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惜染傅墨怀》 第1章 姜惜染没想到,会在医院再次见到死去四年的未婚夫傅墨怀。 而他正小心翼翼地扶着一个大肚子的女人去做B超。 她这才知道,在自己深陷于过去、日夜痛苦的时候。 她最爱的人,已经忘记了当初的誓言,有了自己的幸福家庭。 …… 清湾小区。 姜惜染从医院离开后,不知不觉走到了傅墨怀的家门口。 看着熟悉的大门,姜惜染不由回想起和傅墨怀相爱的那些年。 他们从学生时代就相爱,到现在,已经十一年了。 四年前,傅墨怀本来在和她准备结婚。 他却在出任务的时候遇到爆炸,隧道坍塌,死了十几个人,他在名单里。 和傅母一起处理了傅墨怀的后事之后。 傅母曾劝她:“你是个好姑娘,是墨怀没福气,你往前看吧,去找自己的幸福。” 姜惜染一度不敢来这里,不敢触碰他们之间的回忆。 但姜惜染心中拧着一股劲,总觉得没找到尸体他就有可能还活着。 她一直固执的等着奇迹发生。 奇迹是发生了,但傅墨怀却是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还有了孩子。 想起傅墨怀扶着那女人小心翼翼的下楼梯的样子。 姜惜染眼前一阵眩晕,心脏像是被千百跟银针扎过一样刺痛。 震惊,痛苦,愤怒,恐慌……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压得她喘不过气。 姜惜染强压着情绪敲响了门。 很快,傅母笑着开门:“今天这么快就回来……” 见到姜惜染,她的笑瞬间僵住,眼神有一瞬间的复杂。 “染染,你……怎么来了?” 姜惜染看着傅母容光焕发、打扮精致的模样。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攥紧,痛到双手发颤。 当初姜惜染离开这座城市之前,曾悄悄来小区看过傅母。 那时她经历丧子之痛,满头白发,形容枯槁,好像风一吹就倒。 姜惜染不敢出现,只远远看着她走过,都哭得不成样。 可现在,傅母脸上哪里还有一点阴霾?! “如果我不来,是不是这辈子都要被蒙在鼓里?” 姜惜染哑声说着,视线扫到客厅挂着的全家福。 傅墨怀和大着肚子的老婆挽着手站在傅母身后,笑得幸福。 她的全身犹如被冰水从头灌下,血液都被冻住了。 傅母注意到她的视线,挪了一步挡住那张照片。 她带着慌乱和歉疚开口。 “染染,你别怪墨怀,他……伤到了头,别的都记得,就是偏偏把你们的过去忘了!” “你不知道墨怀有多痛苦,我实在不忍心让他强行恢复记忆!” “什么?”姜惜染脑袋一片空白。 还不等她反应,傅母一把拉住她的手,央求道。 “染染,是墨怀对不起你,但是我们一家人现在很幸福。” “现在他和他老婆谈梦妍很幸福,马上孩子就出生了,你就当没他这个人,朝前看,好不好?” 姜惜染看着面前慌乱维护一家幸福的傅母,心瞬间沉到谷底。 她只觉得荒唐。 一句轻飘飘的“朝前看”,就要她把过去的十一年都抹掉?! 姜惜染强忍着泪意抽出手:“除非让我也失忆。” 正拉扯的时候,她身后忽然传来傅墨怀的声音:“妈,家里有客人?” 姜惜染回过头,就看见傅墨怀和他的妻子谈梦妍并肩站在门外。 傅墨怀看她的眼神,温和而陌生。 这一眼,好像回到了十一年前,他们初见的时候。 姜惜染鼻尖骤然一酸,又想落泪。 傅母上前去拉她,一边遮掩地笑着:“对,她马上就走了。” 谈梦妍突然温柔地开口:“这么着急干嘛,留下来吃个饭嘛。” 傅母骤然一僵。 姜惜染看了眼谈梦妍,视线落到傅墨怀身上。 她勉强勾了勾唇:“好啊,我也想和你们认识认识。” 餐桌上。 傅墨怀为谈梦妍温柔地夹菜,她不爱吃的就全夹进他自己碗里。 姜惜染望着他,心中再次覆满酸涩和触痛。 傅墨怀注意到她的目光,皱了皱眉,看向傅母。 他状似无意地问:“妈,这是谁家的女儿?你们怎么认识的?” 傅母扫了眼姜惜染,支支吾吾说:“是……是我干女儿。” 傅墨怀点点头,朝姜惜染笑了笑:“所以,你是我的干妹妹?” 姜惜染呼吸一窒,忍不住放下筷子,看着傅墨怀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我不是你的干妹妹,是和你青梅竹马相爱多年的未婚妻!” 第2章 傅墨怀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你说什么?” 傅母浑身一僵,眼神哀求的看向姜惜染。 这是在叫她不要说。 姜惜染读懂了,正因此,她更心如刀绞。 “他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你难不成想瞒一辈子吗?” 听到这话,傅墨怀的脸色越发难看。 他愠怒地看着姜惜染:“你到底在说什么?把话说清楚。” 姜惜染压下胸中翻滚的酸涩和痛苦,盯着他一字一顿开口。 “傅墨怀,我才是你应该娶的人。” “我们在一起七年,马上就要领证了,可你因为临时出任务……失踪了……” “这四年来你一直杳无音信,我找了你整整四年!我一直在等你!” 说到这里,姜惜染已经泣不成声。 四年的思念和心酸,像龙卷风一样将她席卷。 整个餐厅都很安静,只有姜惜染低哑的抽泣声。 客厅里突然响起椅子后撤划过地面的尖锐声。 谈梦妍匆匆站起来,碰掉了筷子也来不及捡。 她无措地看向傅墨怀:“墨怀,我……” 傅墨怀坐在凳子上,眼神幽深没有说话,让人看不清他真实的想法。 姜惜染流着泪,紧紧盯着傅墨怀。 她在等,等他恢复记忆,等她想起,自己才是他最爱的人。 可下一秒,傅墨怀冷得彻骨的声音响起。 “我们好心留你吃饭,你要是再胡说八道,就请离开。” 姜惜染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不放弃,还想说点什么:“墨怀,我……” 傅墨怀站起,将谈梦妍扶到自己怀里:“她才是我的妻子。” “至于你……” 他带着鄙夷冷冷看着姜惜染。 “我绝不允许一个莫名其妙的陌生女人来破坏我的家庭,让我妻子误会!” 姜惜染全身血液都像是僵在了血管里,脸上一片灰败。 傅母连忙站出来劝阻:“墨怀,你发这么大火干嘛,别吓着梦妍。” 说完,傅母顺势将姜惜染拉到门口,低声祈求。 “染染,你放手吧,好不好?伯母求求你了……” 她身后,傅墨怀已经扶着谈梦妍重新坐下,为她拿了一双新筷子。 还细心地低下头去,温柔地平视着她:“刚刚是不是吓着你了……” 姜惜染整个人如同被大水漫过,全身都充斥着无力和无奈。 她收回目光,看向傅母,扯了扯嘴角。 “可是,凭什么呢?” 凭什么傅墨怀要用那么热烈的爱,在她的生命里蛮横占据了十一年。 又说忘就忘,想脱身就脱身,留她一个人痛苦? 姜惜染像游魂一般离开了傅家,回到了自己的房子。 刚打开门,淤堵在胸口的委屈和苦涩,瞬间像泄洪一般喷涌而出。 傅墨怀的所有物品都还跟四年前一样,摆放在她家里。 她好像还能听见。 傅墨怀曾在这个屋子里和她抵死缠绵,在最激烈的时候近乎虔诚地说。 “我这辈子,只爱姜惜染一个人!” 可惜,物是人非。 悲伤像吸满苦涩的海绵堵在她胸口,让她呼吸不畅。 姜惜染再也忍不住,蜷坐在地上,哭到昏睡过去。 她做了个梦,梦到自己曾突发奇想问傅墨怀。 “墨怀,要是有一天你忘了我怎么办?” 本来是开玩笑,但傅墨怀听到却一脸严肃。 他眉头紧皱,沉思半晌:“如果真的有这一天……那你一定要陪着我,等我想起你。” “要是我恢复记忆却找不到你,我会很痛苦的。” 第二天一早,姜惜染带着满面泪痕醒来。 梦里的话还在耳侧,她视线一一扫过傅墨怀的照片、衣服、水杯…… 心底做出了决定。 …… 下午,傅墨怀工作完回家。 正好看见姜惜染站在自家对门那一户门口,指挥搬家工人往房子里搬运行李。 他看到这个场景一愣,脸色瞬间沉下去:“你这是干什么?” 姜惜染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痛色。 她抿了抿唇,低声说:“我租下了这个房子,以后我就住在这里……” “直到你恢复记忆。” 傅墨怀神色彻底阴下去:“我没有失忆,也不会认识、更不可能爱上你这种不可理喻的人!” 姜惜染的心瞬间像被一把刀狠狠刺穿。 她红了眼,正要说话。 身后突然响起工人的声音:“借过借过。” 两个工人搬着一个笨重的大柜子从他们身边经过时,一张照片忽然飘了出来。 姜惜染惊呼一声,忙伸手去接。 但照片已经落在了傅墨怀的脚边。 傅墨怀下意识低头看向照片。 只一眼,他就震惊得瞳孔骤缩。 照片上,模样青涩的姜惜染和傅墨怀正深情拥吻,底下还写着一行字—— 傅墨怀&姜惜染,恋爱一周年纪念日留影。 第3章 傅墨怀捡起地上的照片,皱着眉头端详。 照片上的人无疑正是年少时的自己。 傅墨怀心中疑惑渐渐扩大。 难道姜惜染没有说谎? 姜惜染收回阻拦的手,主动解释。 “这是一周年纪念日那天,你带我去游乐园玩拍的。” “拍照时拥吻还是你提出来的,当时大庭广众下,我觉得有点肉麻……” 姜惜染回忆起过去,脸上不自觉带起一丝笑意,眼中却更加落寞。 “但你却捧着我的脸直接亲了过来,还说以后每年纪念日都按这个仪式拍一张。” 这些甜蜜的负担,却让她在傅墨怀失踪后,反刍般拿出来一遍又一遍的回忆。 傅墨怀细看手中的照片。 照片背景确实是在游乐园,而且他对这个游乐园有印象,正是十多年前的样子。 姜惜染一直注意着傅墨怀的神态,不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她期艾开口:“你……有没有想起来什么?墨怀……” 傅墨怀脑海中,突然一道轻快的女声和姜惜染的声音重合。 都在喊他:“墨怀……” 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但下一瞬,脑袋就传来被巨石碾压一般的疼痛。 照片从他手中滑落,他痛苦的捂住脑袋:“我的头……” 姜惜染看到,心头重重一跳:“墨怀,你怎么了?” 她刚准备上前,谈梦妍突然出现,先一步扶住傅墨怀。 谈梦妍紧张得快要哭出来了:“墨怀,你有没有事,你别吓我……” 傅墨怀看清来人,强压下难受宽慰她。 “梦妍,我没事,你别害怕。” 随后傅墨怀揽着谈梦妍回了家,没再多看姜惜染一眼。 直到大门紧闭,姜惜染一直僵站在原地,像一尊突兀、多余的雕像。 她垂下眼眸,就看到那张照片被丢到地上,上面被踩出一个大大的脚印。 姜惜染捡起照片,小心擦拭掉上面的脚印,小心地收进了柜子。 正收拾东西时,门铃响了。 来人是傅母。 她看到姜惜染先是惊讶,紧接着眼中闪过难色,欲言又止。 姜惜染看出她的来意,直接开口。 “伯母,我不会做过激的事情,我只想等他恢复记忆。” 傅母眼中的担忧缓了下去,又叹了口气。 “染染,你这是何必呢?你住在这里,只会看清楚墨怀他是真的爱梦妍。” “就算他恢复记忆,你们也回不到从前了。” 心脏像是被把生锈的钝刀割过,生疼不已。 姜惜染何尝不知道,他们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可我答应过他,要等他恢复记忆,再让他自己选择。” 傅母脸色变得难看,不再多说,直接转身离开。 姜惜染站在门口,直到关节僵硬也没动一步。 那天之后,姜惜染和傅墨怀经常碰到。 她出门买早餐,会看见傅墨怀一身运动装出门晨跑。 她去超市购物,会碰到傅墨怀和谈梦妍挽着手买菜。 她下楼倒垃圾,也会正好撞见傅墨怀回来,同乘一座电梯。 就连…… 姜惜染在他们纪念日这天,去到母校散心。 这里有他们最多的回忆,她循着记忆走过每一个角落,最后到达他们确定关系的地方。 在那里,她又一次遇到了傅墨怀。 姜惜染很吃惊,她没想到在这里还会偶遇他。 傅墨怀却下意识皱起眉头,毫不掩饰眼中的嫌恶。 “一个月偶遇二十几次,现在还跟踪我到这里来了。” “姜惜染,你是不是有点太故意了?” 姜惜染呼吸一窒,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我没有跟踪你,这只是巧合而已。” 像听到笑话一样,傅墨怀冷笑出声。 “巧合?出门,超市,电梯……那么多次都是巧合?那我们还真是有缘。” 想到什么,傅墨怀眸色一深。 “难道你说的是真的,我们以前真是情侣?” 心脏突然跳到嗓子眼。 姜惜染紧张地抬头,眼中闪过激动。 正想问他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可下一瞬,她的希望直接被傅墨怀掐灭,打落成泥。 “可我现在面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就算我们真在一起过,以前的我肯定也不爱你。” 第4章 姜惜染心跳漏了一拍,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她知道傅墨怀是因为失忆,才会说出‘不爱她’这种话。 但是她眼前还是不受控制的蒙上一层湿气。 “如果你恢复记忆,仍然这么说,那我会从你的世界彻底消失。” 傅墨怀眉心一跳。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姜惜染通红的双眼,心里莫名揪起来一样疼。 他找不到原因,也找不到平复的办法。 只觉得都是因为姜惜染总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傅墨怀沉下脸,带着警告开口。 “姜惜染,我最后再提醒你一次,我有妻子。” “无论是故意还是偶遇,我们都不适合见面,希望你有点廉耻,不要自甘下贱!” 说完,傅墨怀头也没回,大步离开。 姜惜染满身狼狈地站在原地,痛到颤栗。 她忽然有些茫然,不知道傅墨怀还要多久才能恢复记忆。 更不知道,她还能一个人坚持多久…… 姜惜染从那以后,每天早出晚归。 她大部分的时间都呆在公司,避开和傅墨怀碰面的机会。 直到这天,领导突然下发一份紧急任务。 “我们和廷泰科技的合作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将作为我们公司的代表,外派去那边上班。” 听到‘廷泰’两个字时,姜惜染心里莫名有些奇异的感觉。 等到在廷泰科技看到傅墨怀时,她终于明白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明明是正常的工作调整。 姜惜染却在傅墨怀面前有些抬不起头。 她极力压下心里公事公办地开口:“傅总,我是……” 话刚开口,就被傅墨怀冷声打断。 “姜惜染,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对我就这么锲而不舍?” 这话一出,其他的员工听到,瞬间议论纷纷。 “听傅总的意思,这个姜总监就是知道合作方是傅总,特意追着过来的?” “可是傅总不是有老婆吗?还怀孕了……难不成她想当小三?” “小三”这个词像一只尖利的手,将姜惜染的心狠狠撕开。 姜惜染神色难堪至极,掐紧手心,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傅总,我没有闲到把工作和生活混为一谈,希望你也是。” 傅墨怀眉头皱起,定定看着她。 姜惜染不卑不亢地回以平静目光。 片刻,傅墨怀冷嗤了一声,丢下一句:“十五分钟后,会议室开会。” 而后,他目不斜视地和她擦身而过。 姜惜染眨了眨酸胀的眼,忍住回头的冲动。 “我们去准备一下。”她说着,和自己的同事去到专属办公室,很快投入工作。 工作一天下来还算顺利。 临近下班时,傅墨怀冷沉着脸,极不情愿地对姜惜染开口。 “今天晚上,富璟酒楼有项目启动仪式酒会,到时候你自己过去。” 姜惜染闻言垂眸,掩下眼底的暗色:“知道了。” 她当然不会奢望傅墨怀带她一起过去。 晚上,富璟酒楼。 华丽的大厅里,穿着光鲜的宾客三三两两饮酒交谈,觥筹交错间,灯光一片璀璨。 姜惜染虽然没和傅墨怀一道过来。 但作为合作方,他们还是需要一起对来参会的宾客敬酒寒暄。 突然,有人高兴地喊住他们。 “墨怀!惜染!” 姜惜染循声看去,就见一个矮胖的男人朝他们满脸喜色朝他们走来。 那是她以前的同班同学,因为心宽体胖,人送外号石头。 石头端着酒杯过来,上下打量姜惜染一眼,不禁感慨。 “惜染,真是好久没听到你的消息了,得有四年了吧?” 姜惜染身形一僵。 从傅墨怀意发生外,她去了外地之后,就跟这些从前的同学、好友都淡了联系。 傅墨怀看着石头,意味不明地开口:“石头,你们认识?” 石头朝傅墨怀笑起来,拍着他肩膀揶揄:“兄弟,你还是这么爱吃飞醋啊?” “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现在结婚了吧?” 第5章 “结婚”这个词像一根刺,猝不及防地扎进姜惜染心里。 她一瞬间酒都醒了,下意识看向傅墨怀,又难过,又有些害怕。 难过物是人非,身边的朋友都还记得他们的爱情,可傅墨怀自己却忘了。 害怕则是因为…… 傅墨怀此刻神色冷漠地盯着她,眼里是了然的怒意。 姜惜染眸光一颤,攥紧了手。 果然,他误会了。 而石头浑然不觉,还在感慨当年。 “那时候,你们可是校园里公认的模范情侣,我当年就一直想喝你们的喜酒……” 说着,他搭在傅墨怀肩膀上的手掌,作势又想拍两下。 姜惜染心头发紧,正想解释。 傅墨怀沉着脸退后一步,严肃地说:“我已经结婚了,但不是和她。” 话落,他冷冷扫了眼僵在原地的姜惜染,转身大步离开。 石头将悬在半空的手僵硬收回,尴尬又茫然:“这……这……” 姜惜染脸上早已毫无血色。 她低下头匆匆说了声“抱歉”,跟着傅墨怀追了出去。 傅墨怀步子迈得很大,姜惜染踩着高跟鞋艰难的追了好一段才追上。 “傅墨怀……” 傅墨怀顿住脚步,蓦然转身,眼神像凌厉的寒刀。 “姜惜染,故意找人来配合你演戏很有意思?” 刀捅进姜惜染的心口,直扎心底。 她心里顿时苦涩汹涌,全身都漫起森然寒冷的颤栗。 “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姜惜染带着自嘲苦笑:“我是想要你恢复记忆,可我不至于找人来编故事骗你……” 她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该再出现在他世界里。 现在自己在他眼里,已经成了这样一个不择手段的人了…… 傅墨怀只是冷哼了一声,凉声反问:“你自己不都在编故事?” 话落,他厌烦至极地丢下一句“别再跟来”,转身大步离开。 姜惜染颓然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无力感像水一样将她浸透。 那个曾对她保证“我永远不会将背影留给你”的人,终究是渐行渐远…… 姜惜染是走回去的。 她自虐一般踩着高跟鞋走了快两个小时,脑海里都是过去的回忆。 越想,心里就越乱。 刚走到楼下,暗处一处明灭的火光撞进她的视线。 是傅墨怀。 他正站在暗处抽着烟,此刻也注意到了她,眸光沉沉。 忽明忽灭的火光,衬得他阴沉锋利的脸上满是心事。 姜惜染心中一动,刚抬脚上前。 谈梦妍正好下楼:“墨怀。” 她看了眼姜惜染,然后不动声色移开,对着傅墨怀轻嗔。 “说了不用陪我,我就是有点积食,你工作忙,我一个人下来走走就好。” 傅墨怀在听到谈梦妍声音的时候就已经把烟熄灭了。 他将身上的西装披到谈梦妍身上,声音温和。 “晚上不安全,而且,我想陪着你。” 他说着,牵着谈梦妍的手离开。 姜惜染看着他们,眼眶胀痛,也还是不愿意收回视线。 他们的背影很相配,男人高大挺拔,将身旁娇小柔弱的女人护在怀里。 只有她,才是多余的那个人。 姜惜染不禁怀疑自己,这四年的坚持真的有意义吗? 或许……只有等到他恢复记忆,亲口听到他的拒绝,她才会甘心。 翌日。 姜惜染去了山上的寺庙。 刚进去,里面的住持就认出了她。 “姜施主,好久不见。” 姜惜染虔诚合掌:“住持。” 住持眉眼慈悲,想到什么开口。 “你在本寺为未婚丈夫点的长生灯已经续了四年,今年依旧续火吗?” 姜惜染压下眼睑,掩去眸中的落寞。 当初傅墨怀出事之后,她近乎痴狂的满世界找他,但是没一点音讯。 绝望之下,从不信神佛的她在佛前长跪不起,祈求神明显灵。 住持知道后,替她为傅墨怀点了一盏长生灯供奉在殿内,日日为他诵经祈福。 从那以后,那盏长生灯亮了整整四年。 姜惜染想,或许真的是神明显灵,让傅墨怀活着回来。 可她要付出的代价,却是和他形同陌路。 而现在傅墨怀回来,也不用继续点了。 姜惜染咽下喉间的苦涩,刚准备开口说不用。 就见傅墨怀和谈梦妍一起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傅墨怀顿时皱起眉:“又是你?” 姜惜染喉头像堵了海绵:“我……” 这时,殿后一道匆忙的脚步声响起。 一个小僧双手合十过来,声音传到在场几人耳朵里。 “住持,姜施主为傅墨怀施主点的长生灯突然灭了,怎么都燃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