布帘子外面,止步不前。

桑夏倒吸了一口寒气,满是担忧的望着前方。

“今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林今野此刻的语气,比起方才在家时候要严肃更多。

他神情严峻的凝视着面前的人儿。

桑夏出门前,他以为,她是改了,以后会和自己好好过日子。

还因为她今天主动要帮自己洗裤子,心中备受感动。

家里只剩下一颗鸡蛋,也给她做了荷包蛋。

而现在……

打脸实在是来的太快!

“还能是怎么回事,不就是因为苗苗前几天撞见她和陆知青的破事,今天趁着苗苗自己在河边,当下无人,她蓄意报复呗!”

二妞儿的语气笃定,她说着,还故作娇嗔的挽起了林今野的手臂,也学着城里女人那般娇滴滴说着,“林大哥,你快点用绳子给这个贱人绑起来,待会咱们把她送去派出所!”

林今野重力一把甩开了挽着自己手臂上的那一双手,“你真的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吗?桑、夏!”

他一字一顿。

看向桑夏的眼神中难掩失落。

听着二妞儿的一番阐述,再想到苗苗这孩子可怜的遭遇。

这等天气,她怎么狠得下心?

“你相信我吗?”

桑夏也心头一阵苦涩,她不想过多解释,只是用着质疑的目光,安静的注视着林今野。

尽管他们两个人不熟,却也是合法夫妻。

夫妻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

倘若他打心眼的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毒妇,再作何解释,也无济于事。

“我……”

林今野垂下了长睫,又恢复了些许理智。

并非是他对桑夏不够信任,实在是因为以前的她声名狼藉。

而苗苗撞见她和陆离的事情也是事实……

他倒是也想帮桑夏说话,可她什么都不告诉自己,又从何帮起?

“还有什么好说的,林大哥,就是她给苗苗推到河里的,我能作证!她就是蓄意杀人!”

二妞儿在边上又吵又闹。

她本就和桑夏不对付,好不容易逮住这次机会,更恨不能给这个贱人立刻送到劳改场吃花生米才解气!

长得就是一副狐媚子样!

整天除了会和男人勾三搭四,还能做什么?

“你说是我推的人,蓄意谋杀,证据呢?质疑者先举证!”

桑夏冷着一张脸,一步一步上前,头脑清晰,有序不紊的开口对其质问道。

她一改在林今野面前那般柔弱娇滴滴的模样。

陆离也是第一次看到这般沉着冷静,逻辑清楚的她。

二妞儿倒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反正就是你,我当时看到了,亲眼看见的!”

“好啊,你既然这么笃定,我希望你能到了派出所嘴还这么铁!”、

“在派出所的民警同志们来之前,我多余的一句解释都不会说,我有权利保持沉默,然而你的每一句话都将会成为呈堂证供!”

桑夏撂下了这么一番话,又冷蔑的轻哼一声,她双手环胸用着极其不屑的目光将二妞儿从头到脚打量一番。

她的眼神,极具震慑力。

看得二妞儿心中生惧,缩了缩脖子,眼睛滴溜溜的四处打量着。

二妞儿的言行举止,明显就是心虚。

林今野却依旧执着于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们是夫妻!

前脚在家还腻歪的喊他林哥哥,现在就连知情权也没有吗?

张医生掀开帘子从里面出来,“孩子暂且已经脱离了危险期,刚才你们谁给孩子做的急救?”

“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桑夏带有几分紧张,毕竟她只是在校园里学习过急救,没有机会实践过。

张医生用手擦了擦额前的汗水,“多亏了你刚才帮他做了急救,不然这孩子送来,只怕是要不成了!没想到桑知青你竟然还懂得这些急救知识!”

林今野眸光骤然一亮,他下意识地转身看向桑夏,“你是遇到他溺水,救下他的?”

“哼!”

桑夏朝着他翻了个白眼,傲娇的将头偏向一侧,“我刚刚说了,我有权利保持沉默!”

虽然……

林今野确实是她的Crush类型没错!

她也确实馋他的身子,不假!

但在刚才自己被人冤枉的时候,他没有出面维护,还要‘咄咄逼人’的逼问自己事情来龙去脉,她还不能有点小脾气了?

一旁的二妞儿脸色异常难看,“她,她肯定就是歪打正着,再说了,万一是她把苗苗推到河里,看着孩子快淹死了害怕,所以才救的苗苗呢!”

姗姗来迟的牛猛两口子……

牛氏刚一进门来便恶狠狠的叫嚣起来,“桑夏!我儿要是有个好歹,我今天要了你的命!你这个小贱人!”

“婶子,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是桑夏做的,你现在这么说,为时太早。”

清冷的男声落在村医卫生所里。

林今野的话,掷地有声。

却引得无数目光凝聚在他的身上。

林今野今天吃错药了,竟然主动帮桑夏说话?

第8章 真相大白后。

村里人都扎堆一路小跑着跟在他们牛家两口子身后看热闹去了。

根本没有人理会救人的桑夏,也别提会有人愿意挺身而出帮她‘洗脱’罪名。

村民们压根不在乎她的感受如何!

吃瘪的二妞儿跺跺脚,又顶着羞恼嗔红的一张脸,“算你今天还干了一件人事!”

见二妞儿起身要走。

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出拦下了她的去路。

“道歉。”

林今野的声音轻飘飘,却极具震慑力。

听到他的话后,二妞儿和桑夏二人不约而同的朝着林今野看过去。

“林大哥,你刚才说什么?你竟然要让我给桑夏这个小贱人道歉?”

二妞儿咬着唇瓣,气急败坏的用手指着桑夏的鼻尖,询问道。

桑夏勾唇狡黠一笑,她双手环胸将二妞儿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一番。

这二妞儿一张高原红的脸晒的黢黑,本就肤色不够白皙的她,偏偏还喜欢穿那种艳丽娇嫩的颜色。

灾难的芭比粉把她给衬托的好似难民……

这就算了。

二妞儿还偏偏最爱喜欢模仿桑夏的动作,穿着和她一样的衣裳。

桑夏穿着的灰色工作服,她嫌裤腿太长,干活费劲,所以就往上挽起一大截,随后还借了缝纫机给修成了七分裤。

二妞儿也见样学样,然后露出她那黢黑能搓泥的脚踝。

东施效颦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桑夏也是第一次切身体会了为什么四大爷看到别人穿着纯原皇后衣裳时会那么生气!

“不道歉也可以,那我就去报警咯,我说你造谣诽谤,那你等着送去农场劳动吧!”

桑夏朝着她吐了吐舌头,一脸得意。

“大家都是一个村的,我刚才那不是因为担心苗苗,所以我口不择言,你啥都要去报警,你这人,真有意思!”

二妞儿羞红着脸,又下意识地朝着林今野投递去目光,“林大哥,她还要报警,你说说看,桑夏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不过分,她维护自己合法权益而已。”

林今野漫不经心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堵上了二妞儿的嘴。

就连村长此刻也不得不拉下一张老脸,快步走到了桑夏他们两口子身边劝谏道,“你们不要和我们家二妞儿一般见识,她也没啥恶意,她还是个孩子而已!”

“啧……”

桑夏脸上的嫌弃难掩于表,她朝着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她还是个孩子呢,要点脸不?她还比我大仨月呢。”

她寸步不让,对方父女俩面面相觑一番。

谁曾想,下一秒村长竟然又来了神发言,“就算是我们二妞儿这次真的冤枉了你,那不也是因为你之前不会做人?你能怪得了别人吗!”

爹味儿好重的说教!

桑夏才不惯着他们,她手抄进衣裳兜里,若有所思一番后点点头,“行,您是村长,二妞儿呢是村长闺女,我哪儿敢让村长闺女给我道歉呢,自古以来还有一句话叫做强龙南亚地头蛇,那我也只能找公家单位理论了。”

她头也不回,快步要往外走去。

“好,我道歉,行了吧!”

“今天是我错怪你了,以为你和之前一样为非作歹,我……对不起!”

二妞儿十分艰难,磕磕巴巴的说着。

桑夏却回眸用着诧异的眼神睨了她一眼,“我说让你道歉,是让你当着全村的面给我道歉,你在这里道歉算咋回事?”

“你还想让我给全村的人道歉?”

二妞儿气急败坏的跺了跺脚,扬起了拳头,就要朝着桑夏的身上砸过去,“贱坯子,你以为你是谁,我还要为了你当着全村的面给你道歉!”

“大拳八十,小拳四十。”

桑夏见着林今野打算出手护着她,她递了个眼神过去,示意着不需要他插手。

她又扫了村长一眼,“还有喔,我们是下乡知青不是被流放来的犯人,是为了辅助社会发展,进行的义务活动工作,你滥用职权,以权谋私,这件事情要是捅出去了……”

村长看着桑夏脸上那个阴恻恻的笑容,不禁后脊掀起了阵阵寒意。

这年头,谁经得起查?

当个村里的干事,一年能捞到多少好处和外快不说,他家里裙带关系还能安排点好处,少去那艰苦工分低的地方干活。

“你去啊,你最好把这件事情捅到京都,谁稀罕打理你呢,还威胁上我了,我爹他爹,我太爷爷那一辈开始就是我们村里的话事人!”

不等着二妞儿耀武扬威把话说完。

村长一摸脸,叹息一声,“好,周一的时候,我让二妞儿当着全村的人给你道个歉,这件事就算是揭过去了!”

“爹!你疯了吧!”

二妞儿傻眼望着她爹,又诧异的瞪着桑夏。

桑夏却俩手一摊嬉笑着,简直是将嘲讽之意给拉满!

她站在村医卫生所门口,眼巴巴的瞅着灰头土脸离去的父女俩,心中甚是爽快!

一只大手伸出,薄夹袄披在了她的身上。

桑夏微微一怔,又顺着那双手朝着自己身后望去,“你给我披着,你咋办?”

“男人不怕被冻,你先在这等着,我回家去帮你取衣裳和鞋袜。”

林今野意味深长的看了她看,接着便迈开步子要出门去。

他在不经意间觉察到桑夏手臂上被河底砂石刮到的伤口,还有些不放心的对村医说道,“张医生,你帮小桑给伤口处理一下,我待会回来给你钱。”

小桑?

虽然这个称呼确实是比林今野直接叫她大名而来的舒服些。

却还是让桑夏感到有些不适应。

不像是两口子,倒更像是上下级。

“林大哥还真是个会疼人的。”

张医生眼眸噙笑的看着桑夏,漫不经心的说着。

桑夏那张脸上红晕染得更浓了几分,“那肯定啦,林哥哥可是我的男人呢!”

前脚刚离开村医卫生所没走远几步的林今野听着身后一声高呵——

“桑夏?”

“你没事吧?”

第9章 林今野原路折返,火速直奔卫生室内。

他看着倒地不起的桑夏,眼眸中掠过一抹慌张,接着刻不容缓的便将地上人儿打横抱起放在了床上。

经过张医生的一番检查,“她暂时没啥大事,估摸着是天气太冷下了水,又没有做保暖措施,一路上风吹着,发了高烧,我给她吃了一点退烧的,晚会再看看。”

林今野粗糙的大手轻触在桑夏的额前,摸着那滚烫的额头,他的心都悬在了嗓子眼。

又听得一旁张医生对他嘱咐一句,“你先给你媳妇儿那个湿的衣裳脱了,不要这么裹着她,这咋能退烧嘛!”

在这?

要给桑夏脱衣裳?

汉子别过头去,旁人无从觉察之际,他的脸上掠过一抹窘色。

林今野沉默半晌,这才开口询问道,“那我能不能先带着桑夏回家,等着晚会我给你送钱过来。”

“咱们都是一个村的,林大哥,你的人品我信得过,我已经帮你媳妇儿的伤口包扎处理好了,你们先回,切记一定要给她的衣裳换了,这湿棉袄穿着可不得了。”

张医生将装好的药给包起来,一并递给了林今野。

拿到东西后,他将桑夏打横抱起,又顺势背在身后,脚步不停一路快走着回到了家中。

桑夏发着高烧,意识混沌不清……

一直都觉得身上黏糊,又热乎的,太难受!

在林今野帮她脱衣裳的时候,她一个劲的挣扎着乱动,时不时的还用手扒拉着林今野。

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实在是太过惹眼。

全程,林今野都不得不闭着眼睛——

尽管他们两个人是有了夫妻之实没错,但他绝对不是那种会背地里‘占人便宜’的人!

没有经过桑夏的应允,他也绝不会做多一步的僭越举止。

只是,他闭着眼睛帮其更换衣服的时候,不经意间触碰到面前人儿后背上的绵软的肌肤,光洁嫩滑,好似剥了壳的鸡蛋一般。

引人无限的遐想。

偏凑巧,此刻的桑夏有些坐不稳当,身子踉跄着朝着一旁倒去!

不偏不倚的摔趴在林今野的怀中。

唇瓣不经意间亲触在他的滚烫的喉结,那一刹,男人不禁为之一愣!

林今野的宛若触了电一般,大脑中空白一片。

桑夏还不老实的上下其手,嘴里喃喃念叨着什么……

“林今野,你混蛋,你居然怀疑我……你……混蛋……”

怀中人儿的脸色憨红,念诵有词的话,尽数宣泄着方才在卫生所里对他的不满和怨恼。

林今野将头偏向一旁去,将黏在身上的人儿手给扒开,又小心翼翼的将其塞回被窝里,“你好好休息,我去拿柴火回来,烧炉子,给你的棉袄烘烘。”

桑夏高烧不止,根本听不到他说些什么。

他慌不择已的站起身,这才敢抬起头目视正前方。

一个慌乱之下,林今野不慎脑袋撞在了屋里的那根木梁上。

因为他们住的屋子又破又旧,先前屋顶险些塌下来,还是林今野从外面砍了一根树来顶着上面的悬梁支撑着。

他这一撞,不禁发出吃痛的‘嘶’的一声唏嘘。

待到桑夏浑浑噩噩的再睁开眼时,才发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回了家。

屋里暖呼呼的,四周还弥漫着一股香气。

她嗓喉干涸,有些艰难的缓缓开口说了一句,“水……”

林今野将余下的一个红薯放在炉子上,他端起提前帮桑夏晾好的茶水,转身快步朝着床前走去。

他将瓷碗直接怼到了桑夏的唇边。

糙汉子,从未照顾过病人,更别提还是一个女人。

桑夏瞧着那么大的碗口,她被男人搀扶着颤巍巍坐好,有些艰难的说了一句,“喂、喂我呀——”

喂她?

男人的面颊漾着一团红晕,支支吾吾半晌。

他又皱着眉,低声询问,“你自己喝,不好吗?”

“喂我……林哥哥。”

高烧下的桑夏声线更为绵软,二人四目相对着。

林今野瞧着那张美颜动人的巴掌大小脸,一双明眸熠熠生辉闪烁着别样的光芒。

他原本想说什么,话也被堵在了嗓子眼,难能启齿。

他沉默着,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端起瓷碗咕嘟一口气喝下了一大口。

接着——

揽着桑夏腰肢的那只大手猛力的将其往怀中一揽。

薄唇覆了上来。

还未完全退烧的人儿,此刻大脑中一片空白。

她是怎么着都没能想到,原来林今野所理解的那个喂她,是用这样的方式。

干涸的唇瓣被水渍逐渐湿润,她沙哑着声线,又娇嗔一笑,“林哥哥,我们家是没有勺子吗?”

反应过来的男人蓦地一惊!

那一瞬,林今野的耳梢上红的像是要沁出血般!

这下……

他想解释什么,却又不敢,害怕万一待会桑夏误会的更厉害了。

他站起身来赶忙放下瓷碗,快步朝着门口走去。

哪曾想,梅开二度。

这次只顾着看脚背的男人,一个不慎,又未曾觉察到那一根柱子,‘哐当’一声直挺挺的撞了上去。

林今野的身后传来了一阵宛若银铃般的欢笑声。

“你慢点,没勺子,你就这么喂我,也不是不行呀。”

桑夏脸上漾着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她挑起柳眉看着林今野离去的身影,随即又低着头瞥了一眼自己的身下。

湿漉漉的棉袄此刻挂在煤火炉旁,看着那样子像是已经被烘烤的差不多干了。

冬日里烤衣裳的活儿,看似简单,其实一点也不容易。

为了缓解尴尬的林今野在伙房忙活好久。

他顺势将二人的晚饭一并做好了端到了里屋去。

桑夏本是想要起床去看看帮忙的,但她浑身痛的像是要被人给拆了骨般……

每一口呼吸都伴随着筋骨拉伸的痛感!

除却了高烧带来的痛意,还有今天她为了救下苗苗时磕碰的。

这下,兴许要好几天都不能去上工了。

正当桑夏想入非非之际,忽的一阵香味儿飘入她的鼻腔。

“你就坐着别动,我先……先去弄一张桌子回来,你直接坐在床上吃吧。”

林今野说罢,他将两碗面搁在了板凳上,转身快步夺门而出。

桑夏这才后知后觉发现,他全程都未曾直视过自己。

难道,他是害羞?

第10章 林今野不知道的是,桑夏已经穿好了线衫。

她鬼灵精的望着林今野,又高喊了一声,“谢谢林哥哥今天帮我脱衣服喔!”

这……

她看不到的地方。

林今野的脸红了又红!

万幸的是现在天气寒冷,刚从里屋出来后没多久的林今野,很快就恢复了理智,脸上的神色也逐渐恢复正常。

他去何英家里借了板凳,二人又趁此寒暄两句。

“咋的,你家今晚上来客了?”

何英一脸兴致勃勃的和林今野打听着。

林今野摇头,漫不经心作答,“不是,小桑她行动不便,在床上吃饭。”

刚好从何英家门口路过的二妞儿,在听到这么一番话后,心中涌动着怨恼!

她气恼之下,找到柳姝,将今天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的告诉了柳姝,“柳知青,我算发现了,你们这些下乡知青里面就只有那个桑夏又懒又馋,还道德败坏,今天也就是她走了狗屎运了,万幸苗苗没事,不然你们一个地方来的,都得受遭殃!”

“你是说,她撒娇让林大哥在床上喂她吃饭?这成何体统,传出去像什么话嘛!我们知青的名声全部都要被她给糟蹋了!”

柳姝气愤的险些要咬碎了后牙!

她一只手紧攥成拳!

岂有此理,凭什么桑夏这个贱人能够享受着这么好的待遇?

结婚的时候闹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在坐等着看桑夏的热闹,哪曾想……

林今野这个软蛋男人,不但没给她踹出门去,居然还这般骄纵惯着她!

想到今天她在桑夏家门口受尽了委屈,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柳姝集结了知青点的几个男男女女,这便踩着夜色直奔着桑夏家中方向走去。

“林哥哥,这个是什么面呀?吃起来好香,好鲜!”

桑夏一边吃着饭,嘴上还不闲着,毫不吝啬对林今野的夸奖!

她一双星星眼,眨也不眨的注视着眼前的男人,“你是我见过那么多的男人中,做饭最好吃的!”

林今野垂着眼眸打量了一眼碗里的菌菇面,这也不是啥稀罕的玩意儿。

菌子是春天的时候他和何英一块上山去采的,当时晒干了之后留着冬日来吃。

不起眼的一碗面,却被桑夏夸得天花乱坠。

他闷着头继续手中动作,“都有谁给你做过饭?”

桑夏瞧着男人佯装漫不经心的一句询问,她心里都快要乐开了花。

他在乎的要命!

还非要装做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她哼了一声,又傲娇的偏过头去,“我们学校食堂里的那个厨子,还有我们刚来知青点的时候,大家都是轮流煮饭,要是仔细算起来,那可太多了,要我一个一个念名字给你听吗?”

在听了桑夏这么一番话后,林今野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既视感。

末了。

他淡淡说了一句,“你喜欢,我明年多采点菌子回来晒,以后年年冬天都有菌菇面吃。”

“哇,真的嘛?”

桑夏笑靥如花的望着他。

那双明媚的眼眸在看向他的时候,都直拉丝!

房间内的氛围不再似二人刚结婚那般的死寂沉沉,逐渐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就在林今野起身来收拾碗筷时——

桑夏趁着他一个不注意,她猛然起身,凑上去趴在他的脸庞一侧!

狠狠地一口‘吧唧’亲在了他的脸蛋上!

林今野一个错愕怔住,明显没有反应过来。

他回眸与身后的人儿面面相觑着。

正当他要打算开口说些什么时,外面的木门传来了‘吱呀’一声。

接着便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

男男女女快步来到了他们家的里屋。

这些人穿着人模人样的……

刚一进门,柳姝便指着不远处躺在床上的桑夏高声叫嚣着,“大家伙看啊,我没说错吧,桑夏她现在刚结婚,吃喝拉撒睡,就剩下拉撒,剩下都得在床上解决了,现在外头人都说咱们下乡知青一堆懒汉,名声都是被她这种人给败坏的!”

桑夏的高烧还未退,她倚靠着枕头半躺在床上。

她眯起眼睛上下仔细打量着柳姝等人。

她是怎么着都没想到,在这村里住着,自己家就跟那公厕似的,什么人想来就来,想进就进!

上次柳姝带人撞见她和林今野在恩爱就算了……

这次!

“你们是要做什么?”

林今野护在桑夏的跟前,神情严峻的注视着他们。

柳姝趾高气扬的指着桑夏说着,“我们当然是来写工作日志的,特意为了桑知青来的,我们要详细记录下来她在乡下的一举一动,回头上禀给上级!我们工作干活勤勉,肯定不能被有些懒婆娘影响到!”

“对啊,谁不是苦日子熬出来的,像我每天起早贪黑的,五点多就要开始上工,干到晚上八点多才有时间休息,哪里像有些人似的,能躺在床上躺着绝对不站着。”

“桑知青,你忘了我们下乡来的初衷是什么了吗?难道是让你来享福的?”

……

唇枪舌战之下。

明显林今野被这帮‘文人’衬托之下显得木讷,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支支吾吾半晌,这才从嘴里憋出一句,“你们太过分了!”

桑夏也发觉,她这糙汉老公属实嘴拙。

不过,没关系。

有她在呢!

“你们能吃苦那就多吃苦,管我啥事啊?咋的,你们喜欢吃苦还见不得旁人享福了?”

桑夏眯起了一双明眸,皱着柳眉将眼前这帮二傻子逐个打量一番,每个人的名字都牢记在她的心里。

趁她病,要她命是吧?

等她退烧好了的,挨个收拾!

“你,你这是啥话!你来下乡是干活是工作的,我们是好心来提醒你,你看你现在懒得出了名,十里八乡都知道林今野娶了你这个懒婆娘,再这么下去,我们这帮知青的名声都得被你给糟践了!”

“桑夏,你实在是太过分了!难道你就不想要调离回城的名额了,你真不在乎了!”

柳姝竟然搬出来这个来压制她!

桑夏听闻她的一番话,不禁冷蔑的勾唇一笑,“你们刚才说,我影响到了你们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