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嫌弃的他,竟成了我的港湾》 第1章 远郊的山区,大雨倾泻如注。

白夕颜拖着虚软疲乏的身子一路逃窜,步子越来越沉,呼吸也越发灼热,面前的景象像是蒙上了一层轻纱,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奇了怪了,人跑哪儿去了?”

几个男人追上来,四处张望。

白夕颜缩在杂草丛里,一块锈迹斑斑的铁板,堪堪遮住她。

这时风大了,吹得薄薄的铁板隆隆作响。

她一只手固定着铁板,一只手死死攥着裙角,纤瘦的身躯微微发着颤。

今天是她回白家的日子,她不过路上打了个盹,醒来司机就换了人。

接着那群歹徒就上了车。

他们给她灌了不明来历的水,又把车子停在郊区的一栋小房子里。

白夕颜趁他们不备才跑出来。

“叫你们色胆包天,这下好了,人跑了,财色两空,这单废了!”

“谁知道这小娘们这么烈,都给她下药了,还能跑。”

“继续找,我就不信她还真插上翅膀飞了不成!”

“待会儿把人逮住了,老子第一个上,馋了一路了妈的。”

脚步声渐渐远去。

白夕颜的呼吸越发急促起来,体内也升起一股莫名的燥热。

她知道,是他们的药物起了作用。

不远处,一辆改装过的黑色大G停在路边。

白夕颜看到了希望,一咬牙,从草丛钻出来,跌撞跑过去。

“砰——”

白夕颜闷头撞到男人怀里,她听到头顶传来男人一声闷哼。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我是南州白家大小姐,只要你救了我,白家一定会重金感谢你的……”

不远处,刚从林间方便回来的蒋升目睹这一幕,啐了口,“靠,哪儿来的不长眼的女人,竟然敢往枭爷怀里钻……”

话还没说完,却见车里的男人冷峻的面庞沁出几丝笑意。

甚至,他抬手,摸了摸女人湿漉漉的头发,哄小猫似的。

“啧,这不是我那未过门的小媳妇儿么。”

“……”

“……”

白夕颜身子一僵。

这个声音。

她想起了四年前,她十八岁的生日宴。

那个恶劣的男人将她堵在墙角强吻。

她一边哭一边打骂他,说自己不会放过他。

那男人醉音模糊,捉住她的手腕,低低笑了两声,“好啊,你最好一辈子都别放过我。”

她一怔,尖着嗓子骂他混蛋。

“混蛋?”

他捏着她的下巴,深邃的眼眸晦暗不清,“不是你一口一个哥哥,一口一个喜欢我,主动投怀送抱的?”

白夕颜屈辱地咬着唇。

她只是认错了人。

谁让这男人穿着梁北凡的衣服。

他们个子身量差不多,白夕颜事前又喝了酒壮胆,这才一时眼拙。

他分明知道这是一场乌龙,因为此前他们从没见过。

可是在转过身看到她后,他却将她按在墙角,强吻她。

事后,她不敢告诉梁北凡,只是旁敲侧击跟他打听昨天那个不速之客是谁。

梁北凡神色莫测,只说:“是个很不好惹的角色。夕夕,你以后遇到他,最好装不认识。”

他们原本就不认识。

他离开时,梁北凡带着她一起送别。

她满腹怨气站在人群,眼睛一直瞪她。

他当然看到了,众人走后他还故意留了她说话。

“抱歉,不知道你刚成年。”

“……你该道歉的不是耍流氓吗?”

男人轻笑两声,抬手摸她脑袋,白夕颜往边上迈一步躲开。

“没事,哥哥会对你负责的。”

“等过几年你长大了,哥哥八抬大轿来娶你……”

话还没说完,白夕颜就忿忿地踹他一脚,转身就跑。

思绪回笼。

白夕颜战战兢兢地抬头,湿漉漉的眼瞳,映出男人那张俊美的面庞。

“权……权枭景……”

“还记得我,不错。”

男人眼尾勾着漫不经心的笑,唇角弯起的轻佻弧度,让她仿佛又回到了四年前那个生日宴。

第2章 白夕颜觉得浑身热浪翻滚,像有成千上万的小虫子啃噬她的皮肉,难受,痛苦……

她连呼吸都急促了。

权枭景在和她说话,可她一个字也听不清。

眼前男人的脸,在她的眼睛里被不断地拉伸、扭曲,像是毕加索的油画。

一张一合的唇瓣,粉粉的,薄薄的,诱惑着她的亲近。

权枭景眯眸,忽而轻笑一声,“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他凑近她,刚要说话,女人忽然亲了上来。

权枭景一怔,他在白夕颜身子如水一般瘫软倒下的下一秒,抬手托住了她的后腰,将人带到怀里。

少女柔软的身体,贴上男人坚硬的胸膛,火苗瞬间被点燃。

怀里的女人忽然嘤咛地哭起来。

“难受……好难受……”

她不断撕扯自己身上的衣物。

好像是因为这层薄薄的衣料,导致她浑身瘙痒难受。

“别乱动。”

权枭景按住她作乱的小手,他覆上女人的额头。

烫得吓人。

“吃东西了?”

话音刚落,女人毫无章法的吻又落了下来。

“啧。”

权枭景捏着女人的后颈,将迷糊的女人拎到跟前,虎口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对上自己的脸。

“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女人不说话,湿漉漉的眼睛特别无辜地望着他,很委屈。

权枭景锁眉。

四年前就想上的女人,这会儿抱着他又是啃又摸的,他没反应才怪。

只不过,他是打定了主意要把她娶回家当老婆的。

之前夺一个初吻,她都又哭又闹的要跟他同归于尽。

要是这会儿趁人之危把她睡了。

这丫头只怕是彻底拿他当流氓头子看了。

哪里还肯给他做压寨夫人。

权枭景腾出手去拿手机的功夫,女人又扑上来。

她身上的衣服被自己扯得差不多了,露出里头浅粉色的胸衣,勾勒出曼妙的线条。

“呃……”

白夕颜吃痛一声,被男人一个翻身,压在车座椅上。

“我难受……”

她嘤咛哭着。

权枭景支着手臂,似笑非笑打量着身下的春光。

“确实是长大了啊。”

他指腹轻轻拭去女人眼角的泪珠,“想要我帮你吗?”

“嗯……”

……

慕风走过来,问站在路边抽烟的蒋升:“你站这儿做什么?”

蒋升吐出一口烟圈,“枭爷办事呢。”

“什么事?”

“男人么,还能有什么事?”

慕风懂了。

也是,枭爷平时再怎么洁身自好,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难免有需求。

虽然突然,但可以理解。

这时,不远处的大G晃了起来。

慕风表情一下子费解起来了,“枭爷一个人……也能搞出这么大动静?”

蒋升笑得被烟呛了两声,“咳咳,你还记得白大小姐吗?”

慕风点头,后又一怔,“白大小姐在里面?”

大G晃得更厉害了。

“……”

“……”

蒋升:“不是,枭爷这也……”

顿了两秒。

蒋升:“太奔放了。”

慕风:“太禽兽了。”

蒋升斜睨他,往边上迈一步与他拉开距离,“这可是你说的。”

第3章 在权枭景压着她来第二回的时候,白夕颜恢复了正常。

然而箭在弦上,且他已经发了。

白夕颜头脑懵了一瞬。

她咬紧唇瓣,刚刚还四散在空气里的吟声,戛然而止。

她木然地看着车顶,不知道晃的是车子,还是她。

“啊——”

伴随着一声尖叫,白夕颜开始抓狂。

权枭景早有预料,俯身压过来,扣住女人两只胡乱抓的手臂。

“这时候装贞洁烈女,是不是晚了点?”

她噙着眼泪的双眸瞪着他:“怎么又是你?”

“你希望是谁?”

权枭景嗓音一沉,不悦地蹙起了眉梢。

“你别忘了,是我救了你。”

她唇瓣咬得更紧了,眼睛也更红了,一下子哭出来。

她一哭,权枭景就没辙了。

“知道他们喂你吃的什么药么?”

白夕颜红红的眼眸不住地往下淌眼泪,闻言才稍滞片刻。

“违禁药,很猛的,这里穷乡僻壤找不到能帮你解毒的医院,我只能牺牲自己的肉体了。”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睡了我?”

“不客气。”

“……”

白夕颜哭得更伤心了。

这次回白家,是因为白仲原办五十大寿。

她原本满心欢喜能再次见到梁北凡。

现在一切都毁了。

男人安慰了几句不见效,就由着她哭了。

毕竟,她刚遭遇绑架,又在那种极度不堪的情况下失去了第一次,种种情绪交织,总是需要发泄的。

权枭景点了根烟,吞云吐雾,回味着刚刚那销魂滋味,唇角不自觉就弯了起来。

在他抽第二根烟的时候,女人终于呛了几声,开口:“你能不能出去抽?”

“这是我的车。”

白夕颜沉默了下,作势要拉开车门下去,但很快意识到,自己身上的衣物被撕破了。

她只好又把手抽回来。

“权枭景,你属狗的!”

男人似笑非笑地看过来,“喂,讲点道理好不好,明明是你急不可耐,自己把衣服扯坏了……”

“你……”

白夕颜难以置信地打断,脸庞顿时变得通红。

她难堪地咬住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哭好了?”

男人把烟头掐灭,开窗散味,顺势凑过来,“那我们聊聊今天这事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白夕颜眼睫还沾着泪珠,茫然地看着他。

“啧。”

权枭景煞有其事地道:“刚刚是谁说的,只要我救了你,你做什么都可以。”

白夕颜一顿,“我明明说的是白家会重金酬谢。”

权枭景眉梢轻挑,英气逼人的脸凑近她,“没失忆呢?那刚刚咱俩激情的事情你怎么还选择性遗忘……”

白夕颜被他直白的话语说得眼皮直跳,忙伸手堵住他的唇,憋红脸:“你不许说了!”

男人闷笑了两声,“行,不说这个了。那聊聊你怎么报答我的事。”

“等我回到白家,我会让我爸……”

“打住。”

权枭景说:“你又不是白仲原的亲生女儿,而且被扔在外面这么多年,谁知道他会不会管你的死活?”

白夕颜脸一白,呼吸屏住了,“你怎么知道的?”

第4章 南州上流社会广为流传的谈资,就是白家先夫人宋曼珠。

白家是南州显赫望族,宋曼珠出身平庸,因美貌被白先生看上,娶回家做了太太。

白仲原出了名地疼老婆,在外面从无风月,洁身自好,一度被圈子里打趣,说是妻管严。

宋曼珠给白仲原生了两个女儿,白大小姐白夕颜,白二小姐白佳莹。

后来,一则关于宋曼珠和司机偷情的视频在网上流传,闹得沸沸扬扬。

不止如此,那时还传出,宋曼珠裙下之臣众多,照片视频遍地都是。

白仲原出手料理了此事,可白家的丑闻却压不住。

事发后,宋曼珠不堪流言,在别墅纵火身亡。

而司机情夫,也在翌日上吊自尽。

没多久,白仲原娶了胡丽姝。

胡丽姝是他初恋,而且两人恋爱时,她就给他生了一个孩子,也就是如今的白家大少爷白家瑞。

结婚后,两人又有了一个女儿,即白家三小姐白佳珍。

宋曼珠出事的时候,白夕颜年纪小,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十四岁生日那年,白佳珍告诉她,说她就是一个野种,不配待在白家。

她将她推进水里,险些淹死。

等她醒来,便哭着去问白仲原。

白仲原面色凝重,告诉了她真相。

难怪上学之后,白仲原就改了她的名字。

由原来的白佳夕,改成了白夕颜。

夕颜,薄命之花。

她的存在,就是白家的耻辱。

她自小敬爱的父亲,竟然希望她早死。

白夕颜难以接受真相,自那之后,她便去了外婆那儿,再也没回过白家。

“这你别管。”

权枭景幽深的眸里倒映出女人明艳的脸庞,“你只说,如何报答我?”

白夕颜看着男人势在必得的脸,“你想要什么报答?”

“你。”

“什么?”

“我想要你。”

他一字一顿,眼神虽玩味,语气却是正经的,“白夕颜,你睡了我,得对我负责。”

白夕颜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她怔愣了两秒才反问:“我睡了你?”

刚刚是谁压着她不放?

她药效都过了,他偏要扣住她的手臂做完才罢休。

分明全程占据主动权的都是他,现在他上下嘴唇一张,自己反倒成了被睡的一方了?

“是你主动扑向我吧?”

“……”

“是你强吻我的吧?”

“……”

“是你扒了我裤子……”

“够了。”

白夕颜头越埋越低,快钻车底去了。

权枭景摊手,“瞧,但凡你有点经验技术,都要骑我身上自己动了。”

白夕颜:“……你这个人说话能不能注意点?”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你能做,还不许我说?”

男人挑眉。

“……”

“不行。”

白夕颜把话题从高速公路重新拐回来,“大家都是成年人,没必要因为一次意外,赔上一辈子。”

“啧。”

权枭景道:“这话得由被占便宜的人来说才合适。”

“……”

白夕颜后知后觉回过味来,“你这是借题发挥!你四年前就对我耍流氓,你故意的,我不同意!”

第5章 权枭景低笑两声,看着抓狂的女人,“那谁让你栽我手上了。刚刚要不是我,你会发生什么还不好说。”

白夕颜沉默。

绑架她的凶徒,有五个人之多。

如果她没有遇到权枭景的话,后果确实是不堪设想。

“可是权枭景,我不喜欢你。”

“可是白夕颜,梁北凡也不喜欢你。”

“……”

“你跟我走,到了帝都我们就结婚。”

“不要。”

白夕颜说:“我要去南州。”

“去南州找梁北凡?”

权枭景不留情面地戳穿,“他要是喜欢你的话,还用等到现在?”

白夕颜再度被他打击得无言以对。

“况且,你回白家的路上就遇到了绑架,保不齐就是白家的人做的。南州,根本没人欢迎你,也没有人值得你留念的。”

白夕颜:“你嘴唇抹了砒霜吗?”

“我嘴唇抹了砒霜,你还能活到现在?”

“……流氓!”

权枭景干笑两声,恢复正色,“这样,折个中。我给你一年的时间,一年后,你要是还没和梁北凡在一起,你就跟我走。”

白夕颜低头,沉默地想了想,“好。”

反正对她而言,如果不是梁北凡的话,那是谁都一样。

……

慕风和蒋升在外面待了两个小时才上车。

白夕颜披着权枭景的外套,坐在男人身边。

“嫂子好,我是慕风。”

“嫂子好,我是蒋升。”

慕风和蒋升一上车就喊人。

白夕颜皱眉:“我不是你们嫂子。”

权枭景薄唇勾了勾,问他们:“刚刚在外面发现什么异常没有?”

蒋升回忆了下,“没什么异常啊,这地儿人烟稀少,就几个男人来过。”

“然后呢?”

“看到我们就跑了,我还打算问个路来着。”

在外面待着看大G跟超市门口的摇摇车似的,燥得慌。

蒋升想找个地方吃饭,刚打个招呼,那群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白夕颜见状去看慕风和蒋升。

蒋升是一米九、两百斤的壮汉,穿着白色背心,纹了一只手臂的刺青。

慕风面庞瘦削,骨感分明,冷脸的样子很吓人。

更重要的是,他们两个的口袋里,都别了枪。

正常人看到都要跑。

何况是一群原本就作奸犯科,害怕被抓住绳之以法的凶徒。

慕风反应过来:“所以是那几个人绑架的嫂子?”

蒋升听到这话,已经拉开车门下去了,慕风也跟了过去。

他们再回来时,天色已经黑了。

白夕颜就着一瓶矿泉水,在吃压缩饼干。

“那几个人收拾一顿扔警局去了,审问过了,他们是拿钱办事的,没有直接和雇主交易,不知道内情。对方是想把你卖去南洋,只不过那群人看你漂亮,临时起了色心,才给你灌了药。”

白夕颜听着权枭景的话,脸色一沉。

权枭景问:“你在南州得罪了什么人?”

白夕颜摆头。

半晌,她薄凉开口:“或许真的如你所说,是白家的人干的。以祝寿的名义,让我回来,最后让我这个白家的耻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第7章 买完裙子,白夕颜又买了一双新高跟鞋,顺便做了个头发。

一整套下来,她已经欠权枭景十几万了。

到了饭点,几人顺便就在商场找了家餐厅吃饭。

靠窗的位置,白夕颜托着腮,看窗外的巨幅广告牌。

广告牌上的女郎妆容精致,笑容明艳张扬,底下还有很多粉丝慕名过来合照打卡。

那是白佳莹。

她念的表演系,还在上学,但已经拍了几部大导的戏了。

而她现在不过二十岁,前途一片大好。

正看着,白佳莹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姐,你到南州没?”

“到了。”

白佳莹大喜,“太好了,你现在在哪儿?我过来接你。”

白夕颜说了商场的名字。

“我马上过来!”

白夕颜跟权枭景他们在一起,着实没什么胃口,只随意对付了两下,就放下了筷子。

几个大男人吃饭原本就快,一顿饭不到十五分钟的功夫就解决了。

几人来到地下停车场。

蒋升和慕风已经拉开车门上了车。

权枭景也转身,作势要离开。

身后,女人忽然拽住了他衣角。

他步子一顿,转身看过来,眼睛眯起,“怎么?舍不得我?”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白夕颜刚刚产生的那点友好全没了。

“佳莹马上来了,等会儿还钱给你。”

他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不用还。”

“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

他走近两步,俯下身子,逗小猫一般摸摸她脑袋,“回去记得好好准备嫁妆,等我来娶你。”

白夕颜睁圆了眼眸,一字一句强调:“我不会嫁给你的!”

他笑了下,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

转身,冲她举起一根手指,挥了挥,“一年,别忘了。”

之后他拉开车门,长腿一迈,坐了进去。

白夕颜暗暗咬住了唇。

其实她心里也没什么底。

梁北凡从小到大都对她很好,她每年生日,他都会专程过来给她庆生。

她最艰难的那段时光,也是他一直安慰她,让她走了过来。

但……他对她到底有没有男女之情,白夕颜不知道。

一辆粉色保时捷开了过来。

“姐——”

白夕颜听到白佳莹的声音,回神看过去,扬起笑脸,“佳莹。”

两个女人抱在一起,高兴地拉着手说话。

权枭景收回了视线,懒懒地吩咐慕风:“走吧。”

车子启动,从白夕颜身侧开过。

白夕颜转眸看了眼,权枭景走了。

副驾驶的蒋升看了眼后座闭目养神的男人,低声问慕风:“枭爷真这么走了啊?”

那梁北凡确实长得招女人喜欢。

更何况他和白夕颜青梅竹马,白夕颜从小喜欢他。

把白夕颜放到梁北凡的地盘里,指定会出事的啊。

慕风淡淡道:“放心吧,你什么时候见枭爷失过手?”

蒋升笑,放松了肌肉,靠在车座上,“这倒是。”

……

“姐,你这次回来就别走了。爸他一直很想你。”

白夕颜低垂眼帘,苦笑,“我只是一个外人,本来就不该住在白家。”

“你怎么能这么想?”

白佳莹说:“爸从小到大对你有多好,难道你都忘了吗?”

白夕颜眉头微动。

她当然知道。

家里三个女儿,白仲原最疼的就是她。

故而她才会在知道真相后,心理崩溃,无法接受。

白佳莹说:“这也是爸的意思,你现在大学毕业了,爸想让你进家里的公司。”

第8章 白夕颜八年没回来,家里有了许多改变。

不过,她的房间,却是一点都没变。

“你走后,爸都不让别人来你房里。他那么温和的一个人,因为打扫的佣人不小心打碎你晚上喝水的杯子,被他赶出去了。”

白佳莹指着床头对她说,“原本放在那儿的。现在这个房间,除了那个被打碎的杯子,什么都没变。姐,爸真的很想你。”

白夕颜眼圈红了。

她记得小时候,白仲原总是满脸慈爱地看着她,透过她一双眼睛,好似在看一个故人。

他总说,她长得像她妈妈。

所以白夕颜一直觉得,他对自己好,只是因为她妈妈的缘故。

真相暴露后,他们无法再做正常的父女。

她路上甚至怀疑过,遭遇绑架的事情是不是白仲原的手笔。

可真相是,她离开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想念她这个女儿……

白夕颜和白佳莹许久没见,两人在房间里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直到,走廊外响起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砰——”

门被大力的推开,门口,少女恶狠狠地瞪着她。

白夕颜看着那张脸,基本的轮廓并没什么变化,只是她长高了,发育了,有了女人的模样。

再往下,白夕颜的脸色就微微变了。

不止她注意到了,白佳珍也看到了。

白夕颜居然和她穿着一模一样的裙子!

两人撞衫了。

“呵。”

她抱臂冷笑,走进来,“你不是去乡下了吗?还穿得起这么贵的裙子,看来这些年,你没少从我爸这里要钱啊。”

白夕颜回的外婆家,外婆住在南州底下一个小县城,并不算乡下。

只不过,在南州大城市的千金小姐看来,县城和乡下也没什么区别了。

“我没从白家拿钱。”

“装什么?”

白佳珍道:“你现在不就想回来争家产么?白夕颜,你一个野种,哪里配待在白家?”

“佳珍!”

白佳莹怒呵,“你胡说什么?”

白夕颜眯眸。

这么看来,费尽心思阻止她回来的,竟然是白佳珍。

她才十七岁,白夕颜一直没把她当回事。

可她忘了,她九岁那年,就因为嫉妒她故意推她入水要淹死她。

有些人,就是天生的坏种。

“白夕颜,你敢说,你不是为了白家的钱财回来的?”

她都已经知道了,她爸要把白夕颜塞进公司,还要给她股份。

凭什么?

连她都没有家里的股份,白夕颜这个外人却有?

何况,她哥哥已经留学回来了,原本是要逐步接白仲原的班。

可白夕颜却来横插一脚,她有什么资格?

这个白家,原本就该是她和她哥哥的!

“我是来给爸祝寿的。”

“呵,你装什么,你讨好我爸,不就是想谋夺家产。我告诉你,这个家只要有我在一天,我就不会允许你占一丝便宜!”

“佳珍——”

身后,赫然响起白仲原的声音。

几人同时看去。

白仲原几步上前,不留情面地抬手就给了白佳珍一巴掌。

白佳珍崩溃大叫起来:“您凭什么打我?我说的有什么错?她只是一个外人,我才是您的亲女儿!”

“你再说?”

白仲原扬起巴掌,作势再要落下来。

白佳珍哭着要跑。

“不许走!”

白仲原呵斥,“怎么,我还没死,你就替我分配好了遗产?”

“我……”

白佳珍哭声一顿,委屈地看他,“我不是那个意思……”

“大家族,原本就是要互相扶持,才能永葆兴盛。上次若不是你,夕颜也不会离开白家。现在她回来了,你又要闹得家宅不宁。佳珍,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下次你再说这种话,就从这个家里滚出去。”

白佳珍瞪大眼眸,难以置信。

她爸居然如此偏心?

为了白夕颜,要赶她走?

白佳珍哭着跑了。

多年未见,白仲原像是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白仲原看着她,眼圈红了,“夕颜,你总算肯回来了。”

白夕颜喉咙哽咽,“爸……”

第9章 “这些年你一直不肯回白家,我还以为,你不打算再认我这个爸爸了。”

白夕颜的眼泪扑簌流下,摇头。

“爸,在我心里您一直是我爸。只是,我不配做您的女儿,我回来只会让白家家宅不宁……”

“胡说。”

白仲原道:“夕颜,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就算……就算我们之间没有那层血缘,你也是我的女儿。”

“当年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只是一个孩子,上一代的恩怨与你无关。夕颜,爸爸真的很想你……”

白仲原说着说着,按着胸口的位置,脸色忽然发了白,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爸,您怎么了……”

白夕颜脸色惊变。

白佳莹动作迅速,赶紧起身去找药。

很快,她拿着药和水进来。

白仲原就着水,吃了颗药,脸色才渐渐缓过来。

白夕颜吓得说不出话来,“这到底是怎么了,爸,您生病了吗?”

白佳莹红着眼睛,对白夕颜说:“姐,爸一直不让我告诉你。爸去年就得了心脏病,现在身体越来越差了。姐,你别再走了,爸最疼你了,现在他身体不好,你留在他身边吧……”

白夕颜只觉得手心都是凉的,难怪她觉得白仲原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他才五十岁,对一个企业家来说,这正是盛年勃发之时。

难怪,刚刚白佳珍一口一个她回来是夺家产的。

原来,白仲原的身子已经不好了。

“爸,对不起,是我不孝,您生病了我都不知道……”

白夕颜哭得伤心极了。

白仲原慈爱地看着她,抬手帮她擦眼泪,“好孩子,只要你还肯认我这个爸爸,我也就死而无憾了。”

……

亮如白昼的水晶吊灯之下,白家人坐在餐厅里吃晚餐。

“佳珍呢?”

白仲原一坐定,便发觉少了一个人。

胡丽姝皮笑肉不笑,“脸肿得老高,躲在房间里哭,不肯出来见人了。”

话落,她视线带着锐利的锋芒扫过对面的白夕颜。

修剪得圆润的指甲,牢牢攥紧。

她还真是越长大,越像她那个浪荡惹人厌的母亲。

白仲原蹙了下眉头,说:“从今天起,夕颜就正式回家了。日后,若再让我听到什么不三不四的话,别怪我不留情面。”

话落,白仲原举起酒杯。

众人也都举了杯,心怀各异,但终归要做表面工作。

谁让,白仲原是白家家主,他掌握着白家的一切资源。

白夕颜低着头,默默吃饭。

餐厅里,一时安静得只能听到餐具碰撞、和细微咀嚼的声音。

身旁的男人忽然温声开口:“听说夕颜你是学服装设计的?”

白夕颜将口里的食物咽下,“是。”

她这才转眸看向一旁的男人,白家瑞。

白家瑞之前一直在国外念书,白夕颜和他只在逢年过节时见过寥寥几面。

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面庞瘦削,皮肤白净。

“之前在哪家公司实习?”

“JM时尚。”

他从始至终都是一副淡淡的神情,连同她说话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直到听到“JM时尚”,他眉梢才微微挑了下,脸上有了点表情。

“业内排行前列的大公司,不错。”

他夹了菜到盘子里,慢条斯理吃着。

对面,胡丽姝笑着说:“这不是刚好,仲原,我看不如让夕颜接手繁星吧。”

繁星是白氏旗下的服装公司,只不过因为经营不善,已经到了濒临破产的边缘。

白仲原眉头皱起来,“不好,我打算让夕颜去盛世。”

胡丽姝握紧了筷子,一时脸上的表情也没管理住,“什么?盛世?”

白家手底下两个支柱公司,一个启航,一个盛世。

启航是房地产公司,如今是白家瑞在管,盛世是传媒公司,一直握在白仲原自己手上。

去年白仲原生病后,胡丽姝旁敲侧击,跟他讨要过盛世的管理权。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日后不也是白家瑞的?

哪里晓得,他竟是做着把盛世给白夕颜的准备!

“仲原,你老糊涂了吗?夕颜她才多大,她一点经验都没有,你要把这么大一个公司交给她管理?”

胡丽姝腾地一下站起来。

白仲原这个人,做的决定旁人很难改变。

如果不争的话,只怕盛世真要落到那个野种手上。

“公司不是一个人的,盛世有那么多员工,难道夕颜进去,盛世还能破产不成?”

“呵,呵呵……”

胡丽姝被气笑了,简直无言以对。

合着那么多员工,都为白夕颜一个人做嫁衣。

“爸。”

白夕颜出声,“胡阿姨说的有道理,我才刚毕业,能力有限。就算您硬把我塞进去,公司里那些高管,也不会服我的。”

“夕颜……”

白仲原蹙眉,还想说什么时,白夕颜继续:“我去繁星。”

白仲原一顿,连胡丽姝都愣了一愣。

白夕颜温顺地说:“爸,繁星与我专业对口,也是我的兴趣所在,我愿意去繁星工作。”

白仲原眉头紧皱,他怎能不知道,白夕颜这是不愿意他们因她发生争执。

“既如此,那以后繁星就是你的了。”

白夕颜摇头,“不,繁星还是白家的公司,我只是代为管理。”

“夕颜,你一定要与白家划分得如此清楚吗?”

白仲原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她这样,还是不愿意接纳自己是白家人。

白夕颜淡笑,“爸,这是公私分明。您是我爸爸,但现在我们讨论的是公事,您是白氏集团的董事长,而现在,我只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如果日后您觉得我表现不错,可以再考虑给我股份分红。”

胡丽姝顺势劝说白仲原,“仲原,夕颜说的有道理。就算你日后要把盛世给她,也得看看她有没有那个能力,繁星,就权当一次考核了。”

她当然不会给白夕颜成功的机会。

不管是盛世,还是白家的股份,白夕颜都休想染指。

白仲原也只好下了一个台阶,“好吧,就先这样办。”

第10章 两天后,白仲原的五十寿辰,在南州知名的顶奢酒楼最高层举办。

白佳莹给她准备了一条酒红色抹胸长裙。

白夕颜用了很多粉底和遮瑕,才遮掩住身上暧昧的痕迹。

白佳莹看到她连身上都扑粉,笑道:“姐,你何必多此一举,你浑身上下都很白啊,根本不用扑粉。”

白夕颜低头苦涩一笑,没说什么。

车子很快到了酒楼。

白家的车子一到,众人皆翘首以待。

早听闻白家大小姐回来了,可他们都还没见过。

白夕颜小的时候,就出落得很水灵了。

好多人家,都拉着白仲原,要定娃娃亲。

可白仲原最疼这个女儿,一个都没答应。

车门拉开。

先下来的是白佳珍。

她一身高定鲜花裙,蜂蜜茶色的头发卷成羊毛卷,甚是青春灵动,像花仙子一样。

之后下来的是白佳莹。

白佳莹长相不如姐妹们亮眼,但也是标志的美人。加之她气质很好,长得很有韵味,是天生的演员脸。

最后白夕颜下车,众人瞠目结舌。

她长得实在太像她母亲,却又胜她母亲一筹,冰肌玉骨、天生尤物。

白仲原和胡丽姝并行,身后跟着三个漂亮的女儿,一路和众人寒暄交际,走了进去。

白家瑞被一个损友拉住,“哎,你那个大妹妹有没有男朋友啊?”

白家瑞矜贵地扯掉他的手,“怎么?看上了?”

“你帮我打听一下,我想泡她。”

白家瑞目光远远的,看到一个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男人走了过来。

“你死了这条心吧,有人可是一直盯着她的。”

“你说你爹啊?他再怎么护,这女儿大了也得嫁出去的啊。咱两家关系这么好,你帮帮我呗。”

“看到没?”

白家瑞指着不远处,正同人说话的男人。

他面庞如玉,云淡风轻地谈笑着,一派儒雅。

杜光咋舌,“梁北凡?!”

白家瑞扶了扶眼镜,似笑非笑,“你敢跟梁总抢女人么?”

杜光扯了扯唇,不以为然,“梁家什么家世,梁太太盯这个儿子跟眼珠子似的。我看是没戏,梁北凡最多玩玩她,大不了我等他玩腻了再接盘呗。”

白家瑞笑而不语,拍拍他肩膀,说自己先进去了。

一进内厅,胡丽姝就带着自己女儿四处交际。

今日来的不止是南州的权贵富商,还有白仲原其他地方的好朋友。

总之,都是显赫之人。

白佳珍虽然还小,可也得打算着了,豪门大家都是早早定下儿媳的。

白佳莹素来不喜这些场合,就跟着白夕颜一起,两个人安静坐在一块儿说话。

不过,白夕颜的眼睛总四处瞟。

白佳莹忍不住笑:“姐,你在找北凡哥吗?”

白夕颜脸庞微红,“我……”

正说着,她便远远看到人群中被簇拥着的男人。

他举着香槟,正偏头耐心听人说话。

抬眸,视线正好遇上白夕颜,他唇角微勾,跟四周的人说了句什么,朝这边走来。

白夕颜的手指瞬间因为紧张攥紧了。

“夕夕,你回来了。”

梁北凡眸光温和地看着她。

他这几年越发忙了,两人见面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北凡哥,好久不见。”

白夕颜淡淡笑了下。

白佳莹起身,很懂事地把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梁北凡遂坐在了白佳莹刚刚的位置上。

“我听白叔叔说,这次你就留在南州,不走了,是吗?”

白夕颜点头,“是,爸爸身体不好,我想留在他身边尽孝。”

他养她长大,对她如珠似宝,她不能当白眼狼。

不过,她从没肖想白家的家产。

接手繁星,也权当是她为白家工作,还爸爸的养育之恩,她不会要多余的东西。

两人说着话,那边,白佳珍很快就发现了。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白夕颜,余光觉察到梁太太的身影,赶紧走过去。

梁太太可是知道,白夕颜并非白家的人,而这也是当年白佳珍告诉她的。

她是断不可能,让白夕颜这样一个苟合的野种,进梁家做梁太太的。

果然,梁太太看到后,拿着香槟的手就攥紧了。

两人说了没几句,有人过来同梁北凡耳语了两句,梁北凡脸色微微变了,只好起身跟白夕颜道别。

白夕颜很快注意到不远处白佳珍的视线,她对她得意地勾起唇角。

宴席很快开始,众人都落了座。

这时,宴厅的大门忽然被推开。

刺目的光线下,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迈着步子款款而至。

“白董,五十大寿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没邀请我啊?”